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天命如此

　　撲通一聲，衆人就看到年僅九歲的羅天成，就被惡霸扔下河中，而被扔下河中的羅天成，則是放聲大哭起來，雖然心中害怕，但是他熟水性，所以被扔進河中並沒有什麼事，正朝河邊游回來。 　　“不準回來，呆在河中間。” 　　惡霸衝着羅天成吼了一聲，羅天成則是被嚇到，真不敢上岸。此時，衆人看到惡霸如此對待一個小孩子，都有些怒了起來，在紛紛指責着。 　　惡霸不理會衆人的指責，也不准他人跳入河中照顧天成，然後指着天成衝着七公、羅三爺、馮大爺等人吼着：“看到了嗎，你們不是說天成會被淹死嗎，現在淹死了沒有？” 　　“羅原化，你會後悔的！” 　　馮大爺怒氣衝衝說道。 　　“哼，後悔，我羅原化從來沒有後悔過。”惡霸罵着，此時雖然是八點左右，但是時值盛夏，即使是早上，氣溫也有些炎熱。 　　“原化，你讓天成回來吧。” 　　此時悍婦哀求着，但看到惡霸不爲所動，悍婦立即把刀槍對準着七公、馮大爺等人。 　　雖然七公、馮大爺等人無比硬氣，但是此時也有些尷尬起來，畢竟此事也算是他們引起了。如果此時天成真的出了什麼事，那麼還真的是他們一手促成的。 　　而且，此時的議論幾乎都倒向了惡霸那邊。 　　在靜靜看着這一切的封青巖，此時十分困惑起來，這一切是自己促成的，還是因爲自己插手導致的反彈？最後不管此事如何了結，但它對土地神十分不利，之前託夢建立出來的威信，一朝盡失…… 　　得不償失啊！ 　　就在此時，羅天成突然掙扎幾下，就沉了下去。 　　衆人看到不由一驚，而惡霸更是心中驚慌起來，立即跳下河中朝羅天成遊，而在此時也有幾名年輕人也跳入了河。但是，羅天成沉浮了幾下後，漸漸被推向了深水區，而且那些地方水流湍急。 　　“天成，天成……” 　　悍婦大喊着，然後她哭罵着：“羅原化，如果天成出了事，我要殺了你……” 　　時間並沒有過多久，惡霸就把天成拉了上來，幸好沒有出事。 　　此事算對了結了嗎？ 　　封青巖皺着眉頭，也不再理會眼前的情況，轉身走了回去。 　　回到家後，他打開了戶籍錄，但是羅天成的名字依然灰閃爍着，而且顏色更灰了。 　　“是天命不可違麼？” 　　封青巖看着戶籍錄上的那個名字喃了一句，臉色有些沉靜。 　　羅天成的事，被惡霸如此一鬧，已經沒有人管得了了。而且，七公、馮大爺、羅三爺等人的威望，在這個時候瞬間大跌，雖然不是過街老鼠，但是惹得村中一些年輕人不喜，背後指指點點。 　　最主要的一點，是他們的家人，因爲這件事和他們吵了起來，讓他們不要再去管。 　　在這個上午，封青巖一直呆在書房中，在不斷地習字，只是字跡潦草讓人難以辨認。 　　一大堆宣紙，隨意扔着。 　　在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一道驚雷在青山村炸開，使整個青山村都沸騰起來了。 　　羅天成死了！ 　　“真是天命不可違麼？” 　　當封青巖聽到這個消息時，不僅仰天長嘆了一聲，本來他以爲經過此一鬧，在這幾天惡霸不會讓羅天成下水，但是誰想到…… 　　如果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該來的還是會來。 　　此時，戶籍錄上的那個名字，已經徹底變成灰色。 　　封青巖看起來疲憊不堪，那清瘦的身子顯得十分虛弱，臉色蒼白無血色，腳下無力地走到村外的那兩條河流交叉處，此時已經聚集了一堆人。 　　一聲聲嘆息在封青巖耳邊響起，但是他此時一句也聽不到。 　　而看到羅天成屍體的惡霸，此時已經徹底傻掉了，目光呆滯地看着。曾經一人罵趴一個村，名震青山鎮的悍婦，則是趴在屍體上哭天搶地，沒有了往日的光芒。 　　“天成真的被淹死了……” 　　周圍的村民在小聲議論着，臉色有些驚恐，“難道土地神託夢是真的？” 　　“真的死了啊？” 　　“真是土地神託夢？” 　　此時，七公、馮大爺、羅三爺走來了，看着羅天成的屍體嘆息了一聲，說道：“爲何你們不相信呢？爲何你們不相信呢？我都讓你們不要讓天成碰水，你們偏偏就不聽，現在出事了啊，這樣你們滿意了啊。羅原化，如果你肯聽我的說話，天成怎麼會出事，是你害死天成的啊……” 　　七公拿着柺杖指着惡霸大罵，臉色有些悲苦。 　　“你們真以爲我們這些老不死老糊塗了？無事生事？分不清是非真假？” 　　此時，衆人都被七公罵得低下了頭，或者扭過了頭，不敢和七公對視。 　　“土地神都已經託夢了，但天成還出事了，是你們害的……” 　　河邊上只剩下七公的罵聲。 　　此時走來的老村長，不禁目瞪口呆起來了，接着猛咬了咬自己嘴脣。如果他相信那個夢，由他來出面阻止，那麼天成就不會死，可是他並不相信…… 　　現在老村長非常自責，他感覺是他害了天成。 　　雖然七公、馮大爺、羅天爺等人，在村中都頗有威望，但是他們的威望更多是在祭祀、紅白事等方面上。 　　“都怪我，都怪我……” 　　老村長在喃着。 　　此時，封青巖看到在羅天成身邊，還站着一個不知所措的羅天成，這個羅天成的身體很淡，如同透明般。他在大喊大叫，大哭大笑，但是沒有人看到他，也沒有人理會他。 　　而且，他似乎有些畏懼陽光，縮在陰影下。 　　“靈魂？” 　　封青巖微微驚訝了一下，自古到今都有靈魂的觀念，以及相信靈魂的存在，但是誰都沒有見過。 　　人未死稱之爲靈魂，人死了之後稱爲亡魂或者鬼魂。 　　封青巖雖然十分好奇，想研究一翻，但是在此時並沒有理會他，而且這還是一條人命換來的，他沒這個心情…… 　　過了一會兒後，封青巖突然發現身邊的人少了很多。 　　“還真的出事了啊？” 　　此時，陳漢的聲音突然響起，也微微嘆息，雖然他一直和惡霸有矛盾，有時打你死我活，但是這不關小孩子的事。 　　“他們怎麼都跑回家？”封青巖微微疑惑。 　　“他們跑回家拜神了。”陳漢說道，此時他心中也開始慢慢相信土地神顯靈，而且在昨天，封青巖還對他說了一些話。 　　他開始慢慢相信了。 　　“拜神？” 　　封青巖愣了一下，此時他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用一條人命來喚醒香火，這值得還是不值得？ 　　然後，默默地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