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論道
歐陽飛御劍返回山谷，衆人早已起牀，都在晨練，楊過如今隱居遁世，雖然練功少了，卻也並非完全不練，每日早晨，也還是會與其他人一樣練練功，以保持武功不減退。
武功這種東西，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雖然內功在先天之後，就算不刻意去練，真氣也會自行運轉，生生不息，但武功若長時間不練，照樣會變得生疏。
看見歐陽飛返回山谷，手中還提着一個大包袱，衆人不由好奇的圍了上來，剛好他們的晨練也差不多，莫愁準備去整治早餐了。
“歐叔叔，這是什麼東西呀？”楊明好奇的問道。
歐陽飛將長劍放回原處，把包袱擱在石桌上，聞言笑道：“這是我早上剛剛去襄陽城買的早餐，鮮美多汁的湯包，大家洗洗來喫吧！”
“湯包？”楊明聞言一喜，伸手就要去解包袱，卻被歐陽飛拍了一下手背，“臭小子，先去洗手，看你滿手的汗。”
楊明訕訕的縮回了手，轉身往水缸方向跑去。
劍冢不遠處有溪流，山谷中放着帶蓋子的大水缸，平日由莫愁與四小到溪旁打水，將水缸盛滿，可以供他們一家大小使用數日。
楊過笑道：“你們做神仙的飛天遁地，還真是方便，我要去一趟襄陽城，全力施展輕功也得耗去半個時辰，你盞茶時間就能去個來回。”
歐陽飛嘿笑道：“羨慕啊？那就好好練功，別以爲你身爲五絕之一，位於江湖頂尖高手的境地，罕有對手，就沒了進取的動力。”
“以你現在的功力，要想飛天遁地還差得遠呢！你現在的境界不過先天之境，先天之後還有入道，入道之後尚有入聖。”
“等你以武入道，超凡入聖之後，飛天遁地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哦？”楊過眼前一亮，他還是首次聽歐陽飛說起武學境界的事，當下興致勃勃的道：“你仔細跟我說說，何謂入道，如何又算入聖？”
歐陽飛擺擺手，道：“你還是先去洗洗，咱們喫完早餐再談。”
“哦！”
待衆人全都洗過之後，莫愁以最快的速度去做了一盆蛋花湯，隨即衆人便開始就着蛋花湯喫包子。
由於惦記着歐陽飛關於“道”的理論，楊過飛快的喫完，小龍女見狀，也只喫了幾個便作罷，讓莫愁與四小去另一桌喫。
不過她們一向對歐陽飛“講課”十分重視，便紛紛站在小龍女與楊過身後旁聽。
神鵰一早就出去捕食去了，不在谷中，況且牠一隻大鳥，聽這也沒什麼鳥用，動物的道與人類完全是兩碼事。
“歐兄弟，自我與龍兒反後天爲先天后，便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了，你快跟爲兄說說，好讓爲兄明晰前路。”
歐陽飛點點頭，道：“其實反後天爲先天，便已經踏入另一片更廣闊的天地，只是先天境界，不過剛剛踏入武道的大門而已，算是對‘道’的築基。”
“所謂以武入道，便是要你感悟天地自然，結合自己一身所學，明悟自己的‘道’。”
“有人以劍入道，有人以情入道，有人以殺入道，也有人以琴棋書畫入道，不一而足，所謂大道三千，擇其一而從之。”
“拿獨孤前輩來說，他便是以劍入道，他對劍道的領悟可分爲四大境界。”
楊過不解的道：“獨孤前輩的四大境界我知道啊！分別是利劍、軟件、重劍與木劍，我現在也已到了與草木竹石，皆可爲劍等同的境界，可……”
歐陽飛微笑着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你所說的四大境界根本不能稱之爲境界，只能說是四個階段。”
“而這四個階段，皆只處於入道之前，換言之，這四大階段只是凡武的境界，你不過是處於凡武巔峯的狀態而已，雖離入道只一步之遙，但這一步要邁出去，卻也十分不易。”
楊過恍然，原來如此，當下虛心請教道：“那你所說的四大境界是指……”
歐陽飛朗聲道：“獨孤前輩的四大境界，分別爲‘手中有劍，心中無劍’，這便是他利劍與軟劍所處的境界。”
“之後是‘手中有劍，心中亦有劍’，這是他重劍與木劍的境界。”
“再進一步，就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這便是所謂草木竹石，皆可爲劍。”
“而最後要真正以劍入道，則要悟通‘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
楊過一怔，疑惑萬分的道：“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那劍在哪裏？”
“問得好。”歐陽飛展顏一笑，道：“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卻偏偏是劍道的最高境界，只因到此境界後，劍便是人，人即爲劍，這是真正的‘人劍合一’。”
“到了此等境界，與人放對已無須施展劍法劍招，渾身上下皆被鋒銳無匹的劍氣纏繞，一抬手一投足，皆可斬山斷嶽，甚至一個眼神，便可盡展自身劍道，不用打，對方便已敗了。”
楊過聽得心旌搖曳，一個眼神便可擊敗對手，那是何等的超凡境界？
小龍女雖然一向對世事不甚在意，但對歐陽飛所形容的境界，也是心馳神往，更不要說莫愁與四小了。
歐陽飛接着道：“當然，劍道不僅僅只是這樣，大道三千，每個人的道都不盡相同，只是殊途同歸而已。”
“便如劍道這一項，獨孤前輩追求的是純粹的劍，乃是鋒銳之劍，無匹之劍，也有極盡溫柔之劍。”
“呃……劍也有溫柔的？兵器不就是用來殺伐的麼？”
楊過愕然，卻聽歐陽飛笑道：“這就是爲什麼你還處於凡武之境的原因了，劍可用來殺人，難道就不能用來救人？劍能傷人，亦能愛人。”
“我就知道一個人，因能極於情，故能極於劍，所以他可算是以劍入道，也可說是以情入道，哦！別問我那人是誰，那人同樣是唐朝的人，你肯定不知道。”
楊過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不過聽歐陽飛說了那麼多，他心裏也有了許多想法，最重要的是，至少他知道未來的道路該如何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