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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顆血菩提能換多少大米

  獨孤一方縱橫江湖多年,劍術強大,十年前便是和雄霸齊名的梟雄,二人武功伯仲之間。   但那是以前,現在不行了。   雄霸練成三分歸元氣,睥睨天下,早已不把獨孤一方放在眼裏,整個無雙城,只有獨孤劍聖被他視爲真正的對手。   即便如此,獨孤一方的武藝也不可輕視,正面硬剛的情況下,步驚雲絕無獲勝的可能。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玩戰術了。   獨孤一方六十大壽當天,天下會的人在宴席酒水裏下毒,無色無味、腐腸蝕骨,包括獨孤一方在內的三百號人全部中毒。   獨孤一方憑藉高強內力,一時尚未死去,其他人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雨水之中淒厲哀嚎,不過片刻便沒了生息。   天下會兵馬殺至,城內高手集體撲街,無雙城再無固若金湯的防禦,被步驚雲領軍長驅直入,殺到了獨孤一方牀頭。   苟延殘喘的獨孤一方抬手摸向無雙劍,步驚雲揮手奪過,一劍斬落其項上人頭。   步驚雲帶着無雙劍和人頭離開,路過宴席大院,在桌下發現一名驚恐大哭的孩童。   “堂主,還有活口。”   蝙蝠、麻鷹兩個頭領看向步驚雲,等待他拿主意。   按理說,似他們這等大人物,分分鐘幾百顆人頭落地,區區一名孩童,還是無雙城的餘孽,殺了也就殺了,根本不值得兩人請示步驚雲。   但蝙蝠、麻鷹表示很尷尬,當年帶頭屠戮步家村,將步驚雲帶回天下會的人就是他們哥倆,步驚雲的老子也是他們親手幹掉的。   一轉眼多年過去,步驚雲成了飛雲堂堂主,一手排雲掌出神入化,雄霸曾稱讚步驚雲的武藝是三個弟子裏最強的那個,排雲掌有他七成火候。   最可怕的是,兩人在飛雲堂混飯喫,和步驚雲低頭不見抬頭見。   只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生活這個磨人的小妖精看熱鬧不嫌事大,可日子該過還是要過,步驚雲絕口不提當年步家村的事,蝙蝠和麻鷹也就假裝不知道。   眼前這幅景象,和步驚雲還是少年時何其相似,兩人唯恐直接幹掉小孩,會激起步驚雲的殺心,以防引火燒身,索性讓步驚雲自己拿主意。   望着桌角下瑟瑟發抖的孩童,步驚雲雙目微眯,許久沉默不語,儼然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片刻後,他神色轉冷,復仇者活着太苦也太累,與其痛苦活過一生,不如一死了之,黃泉路還能趕得上父母家人。   “斬草除根,殺了他。”   留下這句話,步驚雲大步離開宴會大廳。   麻鷹脖頸嗖嗖灌着冷風,感覺步驚雲那句‘斬草除根’是要殺他,和蝙蝠對視一眼,後者也連連嚥着唾沫。   麻鷹抬手揮了揮,兩旁有天下會士卒提刀上前,對着跑出桌子的孩童舉刀劈下。   嘭!   一聲巨響,人影炮彈般從宴會大廳外襲來,撞到這名士卒,一連翻滾數圈才停下。   麻鷹和蝙蝠望之大驚,只因飛進來的人正是剛剛冷傲臉走出去的步驚雲,剛凹完造型就被人打了,這也太尷尬……   不對,無雙城上下,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倒在了酒桌下,還有誰能擊敗步驚雲?   難道是獨孤劍聖?!   想到這個威震天下的名字,麻鷹和蝙蝠便頭皮發麻,嚇得動彈不得,僵硬轉頭朝院外廳門出看去。   今天是獨孤一方六十大壽,劍聖雖退出江湖多年,但前來給弟弟祝壽合情合理,若是被他看到弟弟身首異處,無雙城三百號人慘死……   “咕嘟!”x2   兩人默默祈禱,只要不是劍聖,誰來都行。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步驚雲站起身,擦掉嘴邊鮮血,冷漠面龐肅殺凝重。   說來慚愧,剛剛他什麼都沒看到,只見紅光一閃,手裏的無雙劍就沒了。   緊接着,胸口中了一掌,瞬間頭重腳輕,天地顛倒,以比出門更快的速度回到了院內。   連續兩招,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到,步驚雲臉色不變,心裏打起十二分警惕。   高手,打不過。   不過……   看了眼手裏獨孤一方的人頭,步驚雲猜測對方並不是獨孤家的人,可能是前來拜賀的江湖中人,又或者乾脆就是一路過的。   細雨朦朧,廳門,一紅袍青年手持紅傘緩步走入。   隨着傘面緩緩抬起,青年樣貌得以顯露,雙目赤紅滴血,嘴角微微勾起,尖牙密佈交叉。   善念化身。   麻鷹和蝙蝠倒吸涼氣,來者容貌匪夷所思,不知修煉了什麼邪門武功,才變得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望着善念化身手裏的無雙劍,步驚雲皺眉不語,就在麻鷹和蝙蝠即將被壓力擊垮的時候,他下令就此撤退。   兩人如蒙大赦,帶着天下會的人飛快撤走。   善念化身看了眼院內哆哆嗦嗦的孩童,一個善意微笑將其嚇暈,提着無雙劍轉身離去。   片刻後,細雨下的空氣轉冷,一個個倒在桌角下的‘死人’緩緩爬起,不知是誰發現獨孤一方腦袋沒了,無雙城內亂成了一鍋粥。   作爲天下第一城,無雙城的人口遠不止三百人,只能說和獨孤家沾親帶故的人大概有這麼多。   很快,外城傷亡慘重的情報傳來,實錘是天下會飛雲堂所爲。   再根據那名孩童所言,飛雲堂敗退之事不僅沒有揭開謎團,反而越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無他,太詭異了,邏輯不通。   爲什麼他們中毒沒死?神祕人的身份是誰?爲什麼只救了他們,沒有救獨孤一方?取走無雙劍寓意何爲?誰去通知劍聖,告訴他弟弟沒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酒水是誰提供的!   無雙城當夜大亂,中堅力量尚存,沒有能鎮住全場的話事人,一堆二把手站了出來……   此時,獨孤鳴騎馬趕至了無雙城大門口,聽到裏面熱鬧的聲音,拍了拍鼻青臉腫,佯裝無事發生,仰天大笑進了門。   捱揍不算什麼,江湖兒女誰沒捱過揍,今天父親六十大壽,再疼也要忍着,哭也要笑着哭!   ……   樂山大佛腳下,綠洲分割水域,江流清澈,遠有村落人家,一派寧靜祥和。   竹筏飛快穿梭水面,聶風先是驚於竹筏無人撐篙划槳,前進全靠浪,偏偏還速度飛快,而後遙望聶人王身隕之處連連嘆息。   “水淹大佛膝,火燒凌雲窟……”   聶風喃喃自語,偷偷瞄了眼盤膝而坐的廖文傑,小心翼翼道:“前輩,傳聞此地有神獸火麒麟看守,你進入凌雲窟的時候有遇見過火麒麟嗎?”   “神獸沒有,異獸倒是有一隻,怪不正經的。”   廖文傑看向聶風,半晌後說道:“以你現在的武功,想殺火麒麟爲父報仇無異於癡人說夢,再練上幾年吧!”   心頭之事被拆穿,聶風略微尷尬,默默退到泥菩薩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和其閒聊起來。   兩天下來,聶風發現廖文傑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前提是,在他說話的時候,你別插嘴就行。   否則他秒變怪人,換着花樣整活折騰你。   竹筏走着走着,聶風發現情況不對,小聲道:“前輩,我們這是要去哪?”   “不是我們要去哪,而是我要去哪,我可從沒說過要帶你一起,是你自己臭着臉蹭上來的。”   “前輩所言甚是,是晚輩厚顏了。”   聶風點頭承認,問道:“前輩,你要帶泥菩薩去哪?”   “我住在凌雲窟,帶他回家,自然要去凌雲窟,不然呢?”   “……”   廖文傑反問一句,當然讓聶風啞口無言,他一直以爲所謂的家住凌雲窟,是指隱居在附近的村落,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字面意思。   “閣下,你帶我進凌雲窟,我沒有任何意見,可……”   泥菩薩開口,摸了摸孫女的腦袋:“小辮子自小父母雙亡,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不忍見她身死凌雲窟內,還請閣下憐她年幼,讓竹筏靠邊,我好爲她找一戶願意收養的人家。”   廖文傑以請教卜算的理由帶走泥菩薩,可兩天下來,隻字不提此事。   泥菩薩心有猜測,看到樂山大佛大致明白了什麼,如料不差,廖文傑是打算借他卜算的能力,去找凌雲窟內的血菩提。   “自己的孩子自己養,扔給別人始終是後爹後孃。”   廖文傑也不解釋什麼,聶風上前勸了幾句,被他揮手扔進河裏。   爬上竹筏之後,聶風小聲對泥菩薩保證,小辮子的事,他會幫忙搞定,讓泥菩薩不要記掛在心上,安心去吧。   很快,竹筏停至大佛腳邊,廖文傑揮手一掌落下,掌風捲來氣流,託着自己和泥菩薩爺孫飛上半空,直奔凌雲窟洞口。   聶風以風神腿輕功趕上,警惕望向四通八達的洞窟,年少時親眼看見火麒麟捲走聶人王,心理陰影猶在,不敢掉以輕心。   廖文傑帶着三人在洞窟內晃盪百米,找了一處通風口,而後扔下幾枚血菩提:“泥菩薩,最近這幾天,你和你孫女就住在此地,等我們聊完卜算一道,我便放你離去。”   “???”   泥菩薩望着血滴般豔紅的血菩提,愕然不明所以,所有的猜測全部推翻,實在想不明白廖文傑抓自己的原因,不由將疑惑目光朝其看去。   “這是口糧,喫了血菩提就不用喫飯了。”   “……”   誰TM問你這個了!   還有,血菩提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拿來當飯喫,你知道……知道……   一顆血菩提能換多少大米嗎?   聶風嗅着空氣裏的香味,站在一旁急得上躥下跳,作爲一名武者,以及瘋魔血脈的擁有者,他的身體對血菩提充滿渴望。   但矜持令他沒法開口,只能一臉羨慕,乾巴巴嚥着唾沫。   其實,血菩提沒有香味,物以稀爲貴,是聶風自行腦補出來的味道。   但對某些生命體而言,因爲構造的不同,血菩提真有味道,隔着幾里地都能聞到。   “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