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逢即是緣
飯店包間，廖文傑見到了姍姍來遲的周星星。
一見面，周星星就張開雙手，繞開廖文傑，衝到飯桌前大快朵頤，整整五分鐘全在胡喫海喝，一句話沒說。
“咣噹！”
“嗝~~~”
扔下碗筷，周星星叼着根牙籤，爽快打了個飽嗝，幸福道：“傑哥，你怎麼不動筷子，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居然知道不好意思？
望着杯盤狼藉，廖文傑黑着臉放下筷子，搖搖頭點了一份炒飯，然後旁邊的周星星又加了一份。
“你是豬嗎？”
“我正在長身體，自然要多喫一點。”
周星星眉頭一挑，見廖文傑不信，實話實說道：“我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別說喫飯，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警署沒人了？”
“那倒不是，關鍵是那個黎警司，簡直把我當牲口來用，生怕累不死我。”周星星怨念滿滿。
聽周星星這麼一說，廖文傑當即順着話題往下：“說說看，林大嶽究竟怎麼回事，難道他不是幕後黑手？”
“就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證據，林大嶽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幕後黑手，就是他買兇殺死了王百萬。”
周星星說道：“導火索圍繞湯朱迪的那塊地皮，林大嶽想低價購入，王百萬這傢伙也夠混賬，自家老婆的地都想搶，這兩個黑心腸湊在一起，沒談攏分贓的問題，最後不歡而散……”
“哪來的情報，靠譜嗎？”
“林大嶽的祕書說的，不歡而散的那晚她在場，林大嶽死了之後，連恐帶嚇把真相從她嘴裏套了出來。”
周星星繼續說道：“和王百萬鬧翻臉，林大嶽越想越氣，一來是擔心王百萬捷足先登，二來，兩人之前的合作項目問題多多，需要一個背鍋的……”
“他一不做二不休，花錢僱了個職業殺手，還專門點了最近很火的電影劇情，按上面的套路致王百萬於死地。”
“呵呵，不愧兄弟一場，林大嶽點了個讓王百萬沒法拒絕的套餐。”廖文傑聽了連連搖頭。
“現在的情況是，口供來自祕書，林大嶽一死，根本就是死無對證。而兇手，也就是職業殺手，不知道爲什麼把林大嶽也幹掉了。”周星星皺眉苦思。
“這個簡單，問問林大嶽就知道了。”廖文傑並指點在眉間，朝周星星身邊看了過去。
“傑哥，你幹嘛這樣看我？”
周星星羞澀一笑：“你的眼神好澀情啊，看得人家怪難爲情的。”
“別犯傻，我在找林大嶽。”
“啊！！”
周星星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哼哼哈哈哈舞了幾下：“傑哥，有沒有嚇跑他？”
“沒有，他不在你身邊。”
廖文傑解開道術：“我以爲你這麼像王百萬，林大嶽死了之後會纏着你，看來他們兄弟倆感情沒那麼深厚。”
“表面兄弟而已，他們……”
周星星說着，猛地愣了一下：“有沒有這種可能，殺手幹掉了王百萬，但因爲我的緣故，林大嶽認爲殺手辦事不利，拒絕支付尾款，所以他也被殺手幹掉了。”
還別說，可能性很大。
廖文傑握拳點了點腦門，挺頭疼的，職業殺手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和受害者不存在人際關係。殺人的動機只是爲了賺錢，接觸也僅在案發時那一次，在沒有目擊者，且林大嶽也死了的情況下，找出這個殺手幾乎不可能。
倒不是廖文傑爲警方操心，而是他爲這件案子準備了很久，甚至不惜出賣色相，以身飼虎，結果跳出一個職業殺手，收完兩顆人頭便揚長而去。
不上不下的，彷彿職業殺手纔是最終贏家。
念頭不通達！
“阿星，喫完炒飯帶我去一趟案發現場，有必要的話，再去一次停屍房。”
“不妥吧，畢竟是案發現場，現在還在封鎖之中。”
“我就在外面看看，不進去。”
“你說的，不許騙我。”
想來想去，廖文傑還是決定碰碰運氣，如果林大嶽的鬼魂守着案發現場或屍體，他便可以問出職業殺手的聯繫方式。
說來也怪他自己，上次和王百萬見面的時候，一聽兇手不是程文靜，他便懶得繼續追問。早知會這樣，當時就該刨根問底，讓王百萬把兇手的樣子畫出來。
……
停屍房。
去了一趟案發現場，結果一無所獲，廖文傑催促周星星，開車前往警署專用的停屍房。
“傑哥，你的跑車多少錢買的？”
“怎麼，你也想買一輛？”
“不，我想問問價格，好讓自己死了這條心。”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廖文傑吐槽一句，也不知該說周星星是可憐，還是該說他搞笑，拍拍他的肩膀：“這樣好了，你結婚那天，我送你一輛。”
“真的假的，你這麼好心？”
“你要是不信，就當是假的。”
“叔叔！”
周星星感動的當場獻身，被廖文傑一巴掌拍開，走到登記處，亮出自己的警官證：“老伯，林大嶽的屍體放哪了，上面有命令，我要找點線索。”
“又來？”
看門的老伯審覈警官證，見周星星吊兒郎當，卻是個總督察，不好得罪他，指了指左手方向：“裏面有位警官，帶了文件過來，正在檢查林大嶽的屍體，你們去驗屍房就看到了。”
“不會吧，這個點了，還有人比我更敬業？”
周星星嘀咕一句，快步走進驗屍房，換上膠手套，戴上醫用口罩，還沒推開第二道門，就看到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老兄，你也在跟林大嶽的案子，怎麼之前沒見過你？”
周星星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人，男性，戴着口罩看不清長相，目測四十歲出頭，眼神鋒銳，眉毛很有個性，兇巴巴的。
以周星星辦案多年的經驗，這幅賣相，一般都不是好人。
中年男子沒說話，看了眼旁邊戴手套的廖文傑，皺了皺眉，低頭朝驗屍房外走去。
“等會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周星星抬手攔住去路，亮了下腰間配槍：“林大嶽這件案子我一直在跟，從沒見過你，你的警號是多少？”
廖文傑眉頭一挑，走到中年男子身後，和周星星一前一後將其堵在中間。
“這位警官，我有上級專批的文件，擁有調查權。”中年男子從懷裏摸出一份文件。
“少跟我來這一套，你這種小伎倆我見多了，口罩拿下來，舉起雙手趴在牆上。”
周星星對迎面遞來的文件視若無睹，警告道：“老實一點，別有多餘的動作，不然喫虧的只能是你。”
中年男子無奈舉起雙手，但就是不肯拿下口罩：“我執行的是祕密任務，你應該先看一下文件再說話。”
“把你銬起來再看不遲。”
“……”
中年男子沉默，移動腳步走向牆邊，老老實實雙手貼牆趴好。
周星星摸出手銬，將其反手拷住，而後打開文件翻了起來。
邊上，廖文傑好奇湊上前，盯着中年男子一頓猛瞅，見其不願視線接觸，甚至還有些閃躲，抬手便要摘下口罩。
中年男子左右晃頭，就是不願配合拿下口罩，兩人一個追一個走，漸漸地，廖文傑用上真功夫，對方絲毫不虛，每每閃避都是有驚無險。
“咦，還真是正規文件。”
周星星合上文件，見屋內兩人動了真火，急忙上前勸架：“傑哥，是自己人，你下手輕一點。”
“嘟嘟！嘟嘟嘟——”
人沒攔住，大哥大響了，周星星退到門口接聽，半晌後不爽點點頭。
“傑哥，黎警司給我電話，案子有人接手，以後不用我管了。”
“那好，你先走吧！”
廖文傑摸出車鑰匙，甩手扔給周星星，眼角帶笑望着中年男子：“我這邊有大事要辦，不要打擾我。”
周星星接過車鑰匙，提醒道：“他是警務人員，大家開開玩笑無所謂，你可不能動真格的。”
“我知道。”
廖文傑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這位警官，相逢即是緣，我想請你喫頓飯，意下如何？”
“客氣了，我還有事情要忙，趕時間。”
中年男子搖搖頭，背後咔嚓一響，在周星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輕鬆脫開了手銬。
“警官，賞個臉唄，你知道的，我找你們好久了。”
“那你也該知道，我不想見你的原因。”
中年男子眼角抽抽：“你朋友太邪門，我不想和你有太多來往，就當做善事，給……條生路吧！”
“誇張了，里昂是有點邪門，但沒你們想象中那麼邪門，純屬以訛傳訛，誇大事實。”
廖文傑指着自己：“你看我，我認識他有段時間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你也很邪門！
中年男子仍舊搖頭，說什麼都不肯喫這頓飯。
“既然如此，我只能厚顏向閣下討教一二。”
中年男子是特殊部門專員，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哪怕是硬上，這個朋友廖文傑也交定了。
他弓步踏進，力發於腳，主於腰，達於手，鐵砂掌直奔中年男子胸口而去。
“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