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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左眼裏的幽靈戰線

  斑駁的月光裏,朱木臉色蒼白,極度的恐怖使他幾乎要崩潰,他看看身後的蘇霓,鼓起勇氣張開了手臂,似乎怕這個月光裏的幽靈傷害自己的愛人。想想也不奇怪,周庭君,自己明明曾經親眼目睹了他的死亡,甚至警方根據指紋檢測也確定了他的死亡,可是自己竟然在黃崖島落進了他的陷阱,還親眼見到了這個已經死去的人!直到後來,呂笙南把他打下火山熔岩,自己又親眼看着他爬上來在火山泥的包裹下凝固成了一尊雕像,這個人從此就在自己和所有人的意識中死亡。此後的種種,雖然屢次提起這個人,可他只是作爲一種意志存在,誰曾料到,在這個幽冥般的夜晚,他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個爲所有人帶來恐怖的獵魂人像野獸般喉嚨裏“嗬嗬”喘了幾口氣,咧開嘴笑了:“你還記得我。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可是……”朱木感覺自己的舌頭有些痙攣,“你……你不是死了嗎?我親眼看着你被封在了火山泥裏。火山泥這種物質,你不可能逃脫的!我後來一直以爲我在黃崖島上見到的周庭君只不過是個冒牌貨,因爲……在警方的檔案裏,你早在報業大廈就摔死了!連指紋他們都覈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庭君居然驚訝了片刻:“冒牌貨?你怎麼會認爲黃崖島上的我是冒牌貨?要知道,呂笙南和馬克都認識我啊?他們都沒認爲我是冒牌貨,你怎麼會認爲我是冒牌貨?”   “因爲……”朱木吞嚥了一下,緊張地說,“因爲我親眼見到你在報業大廈摔死了呀!而且警方覈對過指紋,那死者就是你!後來根據警方的分析,確定呂笙南和你之間有些不可告人的祕密,所以他不願揭穿你的身份。”   周庭君“呵呵”嘶笑着:“是嗎?我和呂笙南之間的確有不可告人的祕密,這可以理解。但是蘇霓呢?蘇霓爲什麼沒看穿我是假冒的呢?她可是和我一路到黃崖島的!”   朱木心裏一陣刺痛:“因爲無論在警方還是呂笙南來看,蘇霓都是和你一夥的!你們爲了得到呂笙南控制股市的祕密,共同設置了這個計劃,她當然不會揭露你。也正因爲呂笙南知道蘇霓和你是一夥,他纔沒必要在蘇霓面前揭穿你,何況不久後你就被火山泥封死了!他何必引起蘇霓的警惕?”   周庭君呆怔了片刻,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如野獸般衝擊着朱木的神經:“妙!妙!妙!我問你,呂笙南和你之間爭奪蘇霓是不是也因爲懷疑蘇霓和我是一夥的?”   朱木嘆了口氣,慢慢把自己和呂笙南、蘇霓之間微妙的關係講述了一下。周庭君喃喃地自語了片刻:“原來如此,我說呂笙南爲什麼必須摧毀你的財富大廈!原來是怕蘇霓掌握了你的財富!”   朱木心裏忽然湧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指着他:“你……你爲什麼這麼說?難道你根本不知道?難道阿霓根本和你毫無關係?”   周庭君詭祕地一笑:“這裏面的謎團很多,要想知道,你就把眼睛往這裏看。”他攤開手掌,亮出那個亮亮的東西,“它會告訴你一切!”   朱木頓時警惕了起來,很久以前,周庭君就渴望自己看那個東西,這裏面到底有什麼可怕的事物?自己又會掉進什麼陷阱?他遲疑不前。周庭君在手心拋了拋,彷彿帶着點兒“真誠”的腔調說:“其實現在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這個東西已經沒有多大效用了。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如果我要害你,一百個朱木早就死了,我僅僅需要你的合作。”   朱木躊躇了片刻,攤開了手。周庭君把那個圓球狀的東西拋到他手上,朱木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一個銀白色的圓球,上面有個孔,正好可以對上一隻眼睛,後面還有個蓋,蓋上有個小小的按鈕,不知做什麼用。周庭君說:“你對着一隻眼睛看,先按一下後面的按鈕,我邊給你講解,所有的不解之謎就會呈現在你眼前。因爲事情過於詭祕複雜,你根本無法理解,這是一個輔助工具,可以播放flash動畫。”   “好!”朱木絕然地說,然後按了一下按鈕,把那個圓球扣上了左眼。圓球似乎帶有吸附性,一扣上去便吸得牢牢的,遠遠看去,好像朱木的眼珠擠出了眶外,分外詭異恐怖。   按下按鈕之後,圓球閃爍着幽冷的光芒,朱木左眼前漆黑一片的空間突然閃亮,視野裏出現了一個孩子的眼睛,冰冷,詭異,閃出殘忍的情緒,然後,眼睛慢慢變小,那個孩子的面孔慢慢擴大,一個清晰的輪廓出現在朱木的眼前——呂笙南!朱木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孩子竟然是呂笙南!   “二十年前,在南海中的一個小島上,一個孩子慢慢長大了。”周庭君說,“這個孩子就是現在出現在你眼裏的呂笙南。他的少年時代我在黃崖島已經向你介紹過了……”   左眼裏出現了呂笙南成長的場景,和周庭君在黃崖島所說的毫無差別,那孩子對母親的依戀,母親吸毒,變成骷髏的模樣,赤身裸體在黃崖島上狂奔,孩子驚恐的眼神,母親吸毒過量倒斃在沙灘上,九歲的孩子坐在死去的母親身邊陪伴一具屍體三天三夜,兩個粗壯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母親,乾枯的兩隻腳在沙灘上拖出了兩條長長的痕跡……那孩子慢慢長大,一隻狗被注射進大量海洛因後的瘋狂,那孩子殘忍的笑臉,把動物封進火山泥時的滿足,然後和還是小女孩的蘇霓之間的一點一滴……殺戮突然開始,蘇呂兩家血腥的火併,黃崖島上的沖天大火……   朱木直觀地看着這些撕裂人心的場面在眼前發生,跟聽說時的感觸完全不同,感受着摧毀般的震撼。他全身顫抖,冷汗淌滿了額頭。人間竟然有這樣殘忍可怕的事!   “呂笙南毀滅黃崖島之後,便到商城大學上大學,然後又到美國留學。”周庭君說,“這些事你比我更清楚,所以這時的畫面也很簡單。問題出在留學期間。呂笙南學習了心理學,這是心理學的一個大不幸,但同時也是這個學科的幸運。因爲在留學期間,呂笙南深入地研究了弗洛伊德和榮格以來的潛意識學說,尤其在其中的一個臨牀實踐課目——催眠和暗示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在此以前,在精神分析理論和臨牀治療中,催眠和暗示僅僅是針對個體而言,但呂笙南突破前人之處就在於他發現並提出了羣體性暗示理論!契機是緣於一個叫克利斯多夫·艾德華斯的耶魯大學高材生被催眠後誘騙進一個邪教的經歷。那個邪教採用了心理暗示和催眠的方法誘騙了大批人入教,使他們個個忘記了自己的正常思維,每天干一些單調重複性的工作。這給了呂笙南靈感,他又研究了希特勒時代德國全民瘋狂和古代一些羣體性被催眠暗示的例證,終於提出了一個當時震撼美國心理學界的‘羣體性暗示’理論。但當時這個理論卻遭到了心理學家們的一致批評,因爲呂笙南提出的不僅僅是一個發現,還提出了一種方法,一種進行羣體性暗示的方法!”   朱木聽着周庭君的講解,看着“當時”發生的場景……呂笙南被圍攻時孤獨憤怒的神情,他站在講臺上大聲堅持自己觀點時的孤獨……這一切在朱木心中造成了異樣的震撼。   “在心理學界失敗以後,呂笙南找到了美國第二大風險投資基金,亞馬遜基金的CEO梅爾森·安東尼奧,聲稱自己的羣體性暗示理論可以用於實踐,併爲他們帶來夢想不到的利潤。安東尼奧當時對他的話嗤之以鼻,說他可以免費爲呂笙南介紹自己的心理諮詢師。呂笙南憤而離去。畢業後回到國內,他潛心研究羣體性暗示的實踐課題。一年後,他找到了我,打算與我合作試驗這種理論。你知道他爲什麼會找上我嗎?因爲我當時是《商城都市報》新聞部副主任,還是股市專版的主編,而呂笙南的理論只能通過報紙才能實行。我們經過商議,決定從股市開刀,因爲股市的投機性和不理智性能夠爲我們帶來鉅額的財富。具體的方法其實很簡單,我們在股市的評論和報道文章中嵌入一種暗示性信息,比如說嵌入一句話:某某股票將漲至多少多少。最技巧性的一點在於,這句話並不是隨意寫在這些文章中,呂笙南根據漢字字體的區別和筆畫的稠密性,把這些字分散開來,按照一種規律嵌入文章的不同位置。這種位置極其巧妙,簡直就是天才的構想,因爲漢字的字的差異和筆畫稠密簡練的不同,雖然這些字被分散了,但他所放的位置正好可以讓讀者在讀這篇文章時產生一種視覺上的連接,在讀者毫無覺察的狀態下,根據這種無意識的視覺連接,這句話就會被讀者吸納進他的意識中,從而獲得一種暗示。”   這時候,朱木的左眼裏閃出這種暗示術的操作過程,報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果然有一種信息在朱木的腦海中閃現。他刻意在文字中尋找,果然找到了分散在文章中的一些關鍵字,連起來竟然是一句話——商城財富每股將升到52元!這正是當時令財富集團焦灼不安的數字,隨後商城財富的股票就開始了高臺跳水。原來當時股民們瘋狂地喫進商城財富竟然是受到了這種暗示!朱木心中驚駭,如波浪般翻滾,怪不得自己當時束手無策呢!   周庭君繼續講解:“最妙的是,讀者絲毫不會意識到這種突然存在於腦海中的信息是從報紙上獲得的,他們會以爲是自己突然而來的靈感,就像是上帝對自己的一種賜予。你想想買彩票的人做夢得到的數字能讓他們多麼堅信,就會明白這種信息帶給股民們的衝擊了。況且所有看到這篇文章的股民都會得到這種信息,大家都去買,這個股票的價格肯定就給託上去了,這就更堅定了股民們的決心。如果呂笙南想讓哪個股票跌呢,同樣,他只需要在文章裏嵌入這句話就行了,股民們自然就會按照他的暗示去拋售。如此一來,就等於呂笙南控制了數以百萬計的股民,整個股市還不是在他的掌握中嗎?但是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我們沒有鉅額的資金來從這個漲跌的過程中獲得最大的利潤!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投資人,獲得資金,否則我們事先無法低價吸納,利潤就會白白便宜別人。於是我們找到了香港的一個投資公司,談判組建南黃基金。但這個香港投資公司和亞馬遜的安東尼奧一樣,並不相信呂笙南這個劃時代的研究。我們就決定做個試驗讓他看看這種研究的威力。”   說到這裏,朱木的左眼裏突然出現一個場景,在一間陰暗的屋子裏,一箇中年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沓報紙,他像喫烙餅一樣把一張張報紙塞進了嘴裏,吞到肚子裏……這人嘴裏塞滿了報紙,在地上翻滾……   周庭君開始講解:“你還記得去年夏天發生的三起離奇死亡案吧?一共有六個死者,有的是自殺,有的是殺死了家裏人之後自殺,當時有傳聞說《商城都市報》上附有詛咒,因爲每一個死亡現場都發現了這份報紙。當時我和呂笙南還上電視作節目闢謠,說這些離奇死亡案之間毫無聯繫,更和《商城都市報》毫無聯繫。但是,我告訴你,他們之間是有聯繫的,這些人的死亡就是我們爲了證明羣體性暗示的威力所作的實驗!爲了向香港的這家投資公司證明呂笙南的理論,我們策劃了讓一個毫無關係的人自殺。事先我們告訴香港這家投資公司,某某人會在何時自殺。然後我們在報紙的文章裏嵌入一種信息——某某人將於何時死於哪裏。這個名字我們選得很大衆化,比如張偉、李傑之類,一個城市裏肯定有我們的讀者叫這個名字的。當他看到這篇文章,他自己將要在哪一天死亡的信息就會在他無意識間流進他的大腦,他就會每天被自己將要死亡的念頭所折磨,在這種折磨下,沒有哪一個人的精神可以承受,不到這一天他的意志就會崩潰,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他就再也承受不了了,精神、意志、體力、判斷力、思維能力,全盤崩潰,他唯一的結局就是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更何況,有些人不停對家人嘮叨自己將要死亡的事情,連家裏人都會對他的精神狀態產生懷疑,也許會冷嘲熱諷,也許會漠不關心,把他當成神經病看待,結果就造成了家庭慘案!當然,我們並沒有特意設定同時有幾個叫這樣名字的人自殺,但是沒辦法,我們必須選一個通俗的名字,可這樣的名字在我們的讀者裏有太多,這才引起了大衆的恐慌。”   朱木邊看邊聽,活生生的死亡在眼前發生,冷漠的講解在耳邊迴盪,他感覺自己的精神也快要崩潰了,渾身汗如雨下,肌肉痙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人類間竟然有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同類,把他們當成試驗品,摧毀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在精神崩潰的狀態下自殺!那些自殺的人在臨死前到底受到的是怎樣的煎熬啊!而這,僅僅是要向一家公司證明自己的理論的正確性,以得到鉅額的財富!   周庭君毫不在意地講解着:“這種試驗一共進行了三次,造成了三次慘案。因爲第一次投資方根本不信,他們以爲這是巧合,或者我們採用了其他的方法。於是我們又進行了第二次試驗,試驗順利成功,投資方開始有些相信,但內部還有不同意見,於是我們又進行了第三次試驗,獲得成功,投資方再也沒意見了。我們立刻獲得了啓動資金,組建了南黃基金,開始控制股市。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這時候我們——或者說我會出現了一個紕漏!”   周庭君滿臉懊惱:“當時我正在審閱一篇股市評論,這一期本來沒有安排暗示計劃,但我在審閱的過程中出於習慣,仔細看着上面能夠串起來成爲一句話的字,這一看,突然讓我找到了兩個有獨特意義的字——蘇霓。我太熟悉這個名字了,就把這兩個字加黑了,再繼續找能和這兩個字串聯成有一定意思的句子,我邊找邊無意識地加黑,最後我加黑的字就串成了一句話:今日18:30蘇霓將死於財富廣場。這句話讓我又驚訝又好笑,因爲在我意識中,蘇霓是死於十年前黃崖島的大火。結果一疏忽,最要命的事情發生了,我籤‘付印’後竟然忘了把加黑的字恢復成正常字體!竟然就這樣印刷了出來……”   朱木聽得驚心動魄,腦海裏猛然出現了自己和呂笙南在商城大學體育館裏第一次看到“今日18:30蘇霓將死於財富廣場”這句話時的驚駭場景,那時候,自己仍舊隨心所欲地活着,單純,青春,世界在自己的心中充滿了感激和熱愛,就是這第一次出現在生活中的恐怖事件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撕掉了生活籠罩在他眼中的溫情脈脈的面紗……   “當時,這個事件的影響力太大了,報社內部召開緊急會議,宣稱是印刷失誤,企圖挽回影響。不料……唉,他媽的,不料當天下午的這個時間果然有個女人從財富大廈跳了下來自殺……因爲這句話給人的暗示,所有人都以爲跳樓自殺的就是蘇霓,這句話成了一句恐怖的預言,造成了巨大的社會影響。其實後來警方也查清了,這個女人有些精神問題,受到了報紙那句話的暗示,產生了角色替換作用,以爲自己就是蘇霓,是上帝在召喚她。算我倒黴吧!當時我就被停職審查,公安部門也介入了,把我調查得連身上多少根汗毛都隱瞞不住,於是呂笙南對我產生了深深的疑忌。呂笙南這個人是個心理學家,心理特徵十分穩定,就是把什麼事情都思考得太複雜,顯得太多疑,想必你也感受到了。他怕我會在警方手裏撐不住,暴露了我們的操縱股市計劃。唉,怎麼可能呢?我對這個計劃甚至比他還要熱心,因爲它能夠讓我成爲一個世界級的富翁!根據我們的協議,我能夠拿到股市利潤的10%。我們訂立的第一步計劃就是控制江南重工、江華電子和瀋陽康明的股票。預計在這個計劃中我們能賺兩百億的利潤,也就是說我可以得到二十億!爲了這二十億,別說是警方的調查,就是凌遲碎屍、刀砍火燒我也不會透露一絲一毫啊!我對金錢的渴望超過了我的生命!什麼我都可以不要!可是呂笙南居然派人殺我滅口!唉,這也怪我們當時不敢聯絡,怕讓警方知道。結果呂笙南在那天晚上派了殺手來殺我滅口,那個殺手別出心裁地潛伏在樓頂……”   朱木邊聽講解,邊靜靜地看着,整個隱祕的戰線中,兩人各施奇計,互相鬥法的過程驚險恐怖,充滿了殘酷的殺戮和非人類所有的想象力。那個潛伏在樓頂的殺手把一套皮影裝置利用機械吊到六樓周庭君臥室的窗口,上演了一出恐怖的皮影戲,把周庭君吸引到了窗前。當週庭君打開窗戶,殺手撤下皮影,在窗口旁吊了一個可怖的骷髏人體。周庭君驚恐之下用匕首刺這個骷髏時,殺手啓動機械,骷髏人伸出兩隻鋼鐵手臂,抓住周庭君把他甩下了樓。不過周庭君運氣實在太好,那手臂鐵鉤鉤住他時機械忽然失靈,鉤着周庭君墜到了三樓,那殺手才手忙腳亂地解決了故障,放開了周庭君。可惜,從三樓掉下去,周庭君只摔得灰頭土臉,破了幾塊皮而已。   周庭君翻身起來,立刻意識到呂笙南派人殺他,知道自己處境危險,連忙逃之夭夭。他先在市裏坐出租車轉了一圈,然後決意報復呂笙南……   “這個報復的念頭讓我實在矛盾。”周庭君說,“因爲一旦我告發了呂笙南,導致控制股市計劃敗露,我的二十億財富也就完蛋啦!因此我決定對呂笙南施壓,讓他知道對付我需要付出的代價!”   周庭君施壓的方式就是驅車到了印刷廠,在第二天要出的報紙即將出膠片前更改了一篇股市評論,他把股市評論中的一些字加黑,構成了“今日,周庭君將死於報業大廈”的字樣。這些字出現在前一天刊登“蘇霓將死於財富大廈”字樣的同樣位置,呂笙南自然知道其中的含義。按周庭君的打算,這樣呂笙南就會知道以周庭君的能量和掌握的機密完全可以置他於死地,自然得撤回殺手。所以,第二天周庭君悠然自得地去上班了……   “可我沒料到的是,”周庭君的聲音充滿了懊喪,“那個混蛋的殺手沒能完成任務,根本就沒去向呂笙南覆命,直接就在第二天到報業大廈追殺我!”   這個殺手看來非常敬業,一路追殺周庭君,甚至潛入報業大廈。他偷了一套報社的制服穿上,順利潛入大廈追殺周庭君。而當時,周庭君正好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   “你知道是誰的電話嗎?”周庭君瞥着朱木,“是蘇霓的電話!當時把我也嚇壞了,一方面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認識蘇霓,大家都知道蘇霓剛死在財富大廈,如果知道我和蘇霓有聯繫,必定要懷疑我謀殺;另一方面,蘇霓在我印象中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黃崖島火災中,突然來找我,我也害怕啊!於是我就走出去避開同事,到樓道里接聽。”   周庭君很快就知道,蘇霓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十年前她在黃崖島撲進火宅中,還沒接近就被燻昏在一條排水溝裏,等她醒來後黃崖島已經面目全非,於是她就離開了黃崖島在各地遊蕩,以期能找到呂笙南的下落。至於找到他以後是報仇還是怎麼辦,她自己也不知道。居無定所地度過了十年以後,她在另外一個城市,突然看到了那份《商城都市報》,上面刊登有“蘇霓將死於財富大廈”的消息。蘇霓無比驚訝,而且還看到了這版的主編竟然是周庭君!於是她急忙趕來商城市,一路上蘇霓墜樓事件沸沸揚揚,當晚她就去財富大廈打聽是否有個叫蘇霓的人在這裏墜樓,不料驚嚇到了朱木!   朱木看到這裏,腦海裏和左眼裏同時浮現出了蘇霓夜訪財富大廈的場面,想着當時的蘇霓無依無靠地行走在空曠巨大的財富大廈,他轉身看了看安然躺在牀上處於昏迷中的蘇霓,臉上露出了一種幸福的喜悅。世事居然如此離奇……   當時在電話中,蘇霓向周庭君打聽呂笙南的消息。周庭君頓時有了計劃,他知道呂笙南對蘇霓的感情,如果以此作爲籌碼,不怕呂笙南不支付自己的二十億報酬。於是他和蘇霓約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正在這時,那個殺手一路追蹤而至。周庭君以爲呂笙南還是不放過他,要殺他滅口,便和那個殺手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兩人一路追逃,打到了樓頂。那殺手把周庭君逼到了樓頂的邊緣,想一腳把他踢下樓去。不料那殺手用力過猛,反而自己栽下了樓。由於報紙上出現的“今日,周庭君將死於報業大廈”的暗示,那殺手又穿着報社制服,和周庭君的衣着一樣,兩人的身高外形也相似,大家都以爲恐怖的預言又一次成爲現實,周庭君死於非命……   “不對啊!”朱木產生了疑問,“據我所知,當時在警方的檔案裏,那死者連指紋都是你的啊!你別說你和那殺手的指紋一模一樣!”   周庭君詭祕地一笑:“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安局有兩個法醫離奇自殺?”   “知道。”朱木說,“而且他們還是在檢測我交給警方的那條你丟失的手帕時自殺的,傅傑跟我說過。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他們在檢測你的手帕時自殺?”   “嘿嘿。”周庭君得意地笑了,“當時我逃出報業大廈後,聽說大家甚至警方都把那個殺手當成了我,我慶幸無比。因爲這樣我也在呂笙南心目中死去了啊!我就能逃過他的追殺,從此隱藏在暗處,伺機奪取屬於我的二十億!但是那死者的指紋是個漏洞,在我的私人物品上提取到我的指紋和那殺手的一對照,就知道我還沒死。因此我就找到了公安局的兩位法醫,李法醫和秦法醫,他們是公安局首屈一指的法醫和物證檢驗專家,公安局的案子大都是由他們在檢驗指紋。我幹過那麼多年記者,和那麼多人打過交道。爲了保住自己的命,我什麼事都敢做,我提出了呂笙南給我的兩百萬控制股市計劃啓動資金,找到了兩位法醫,當時把他倆也嚇壞了。我告訴他們我是活人,然後左邊放下兩百萬現金,右邊放下他們兩個兒女的照片,提出讓他們替我隱瞞未死的真相,替換那個殺手的指紋。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替我隱瞞未死的消息,我遲早會被別人殺死,但我死前絕對能拉着他們的兒女一起死。他們即使報警也保護不了家人一輩子。但如果他們做了這件事,這兩百萬就是他們的了,老李可以給他母親換腎,老秦可以讓他的孩子出國留學……”財富的力量實在偉大,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何人,它總是無堅不摧。最後兩個法醫答應了,所以在警方的檔案裏,死者就成了周庭君,指紋也是周庭君的了。   朱木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周庭君死而復生,黃崖島上呂笙南和蘇霓、馬克都沒有認爲他是假冒的。周庭君接着說:“到了後來,你把我丟失的手帕拿給警方檢驗,檢驗的人當然還是秦、李兩位法醫。我也沒想到手帕上居然出現了我的指紋,而那兩位法醫看到我的指紋,當然驚恐害怕了。因爲我曾經答應過他們,從此遠走他國,不再出現。如今我的指紋又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還進入了警方的視線,一旦警方知道我沒死,不但他們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甚至他們的兒女也會面臨我的報復,失魂落魄之下,他們便選擇了死亡,徹底解脫了這些煩惱……”   朱木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內情如此複雜又如此巧合,財富真是人心的天敵啊!所有的恐怖事件中都有財富在作祟!   左眼裏的場景繼續上演。朱木看到周庭君見到了蘇霓,將蘇霓騙到了黃崖島,說要考驗一下呂笙南對她的愛,可憐的蘇霓居然相信了,任周庭君擺佈。周庭君將蘇霓麻醉,放到了火山熔岩的上方,然後佈置了那場恐怖的陷阱。周庭君將呂笙南誘到黃崖島的本意是想得到呂、蘇兩家失蹤的那批價值數十億的毒品,利用毒資,自己來施行控制股市計劃獲得鉅額財富,最起碼也能憑這些毒資到國外過上帝王般的生活。   平心而論,周庭君在黃崖島上設置的陷阱的確很恐怖也很有效,只要呂笙南看見自己祖先的遺體被侮辱,一踏進呂家大宅,藏在蠟燭中的海洛因絕對能使他產生幻覺,被周庭君控制。但令周庭君沒想到的是,呂笙南棋高一着,竟然把朱木和馬克誘到黃崖島當替死鬼,先一步踏進了陷阱,迫使周庭君暴露。激戰中,兩人同時掉進溶洞之中,在朱木和馬克的幫助下,最終周庭君被呂笙南打進了冰冷的火山熔岩中……   朱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問:“你不是被封在火山泥裏了嗎?你究竟怎麼脫身的?按照火山泥的凝固性,你全身動彈不得,只能被活活憋死,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的!”   “是啊!”周庭君也慨嘆,“我這個人哪,是天不留地不愛,閻王爺不收。我也發覺我的生命意志實在頑強,嘿嘿,那二十個億沒有到手,呂笙南縱然把我碎屍萬段,我也還能一塊一塊拼起來繼續纏着他討要那二十個億!”   朱木啞然,繼續往下看。原來周庭君被火山泥封住,凝固成了雕像,當時正好海底爆發了一場地震,朱木他們在地震中逃出溶洞,並在海嘯中逃回了大陸。而島上的溶洞中,地震震塌了大片的溶洞,石頭和鐘乳石紛紛落下,居然砸到了凝固的周庭君,將他砸倒在地上,並砸得火山泥四分五裂。也幸虧周庭君身上裹了一層厚厚的堅硬的火山泥,否則早就被亂石砸成了肉醬,巧的是那些亂石偏偏將周庭君從火山泥中解放了出來!朱木看着當時的周庭君艱難地敲打着身上殘留的一片一片的火山泥殼,顫抖着從身上連泥殼帶皮膚撕下一大塊,當他揭開臉上的火山泥殼時,那黏附性極強的火山泥竟然將他的一整塊臉皮給撕了下來,連眼皮和鼻樑骨的皮膚都給撕得殘缺不全!   圖像裏,周庭君一邊撕裂着臉皮一邊對着朱木的眼睛瘋狂地痛吼,血淋淋的臉皮下一張猙獰恐怖非人類的臉讓朱木神經痙攣。他活着,實在太艱難了!爲了那二十億的財富,人類竟然可以忍受這樣的痛苦!直到現在,朱木才明白周庭君爲什麼屢次要自己看這個圓球,一方面固然是事情過於複雜,很難講解清楚,很難令朱木相信;另一方面,恐怕周庭君也是爲了讓朱木看到自己所遭受到的痛苦……   滿地碎石的巖洞裏,周庭君剝落了身上的火山泥,一邊吼叫,一邊像個剝去皮膚、打斷四肢的野獸般兇狠地往外爬,身體被尖利的石棱割得遍體鱗傷。終於,他爬出了洞口,島上狂風呼嘯,狂猛的風暴下,一顆猙獰可怖的頭顱拱出泥土,在暴雨和狂風下怨毒地呼喊:“我又回來了,你們欠我的,通通要償還——”   逃出黃崖島後,周庭君就變成了一隻幽靈,他像一隻受了傷的老鼠流竄在人世的各個角落。他首先找到了一個一流的整形師,花費了大筆的費用,企圖恢復或者改變自己的相貌,然而那個整形師告訴他,他的臉是不可能修復了,因爲他的皮膚被一種不知名的元素腐蝕,總是引發潰爛。周庭君知道是火山泥破壞了自己皮膚的構造,無可奈何,幸虧這個整形師拿了錢有些歉意,便教會他一種奇特的製作面具的技術,利用納米技術製作出來的面具纖毫畢見,惟妙惟肖,幾乎跟人的皮膚毫無二致。問題是,雖然面具給了他一張臉,但是自己原本的臉卻總是潰爛,他不時得摘掉面具擦拭臉上流出來的膿血,弄得他無比鬱悶。因此總是不敢在別人的面前長時間出現,否則好好的臉上突然滲出膿血,立刻就得穿幫。   他發誓要報復呂笙南,不但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二十億,還要讓呂笙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於是他每天潛伏在呂笙南的身邊,監視着呂笙南的一舉一動,呂笙南和蘇霓、朱木之間的恩恩怨怨清晰地落在他眼裏。早在周庭君在報紙上出漏子的時候,他和呂笙南就已經開始對付江南重工等股票,後來周庭君臉孔潰爛東躲西藏的時候,呂笙南開始獲得股市收益,在股市上翻雲覆雨,大肆圈錢。周庭君嫉妒得幾乎心臟爆裂,本來這些錢裏有二十億是自己的啊!後來呂笙南開始對付朱木,周庭君開始奇怪,商城財富這支小股票絕對不會放在呂笙南眼裏呀,爲什麼他要對付朱木呢?而呂笙南和蘇霓之間因爲朱木分分合合更是讓他眼花繚亂,不明所以。因而他格外關注起了朱木,周庭君知道朱木和呂笙南的至交關係,如今分裂很可能有一種外人難知的裂痕。朱木肯定是對付呂笙南的一個致命武器!周庭君像是嗅到了血腥的惡狼,開始研究起了朱木。   正在這時,美國第二大風險基金亞馬遜的總裁安東尼奧來到商城市會晤呂笙南,隨即美國股市開始動盪。周庭君敏銳地意識到呂笙南和香港那家投資公司必定已經產生裂痕,他立刻乘虛而入,搭上了被呂笙南甩開的香港公司。香港的那家投資公司正因爲呂笙南羽翼豐滿甩開自己而不滿,卻又不敢向呂笙南報復,周庭君主動聯繫,正中下懷。由香港那家投資公司出資,周庭君建立了自己的勢力,開始和呂笙南展開全面的競爭。但是問題在於,周庭君在羣體性暗示計劃中只負責操作,對暗示性文字的組合並不掌握,這是呂笙南潛心研究的成果,不是簡單的模仿就可以的。周庭君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了呂笙南身邊,試圖找到羣體性暗示計劃的核心技術。   周庭君幾乎每時每刻都監視着呂笙南,那次呂笙南帶着一幫學生和蘇霓、朱木登上鳳凰臺,周庭君也跟蹤而去。在學生們在景區大門合影的時候,拍出來的照片中多出來的那個人就是周庭君。當時周庭君看到他們恐慌的神色,感到非常舒暢,於是夜晚偷偷潛入呂笙南和蘇霓的帳篷塞進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引起了呂笙南對蘇霓的懷疑,兩個情人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周庭君興奮地在暗處偷聽着,等到蘇霓憤然離開呂笙南進了朱木的帳篷,他還不解氣,竟然偷偷點了把火,燒燬了呂笙南的帳篷,企圖把呂笙南也燒得面目全非,品嚐一下自己的痛苦。不料火剛燒起來他就被呂笙南發覺,於是他慌忙逃竄,呂笙南緊追不捨,兩人在暗夜的山林間展開了一場殊死的搏殺。最後周庭君安然逃脫,但是卻暴露了自己的臉。   “原來如此。”朱木喃喃地說。他這才知道那夜的鳳凰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致使蘇霓和呂笙南反目,投到自己的懷抱裏,竟然是周庭君放的一張照片造成了這種意外的結果!世事難料,果然不是人力可以揣測。   周庭君在股市上的發展也沒有多大起色,反而被呂笙南察覺,遭受到慘重的打擊。他思來想去,決定找朱木合作,讓朱木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整垮呂笙南。因爲呂笙南曾經說過,朱木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人。周庭君不知道能從朱木那裏得到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朱木一定能找到呂笙南的弱點!於是周庭君潛伏在朱木身邊,趁朱木和傅傑在車裏談論案情的時候將兩人迷暈,帶到一處隧道里,藉助黑暗的場景給朱木造成恐怖感,企圖在朱木最恐懼、最無助的時刻讓他戴上這隻圓球,用自己剛剛學到的催眠術在朱木潛意識裏種上與自己合作共同對付呂笙南的念頭——因爲如果他貿然向朱木提出這個要求,以他恐怖的相貌,非把朱木嚇死不可,周庭君纔想出了這個點子。不料橫生意外,那個昏迷的警察傅傑竟然突然間甦醒,整個身體還發生了驚人的變化,讓周庭君措手不及。那變異後的傅傑力大無比,一場激烈的搏鬥,周庭君被他卡住了脖子,幾乎扼死。不料正當周庭君翻起白眼時,騎在他身上的傅傑卻忽然腦袋一沉,竟然趴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周庭君氣得目瞪口呆,恨恨地踢了他幾腳,又不敢殺他,眼看朱木已經逃跑,只好自認倒黴地搖搖頭,離開了隧道。   朱木有些奇怪:“你也不知道傅傑爲什麼會發生那種反常的變化嗎?”   “我怎麼知道!”周庭君沒好氣地說,“知道還能險些被他掐死?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過人會變成吸血鬼的模樣,我也是第一次目睹。”   朱木不說話了,捂着右眼繼續觀看。之後呂笙南查到了線索,對周庭君的勢力展開猛烈的打擊,從股市競爭到黑社會的硝煙,到處瀰漫着血腥和殺戮。周庭君招架不住,調查到蘇霓揹着朱木偷情,重新投入呂笙南懷抱,便設計了一場陰謀,把朱木迷倒,釘在一口薄木箱中,塞進呂笙南和蘇霓幽會賓館的包房的牀底,讓朱木親耳聽到了兩人偷情的場面。   朱木心胸堵塞,想起當時的場景仍舊能感覺到自己內心在滴血。他默不作聲地往下看,接着就是周庭君把他運出賓館後兩人在樹林裏的對話。周庭君沒想到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朱木居然仍然對蘇霓愛得死去活來,死活不願離婚。他也無計可施,又開始孤軍奮戰對付呂笙南。直到雪夜橋頭那晚,他再一次勸說朱木,不料被呂笙南伏擊,靠着一根高價購來的彈力繩跳下大橋,然後點燃彈力繩,利用彈力擊傷呂笙南一名手下後,身負重傷逃之夭夭。擦臉的手帕被朱木撿到,致使公安局的兩名法醫負疚自殺。   在他養傷的階段,呂笙南對他的勢力展開了毀滅性的打擊,在股市上,呂笙南利用羣體性暗示計劃收購了在幕後支持自己的那家香港投資公司,獲得了周庭君的祕密。隨後呂笙南發動火併,將他在南方收買的黑社會勢力消滅殆盡,連他的幾個替身也被擊斃。周庭君頓時一無所有。   迫不得已,周庭君懷着刻骨的仇恨再一次潛伏在呂笙南身邊,伺機報復,不料親眼見到了鳳凰臺上三人間驚人的事變,蘇霓墜崖,生死不明……   “你……你看到了當時鳳凰臺上發生的一切?”朱木渾身顫抖,瞪大左眼往那圓球裏看,圓球裏卻是一片漆黑,再也沒有畫面出現。朱木摘下圓球,急切地問周庭君。   周庭君驚愕地望着他,點點頭:“當然,要不然我怎麼會說兇手是呂笙南呢!”   “可是……你當時在場嗎?”朱木激動地指着他,“當時警察封山,甚至出動了直升機搜索也沒找到你啊?”   周庭君一笑:“自從上次在鳳凰臺被呂笙南發覺,在山林裏追殺我一夜後,我怎麼還會這麼近距離地跟着你們呢?何況,當時呂笙南的保鏢守住了山道,我就算想上也上不了啊!於是我就上了另一座山峯,在峯頂架起了一架高倍望遠鏡,將鳳凰臺上發生的事看得明明白白。”   “那麼……那麼真是呂笙南把阿霓推下了懸崖?”朱木喃喃地說,好像有些糊塗,有些迷惑,有些不解。   周庭君深深地盯着他,慢慢地說:“我親眼看見的,你去提水後,蘇霓回來,和呂笙南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我當然聽不見,但我看見了,呂笙南無比憤怒,舉起一塊石頭砸在了蘇霓腦袋上,蘇霓倒在了地上。呂笙南呆呆地注視着倒地的蘇霓,然後四下張望一眼,抱起蘇霓走進了松林。我看見他的身影在松林裏時出時沒,然後他出現在懸崖邊,望着無盡的懸崖,將蘇霓拋了下去……”   朱木呆呆地沉默着,神情似乎有些恍惚,慢慢地轉回頭望着躺在牀上的蘇霓,說:“我要殺了他!”   周庭君喜出望外,連聲說:“好!好!不過殺他之前得先讓他把我那二十億,還有羣體性暗示計劃的核心技術吐出來。他到底有什麼致命弱點?”   朱木盯着漸漸發白的窗戶,說:“每個人的性格中都有弱點,呂笙南……我告訴你吧。曾經有一次,就是刊登有‘蘇霓將死於財富大廈’消息的那一天,我們在商城大學的體育館裏打乒乓球……”   周庭君怔怔地聽着,不明白打乒乓球和呂笙南的弱點有什麼關係。朱木慢慢地說着:“剛開局,呂笙南打得非常好,但是後來,每當到了關鍵的一個球時,我就對他說,阿南,這個球,你肯定接不住,你肯定會輸!於是他就全神貫注地接這個球,可是他偏偏接不住……”   周庭君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可是朱木卻慢慢地淚流滿面:“然後當他接球時,我還說,阿南,這個球你肯定接不住,你註定會輸掉這一局,你註定會輸……”朱木的聲音慢慢哽咽了起來,他的思緒一沉入當年,那個在梧桐樹下流着淚聽他拉琴的男孩子就會飄進他的視野,“甚至我一發出球,就扔掉了球拍,等着他接這個球。可他偏偏接不住……”   周庭君深有所悟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可是咱們該怎樣着手呢?”   “善泳者溺於水……”朱木喃喃地說着,回頭看看蘇霓,一縷朝陽照在她臉上,彷彿有一種聖潔與希望在那裏醞釀。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