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弱點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Prada，別亂說，這位先生可能是迷路了。”
Kazaf教訓了不懷好意的管家一句，對廖文傑牽強一笑：“不好意思，他隨便說說的，教堂是私人領地，除了朋友不接待其他人，還請你趕緊離開。”
“？？？”
看着兩個快被餓死的吸血鬼，廖文傑腦門飄過一串問號。
是他打開門的方式不對，遇到了萬中無一的好鬼，還是眼前這倆貨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挑戰吸血鬼不喫不喝的生理極限？
管家的名字普拉達過於奢侈，令廖文傑感到不快，主要是錢包不快，以前沒少給女朋友們買包，現在想想還是一陣心痛。
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五王子Kazaf，面容英俊有他兩成靚仔，而且越看越眼熟。
港島、吸血鬼、吸血鬼獵人、斷手伯爵、帥氣王子……
幾個關鍵詞和畫面閃過，廖文傑心頭瞭然，通了，明白正經歷的劇情出自何處。
如果他沒猜錯，吸血鬼獵人Reeve以前是混銅鑼灣的，連續懟死兩隻烏鴉後大徹大悟，從此遁入空門不再砍人，轉而去砍吸血鬼。
嗯，有理有據，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這位先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見廖文傑一言不發盯着自己，Kazaf抿了抿髮乾的嘴脣，抱住蠢蠢欲動的管家Prada：“教堂不接待陌生人，還請你儘快離開。”
“不好意思打擾了。”
廖文傑點點頭，轉身啓動跑車，在黑夜中留下車尾燈消失不見。
“少爺，人家都迷路了，幹嘛不請他進來坐坐？”Prada無比絕望，剛剛的餐廳乾淨整潔，望之環境幽雅，沒能把握住進餐機會，深以爲憾。
最關鍵的是，他真的好餓。
“Prada，新時代的貴族，從你我做起。”
沒有再提格調層次一類的廢話，Kazaf關上門，說道：“父親經常告訴我，人類的時代已經來臨，這顆星球既不屬於教會，也不屬於我們。”
“教會那邊無所謂，他們的信徒是人類，再怎麼衰落也不會滅亡，但我們吸血鬼就慘了，我們生活在黑夜中，以人類的血液爲食，幾百年前，幾千年前，我們不用在乎人類怎麼想，可現在……”
Kazaf虛弱嘆了口氣，望向夜空中的圓月：“人類弱小的時候，只能被獅虎捕殺，逃避是唯一的辦法；人類學會動腦子之後，開始挖掘陷阱捕獵獅虎，但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還保持着對猛獸敬而遠之的畏懼；現在，世界各地到處都是動物園，父母們指着鐵籠中的獅虎，告訴他們的孩子，看，那些食肉動物很危險。”
“少爺，你舉的例子不對，我們比人類更強大，進化的程度更高級。”
“Prada，接受現實吧，食物鏈的關係早就顛倒了，我們優先考慮的問題應該是生存。”
Kazaf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想辦法融入到人類的生活，而不是被關進籠子，這纔是新時代的吸血鬼。”
Prada聞之愕然，有心反駁卻又無言以對，眼前一個恍惚，竟然在自家廢柴的王子身上發現了王者之姿。
猛然間，Prada悟了，吸血鬼王之所以將聖典託付給六個兒子中最廢的Kazaf，是因爲Kazaf纔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領導者。
其他幾個王子不行，野心勃勃的伯爵更不行，他們的獵食者觀念根深蒂固，傲慢，還活在曾經的輝煌之中。
半晌之後，Prada凝重點頭：“少爺，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你認爲……我們倆該怎麼解決餓肚子的問題？”
Prada記得很清楚，哲人費爾巴哈曾說過，心中有情，首中有思，必先腹中有物。
現實點，喫都喫不飽，就別談什麼理想了。
“關於這點，我覺得……”
嘭！
一聲巨響，教堂的兩扇大門被暴力轟開，一羣身披黑袍的吸血鬼揚長而入，爲首的高大男子拉下兜帽，露出五官輪廓分明的英俊面孔。
“我覺得你們不用考慮太多，因爲你們活不過今晚。”
“伯爵！”
Prada挺起胸膛，將Kazaf擋在身後，冷聲道：“你這個叛徒，怎麼會知道我們在教堂？”
“呵呵呵——”
伯爵大笑不止，看待Prada的眼神如同智障，揮手讓幾個黑袍拉下自己戴着的兜帽。
很熟悉的幾張面孔，都是五王子Kazaf原本的僕人，因爲太過飢餓爭先離去，被伯爵發現，順勢投靠認他做了新主人。
“叛徒！”
Prada咬牙切齒，幾名牆頭草則不以爲然，爲生存而背叛並不可恥。
五王子Kazaf的言論過於反智，竟然呼籲吸血鬼不要吸血，相較野心勃勃，一副霸者之姿的伯爵，Kazaf纔是叛徒，背叛了整個吸血鬼種族的人類二五仔。
“Kazaf，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別浪費時間了，把聖典交出來！”
伯爵狂笑不已，六個王子被他殺了五個，再加上Kazaf，他便能湊齊六把鑰匙，開啓聖典變成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的完美吸血鬼。
吸血鬼王室全滅，長老議會崩潰，再沒人可以阻止他成爲新王。
沒有，一個都沒有。
想到這，伯爵笑得更加猖狂，一時間，整個教堂大廳都回蕩着他王氣滿滿的笑聲。
Prada怒目圓睜，正打算說些什麼，被Kazaf按住肩膀，後者微微搖頭，對伯爵說道：“聖典在十字架下面藏着，開啓聖典的血元就在我體內，你想要都可以拿走。”
“很好，你比你的兄弟們都要聰明，我可以給你一個符合王室成員的體面死法。”伯爵淡笑點頭。
“多謝，但我希望你拿走聖典之後，不要輕易將其開啓，更不要變成可以在陽光下行走的吸血鬼。”Kazaf認真說道。
“什麼意思？”
“在陽光下行走，是每個吸血鬼的夢想，因爲沒有，所以才無比渴望……”
Kazaf沉默三秒，繼續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六把鑰匙由父王分別交給我們兄弟六人，爲什麼他明明有機會得到陽光，卻主動放棄了？”
“爲什麼？”
伯爵皺眉問道，有一說一，這個問題他也沒想明白，只能認爲大哥沒有進取心，不配自稱王者。
“因爲時代變了，不懼陽光的吸血鬼沒有生存的資格。”
Kazaf苦笑一聲：“很無奈，但這就是事實，父王很清楚，如果他克服了吸血鬼最大的弱點，沒有人可以容得下他。”
“胡說八道！”
伯爵嗤笑一聲，不屑道：“聖典裏封印着的先祖之血，除了可以令我們不懼陽光，還能帶來無比強大的力量。你的父親不敢，是因爲他缺乏王者的氣概和勇氣，他是一個懦夫，他畏懼改變，害怕迎接挑戰！”
“我和他不同，等我得到先祖之血，我會讓烏雲佈滿天空，讓大地迎來永夜，讓我們的種族成爲世界主宰，讓所有人匍匐在我們腳下瑟瑟發抖。”
伯爵目露狂熱，伸出機械義肢取代的右手，鋼鐵利爪緩緩收緊，彷彿手中握着整個世界。
“所以我才說，一個不懼陽光的吸血鬼只會給種族帶來災難。”
Kazaf苦笑搖頭：“伯爵，有弱點是件好事，我認真的，有弱點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廢物，你和你的父親一樣都是垃圾！”
伯爵鄙夷看了眼Kazaf，揮手讓手下將二人拿下。
Prada忠心護主，因飢餓無力，被一拳放倒在地，Kazaf放棄反抗，雙手抱頭蹲地，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這下，伯爵眼中的鄙視意味更濃了。
恕他直言，吸血鬼一族的輝煌陷入黃昏，不是因爲人類的科技強大，而是領導種羣的王室成員一個比一個無能。
他快步上前，在十字架雕塑的機關下找到王室傳承的聖典【Day For Night】，一本銀質金屬祕典，合攏雙翼的蝙蝠雕刻在封面正中央。
沒有鑰匙孔，沒有縫隙，被封印千年的古書，唯一開啓的方式，是六位王子體內的血元。
伯爵嘴角勾起，讓人將主僕二人帶上前，不等他威脅要幹掉管家Prada，Kazaf果斷將血元吐了出來。
一塊表面凹凸不平的灰色石頭，一截指節大小，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把結石吐了出來。
“Kazaf，雖然你是個不求上進的廢物，但我要承認，你的確比你的兄弟們要聰明。”
伯爵接過血元，一副‘葵花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氣模樣，豪邁道：“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會現在就殺了你們，我要讓你們看到，當整個世界被征服時，我會如何加冕成爲唯一的王。”
“但願吧，總比被滅族了好……”
Kazaf面白如紙，剛做完結石手術，身子骨還有點虛。
伯爵摸出另外五顆結石，一同放在了聖典上，一聲嗡鳴過後，無形之力托起六顆結石，封面上刻着的蝙蝠張嘴，將其全部吞下。
隨着金屬蝙蝠振翅張開，銀質聖典書頁翻開至兩邊，封印解除，瀰漫的黑霧之中，一顆血色圓珠懸浮而起，飄在半空蕩開一圈圈朦朧血光。
教堂裏，吸血鬼們下意識跪伏在地，伯爵嘴角咧起，眼眸之中，名爲野心的火焰越燒越旺。
咔嚓！
血珠裂開，一團凝固的黑色血痂顯露猙獰，如同心臟般規律顫抖，在空氣中散播着令吸血鬼無法抗拒的腥甜芬芳。
伯爵嚥了口唾沫，雙手托起，朝聖一般凌空捧着黑色血痂。
不會錯的，的確是先祖之血，他能在其中感應到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就在這時，一抹紅色襲來，鬼手握住血痂，快若閃電般收回，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伯爵。
“誰！是誰！？”
回過神，伯爵暴跳如雷，怒吼着看向紅色殘影消失的方向。
教堂側門，廖文傑雙手插兜走出，紅線鬼手在旁，凌空託着吸血鬼一族的聖物。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伯爵五官猙獰，看向廖文傑的眼神如同看待殺父仇人。
“吊毛，你在胡說些什麼！”
廖文傑詫異道：“這分明是貧道的東西，幾時變成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