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半步金身
“師兄，你口口聲聲說沒有沉迷女色，爲何那兩個妖物身上全是你的氣息？”
法海指向白素貞和小青：“我在杭州城都聽說了，你和妖物朝夕相處，每日形影不離，時間已有一年之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用情至深的事兒，能叫成迷女色？”
廖文傑眨眨眼，朝姐妹二人看了過去：“依我之見，這麼不講道理的愛情只能是天賜良緣，命中註定我身墮此劫逃之不出。”
效果不是很好，得到一個憤憤不平的後腦勺，小青抬頭露笑，亦被一巴掌捂住了臉。
廖文傑：……
該死的法海，張口師兄，閉口師兄，當面恭恭敬敬，背地裏陰刀子戳人。好心渡其出心魔，不思回報也就算了，居然在他後院放火，着實可恨！
廖文傑撇撇嘴，沒在法海身上看到出家人的慈悲爲懷，過肩龍和刺背爲懷倒是看到了。
說到這，廖文傑自己也知道，這事怨不得法海，白素貞給他後腦勺，早晚都會發生，無非是怪他隱瞞身份，戴着一張假面具談情說愛。
對此廖文傑只能說，下次還會！
畢竟他要是不隱瞞，哪來的左擁右抱？
早把小青嚇跑了。
另外，他的確有所隱瞞，可白素貞也沒說實話呀，大家五十步和一百步，不能因爲他多走了幾步就單方面怪罪他。
越想越有道理，理直氣壯，瞬間就不虧心了。
“師兄，那晚在紫竹林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聽到廖文傑的情話，法海頓時臉黑：“我記得很清楚，你告誡貧僧突破淫色劫難的方法是割以永治。”
“不止，我還說了另一個方法，劫難當前，不要慫就是幹。”
“沒錯，師兄你是說過。”
法海深吸一口氣，面色一整：“貧僧當時有言，大恩無以爲報，有朝一日師兄歷經劫難無法脫身，我便是拼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將你救出來。”
“所以我才說你只會幫倒忙……”
廖文傑搖搖頭，他極力阻止，法海死活不聽，那就不走流程了，抬手握拳道：“和上次一樣，走過一場再講道理，誰更強誰就更有道理。”
“善！”
法海眼中金光一閃，佛前一年枯坐，自認今非昔比，已經趕上了師兄的背影。
“法海，打之前，我要先問一句，你覺得師兄我這個人怎麼樣？”廖文傑眉頭一挑。
“師兄天人，機緣、智慧、毅力皆不缺，真要說世間有完美無缺的人，貧僧願意承認的，大概就只有師兄了。”法海直言道。
“……”x2
白素貞和小青面面相覷，如果、假如、萬一沒猜錯的話，聽這番深情告白就知道法海要抓她們的原因了。
“懂了。”
廖文傑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法海，我以爲你屬韭菜的，心魔一茬接一茬，結果你還是沒有走出心魔，傲慢認爲世間比你更優秀的人只能是神，還要求對方必須完美無缺。”
法海緊皺眉頭，否定道：“此言差矣，我已破劫而出，心境大圓滿，佛法更進一步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隻能說明你執念更進一步，在死路上越走越遠。”
廖文傑撇撇嘴：“擺事實講道理，似我這種五毒俱全的壞種，都能被你誇成人間少有的完美，還敢說自己沒錯？”
“……”x3
場面一時陷入沉寂，除了不知怎麼接話的法海，白素貞和小青也陷入了無語境地，只有濛濛細雨還在繼續。
“來吧，你說自己心境大圓滿，佛法修爲更進一步，那就讓師兄來校考一二，看看是否屬實。”廖文傑雙目微眯，搶先一步動手，眼中泛起紅光，以‘執心魔’的神通衝擊法海心神。
“阿彌陀佛——”
法海急忙閉上眼睛，不敢和廖文傑對視，低聲呼喝佛號，法力加持之下，鼓盪周身衣袍，肉眼可見的強勁氣浪滾滾而下。
白素貞抱着小青被氣浪遠遠吹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倆雖不是凡人，但在這場高端局裏，和凡人並無區別，想觀戰也得站遠點纔行。
雲氣清空，漫天陰雨散去，法海沐浴陽光之下，白衣金光，面無喜悲，宛若一尊佛陀降世。
形神如劍！
廖文傑並指成劍，以人劍合一的法門劈開衝擊而來的佛門音波，這一劍劈開的不止是風勢，還有摻雜其中的浩蕩佛意。
“劍歸須臾，勝邪神劍，驅妖伏魔！”
血色擎天巨劍橫立虛空，隨着廖文傑並指揮下，染紅半邊天幕，無數細小光劍匯聚而成的巨大劍身直刺法海而去。
血氣沖天而來，法海額頭睜開金色豎紋，鼓盪的袖袍抬起，金光自體表內部透出，一拳朝劍鋒按下。
轟隆隆！！！
剛猛至強的拳意轟然爆發，睥睨天下，有我無敵，以硬碰硬轟擊在了劍尖之上。
佛說一切空相皆苦，寂靜，滅者滅無，是寂滅，是除去煩惱妄想。
恐怖音嘯驟然一靜，山風雲勢停止，奔流不息的大江也隨之停下波濤起伏。
下一秒，暫緩的時間恢復正常，擎天光劍寸寸崩裂，血氣一瞬清空，勝邪劍哀鳴一聲退回至廖文傑身邊。
“哦，你練成金身了？”
廖文傑驚訝一聲，法海佛法高深，這一拳凝聚他修爲感悟，威勢強大不足爲奇，關鍵是厚皮的防禦，已經遠遠超過了金剛不壞之身。
不愧是他，天賦驚人，死路一條也能走出常人望之不及的境界。
“得師兄指點，一時僥倖。”
法海收拳藏於袖中，一縷金色鮮血順着指尖低落，半步金身，尚未修成圓滿。
廖文傑看在眼中，笑道：“友情提醒一下，學誰都行，千萬別學我，我的金身不是正統佛門金身，你想學我只會踏上歪路。”
“多謝師兄指點迷津。”
“心口不一，你非要學的話，這一式‘如來神掌’我也可以教你，但學之前先考慮考慮……”
廖文傑並掌抬起，面無表情道：“我不修佛，這一掌打的也不是慈悲！”
說罷，他踏前一步，一掌朝前拍下，凌空張開五指，壓蓋法海周身四邊，將其牢牢鎖死無法脫身。
勁風襲來，空間一滯，法海身軀僵硬，一時難以動彈。
只覺視線之中掌印越放越大，在出掌的瞬間，就已經擊落在他心頭，由於速度過於驚人，以至於他忍不住懷疑這一掌的因果順序。
究竟是廖文傑先落掌，還是他先中招，而後纔看到這一掌拍下。
心思轉換隻在一瞬之間，法海低呼佛號，握拳直衝而上，對着視線內遮天蔽日的紅色掌印衝拳而出。
拳掌相碰，大音希聲不可聞，只有山川河流微微一震。
圍觀的白素貞臉色一白，懷中的小青更是直翻白眼，兩人一退再退，直至壓抑感沒了才停下。
“姐姐，他真的是相公嗎？”
望着羣山之中凹陷的巨大掌印，小青狠狠嚥了口唾沫，尋思着廖文傑擺平她們姐妹二人，八成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這麼一想，往日她古靈精怪捉弄，廖文傑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只在牀笫之間教她做人，脾氣不是一般的好。
“沒有，是混蛋，早死了！”
白素貞氣不打一處來，枕邊人佛道雙修，武力已是人間絕頂，她睡了這麼長時間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是她太笨，還是廖文傑太會騙女人？
想想，應該是兩者都有。
羣山之中，巨型巴掌印深陷地下，土石崩落，積水湧出，不過片刻便形成一座小湖泊。
法海身軀踉蹌從積水中飄起，衣衫襤褸露出過肩龍貼紙，頭頂懸浮金鉢，手中拂塵半禿，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太快了。
他以爲一年精修，心境大圓滿的修煉速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廖文傑還能更快，神通法力比一年前強了不知多少……
也對，廖文傑從凡夫俗子成長爲陸地神仙不過一年時光，再來一年，沒有立地成聖已經很給天下修行者幾分顏面了。
想到這，法海心中更加信服，遙遙朝廖文傑看去。
入眼，紅光籠罩天地，一方血色地獄成型，勾起他心思百轉千回，唯有大開殺戒才能平息。
法海惶恐無比，急忙轉過頭不敢再看，心頭自問，紅光是執心魔的神通，這點毋庸置疑，他只看一眼便心境難平，難不成真有心魔未過。
“真有，現如今，貧道就是你的心魔。”
耳邊驚起廖文傑的聲音，法海嚇得瞪大眼睛，揮舞拂塵掃蕩四方，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被執心魔拉進了幻境之中。
“聞諸法空，一處心浄，佛可夢中證道，是幻境還是現實，很重要嗎？”
耳邊聲音再起，字字誅心，震得法海雙目赤紅，當即大喝一聲，體表金光流轉，過肩龍貼紙飛速遊走在手臂肩背。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叭嘛吽，飛龍在天……”
“去！”
金色火焰熠熠騰起佛光，栩栩如生的百米巨龍攜帶狂暴熱浪，衝入高空吞雲吐霧，編織佛光普照大地。
還沒結束。
“移山！”
法海揮舞拂塵，白色絲線纏繞，遊走山川大澤之間，隨着他一聲暴喝，硬生生將五座山峯連根拔起，朝廖文傑直揮而去。
幻境也好，真實也罷，來多少他都要一力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