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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幽水村 第十四章 錯過

  就在這一瞬間……   李隱忽然踩下了急剎車!   “怎……怎麼了?李隱?”可欣被他嚇了一大跳,而那幽白的女人,身體立即化爲一縷輕煙消失了。   李隱則是緊握着方向盤,說道:“我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哪裏,哪裏不對勁?”   “好像有點過分順利了。夏淵曾經對我說過,可怕的不是異常,而是太過正常。而執行血字指示的過程中,再也沒有比‘一切正常’更加恐怖的事情了。”   “可,可是……”可欣又左顧右盼了一番,說:“應該,不會吧……”   李隱思考了一番後,嘆了口氣,說:“算了……還是要警惕。進入公寓之前,哪怕是跨進那扇旋轉門的前一秒,都不可以有絲毫的放鬆。否則,就會前功盡棄。”   隨即他再度發動了車子。   很快……終於到達了市區。二人都鬆了口氣。   X市和K市距離相當近,所以才能那麼快就進入K市市區。不過由於現在是凌晨時分,路上的車輛都不多。但是,當都市的霓虹燈光出現的時候,二人都漸漸鬆了口氣。   距離公寓……已經越來越近了。但相對的,附近的馬路也變得僻靜和幽暗起來。   “可欣……”李隱此時還是絲毫不放鬆警惕心,說:“我們……”   “啊啊啊——”   可欣忽然驚恐萬分地指着李隱身旁的車窗!   那張幽白猙獰的鬼臉,正抵在車窗上!   “什麼!”李隱連忙向車窗看去,可是……什麼也沒有。   他咬了咬牙,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和可欣走下來,決定步行回公寓去!   二人拼命奔跑着,時不時注意着周圍,而那個小區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說起來這個小區的檔次實在不怎麼樣,外面沒有鐵柵欄,誰都可以進進出出,保安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理很混亂。不過要不是這樣,李隱他們這羣“黑戶”早就被保安注意到了。   當然,住在那個公寓裏,是根本不需要擔心治安問題的。甚至有些住戶晚上根本不鎖門,畢竟在那個公寓的住戶,沒人會無聊到有心思去偷東西。   跑進小區以後,二人都徹底撒開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公寓方向!   生死即將決定!   眼前,已經是那條小巷!   “可欣,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活下來!”   在跑入這條熟悉得已經不能再熟悉的小巷時,二人都是心中忐忑不安。   女鬼會怎麼做?   會怎麼做?   夏淵一干人,正站在公寓門口,看着已經跑向公寓的李隱和可欣!   “李隱!”夏淵隔着玻璃對他大喊:“快啊!快!”   十米……八米……六米……四米……三米……兩米……   一米!   李隱頓時狂喜,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到公寓的旋轉門時……   忽然只感覺一陣恍惚,甩了甩頭,再一看,公寓距離自己居然還有二十米!   怎,怎麼會?   依舊是那麼詭異!就如同那無法觸及的岸一樣!   李隱愣住了……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根本無法進入公寓啊!   該怎麼辦?   可欣也是驚愕不已,居然到了公寓門口,卻就是進不去!   “怎,怎麼會?”李隱還是繼續向前奔去,可是,每次都在即將要到公寓門前的時候,又被拉回到二十米外!   就在這時候……   李隱看見了令他最爲恐懼的東西。   一雙赤裸着的白色大腳,從公寓的左側露出!一個身高和公寓相差無幾的巨大白衣女人,從公寓後面走了出來!   夏淵、華連城、伊莣他們都是焦急萬分,而唐文山則是在一旁冷眼旁觀。   那巨大白衣女人走到了李隱和可欣的面前!   “不……”李隱此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無法進入公寓,也對抗不了這個女人……   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究竟該怎麼辦?   那女人微微俯下身子,嘴巴張開,下巴立即拉長到幾十米高,而在她的嘴裏則是無盡的水。   “李隱……”可欣此時已經滿是淚水:“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我還沒有告訴夏淵,告訴他我喜歡他……”   李隱緊緊皺着眉頭,思索着對策……   真的沒有辦法對付她嗎?   夏淵反覆強調,面對這些鬼魅魍魎,人類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什麼武器也傷害不了它們。所以,唯有逃入公寓,纔有可能獲救。   可欣此刻還在哭泣着,忽然,她感覺身體下面忽然猶如浸入了水裏,反應過來時……居然已經在那女鬼的嘴巴里!   接着,女鬼關上了嘴巴,再度打開的時候……雖然還是有着大量的水,但,可欣已然無影無蹤!   可欣死了……   她也死了!   李隱此刻,唯有一個念頭——逃!   於是他想也不想地回過頭,就飛速地逃走!既然無法進入公寓,只有先逃了!   但,如果四十八小時不進入公寓,死神一樣會降臨到他頭上!   可是逃得了嗎?   那女鬼輕輕跨了一步,便追上了他!   那張巨大的嘴巴,慢慢地……靠近了李隱……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忽然兩隻慘白的手從她的嘴裏伸了出來!隨即,又是一個巨大的慘白女人頭顱露出了這女鬼的嘴巴!   那女人的臉,滿是殘忍、猙獰和憎惡!恐怖程度更甚!   而這個新出來的巨大女鬼,死死扯住了原來那巨大女鬼的身體,瘋狂地掙扎着。   李隱看呆了,隨即,他忽然感覺這新出現的女鬼的臉很是熟悉……   接着,他認了出來。   這殘忍猙獰的目光是……   阿秀!   李隱想也不想,回過頭,就朝着公寓的方向撒腿跑去!   “謝謝你……謝謝你!阿秀!”   阿秀的執念和憎恨,居然如此可怕!以至於她居然成爲了更恐怖的厲鬼!這完全是李隱始料未及的。   而由於阿秀的緣故,似乎他能夠接近公寓了!   眼看旋轉門就在面前,李隱立即一個箭步衝上去,進入了公寓!   活下來了!   再一次活下來了!   李隱此刻全身乏力,人躺了一個大字倒在大廳的地板上,不停喘着粗氣。而在公寓外,阿秀的身體不斷地嘗試着從那巨大女人的身體內出來!這等詭異莫名的現象,看得夏淵他們是目瞪口呆,都忘記向李隱恭喜他再度活下來了。   幽水村。   當興奮的冰兒來到阿秀家門口的時候,她輕輕敲着門,可是卻發現門是虛掩的。   阿秀的家裏,她沒有看到任何人。   “阿秀……”冰兒悵然若失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間,不知所措。   最終,這對姐妹,還是錯過,沒有能夠再度見面。   而那兩個巨大女鬼,最終不斷咆哮嘶吼着,雙雙化爲煙霧,在公寓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冰兒姐姐……   有緣的話,我們來生,再做姐妹吧……   躺在地板上、精疲力竭的李隱,只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這幾句話,就昏迷了過去。 第二卷 瞳 第一章 嬴子夜   K市,有名的理科學院鷹真大學。   嬴子夜擔任這個班的物理教師已經有一年了。從師範大學畢業,考取碩士學位後,放棄了海外留學的機會,而是留在了這所父母昔日執教鞭的大學內任教。   每一次,她所上的課程,缺勤率幾乎爲零。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嬴子夜的傾城美貌和知性氣質。她自小就一直生得極其美麗,一張秀致的瓜子臉,一頭飄逸披肩的長髮,楚楚動人的眼眸,以及簡直如同精雕細琢一般的五官。再加上她平時那傲然冰冷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的高貴,無論男生女生都對她極有好感。   嬴子夜的美麗,並非那種會令人升起原始慾望的美,而是一種無論男女,都會真心地感受到,一種自然而然的氣質浮現出來的美。執教的一年裏,許多學生都和她關係非常好。   這節課結束後,嬴子夜整理了一下教學資料,清了清嗓子,她一臉平靜地對臺下的學生們說:“最後……要告訴各位一件事情。今天,是我在鷹真大學教學的最後一天。我,已經向校長遞交了辭呈。而且,也和新的物理老師辦理好了交接。”   頓時臺下一片譁然,一年內早就和嬴子夜的關係如同家人一般的學生們,都紛紛喧譁起來。不少人都大聲問:“老師……爲什麼要辭職啊?”   “是啊,沒理由啊……”   嬴子夜繼續開口了。   “這所大學是我父母以前的母校和擔任教授的學府,因此我對鷹真大學很有感情。不過……因爲私人原因,我無法繼續在此執教了。真的很抱歉……也許以後我偶爾會回來吧,畢竟鷹真大學的教學硬件和實驗室都很不錯。”   “私人原因?”大家議論紛紛,莫非是老師要出國留學?或者是要結婚所以辭職?   雖然戀戀不捨,但既然嬴子夜心意已決,大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老師,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回來看看啊……”   “嗯,老師,一年裏大家相處得很愉快呢……”   雖然嬴子夜平日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做事很細膩,言語談吐間就能夠傳遞她的意思。許多人都對此感覺到非常溫暖和舒適。   離開鷹真大學的校門口,嬴子夜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一年的學校,緩緩回過了頭,走了。   李隱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的身旁,正坐着夏淵、唐蘭炫二人。   “你醒了呢,李隱!”夏淵鬆了口氣,說:“你都已經昏迷了兩個星期啊。”   “兩星期啊……”李隱感覺頭腦很混亂,仔細回憶了一番……纔想起,他和可欣一起從幽水村逃回公寓,結果,可欣在公寓門前被那詭異女鬼喫掉……而自己……   “是阿秀救了我啊。”   李隱終於回憶起了一切。無論如何,自己終究是僥倖活過了第四次血字指示。但是,可欣她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可欣、恆炎和守天都死了吧?”夏淵嘆了口氣,說:“沒辦法……每次執行血字指示,總要有人犧牲。李隱,你能夠活下來,就已經相當不錯了啊。第五次血字指示應該會隔很長一段時間再會出現吧,你也不能鬆懈,這段日子要好好地準備。第五次血字指示,可以說是一個分水嶺啊……”   “分水嶺?”李隱愣了一下,接着夏淵說道:“考慮到你當時還沒通過第四次血字指示,不想給你太大壓力所以沒和你提。第五次血字指示是一個過渡,而這個過渡以後……從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危險和恐怖的程度,自然也會有更進一步的飛躍!”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夏淵安慰道:“從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公寓就會給予相對優厚的躲避鬼魂的條件。”   “優厚的條件?”   “對……不像現在要拼死拼活地跑回公寓。從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只要時間期限一到……無論你身在何處,只要你想要回到公寓,在任何地方都能夠打開進入公寓的通道!”   居然有這等好事?   “你是說……就算我們身處地球的另一邊,也能夠立即回公寓?”   “對。別說地球另一邊,你就是待在火星上也能立即回來。”   換句話說,從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只要熬到血字指示的期限結束,就能夠逃出生天了!   “還有一點……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一般期限不會太長,像這次整整一個月是幾乎不可能的。最多也是就是一星期了。而且,越到後面,期限越短。據說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時候,期限只有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   “對……”夏淵繼續說道:“越到後面,生存下來的條件就越優厚,但相對的……死亡率也會越來越高。”   夏淵自己其實也很恐懼。   能夠熬到最後一次血字指示嗎?   太難太難了!   但,卻只能繼續下去。無論多麼憎恨這個公寓,多麼想脫離這裏,都無法做到。過去曾經有一些住戶嘗試要把公寓毀掉,可是,那些人後來全部都被影子操縱殺死了。   影子已經被公寓徹底地支配住了,完全無法違背。即使在根本照不出影子的地方,也一樣可以操縱自己。可以這麼說,要活下去,唯有根據公寓的規則,活到最後一次血字指示的時候。   沒有其他的辦法。   “好了,不提這個了……”夏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也只是提醒你,不要鬆懈,下一次血字指示來之前,還是要儘量多鍛鍊身體,訓練自己的反應力和應變能力……”   面對鬼魂,人類的肉身是終究束手無策的。   絲毫沒有辦法啊……   “算了,不想這些了。”李隱此刻只感覺飢腸轆轆,說:“嗯……有沒有喫的,我現在很餓……”   “啊,也對!”唐蘭炫立即說道:“我幫你去做點喫的吧,李隱!嗯,你想喫什麼?清淡一點的東西比較好吧?”   “隨便吧。粥和麪都可以……”   第四次死裏逃生,李隱此時真是百感交集。   不過,總算是暫時可以過一段安心的生活了。等熬到第六次,就不用那麼辛苦,直接可以回到公寓來了。   “對了,李隱。”夏淵提到:“你昏迷的這兩星期裏……可欣原本住的403室,來了新的住戶。”   “嗯?”李隱微微一愣,隨即問:“你……你說什麼?新住戶?那麼快?”   “嗯……她是你們回來之後過了三天進入公寓的。是個女教師,她已經把一些行李搬到公寓裏來了。她進入公寓的時候,雖然一度慌亂過,但僅僅過了一週左右,就漸漸冷靜下來了……很不容易啊。”   “是嗎?”李隱驚歎居然有素質那麼好的人?當初他可是執行了第一次血字成功後,才終於漸漸讓內心的極度恐慌漸漸安定下來的。   既然是新鄰居,總得去打個招呼,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嘛。   “她現在出去了,大概過一會就會回來了吧。應該是已經向她執教的學校提出辭呈了。”   “這樣啊……”   喫了點東西后,李隱總算又有了力氣。下牀後,他不禁在想:那位新鄰居……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門,來到外面的走廊上,看着對面的403室。回憶起昔日那個羞澀的女孩可欣,就這樣永遠離開了自己……李隱不禁扼腕嘆息着。   “你醒了?李隱先生?”   一個有些淡漠卻非常細膩的聲音傳入耳際,李隱回過頭去一看,只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那女人年約二十幾歲,長髮披肩,有着一張秀致瓜子臉,額頭被長長的劉海遮住,淡淡的睫毛下,是一雙有些無神的,猶如水晶一般的眼睛。她的表情顯得很淡漠,一副非常隨意的樣子,但眉目間卻透出一種看透一切的睿智。   李隱在那一瞬間,對眼前的女子驚爲天人,一時間居然愣在那裏。   女子走了過來,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嬴子夜,是403室的新住戶。以後,請多指教。”   李隱這才恢復了常態,連忙伸出手去說:“你,你好……我,我是404室的住戶李隱……也請你指教!嬴小姐……在這個公寓裏,不要太過害怕,我們……”   “我知道。”嬴子夜面目依舊沒什麼表情地說:“要努力活過十次血字,才能活下去,對吧?我,會做到的。”   “那……那樣啊……嬴小姐你住進來的事情,對你父母是怎麼說……”   “我父母都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時候。”   “對……對不起,我……”   “沒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就在即將走到403室門前的時候,忽然說道:“對了……我記得你是個網絡小說家?”   “嗯……”   “書名是什麼?”   “《子彈飛過》,是……二戰題材的軍事小說。”   “是嗎?”她點點頭,拿出鑰匙打開了門,說:“我會去看看的。”   門關上後,李隱卻還是呆呆地站在門口。時時刻刻……盯着那扇門看,彷彿要看穿那扇門一般。   接下來的日子,李隱又恢復到了過去,寫網絡小說賺取稿費的生活了。雖然是平凡乏味的日子,但卻比在幽水村那一個月要幸福太多太多了。   父母偶爾還是會打電話來,當然,打的是手機。這個公寓的電話只能往外面打,卻無法被外面打進來。他們依舊以爲李隱過着普通的租房寫書的宅男生活,勸他早點找個穩定點的工作,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恐怕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兒子這一年來難以置信的經歷吧?   嬴子夜的生活非常有規律,她平日裏都會參與和其他住戶的例行討論會議,雖然不常發言,但每次都很認真地做筆記。雖然她和小田切幸子一樣,都是非常沉默的人,但小田切幸子給人的感覺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而她則給人的感覺是一種猶如和煦春風一般,淡淡地吹拂過大地一般的感覺,令人很舒服。   她和同住4樓的小田切幸子關係倒還不錯,二人時常有在一起討論。而李隱偶爾也會去找她,和她談論有關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隱發現,她的冷靜簡直到了讓人感覺不可思議的地步,幾乎從未看到她露出慌亂和不安的神色。或許……她是將痛苦壓抑在心中,不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來吧?   究竟下一次的血字指示,何時來臨呢? 第二卷 瞳 第二章 邪惡的注視   這一天,李隱又一次來到嬴子夜的家裏。   她總是將房間收拾得很整潔,地面總是纖塵不染,這是很少見的,因爲一般沒有住戶會有那樣的心思。   李隱進門的時候,她正戴着一副黑色邊框的眼鏡,看來似乎是在查看什麼東西?   “嬴小姐……你在看什麼東西嗎?”   “嗯,整理筆記和往年的各類新聞。”嬴子夜讓李隱進入客廳後,說:“要喝茶嗎?”   “不……不用了,我不渴。說到這裏,你住得還習慣吧?”   “還算行吧……”她讓李隱坐下後,自己也坐了下來,說:“調查下來發現後……公寓安排的血字,基本無一例外,都會出現惡鬼幽靈,不過……我發現,沒有源頭和來由的鬼,要佔很大比例。”   “是啊……”   “而且也沒什麼規律,似乎只是一味地將你們陷入恐怖境地一一虐殺。”子夜將眼鏡摘下,說:“但似乎,能夠活下來的人,都能逐漸掌握到血字的‘生路’所在。隱藏的‘生路’,即是關鍵。”   “是啊……”李隱點點頭說:“‘生路’問題,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很難把握規律,也是夏淵等人一直在研究的問題……”   “嗯,我結合了兩個比較重要的例子,和你談談。具體是……”   說到這裏,她忽然神色一變,用手捂住了左胸胸口!繼而手重重地撞擊在沙發上,面容盡是痛苦之色……   心臟灼燒感!   那麼快就發佈了第一道血字?   隨即李隱回過頭去看向牆壁……牆壁上,大量血跡開始從牆壁上流出,形成一個個字跡……   “這……”嬴子夜漸漸感覺痛楚開始散去,看向牆壁,喃喃地說:“這就是……血字指示?”   牆壁上的血字是:“於2010年8月16日-20日,前往K市市郊,位於琢風路左側的一座西式別墅,該別墅的庭院內種植着三棵楓樹。特別提醒,入住別墅後,鬼魂會化身爲別墅內某個看起來非常正常的東西,導致你們無法察覺。可以將鬼魂的化身找出來的人,就能夠在期限結束以前,離開別墅。”   嬴子夜此刻心臟灼燒的感覺已經停止了,然而她額頭上已經是滿是汗珠。隨後,那行血字就如同滲入牆壁一般,消失了。   與此同時,還有三個人,也同時接到了血字指示。   其中一人,就是同住四樓的小田切幸子。   “鬼屋?找到鬼魂化身即可離開?”她看向那血字,眉頭漸漸皺起。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   還有兩個人,則是夏淵和502室的唐文山。   這特殊條件下的血字都令人極爲在意。夏淵尤其不安,經歷了五次血字,他豈會不知道這特殊條件背後必定隱藏着什麼可怕的現象?   然而……接下來在底樓大廳,夏淵等三人卻是極爲愕然地看到嬴子夜!   “怎……怎麼可能!”夏淵驚愕地合不攏嘴:“你纔剛進入公寓,第一次執行血字啊,我是五次血字執行者,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也都執行了四次血字啊!你……你怎麼……”   差別也太大了!這樣的事情以前從沒有發生過啊!   “是啊……”小田切幸子也是一臉不解:“太不可思議了吧……不可能的。你……真是第一次執行血字?”   但這毫無疑問。嬴子夜是接替葉可欣的住戶。   不過,嬴子夜倒沒有什麼太大反應,說:“這是禍是福,也沒辦法預測。或許我有什麼特殊性吧……”   雖然她顯得很淡然,但李隱察覺到,她的瞳孔有些不安地轉動起來。   來到夏淵家中,剛一坐定,夏淵的開場白就是如此:“這實在是太讓我意外了……極少有住戶入住當天就立即接到血字指示的……過去老住戶也沒有告訴過我這樣的先例。”   一般情況下,同一血字指示確實會有執行血字指數次數不同的人蔘加,但一般差距不會過大。例如參加第二次的和參加第三次的一起,或者第四次和第五次的一起……而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和第六次執行血字指示的資深住戶一起行動……   太過反常了。   她是誰?爲什麼公寓對她區別對待?   夏淵、嬴子夜、小田切幸子等人坐在一起,開始討論起今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些特殊待遇,”嬴子夜淡然地說:“不過,這次的血字指示,有一個潛在的危機。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   “危機?”夏淵不解地問:“什麼危機?”   “找出鬼魂化身的那個東西,就可以提前回公寓。真不錯的條件啊,這就代表着存活的機會大了。但真是如此嗎?”   嬴子夜的話,夏淵還不理解,但李隱已經聽明白了,對她說道:“嬴小姐你的意思是……這對我們而言反而更危險對吧?因爲,可以提前離開,就代表找出來了鬼魂所在……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盡可能避免與鬼魂接觸,但現在公寓卻迫使我們面對鬼魂。”   “這的確是一點。但還不止如此。”嬴子夜指向牆壁,說:“血字的指示,很模糊。‘找出來’,是指怎樣地找出來?那鬼魂化身成什麼形態呢?也許是一盆花,也許是一幅畫,也許是一片水漬……而誰知道它會不會改變形態?而找出來,是指察覺到它是鬼魂,還是猜測到它是鬼魂?找出來了是要說出來纔算,還是心裏明白了就算?被別人告知算不算‘找出來’?如果那東西直接化爲鬼魂出現在自己面前算不算‘找出來’?”   確實,找出來,很模糊的概念,嬴子夜說得沒錯。   而一旦弄錯這個概念而離開指定的地點,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就是問題所在了。因爲不瞭解這個概念,所以我們能怎麼做呢?至少要確定一點,那就是自己的確找出了鬼魂。那樣難免會弄出動靜來,所有其他人都也會想辦法從找出來的人口中瞭解到他是如何找出來的?而如果找出來者不說只顧自己逃命的話,那麼恐怕其他人不會善罷甘休吧。”   嬴子夜的話切中了要害,而李隱也立即明白了過來。   “會有人……自相殘殺嗎?”   “誰知道呢。人性是最難以捉摸的。和鬼魂比起來,我覺得人類要恐怖得多。”   嬴子夜的話,李隱也很認同。目前公寓的住戶雖然同心同德,但是,爲了生存下去,人性的自私面也會暴露……   那纔是最可怕的!   “聽好了……”夏淵深呼吸了一下,說:“後天開始就是指定時間。我想,明天提前到指點地點去找找看那別墅的所在。似乎血字指示講述得不太明確啊,而且,到時候我們就必須侷限在別墅內無法外出了,我可以問問別墅周圍的人,看看有沒有可能聽聞到別墅死過什麼人,也許會有線索……到時候我們用手機聯繫。”   第二日,夏淵踏上了前去市郊的路。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琢峯路的別墅,還有院落內的三棵楓樹。   夏淵此刻強烈地感覺不安……嬴子夜的特殊情況,以及這個血字的古怪條件,都好像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這次的血字指示,太過詭異了……   如果是平時,他不會那麼草率地提前過來查探,但這次不安感太過強烈,讓他坐立不安。   夏淵開着車子漫步在林蔭小道上,此時陽光明媚,四處花叢爛漫,看上去一副平和景象。但夏淵卻感覺前方猶如一個噬人的巨大黑洞一般可怕。   終於來到琢峯路上時,夏淵把車速放得很慢,仔細看着兩方,有不少樓房,但都距離“別墅”二字有很大差距。   公寓內,嬴子夜已經開始收拾物品了。冰箱裏有着充足的食物儲量,節省着喫的話,五天是足夠支撐得下去的。   當把包裝好後,帶上了一份地圖,她就準備出發了。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是我,嬴小姐。”   是李隱。   她打開門,問:“有事嗎?李先生?”   “嬴小姐……”李隱像是猶豫了很久,纔將一本筆記遞給她,說:“這是我寫的……根據我這一年來的經歷總結的一些規律。你可以看看,參考參考。”   嬴子夜微微一愣,接過筆記,略微翻了翻,神色起了一些變化,隨後她問:“爲什麼幫我?這對你有好處嗎?”   李隱有些尷尬,但迎着嬴子夜的目光,他還是回答道:“就是……想幫助你……就那麼簡單。當然,筆記上的內容你也只能參考,不一定完全是會按照筆記寫的規律發展。”   “不,我感覺很有價值。”嬴子夜合上筆記,說:“很謝謝你的筆記。”   “如果能夠幫到你……就好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市郊的夏淵,一個略顯破敗的洋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的確算得上一座別墅,有兩層樓高,佔地面積很大,銀色的外牆,尖頂式的西式建築,外面圍了一圈鐵欄,院落內,也的確有着三棵楓樹。   就是這裏!   夏淵立即停下車,心裏開始緊張起來。畢竟……距離鬼屋太近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剛纔還感覺明媚無比的陽光,忽然變得陰晦黯淡起來,周圍,也多是些枯萎的花草。   此時他的車子,距離別墅,距離大概有一百多米。   他已經,不敢再繼續接近了,甚至還把車倒回去了一點。   拿起腳下的一個黑色公文包,他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望遠鏡來,開始用其觀察起那座別墅來。   首先他是拿出一本植物圖鑑,和院落內的楓樹進行對照,確定那的確是楓樹無疑了。隨即,他把望遠鏡移動向了一樓的窗戶。   今天晚上午夜零點以前,就要住進去……   從窗戶裏看,似乎是一間臥室,因爲隱約看到裏面有一張牀。   接着夏淵把望遠鏡又移動向了二樓的窗戶。   而他看到的是……窗戶前站着一個身着黑色衣服,長髮披肩,面目腐化潰爛,下巴完全斷裂,僅僅靠嘴下面的一根根筋連着的……人!那張臉上,一雙血紅的瞳孔,正死死注視着前方,彷彿就在看着夏淵!   夏淵的望遠鏡猛地掉在了腳下。   即使距離有一百多米,可他還是恐懼到無以復加。   再拿起望遠鏡一看……二樓的窗戶前,已經沒有人了。   要住進這麼一個鬼屋裏去?還要去把這個鬼魂找出來?   縱然是夏淵,此刻也覺得,要他那麼做,還不如去自殺更好。在那個地方住一分鐘都是巨大的折磨!而公寓要他們住整整五天?   他開始後悔提前來這裏了。   想也不想,夏淵開始倒車,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找出些線索來,好知道這鬼的真面目! 第二卷 瞳 第三章 “它”在哪裏?(一)   這次的血字指示,除了夏淵和嬴子夜外,還有兩個人蔘加。那兩人就是住在402室的日本女留學生小田切幸子和住在502室的唐文山。   畢竟,在這公寓內,能夠活到第五六次血字指示的,實在太過罕見了。而嬴子夜是剛剛入住公寓,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是公寓的老住戶。這組合實在古怪。   三人是由唐文山負責開車,前往市郊。   車後座,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坐在一起,兩個人都是性格很內心的人,坐在一起,給人的感覺非常古怪。嬴子夜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知性美,而小田切幸子則是一副少女般含苞待放的柔弱姿態,可以說各有千秋。   唐文山原本認爲,這兩人都是沉默寡慾型的人物,尤其小田切幸子,那就是張標準的萬年撲克臉,嬴子夜的個性也是如此,二人坐在一起,估計根本不會說話。   但實際上……她們兩個居然很談得來。   小田切幸子很罕見地沒有捧着那本厚厚的源氏物語翻看,倒是對嬴子夜這個新住戶非常感興趣。而嬴子夜,對這個日本女孩,也感覺到她的舉止儀態之間,不像一個普通人。   小田切幸子用雙手托住下巴,繼續說道:“我,一直在對這個公寓進行研究。究竟公寓和鬼魂之間的關係是什麼,我依舊不清楚。我在想,是公寓製造了鬼魂,還是那些鬼魂本身就存在,只是公寓利用它們來虐殺我們?公寓和鬼魂,你認爲是否是創造者和被創造者的關係?”   嬴子夜搖搖頭說:“目前數據和情報都不足夠,我也無法斷言什麼。也無法證明,血字指示中出現的鬼魅,是否屬於公寓所造。”   “公寓的謎團還多得很呢,”小田切幸子繼續分析道:“例如你……剛進入公寓就接到血字指示,而且還要和夏淵執行同一個血字指示。恐怕,公寓開始發生某種變化了吧……”   小田切幸子的話,確實有道理。   “對了,有件事情你還不知道吧?”小田切幸子忽然對嬴子夜說:“第六次執行血字指示開始,只要期限一到,從任何地方都能夠打開通往公寓的通道。也就是說,只要活到指定期限結束,就幾乎等同於過關了。”   嬴子夜的眼睛眨了一下,點點頭,說:“還有這樣的事情?那麼,夏淵就很有利了。他這是第六次執行血字指示了吧?那他肯定更加希望找出那鬼魂的化身。不過我想他不可能直接進入那鬼屋去,畢竟那太過危險,他現在估計在別墅附近打聽消息,看看那裏是否死了什麼人,或者有什麼傳說吧?”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樣呢。不過……既然你想到了這一層,應該也知道,夏淵其實是個老狐狸吧?他能活到今天,肯定也犧牲掉了不少和他一起執行血字指示的人的生命。他比誰,都來得危險。說是提前去探查,但我看……恐怕他就算發現了什麼線索,也未必會告訴我們吧。人心險惡,不可不防啊……”   “這我知道。”嬴子夜把頭向後仰了一下,說:“不過,我想他是打聽不到什麼的。如果那麼簡單就能夠找到線索,公寓不可能給出如此優厚的條件。我沒有打算去做徒勞無益的事情。”   “你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小田切幸子越來越疑惑,嬴子夜怎麼看也不像一個新來的住戶。   嬴子夜則把頭轉向了窗外。   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車子到達市郊的時候,剛行駛到琢峯路,唐文山就看到了夏淵的車。   “樓長他已經在路口了呢。”唐文山踩下剎車,看到夏淵走下車向他們走來。   唐文山探出頭,問道:“夏樓長,有沒有找出什麼線索來?”   夏淵看起來臉色很是蒼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說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要活過這五天,絕對不可以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夏淵完全沒有和他們提窗戶前的那個鬼怪的事情。   兩輛車子行駛到那個大別墅外的時候,唐文山也感覺到了那股陰森蕭瑟的氣息。確實……相當適合鬼屋的舞臺啊。   “你大概不會有事吧。”忽然小田切幸子對嬴子夜說:“畢竟你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所以你的危險會比我們小很多。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就死掉,是很少有的。”   嬴子夜忽然莞爾一笑,說:“承你吉言。幸子小姐……希望你也可以活下來,因爲我覺得你是個和我很談得來的人。”   四人下了車,走到別墅前。   圍欄上的鎖已經是鏽跡斑斑,沒幾下就輕鬆弄開了。   接着,四人就坐在車內,靜靜等候午夜零點到來。   時間過得很快,不久,天就黑了。   “這附近幾乎沒什麼住家啊……”唐文山一邊嚼着自己家冰箱裏自動變出來的披薩,一邊操作着手提電腦,說:“我查過了呢,沒有任何這個別墅鬧鬼的資料。看來又是個查不出來源的鬼魂。”   嬴子夜此刻則在思索着……   她很清楚,如果有人發現了鬼魂化身,絕對不會把祕密說出來,也不可能給其他人提示,而會直接溜走!   因爲如果說出來,那就是四個人一起逃出別墅,鬼魂自然會追來。夏淵則可以馬上逃回公寓去,但是,另外三人都需要再開車回到市區去。這段路上鬼魂追殺的話,實在很危險。聰明人都會留其他人繼續待在公寓內,拖延時間。   當距離午夜零點,只有不到五分鐘的時候,四人都下了車,走向別墅。   沿着院落內石子鋪成的小道,四人逐漸走到別墅的前門。那門上已經是灰塵密佈,滿是裂痕,很輕鬆地將弄開了。   穿過一條長廊,走到了一間巨大的客廳內。那客廳貫通兩層樓,前面的左右兩方都有通向二樓的樓梯。   雖然很陳舊,但看得出別墅很是奢華,不知道爲何現在沒人住了。   客廳內放着好幾張沙發,地面上鋪着一張大大的紅色地毯,天花板上有兩三個巨大吊燈,在房間各側都有一個衣架。牆壁上掛着一幅幅畫,而牆角下襬放着一株株觀賞植物。   認爲那是觀賞植物的理由很簡單……如果是真的植物,那麼久沒人照料早就枯死了。   畫……沙發……茶几……吊燈……樓梯……地毯……牆壁……觀賞植物……   哪一個,都可能是鬼魂的化身。   “總之……”夏淵說道:“大家先把燈點起來吧。”   這個時候,嬴子夜忽然按了一下吊燈的開關,結果……燈居然亮了!   “居然還給我們準備了電啊,公寓還真是考慮得周到。”嬴子夜看向那幾盞吊燈,默默地說:“嗯……左側第一盞吊燈和第二盞吊燈的距離大概是三米,第二盞燈和第三盞燈大約是……”   “記住這個幹什麼?”夏淵不解地問。   “如果這些吊燈是鬼變的,那麼如果下次距離發生變化,就代表它們可能移動過。”嬴子夜一邊說着,還拿出手機來將吊燈的位置拍攝下來。然後,再去拍那些畫和觀賞植物。   嬴子夜這一做,小田切幸子和唐文山立即開始效仿起她來。   子夜的手機像素非常高,所以拍攝得很清楚。不過她不認爲這麼做就能夠輕易找出那鬼魂來。   接着沿着樓梯,開始走向二樓。似乎這裏真的很陳舊,每踏上一級都會發出聲音來,扶手也是搖搖欲墜了。越是接近天花板,子夜就越是認真地觀察。   地毯上沒有圖案,難以尋找參照物。所以子夜從揹包裏取出美工刀,每走到地毯旁的某樣傢俱前,就會在地毯上割一道口子,如果將來傢俱前的地毯上沒有割開的口子,就代表地毯移動過。   “我提醒你們,絕對別去移動地毯啊。”嬴子夜在割開口子的時候還特別聲明:“否則,也許會令我誤判的。”   嬴子夜確定那三人不會那麼做,畢竟他們也想知道鬼魂的化身。   而走到二樓時,忽然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夏淵死死盯住了眼前的……一尊雕像!   那是尊石膏像,雕刻的是一個赤裸的外國女子。   “難道……”夏淵慢慢走向那雕像,說:“這就是那個鬼?”   “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小田切幸子搖搖頭說:“直接變爲雕像?那太明顯了點吧。”   “不一定。”嬴子夜走到那石膏像前,說道:“可能是公寓會利用我們這樣的心態吧。”   後來……二樓的許多房間裏,也找到了石膏像,大多雕刻的是人物。   於是,嬴子夜提出了建議:“唐文山,夏淵,幫忙把這些石膏像移動到客廳去,把它們橫躺着,壓上一些東西,然後拍照。”   二人連忙幫忙開始搬動這石膏像。最後,客廳裏擺滿了石膏像,看起來甚是有點詭異。   “每個石膏像,各個部位都要拍照。”嬴子夜一邊拍照一邊說:“表情、動作有輕微變動都說明石膏像可能移動過。”   工作全部完成後,開始分配房間。自然是夏淵和唐文山一個房間,嬴子夜和小田切幸子一個房間。而且選擇的是隔壁的兩個房間,每個房間住的兩人輪流守夜。   關上門,嬴子夜也算是鬆了口氣。   “你還繼續去找嗎?嬴小姐?”小田切幸子問:“又或者先睡一覺?”   “別墅所有地方我都拍過照片了。明天早上我就會一一覈對,現在不急。”嬴子夜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說:“你先睡好了。現在還好是夏天,房間裏沒被子也無妨。我來守夜。”   “你……不擔心你坐的椅子是鬼變的嗎?”小田切幸子語出驚人。   嬴子夜點點頭,說:“有道理啊。不過……你就不擔心這張牀是鬼?一個個都去害怕擔心,我們怎麼住五天啊?我也不可能站着守夜,那樣絕對會累到睡着。沒關係,我不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嗎?那應該不會那麼背吧。”   夜深了。   小田切幸子已經在牀上陷入沉睡,而嬴子夜則絲毫沒有睡意。   窗戶不時被風吹打着,嬴子夜的雙手握拳,目光始終盯着門外。   “‘它’到底會藏在哪裏呢?”   就在這時候,忽然樓下傳來一聲巨響。隨即,巨響聲不斷髮出,小田切幸子也驚醒了。   嬴子夜在聽到第一聲巨響,已經疾速衝出房間,來到樓梯口,衝了下去,打開弔燈開關。   所有的石膏像,全部都在地上被打碎了。   “這……”嬴子夜慢慢地走向這些石膏像,忽然,她感覺到一陣惡寒!   在那一剎那,她只感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爲了血紅色!   一雙邪惡的瞳,正在這個別墅的某處注視着她!   嬴子夜立即左顧右盼,但是,她找不出那視線的來源。   夏淵、唐文山和小田切幸子都從樓上跑了下來,驚愕地看着這一幕。   “這……這是……”唐文山看向地上破碎的石膏像,說:“難道這是……”   這些石膏像都橫躺在地面被固定好,不可能倒下來碎裂。也就是說……這隻能是外力造成的!   而嬴子夜感覺到,那雙邪惡的瞳眼,不斷地向着她發出洶湧無比的惡意!   “你在哪裏?”嬴子夜不斷地注意着四周,不放過絲毫蛛絲馬跡,拿出手機來,根據照片對照房間的變化。   她很清楚,必須儘早找出那雙邪惡瞳眼的主人。   否則……恐怕自己將成爲第一個犧牲者! 第二卷 瞳 第四章 “它”在哪裏?(二)   “立即去查看所有的傢俱!”嬴子夜當機立斷,她沒有把精神繼續集中在這些破碎的石膏像上,而是立即叫夏淵他們去查看傢俱。她也用藍牙把手機內的照片傳給另外三人,要他們仔細覈對。哪怕照片的情景和現實有一點差錯都會有誤。   雖然夏淵纔是樓長,但嬴子夜始終鎮定自若的氣勢令三人佩服不已,所以也就按照她的吩咐行動了。畢竟能夠活下去的話,誰會計較被誰命令啊。   小田切幸子首先去查看的是畫。掛在這個別墅的畫多數集中在一樓的牆壁上,數量大概有十幾幅,都是西洋畫。這些畫作,畫的多數是景物、房屋、水果等,只有兩幅是人物畫。但是小田切幸子並沒有第一就去查看人物畫,在她來看,人物畫會是鬼魂化身的可能最低。   而嬴子夜本人,則注視着一樓客廳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你在哪裏?”   她很清楚,再不及時找出來的話……她可能會成爲首位犧牲者!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把目光看向了地上碎裂的石膏像!   “難道……”   她立即蹲下身,開始將這些碎片集中起來。雖然已經很難分辨,但她還是努力根據手機上的照片分析着。   “這塊是……女人像的右臂吧……這塊是……”   嬴子夜現在在恐懼着某個可能。如果那個可能是真的,那麼或許就能夠找出那鬼魂化身。事實上,她認爲,這些石膏像的破碎不單單只是爲了將自己等人陷入恐懼那麼簡單。   而她最警惕的就是夏淵。一旦被他發現自己的意圖,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她雖然在撥弄着石膏像碎片,嘴上卻是說:“不行呢,得把這些石膏想辦法拼起來,否則就沒辦法知道這些石膏像會不會有可能是鬼魂化身了……”   最後,三人都回來說,沒有發現異常。房間內的所有擺設都一如之前。   果然如此嗎?不,也許是隱藏得很深……   做不到啊!   一連忙活了兩三個小時,天都快亮了,可是還是無法將破碎的石膏像重新拼起來。   嬴子夜無法證實自己的假設了。但是如果假設是對的,就絕對不可以丟棄這些石膏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但是,依舊沒有任何發展。最後,嬴子夜親自在別墅的各處,開始查看有沒有發生變化的物件。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還是沒有進展。   怎麼辦?   怎麼辦?   睏倦的感覺,也開始明顯起來。如果事情就這樣下去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看着那對破碎的石膏像,她也開始一籌莫展起來。   天亮後,四人隨便喫了點早飯,就算對付過去了。昨晚四人都是待在客廳,而嬴子夜始終不敢閤眼,她很清楚……一旦睡着,可能就無法再醒來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夏淵此刻看起來也沒了主意,看向嬴子夜:“嬴小姐,你可還有什麼辦法嗎?”   “總之……我們聚集在一起吧,無論如何也別分開。”嬴子夜得出的結論很簡單,就是這樣:“其實我們現在的處境和推理小說裏的暴風雪山莊模式很接近,只是出於劇情需要,往往推理作家筆下,所有死者都會在第一個人死後,還是一樣各自過各自的,不聚集到一起。”   “但是……”夏淵頓了頓,繼續說:“我們的敵人不是人類,而是……鬼魂啊……”   “夏淵先生……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其實這次的血字指示,對我們來說,有有利的一面。”說話的人是小田切幸子:“當然,利弊是共存的。只是如果我們聚集在一起,有利的一面會更凸顯出來。當然我也是剛剛纔突然想到的。”   “有利面?”唐文山看起來也很是不解:“什麼意思?待在這種地方,我們還有利?”   “你是說嬴子夜他們待在鬼屋裏還有有利的一面?”   此刻在公寓,李隱所在的404室內。正和華連城、伊莣夫婦待在一起。而聊到嬴子夜等人這次執行血字指示的情況後,李隱卻說,對他們而言血字指示有有利一面。   “那是什麼?”心直口快的伊莣立即問:“到底是哪一點有利?”   “就是要找出鬼魂化身這一點。”李隱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看向二人,見他們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只好說得更明白一些:“既然要‘找出’鬼魂化身,那麼就代表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鬼魂就不可能現身。否則,四人就都會立即知道鬼魂是化身爲了什麼。”   原來如此!   李隱繼續解釋道:“尤其是夏淵。他是第六次執行血字指示,所以……他一旦知道鬼魂化身爲什麼,自然就會立即逃回公寓。因此,夏淵身邊是最安全的。不過,如果鬼魂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現出原形並殺死他們,恐怕也來不及反應。但是同時有四個人就另當別論了。也就是說,四個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鬼魂就不太可能會出現。”   居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但是……”伊莣還是不理解:“對於嬴子夜而言這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簡單一點可以理解。不過對於夏淵他們……會不會太過簡單了?”   “錯。”李隱搖搖頭,繼續分析道:“對於夏淵而言,難度其實是最大的,理由是因爲……”   “因爲你一旦發現鬼魂化身,就可以立即逃走!”   鬼屋別墅內,嬴子夜道破了玄機:“夏淵先生你在這次執行血字指示中最有利,但也因此最不利……首先,因爲你一旦找出鬼魂,就立即可以逃回公寓,那麼,你會最爲積極地在公寓內四處搜索,那麼你反而更容易接觸到鬼魂。其次,正因爲你很容易逃回公寓……所以針對你的攻擊,絕對不會讓你能夠輕易反應過來。也許你還沒意識到自己被鬼魂攻擊了,你就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夏淵聽到這話,也點了點頭。   嬴子夜的話確實也很有道理。   “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尋的話,效果最佳。”   “但是……”唐文山不解地問:“隨時隨地都在一起?那麼,洗澡換衣的時候怎麼辦?”   “你腦子有問題嗎?”小田切幸子不屑地說:“和命相比,洗澡什麼的很重要嗎?而且鬼片裏,獨自洗澡的女性遭遇鬼魂襲擊是非常常見的鏡頭。我也是那樣想的。四個人時刻聚集在一起,效果最佳。”   但是……洗澡換衣免了,也就算了。洗澡可以用洗腳替代,衣服嘛,忍一忍也無妨,而且男性的話,只要不是換內褲,在女性面前換衣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廁的問題怎麼解決啊?   如廁總不可能四個人聚集在一起吧?   雖然命的確很重要,但是,在異性面前如廁……反正小田切幸子自問她絕對做不到。   “如廁的時候,當然得分開了。”   嬴子夜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小田切幸子則是似乎明顯看到對面那兩個男人好像剛纔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   嬴子夜卻是有着她自己的打算。   她事先去查看過廁所。並且也在那裏拍下了照片。如廁的時候,頂多只有同性聚集在一起行動。但是,那樣危險度比四個人聚集在一起會高出不少。   所以……廁所的危險性極高!因此,她在廁所拍攝的照片最多。   四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坐在客廳,那也不可能。必須四處搜尋鬼魂可能的棲息場所。於是四人一同聚集,在別墅各處尋找。   這個別墅相當大,上下兩樓,都有不少的房間。   找了幾個小時下來,嬴子夜不斷在心中計算可疑的傢俱。   第一就是鏡子。   連廁所在內,別墅的鏡子一共有二十多面。而對着鏡子拍照沒有意義,因爲鏡子的異常與否只需要看鏡像和現實有沒有區別。嬴子夜在每一面鏡子前面,都會仔細地注目很久,纔會離開。   還有比較可疑的地方是……衣櫃。作爲密閉性的東西,非常令人起疑和在意。而別墅內的衣櫃一共有十二個,每個衣櫃內都放了大量的衣服。而所有的衣服,都是女式的。   莫非這次又是個女鬼?   在打開某個衣櫃的時候,子夜發現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之所以注意那件衣服,是因爲她之前看到的衣服都幾乎是彩色的,幾乎沒有單調色彩的衣服。   她將那件黑色衣服取出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夏淵的眉毛掀了一下。   雖然只是些微的不自然,卻讓子夜注意到了。   她並沒有完全相信,夏淵說昨天他來這裏,毫無發現。   衣服……他難道瞭解到黑色衣服有什麼淵源?不對,如果那樣他昨天就會尋找黑色衣服了。   血字指示絲毫沒有提及和黑衣有關的線索,那麼……爲什麼他特別注意黑衣?是因爲黑色代表不詳?也可以理解。但是,夏淵這樣經歷了五次血字指示的人,不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吧?   黑衣……   忽然嬴子夜想到,在別墅外的話,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戶。   夏淵他莫非看到了什麼?通過窗戶?比如,穿着黑衣的什麼……   嬴子夜捏了捏手上的黑衣,繼續注意夏淵的時候,他的反應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麼奇怪的了。而嬴子夜立即將手上的黑衣放回衣櫃內。   關上衣櫃後,她就拿出透明膠,用膠帶封住了衣櫃。如果有“什麼”從衣櫃裏出來,就會弄破膠帶。   她還特意在膠帶上方,用水筆畫了一道很不起眼的細線,這樣一旦膠帶的位置改變,也就能夠知道。   收回筆後,她就覺得……夏淵必須要時刻注意。事實上她提議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也是想要方便監視夏淵。   他很可能發現了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例如黑衣這個線索,夏淵並不希望說出來。因爲他只想自己一個人得救,而其他人被他當做棄子看待。   那件黑衣,絕對存在着什麼玄機。   莫非鬼魂的化身就是黑衣嗎?   進入下一個房間,似乎是一個書房。放置了兩個書架,而書架上的書,多數是一些小說。   “得注意一下這個書架呢。”嬴子夜忽然對另外三人說:“有點問題啊。”   “問題?”小田切幸子看去,嬴子夜指着的那個書架的第一格。   第一格的書,從左到右,書名爲《你的憂鬱》,《我們都會幸福吧》,《惡魔都從地獄來了》,《也許你會相信我吧》,《心碎瞬間死神降臨》,《海底的幽靈在你身後》,《希望你能夠回這裏來》。   “怎麼都是些怪里怪氣的書名啊,”唐文山皺着眉頭看着這些書,聽都沒聽說過,書名都起得怪里怪氣的。   “還沒發現?”嬴子夜說:“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第一本書先去讀書名的首字,然後每隔一本書就往跳着讀一個字。然後連起來試試看……” 第二卷 瞳 第五章 “它”在哪裏?(三)   小田切幸子冷冷一笑,說:“還真有創意啊……弄出這種東西來嚇唬我們?”   說完後她就抽出那本《心碎瞬間死神降臨》,扔在了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別衝動,”嬴子夜拉住她,說:“這個書架相當有玄機啊。”然後她蹲下身子撿起了那本書,按照原本的順序放回了書架。   嬴子夜拍下了書架的照片,同時,她也不時注意着夏淵有沒有新的反應。   究竟在哪裏……究竟在哪裏……   她知道焦急是沒有用的,不斷思索着目前的已知線索。   鬼魂的化身有沒有可能是黑衣呢?   接下來檢查房間的時候,她特意注意着衣櫃裏還沒有新的黑衣,但是,似乎黑衣唯有一件,而且找遍所有房間,都是女性的衣服。   在找遍所有房間後,四人又回到了客廳。   嬴子夜繼續走向那堆破碎的石膏像,想注意一下有沒有變化。而就在這時候……   視線所及,又化爲了一片血紅!那邪惡的視線又再度看着她了!   嬴子夜只感覺一股強烈的噁心,身體都好像支撐不住了。她想要回過頭去,可是那視線似乎完全地將她的身體徹底束縛住一般。   瞳……   隨即,她忽然感覺一雙手,環住了她的腰部!   這令嬴子夜大爲震愕,她終於回過身去,並朝腰部一看,卻什麼也沒有。身後的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嬴子夜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開始不停地喘着氣,汗水開始不斷從額頭滾落。   “你們……看到了嗎?”   她此刻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   小田切幸子感覺很意外,她從沒見過嬴子夜如此地恐慌。但她何其聰明的一個人,經歷了四次血字指示,很多事情都明白了。她立即知道嬴子夜肯定是看到或者接觸到了什麼,但是他們卻完全沒有察覺。   嬴子夜開始感覺自己有些天真了。   四個人聚集在一起就沒事了?她還是太過低估公寓了。   嬴子夜隨即恢復了鎮定的神色,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強行穩定住心神。她知道,“它”已經對她開始動手了,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裏,不過可以肯定,“它”要對她下手!   必須儘早找出“它”來!   到了下午,四人聚集在一起又稍微喫了點東西當做中飯了。即便喫飯的時候,每個人的神經也都緊繃着,時刻注意着周圍,就怕有什麼東西突然變成了鬼魂。   而嬴子夜的目光始終盯着地面上石膏像的碎片,和客廳各個角落的衣架。   咀嚼着麪包的同時,忽然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巨響。四人都如驚弓之鳥一般站立起來,看向發出聲音的房間,一齊奔了進去!   房間是在那個書房。   而那個有問題的書架,此刻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無數的書本散落一地。   這番情景,更是令四人感覺詭異。   這書架那麼重,不可能說倒就倒。和當初石膏像全部粉碎一樣,都證明……躲藏在暗處的那個“它”,正在玩弄和折磨他們每一個人!   小田切幸子緊緊咬住雙脣,幾乎要咬出血來。而嬴子夜也開始知道……此刻在這別墅的每一刻都不再有安全可言了。   挪開書架後,嬴子夜蹲下身仔細看着散落的書本。   和石膏像那時候一樣……現在,也無法再根據照片對照書本的順序了。   是石膏像?還是書本?鬼魂究竟隱藏在哪裏?   嬴子夜拿起一本本書來,大腦飛速轉動着。究竟該怎麼辦纔好?目前看來,無論怎麼做,都沒有辦法找出它來。   顯然自己只能是被玩弄,被折磨……已經被殺死的一方。   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人的臉在腦海中出現了。   李隱。他不是給了自己一本筆記嗎?   她思索了一番,將筆記本取出,翻開看了看。李隱對於他的每次經歷,寫了大量的推理內容,思路縝密清晰,令人讚歎不已。   她決定嘗試求助於李隱。   嬴子夜於是向小田切幸子詢問:“幸子小姐……你知道李隱的手機號碼嗎?”   畢竟,公寓裏的電話外界根本無法打進去。   “嗯,有。”   “告訴我,”說話時嬴子夜已經將她的手機取出,開始按動號碼,接着,撥通了給李隱的電話。   此時,李隱的手機響動起來後,他立即拿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李隱先生……”   “嬴小姐嗎?”李隱微笑着說:“是問幸子小姐我的手機號的吧?”   “嗯。”她點點頭說:“我告訴你關於鬼屋的線索,你能推理出鬼魂化身的所在嗎?我現在暫時沒有什麼辦法……”   “好吧,你儘量說吧。”李隱把目光看向窗外,對嬴子夜的安危感到非常心焦。   他無論如何也希望贏子夜活下來。   “嗯……黑衣?書架?”李隱一邊聽着她的經歷,一邊把這些線索記錄下來,也是緊緊皺着眉頭。   線索太少了。   可是,等線索多了,估計就會出現犧牲者了。   藏在哪裏?畫,書架,書本,衣櫃,衣服,地毯,石膏像,椅子,牀,天花板,吊燈……   什麼都有可能是鬼魂化身!毫無線索,怎麼找啊!   不……不對……   不可能是毫無線索的!   “公寓沒有理由會故意地給予我們無解的問題,”李隱喝了口水,繼續對着手機另外一頭說:“否則的話,直接要你們待在別墅裏五天就可以了,做這樣的事情是很多餘的。這是我根據以前的經歷所得出的結論。也就是說,要我們找出來,就必定會給予你們一些線索。”   “線索……”嬴子夜看了一眼夏淵,對着手機說:“事實上,有一項線索……”   看她似乎吞吞吐吐,李隱立即問:“你不想讓你身邊的人聽到?那好,告訴我,哪個人你不希望他知道?1.夏淵,2.唐文山,3.小田切幸子,4.全部。回答我。”   “1。”   “明白了。這線索和1有關?”   “對,和黑衣有關係。”   “明白了。你說下去。”   “這……”   “不能說?讓我猜猜看……他看到黑衣的時候,態度有些不自然?”   “你……怎麼知道的?”   “你能將其視之爲線索,就代表着兩者具備密切聯繫。不過夏淵出門的時候沒穿黑衣,而且他本人也很忌諱黑色,你應該不至於由黑衣聯想到他身上去,那麼……只能認爲是他對黑衣產生的反應了。一般而言,公寓安排的血字指示不可能互有聯繫,該是獨立的。也就是說夏淵的反應肯定是在這次血字指示中產生的。那麼……他昨天提前出發到別墅,估計看見了什麼吧。比如,在別墅的門口,或者窗戶,看到了穿着黑衣的鬼魂,或者是漂浮着的黑衣什麼的……不過後者可能性很低,因爲如果是那樣,夏淵該會直接認定黑衣本身就是鬼魂化身才對。”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李隱沉默了片刻後,說:“不過,該不會是黑衣那麼簡單。你封住那個衣櫃了?”   “是。這樣做也是爲了確認……”   “知道了。”李隱打開窗戶,大腦迅速地思考着,最後對嬴子夜說:“我有一個猜測。不過要證實有點困難。”   “困難?”   “我問你一個問題……”   當李隱提出那個問題後,嬴子夜搖了搖頭,說:“沒,沒太注意啊。”   “把電話給小田切幸子。”   嬴子夜將電話交給幸子後,李隱向她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小田切幸子思索了一番後,回答:“不……好像沒感覺有什麼特別的。”   “是嗎?我明白了。把電話再還給嬴小姐。”   手機回到子夜那裏的時候,她拿起手機又問:“你……到底在思索什麼?你想到什麼了?”   “暫時你先別過多思考我的問題的意義。不過我認爲必要的線索應該已經出現了,或者至少,在殺死第一個人以前應該會出現。”   “什麼?”   “你是說……你會感覺到一雙血紅的瞳孔注視着你對吧?”   “嗯……沒錯,充滿惡意的……”   “你怎麼知道那是血紅的瞳孔?”   “啊……”   爲什麼知道是……血紅的瞳孔……   對啊,爲什麼?   “你好像只是說那時候你眼前會化爲一片紅色,然後感覺到誰注視着你,可你並沒有看到過注視你的人吧?”李隱繼續分析道:“那你爲什麼有那種感覺?”   爲什麼……   爲什麼有那種感覺……   “我,我不知道……好像自己,完全被那雙瞳孔鎖定住一般,然後身體就置身於血海一般。就是那樣……”   很抽象的說法。   不過李隱卻不滿足於這個答案。   “別說得那麼抽象了。該有更具體的理由吧?”李隱繼續說:“我不認爲你是那種會被所謂直覺影響判斷的人。會讓你認爲那是雙血紅的瞳孔,該有更重要的理由吧?”   “你,你這麼說是……”   “你兩次產生這樣的感覺,都是在客廳對吧?”   “是……是的……”   這個時候,嬴子夜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那是……地上的紅色地毯。地毯上有着被她割開的一角,露出的是極爲光潔的大理石。   “你明白了吧?”李隱繼續說道:“你並不是被什麼抽象的直覺影響了。你是看到了更加具體的東西。”李隱終於切中了要害:“你看見了什麼對吧?”   “是……是的。”   嬴子夜蹲下身子,看向那光潔的大理石。   這個時候,眼前再度變得一片血紅,而在那光潔大理石上,映出了一雙充滿惡意的,無比猙獰的眼睛! 第二卷 瞳 第六章 “它”在哪裏?(四)   但這一瞬間後,大理石上映出的眼睛就消失了。   李隱的手緊緊揪住窗簾,雙眼死死看着窗外,彷彿想要看到嬴子夜此刻身處的鬼屋一般。   而電話另一頭,他聽見了嬴子夜的聲音:“看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麼嗎?”李隱立即急切地問:“究竟……你看到了什麼?”   而電話另一頭傳來嬴子夜的聲音:“大理石……上面映出了一雙紅色的眼睛!不過,現在已經消失了。”   “果然如此……”李隱點點頭,事情的發展和他的預期差不多,但距離要得出結論,還有一段時間。   緊緊捏着手機,李隱深呼吸了一下,說:“不過,鬼魂的化身應該不是大理石,我不認爲會表現得那麼明顯。”   “我也那麼想。”   而唐文山他們三人則是被嬴子夜的發現嚇了一跳,雖然沒有看到那雙紅瞳,但完全可以想象出來。   “總之,儘可能遠離鏡子。”李隱給了她這個忠告:“至於原因,我的筆記裏也有寫到。”   “嗯……我有看到過。”   “把手機再交給夏淵聽,我還想問他幾個問題。”   嬴子夜將手機遞給了夏淵,隨後他和李隱談了些和鬼屋完全無關的話題,接着又把手機還給了嬴子夜。   李隱對她說:“目前還很難證實我的推斷。如果有新的線索,我會再打給你。”   掛了電話後,李隱整個人重重地坐在沙發上。同時,他也開始爲贏子夜擔心起來。   其實要證實那個推測,並不困難。   真是奇怪啊,明明認識才那麼短的時間,可是嬴子夜已經在李隱心中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可是……爲什麼會是在這個公寓裏認識呢?   李隱過去,對於什麼“一見鍾情”的說法,是很嗤之以鼻的,認爲那是言情小說家的小資論調。可是,自從那天第一次見到嬴子夜,不知不覺,李隱被她那神祕的氣質吸引住了。   “我……在想些什麼呀?”李隱撥弄着自己的頭髮,自言自語道:“生活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怖公寓裏,哪裏還有心思去考慮這些呢?就算要想,也等獲得了自由,離開公寓後再想吧。”   可是,嬴子夜又可以活多久呢?   李隱感覺到,如果贏子夜死了,他會非常難過。真是奇怪啊,即使是做了一年鄰居的可欣的死,他也是完全麻木了。但是嬴子夜,這個見面時間還沒超過十天的女人,卻讓他如此魂牽夢縈。   “不要死啊……嬴子夜……”   李隱此時也只能在心裏默默爲她祈禱了。   而在那座別墅中,現在四人都不敢再靠近客廳了。而嬴子夜也感覺到,大致可以將範圍鎖定在客廳內了。   但若是如此的話……黑衣,書架什麼的,都完全無關嗎?   此時,四人都坐在樓梯上,看着空蕩蕩的偌大客廳。這個範圍內,客廳的一切可以盡收眼底,一旦有變化也好應對。   “李隱到底是怎麼說的?”夏淵問嬴子夜:“他都和你們說了些什麼?”   “也沒說什麼。”嬴子夜搖了搖頭。   夏淵又轉向小田切幸子,問:“幸子小姐,李隱又和你說了些什麼?”   “沒有。”小田切幸子依舊搖搖頭,她卻在回憶着李隱問他的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這樣很無聊呢……”唐文山提議道:“反正這樣下去,大家只會越來越緊張,不如隨便聊聊吧。大家談談自己的看法如何?”   “看法?”小田切幸子苦笑着說:“就算對着那些傢俱看上一整天,你也看不出那是不是鬼魂的化身吧?”   “不……其實我有一個想法。”嬴子夜忽然說話了。   小田切幸子臉色一變,忙問:“想法?你……”   “那些石膏像……”這時候嬴子夜的手指指向了那堆石膏像,而她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包括小田切幸子在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身體向後挪了幾級臺階。   嬴子夜說出了她的觀點:“由於這些石膏像都碎裂了,所以,我們無法確認,這些碎片……是否就是全部的石膏像。”   “什麼意思?”唐文山還不理解。可是,小田切幸子卻是立即反應了過來。   她立即說道:“你……你該不會是說,裏面混入了其它的石膏像碎片?”   “那些碎片的擺放位置我都拍攝了下來,反覆比對,不過並沒有不同。”嬴子夜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石膏像:“不過,好像我的推測錯了。”   目前的四人,漸漸達成了一項共識。   找出鬼魂,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逼鬼魂現出原形,然後就可以提前離開,逃回公寓。   但這樣做無異於引虎出洞,自尋死路。   完全是賭博。賭五天內可以活下來,或者逼出鬼魂提前逃離。不過目前就算要賭也沒得賭,因爲根本找不出來。   究竟“它”在哪裏?   小田切幸子以前經歷的那四次血字指示,都沒有這次那麼折磨人。雖然鬼魂還沒有正式出現,但卻比出現更爲可怕。明知道是個鬼屋,卻必須二十四小時留在這裏。   忽然她站了起來,向樓上走去。   嬴子夜問:“幸子小姐,你去哪裏?”   “去廁所啊。還有……”小田切幸子對嬴子夜說:“嬴小姐你也要跟來?”   嬴子夜想了想,還是兩個人在一起更加安全,於是說道:“算了,我也一起去吧。”   走過一條走廊,前方就是一個衛生間。衛生間的面積相當大,而走到門口的時候,嬴子夜忽然拉住了小田切幸子,說:“幸子小姐……等一下。李隱他對我說,儘可能不要接近鏡子。”   “鏡子?”小田切幸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難不成李隱認爲鬼魂是化身爲鏡子?”   “不……他沒有那麼說。”   衛生間裏就有一面很大的鏡子,嬴子夜自然清楚不能進去。但是,沒有一個衛生間是沒有鏡子的。   “那怎麼辦?”小田切幸子的神情很尷尬:“我……很急。”   她對李隱的話還是很信任的,那個男人確實不簡單,否則也不至於可以活到第四次血字指示結束。   但……不進去的話,難道在外面解決?   小田切幸子頓時臉色變得羞紅,而嬴子夜則是說:“嗯……這個嘛,就隨便選個房間……那個好了。”   但看着對方狠狠瞪向她的神情,嬴子夜知道小田切幸子肯定不會答應。   雖然不是進去就一定會死,但是這種詭異的局面下誰敢賭博?僅僅爲了面子和尊嚴問題就去玩豪賭,確實也不值得。   小田切幸子恨恨地說:“把手機給我……我問問李隱!爲什麼不能接近鏡子!”   “這個……”嬴子夜附在小田切幸子的耳畔,說了幾句話後,她立即點了點頭。但還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說:“有那麼簡單?不至於吧?如果那麼簡單就可以看得出鬼魂的化身那不就……”   “幸子小姐,這是爲防萬一啊……”   “你傻了嗎?”小田切幸子卻是直接擰開門把就要走進去,還說:“若真是如此,不就知道鬼魂化身了嗎?”   “但是……那樣你也會很危險……”   “危險是任何時候都會有的。”接着她就把門直接關上了。   小田切幸子進入衛生間後,第一眼就看向了鏡子。   很正常,沒有任何的不對勁。   不過小田切幸子生性極其謹慎,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鏡子。   解開褲子,坐在了抽水馬桶上後,小田切幸子忽然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好像……被一種邪惡的眼神在注視着!   “來了?”她緊咬着嘴脣,死死盯着鏡子,說:“來就來吧!”   忽然,只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小田切幸子連忙看去,然而門已經關上了。   緊接着……她就看到鏡子裏,出現了一個穿着一身黑衣,臉上盡是腐肉和血水,有着一雙紅色的瞳孔,下巴裂開,僅僅和嘴巴靠着幾根筋肉連接着的……惡鬼!   嬴子夜此刻依舊守在門口,等待小田切幸子出來。   可是……時間不斷流逝,她還是沒出來。   難道……   她的腳,不斷地向後退着。   李隱的話是對的!   就在這時候,忽然衛生間的門開了。而裏面,是躺在地上的小田切幸子的屍體。但是她的頭……卻是出現在了衛生間內的洗手檯上!   嬴子夜立即回過頭去,飛速地朝後狂奔!   “它”終於動手了!   然而當她逃到前方的時候,迎面而來的人,是渾身是血的夏淵!   “嬴小姐……”夏淵一臉驚恐地說:“唐文山,唐文山他死了!”   死了?   嬴子夜愕然,隨即她和夏淵回到樓梯處,只見……唐文山居然被吊死在天花板的吊燈之上!吊住他脖子的是一根黑色的繩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嬴子夜剛想問身旁的夏淵,可她剛張開口,就停住了。   她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也許……“它”的真身是……   “夏樓長……我們到一樓的衛生間去。”   夏淵似乎對嬴子夜很信服,也不問理由,就跟着她跑入了樓下的一個衛生間內。嬴子夜特異選擇了一個有窗戶的衛生間,可以立即離開公寓的衛生間。   邁入衛生間後,她第一眼看向了鏡子……   鏡子,可以映照出真實。雖然是很簡單的方法,但是代價就在於自己發現的同時,鬼魂也會發現。   在鏡子裏,嬴子夜身旁,原本是夏淵的位置,卻是站着一個一襲黑衣,有着一雙血紅瞳孔,猶如腐屍一般的恐怖惡鬼! 第二卷 瞳 第七章 生路   時間回溯到昨天,夏淵剛剛來到那座別墅之前。   當他從望遠鏡裏看到了窗戶映出的駭人場景,當時第一反應是立即逃走,然後去查找這個鬼的線索。   可是,就在夏淵倒車,準備開離的同時,忽然……一隻鮮血淋漓的手,出現在了車前方的引擎蓋上!   還來不及反應,一抹黑色就將車窗玻璃完全籠罩住。   夏淵的雙眼只看見一雙大張的嘴巴,他整個人就被完全吞噬了進去!   而……在這之後出現在嬴子夜他們面前的夏淵,其實是……   嬴子夜在看到鏡子中真相的瞬間,一個箭步衝向一旁的窗戶,猛地一躍衝了出去!隨後,她根本都不回頭,拼命朝着圍欄跑去!   嬴子夜反覆研究血字,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血字說,鬼魂會化身爲一個在他們看來“非常正常”的“東西”。但問題在於,鬼屋裏的任何東西,即使和普通的傢俱一樣,任誰都不會感覺是非常正常的。鬼屋的存在本身,就已經夠不正常的了。   那麼在那種情形下,依舊可以在所有人眼中,視爲正常的,唯有住戶了。   “東西……”最初嬴子夜拘泥於字面上的意思,對自己的推論不太有自信,可隨後她就釋然了。對公寓而言,他們這些人,和“東西”有什麼分別呢?不過是用來玩弄折磨的玩具罷了。   嬴子夜在得出那個結論後,考慮到有調包機會的,只有提前前去別墅的夏淵,而且李隱也似乎和她不謀而合,因爲他當時在電話裏曾經問嬴子夜:“你有沒有感覺夏淵有不對勁的地方?”   事實上之後李隱又就這個問題問了小田切幸子,後者依舊答沒有那樣的感覺。   莫非是猜錯了?   他還走了最後一步,讓夏淵接電話,詢問了他幾個只有夏淵才知道的問題。但是,他都一一對答如流。到了那一步,李隱基本排除了自己的假設。   可是,爲防萬一,他依舊告誡嬴子夜不要接近鏡子。畢竟,有可能夏淵一站在鏡子前,會露出鬼魂的真容。根據他以前的經驗,有些鬼魂偶爾會在鏡子裏,露出真面目來。   嬴子夜目前非常危險,而如果夏淵被鬼魂調包的話,那麼下一個死的一定是她。要活下去,只有找出鬼魂化身,那樣就可以提前離開別墅。而最後,嬴子夜也想到了這個假設,並利用鏡子加以驗證了。   嬴子夜抓住圍欄,縱身一躍,就到了圍欄外,接着取出唐文山預先配好給她的車鑰匙,打開了停在別墅外的車門。   她剛鑽進車子,發動引擎的同時才把眼角餘光朝着旁邊看了看,然而……卻沒有任何動靜。   但這卻更爲恐怖……   車子發動了,嬴子夜剛踩下油門,忽然,她從車的倒後鏡裏……看到身後夏淵的車子上,那個恐怖惡鬼就坐在車子的駕駛座上!   嬴子夜將油門踩到底,車子頓時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郊外的這幾段路都很偏僻,嬴子夜此時只想着到了市區,車子多起來可以想辦法甩掉它。   如果……如果再早一點發現的話就好了……   雖然不斷地提速,但是後面的車子也依舊緊追不捨。   不過嬴子夜並不緊張,她在李隱的筆記裏看到一條定律。一般,在逃回公寓的路程上,剛開始的追擊鬼魂都不會逼得太緊,住戶有很大的逃生機會。而越接近公寓,鬼魂的追殺才會越可怕,越難以逃過。   如今那惡鬼居然用和人類同樣的方式追擊她,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特異能力,比如突然就出現在自己的車子上,或者是緊貼在車子外,更沒有像恐怖電影裏那麼誇張,單單靠奔跑或者爬行就能夠追得上汽車。   在迴歸公寓以前,她還有機會去構想如何逃脫。   李隱的筆記上說,鬼魂是無論用任何辦法都無法殺死的。過去住戶們實驗過,潑黑狗血,掛鐘馗像,戴十字架,去五臺山請高僧開光的護身符,買驅邪符咒,都不管用。以前還有一個住戶買了把桃木劍,去砍鬼魂,結果自己卻是死得無比悽慘。   總之,民間傳說可以驅鬼鬥鬼的方法,住戶們全部都試過了,沒有一個是能夠奏效的。所以,想要殺死鬼魂,那是絕對辦不到的。這一點,和那些無解恐怖片如出一轍。   而唯一的“解”,就是逃回公寓。   鬼魂們都是唯心存在着的,住戶僅僅只能用物理可行的唯物方式逃離。可是,卻依舊有人可以成功地逃回公寓。總結起來的話……要麼是運氣超好,鬼魂稍稍慢了一拍,讓其進入了公寓,但這樣能夠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而更多的,是因爲有着其他住戶作爲墊腳石,鬼魂在殺死那些住戶時,另外一些住戶就逃入了公寓。   換言之……   如果僅僅只存活一人逃回公寓,那將是無比兇險的。嬴子夜一直都在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可現在,還是發生了。   僅僅自己一個人,即使現在僥倖可以生還,但是越靠近公寓,自己也就越危險。從進入小區到那條小巷,再到公寓的大門,只要鬼魂在任何一個地方埋伏,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尤其是那條進入公寓必經的巷子,相當狹窄,僅僅只能容兩個人一起通過,避無可避。李隱在筆記裏還特別提到一點,過去有個住戶想了個辦法,爬到巷子旁的牆壁裏跑回公寓,但最後他發現……如果不是走在巷子上,那麼最後只能走入死衚衕,也無法進入公寓所在的那片空地。   也就是說……唯有走那條巷子的路!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那條路也只能步行,沒有其他辦法存在!   已經開了十多分鐘,雖然身後的車子緊追不捨,但是,始終沒有超越自己。但是,一旦進入市區,恐怕就非常麻煩了。   李隱在筆記裏提到,目前遇到過的鬼魂,沒有一個是懼怕太陽光,或者人多的場面的。即使在許多人聚集的公共場合依舊會現身,只是往往只有住戶纔看得見而已。   這時候,嬴子夜隨意地朝副駕駛座一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有着一雙血紅色的瞳孔,下巴斷裂開,和嘴巴僅僅靠幾根筋連接着的臉!   嬴子夜還來不及反應,只感覺身體一摔,隨即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直起身子一看……居然出現在那座鬼屋別墅的地板上!   贏子夜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立即站起身,朝着別墅的大門奔去。可是……只在這一瞬間,一襲黑衣在她身後湧出——   她立即回過頭去看……而這時候她的眼前,那惡鬼的身體赫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嬴子夜立即感覺到渾身都好象被束縛住了一般。   李隱,此時正和一些住戶們等候在底樓大廳。聚集的人很多,畢竟多數人都很關心夏淵的生死。這個時候,對面的電梯門忽然打開,接着走出一個個子矮小,但長相很清秀的女孩。她是公寓目前除嬴子夜外入住時間最短的住戶,是李隱在幽水村期間入住公寓的,名叫夏小美,是個個性非常樂觀開朗的女孩子,獨自一人來K市讀大學。縱然住在這麼一個恐怖的公寓裏,居然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說:“既然如此,每次都活着回來不就可以了?”   這是叫傻還是叫天真呢?   她應該也是關心嬴子夜而來的,因爲這段日子她和子夜關係很不錯。   忽然,李隱看見一個身影居然出現在公寓門口!李隱死死地看向那裏,那……正是嬴子夜!   在當時那千鈞一髮之際,嬴子夜忽然想到……   夏淵……恐怕是因爲看到了這個惡鬼纔會被殺死,小田切幸子應該是在鏡子裏看到了那個鬼魂,而唐文山則是因爲他看到了僞裝爲夏淵的這個惡鬼前去洗手間……   難道說……   因爲看到這個鬼魂,纔會被殺害嗎?   公寓完全愚弄了他們所有人!血字指示中,提到“找出那鬼魂的化身,就可以提前離開別墅”,其實是爲了把他們引入地獄之途!   嬴子夜在李隱的筆記裏看到過一點:“公寓並非單純要虐殺我們。而是給予了我們不少逃生的契機,無論執行哪一次血字,都有着生路存在。只是……那不會是固定的。”   “一般的住戶都認爲,任何一次血字指示的執行過程,鬼魂啊,詛咒啊,都是完全無解的,只有逃回公寓這唯一的辦法。但是,並非如此。每一次都會給予住戶一條隱蔽的生路,只是無論是察覺或者掌握住這條生路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例如,幽水村事件,其實也是有着生路存在的。那條生路就是不要接近阿秀,那個鬼應該是生活在阿秀的水缸內,不斷殺死接近阿秀的人,最後連阿秀本人也殺害。也就是說,住到阿秀家去,反而無法避開鬼魂。而只要儘量不接近阿秀,就能夠活下來。”   這麼說來的話……假如不去尋找鬼魂的化身,或者說不去看見鬼魂,即使待個五天的時間,也會安然無恙。   公寓玩弄的手段,還包括了那幾本書。利用書名裏組成的那句話,給他們造成心理壓力,加上以前鬼魂索命的恐怖後果,大家都堅信,不找出鬼魂化身,就必然會在別墅中死去。因此……纔會不惜一切要找出來。公寓是在把他們往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上逼迫啊!   不過,嬴子夜知道了唯一的生路。   就在那惡鬼即將要對嬴子夜伸出手的同時,嬴子夜忽然閉上了雙眼!   接着……她就那樣站着,過了很久……什麼事情也沒有再發生。   那個鬼魂,其實只有在眼睛可以看到其的時候,才能夠將他們殺死。夏淵首當其衝,而後來的人也一樣。只要那鬼魂出現在雙眼的視線範圍內,就能夠將你殺死。但反過來,如果沒有看到那個鬼魂,就什麼事情也不會有。所以公寓要他們找出鬼魂化身,就是要他們去“看到”鬼魂。   所以,只要閉上眼睛,不看到那個鬼魂,那麼就不會有事了。   她後來一直閉着眼睛,打電話叫了輛出租車,才得以安全回來。   李隱頓時無比激動,雖然夏淵的死讓許多住戶驚歎扼腕,但是嬴子夜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居然也得以生還!   聽她講述了經歷後,許多住戶都是無比愕然地說:“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逃過?居然那麼簡單?”   “是很簡單,”嬴子夜淡淡地說:“但察覺不到就很難。”   李隱也是鬆了口氣,說:“沒想到連我也被公寓騙過了……我一直認爲公寓安排的生路是很難察覺的……沒想到就隱藏在血字指示裏。”   “也不一定。”嬴子夜說:“你有可能察覺了,但是……你不敢賭。畢竟,鬼魂依舊可能會對我們索取性命,沒人敢冒那個險。”   的確如此。   無論如何,總算是一切都解決了。   這天晚上,嬴子夜剛洗完澡走出浴室,就在這時候,門鈴響起了。嬴子夜聽到了李隱的聲音:“你在嗎?嬴小姐?”   她披上衣服,走過去將門打開。問:“有什麼事情?”   李隱最初是愣了一下,但隨即說:“嬴小姐……想喫蛋糕嗎?我做了蛋糕啊。”   “我剛刷過牙,”嬴子夜說:“不過還是謝謝你。等到明天我會來喫的。”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一章 捉迷藏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多,李隱家的門門鈴聲響起了。   這個時候,李隱剛更新完三章最新的章節,關掉電腦前去開門。而果然站在門口的人,是嬴子夜。   李隱微微一笑,說:“你來了啊。蛋糕我一直放在冰箱裏啊。”   嬴子夜走進來後,李隱便走到冰箱那裏去拿蛋糕了。   “這個公寓裏的食物可以自行從冰箱裏取用吧,你還自己做蛋糕?”嬴子夜有些疑惑地問。   “嗯,雞蛋和奶油都是冰箱裏拿的,這個公寓也很方便,想喫什麼寫張便利貼貼在冰箱門上就可以了。蛋糕來了哦。”   李隱端着一個草莓奶油蛋糕走過來,說:“製作蛋糕的器具我是前幾天纔買的,看着做蛋糕的書弄的。食物,還是自己做能夠體會到美味啊。”   “嗯。”嬴子夜從口袋內取出那本筆記本,遞給李隱,說:“筆記本還給你,很謝謝你的筆記……內容我都記住了,李隱你……很聰明啊。”   李隱笑着接過筆記,把草莓奶油蛋糕放在她面前,並且在上面放了把叉子,說:“你試試看味道怎麼樣?我正在考慮,如果做得好,開一家網上蛋糕店,哈哈,估計是最近看韓劇太多的影響吧……真的很好喫哦,至少喫一點吧,莫非你討厭蛋糕?”   “嗯……謝謝。”嬴子夜坐下來後,拿起叉子,喫了一塊蛋糕。   味道很不錯。   “公寓果然提供的食材很上等啊,這奶油非常香醇,草莓也是……”嬴子夜品味着蛋糕,說道:“不過,你製作蛋糕的手藝似乎也不錯啊。”   “是吧?其實當初考大學那段日子,我本來是想學習廚藝的,但是父母一定要我去上理科學院,不過大學四年感覺都是虛度光陰啊。”李隱似乎很是感慨,隨即繼續說:“喜歡的話,以後我還會繼續做蛋糕給你喫呢。”   但是,接下來李隱答非所問的一句話,讓嬴子夜插進蛋糕的叉子立即停住了。   “你要不要考慮……做我的女朋友?”   嬴子夜還來不及反應,李隱的神情已經變得無比認真:“我沒有和你開玩笑,絕對沒有。”   “女……朋友?”嬴子夜抬起頭看着李隱,她的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似乎這世界上沒什麼事情能令她在意一樣。   “李隱你……並不瞭解我吧。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並不長吧?”   “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而且……隨着時間推移逐漸瞭解對方也行啊。”   嬴子夜又叉起蛋糕喫了一口,說:“很突然呢……居然有人向我表白……”   “以前沒有人向你表白過?”李隱有些驚訝,嬴子夜那麼漂亮,不會沒人追過她吧?   “和我接觸過的人都被嚇走了。因爲他們都說我是個考據狂,而且整體待在實驗室裏,還不如和實驗室結婚算了。”   “不……我很喜歡求知慾強烈的人。”   “是嗎?不過,我也沒辦法就這樣答覆你……”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可以等你。無論多久,這個提議都有效。”   “嗯。我會考慮的。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度過下次血字啊。”   “是啊……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嬴子夜喫完盤子上的蛋糕後,用餐巾紙抹了抹嘴,說:“很謝謝你的蛋糕,希望下次還能喫到。”   “嗯,好的,你喜歡的話我一定再做給你……”   嬴子夜離開後,他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不斷抓着頭髮,大罵:“李隱你個白癡!幹嘛要那麼急躁地說出來啊……天啊,我是怎麼了……可是,誰知道我還有多長時間呢?”   夏淵死後,住戶於當晚再度召開會議。而多數住戶都認爲,新樓長,當非李隱莫屬。畢竟,他是如今公寓住戶裏,唯一一個活過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了。   事實上,住戶們在聽嬴子夜提了這次的血字指示執行情況後,都相當興奮。因爲……這說明了一點,只要找到公寓隱藏的“生路”,要活過血字指示其實很簡單,像這次只要閉着眼睛居然就可以安然度過五天時間!   不過,也僅僅只是聽起來簡單罷了。如果不知道這一點,誰會沒事二十四小時都閉着眼睛啊?   最終,大家一致表決,新任樓長爲……李隱。   又過去了幾個月的時間。   這一天……公寓再度出現了血字指示。   而這次的血字指示……極爲詭異。   內容爲:“2010年11月1日,在當天12:00以前,到達K市市郊的華巖山的山頂,然後開始玩捉迷藏。選出一名‘鬼’,其他人則要躲藏,不讓‘鬼’抓到,這期間不能離開華巖山。到當日午夜零點後,方可返回公寓。”   “捉……捉迷藏?”   被選中的住戶看到這行血字都懵了,這算什麼意思?在山上玩捉迷藏就算是執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哪來那麼簡單的?   於是,被選中的住戶之一,806室的住戶楊臨前來詢問新任樓長李隱。   “我想,不可能是那麼簡單,就只玩捉迷藏吧?”楊臨很緊張地問:“樓長,你認爲,這當中隱藏着什麼嗎?”   李隱也感覺非常詭異。他相當肯定,公寓在血字指示裏,隱藏了某個陷阱。而那個陷阱,如果毫無察覺地鑽進去,必定會萬劫不復。   不過他也實在想不出究竟這個陷阱是什麼,只好這麼對楊臨說:“總之,字面上的意思必須要遵守。你們到了山頂後,就選出一個人當‘鬼’來玩捉迷藏。既然說了是捉迷藏,自然是要藏得讓人找不到,那麼就儘量去山上容易隱蔽的地方。華巖山很大,要隱藏絕對不困難。另外……一般的捉迷藏,都是每個人各自藏好,雖然也有兩個人藏在同一個地方,不過爲防萬一,還是儘量不要和另外一個人一起隱藏在某地吧。我知道,單獨行動確實很可怕,但也沒辦法。”   楊臨點點頭,繼續說:“如果……被找到的話意味着什麼?難道就會死嗎?而且,當‘鬼’的人如果找不到其他人,是不是也會死?”   這是被選中的住戶最關心的問題。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無論如何,都至少會死一個人。雖然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是這個詭異無比的公寓,什麼事情都是無法保證的。   李隱搖了搖頭,說:“這種可能性不是很高。公寓不是爲了虐殺我們而存在的,否則不可能有通過血字指示的人存在,必定會給我們安排一條生路,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麼必定會有一人陷入絕境,毫無生路可言。”   李隱的話讓楊臨放心了很多,畢竟他是通過四次血字指示的人,他的話很有說服力。   不過,儘管如此,該怎麼選出“鬼”呢?   投票?抓鬮?猜拳?反正不可能有人毛遂自薦。就算選出來了,當“鬼”的人也不一定肯當,畢竟公寓也沒指定選出“鬼”的方法。但是,又必須要有一個人來當“鬼”,否則大家都得被影子操縱着自殺。   對於這個問題,李隱也覺得很難辦,只好說:“你們到時候自己協商吧,總得有人當‘鬼’,這是沒辦法的。你們儘快做出決定吧。”   11月1月,凌晨四點多的時候,被選中的住戶們就出發了。   這次負責開車的是1304室的辰振興,他是個非常俊秀的青年,爲人性格很溫和,在公寓里人緣很好。除了楊臨,還有三個人,分別是唐蘭炫、張靈風和住在1215室的司辰。   楊臨這個人是個理科出身的大學生,不過目前還沒有工作,頭腦轉得很快,不時有些小聰明。唐蘭炫和李隱關係極好,爲人性格也相當健談,只是他那很女性化的名字常常被人取笑。張靈風一貫性格孤僻,不和人交流,所以大家都不太熟悉他。至於司辰則是個占卜師,平時總是會拿着一副塔羅牌。   由於出發得很早,不到八點,就已經到達了華巖山,並且成功登頂。   華巖山是K市市郊的一座大山,不過比較荒涼,傳說民國時期這裏有一羣強盜佔山爲王,殺了很多無辜百姓,所以冤魂叢生。因爲這個傳說,除了一些獵奇愛好者,大多數人,都不太喜歡來這座山,所以華巖山很配得上“人跡罕至”這四個字。   站在山頂往下望去,只看到光禿禿的山坳,都沒有幾棵樹木。地面上,雜草叢生,不過因爲很少有人來,沒有太多的垃圾。這座山顯得很空曠,一點聲音都沒有,就連鳥叫都聽不到,所以五人都有一種失聰一般的感覺。   “真是個壓抑的地方。”楊臨不時左顧右盼,看着手錶,說:“那……時間還很充裕,我們先決定,誰來當‘鬼’吧。”   說到這裏,司辰掏出一副塔羅牌,說:“不如用塔羅牌來決定如何?”   “別開玩笑!”楊臨連忙喝止他,說:“嗯,我想還是猜拳決定怎麼樣?如果是抓鬮肯定有人認爲會存在作弊現象。不過是贏的人當‘鬼’還是輸的人當‘鬼’?”   爭論了很久以後,最終用猜拳來決定,而當‘鬼’的人是……司辰。   “居然是我啊……”司辰嘆了口氣,蹲坐在地面,將塔羅牌攤在上面,然後抽了一張牌看了看。   “怎麼樣?是什麼牌?”唐蘭炫關切地詢問:“預示着什麼?”   司辰連忙將那張塔羅牌放了回去,說:“不……沒什麼。”他看起來,臉色似乎不太好。   大家都蹲坐在一起,討論着接下來該怎麼做。   “總之根據樓長的指示,”楊臨對司辰反覆交代:“你一定要盡心盡力地來找我們,我們會躲藏得很隱蔽,不讓你輕易找到。嗯,我們都把手機調整成振動,這樣你就無法通過手機鈴聲找到我們了。”   司辰此刻顯得憂心忡忡:“我要是找不到你們……該怎麼辦啊……”   “沒事的啦,”辰振興安慰他說:“樓長說過,公寓總會給我們留條生路的。”   就這樣……終於,中午十二點到了!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二章 血字指示的真正含義   當十二點一到,捉迷藏正式宣告開始了。根據規則,作爲“鬼”的司辰則是閉上眼睛,背對着他們數數,等數完後再能去尋找他們。   楊臨他們反覆告誡司辰,決定不可以偷看。畢竟,這是捉迷藏遊戲的基本規則,如果他違反,也就等於是違反公寓的血字指示。   而當司辰背過身去的瞬間,另外四人都立即撒開腿向山下拼命奔去!此刻,每個人都用的都是百米衝刺的速度,畢竟誰也不知道,如果被找到,會有怎樣的可怕後果。   跑得最快的人是楊臨,他在學生時代就經常參加學校運動會的田徑賽,而且成績優異,還曾經挑戰過馬拉松,加上住進公寓後,經常會去鍛鍊跑步速度,所以司辰還沒有數到五的時候,另外三個人也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楊臨一口氣跑了將近七百多米,步速才稍稍放緩,但也沒怎麼喘氣。他絲毫不敢放鬆,依舊不斷左顧右盼。雖然說是要躲藏起來,可是這個華巖山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嗎?幾乎看不到樹木,草叢也不高,走到哪裏都會很顯眼。除非,可以找到洞穴。不過楊臨認爲,躲到洞穴裏是下下之策。畢竟,一旦洞穴被找到,逃都逃不了。這山雖然大,但司辰也有十二個小時來尋找自己。所以他認爲,還不如在山上胡亂地到處走,纔不容易碰到司辰。   同時他也還是不明白,這次的血字指示到底有怎樣的陷阱。不過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單純的捉迷藏。   華巖山的山路極其坎坷,高低不平,相當難走。地面極其乾燥,空氣中似乎也一點溼度都沒有,甚至楊臨都覺得呼吸的時候都有沙子進入鼻孔一般。   捉迷藏這個遊戲,楊臨小時候也經常玩,那時候也和現在一樣,是做躲藏起來的人。每次選擇躲藏的地方時,都會相當慎重,甚至會跑得很遠。到最後別人是找不到他了,可是他也迷路回不了家了。因爲迷路的經歷,導致他後來一度對捉迷藏這個遊戲產生出很強烈的恐懼感,以至於後來他再也不願意去玩捉迷藏遊戲了。   而現在……居然又要以這個令人討厭的遊戲,來執行血字指示。   另一方面,張靈風跑得也不算慢,距離山頂也有五六百米了。只是他的體質不如楊臨,此刻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跑着跑着就變成走路了。   可是,一想到被“鬼”找到,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就不敢停下,繼續加快步伐。血字指示的規則是,只要不離開華巖山,躲藏到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那麼……往山下跑?這樣時間一到,馬上就可以離開。可是,他隨即就否決了這一想法。如果被司辰找到,那麼在無法離開華巖山的情況下,根本連逃的地方都沒有了。還是在山上找一個穩妥的地方藏起來吧。   十二個小時,聽起來並不長,半天而已。可是,對於他們這些公寓住戶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和折磨!張靈風幾乎每隔兩三分鐘就要去看一次手錶,接着還要不斷回頭看司辰有沒有追上來。   “不知道那小子跑步速度怎麼樣。他會不會回過頭偷看我們跑步的路線啊?”   性格孤傲的張靈風,和住戶的關係並不算特別好,而司辰住得比較高,和他的聯繫也不算很深。在公寓裏,和他關係算比較好的,也就只有已經死了的秦守天了。當時得知他死的時候,張靈風着實嘆惋了一番。可是沒辦法,住在這個公寓,每個人都是朝不保夕,任何一次去執行血字指示,都有可能無法歸來。   在這個公寓居住,確實相當恐懼,不過時間長了,恐懼也就漸漸麻木了。住戶們現在都爲了拼得到第十次血字指示後,就獲得自由,離開這個該死的公寓。   “我絕對不會死!我一定要活着離開公寓!”   張靈風心中這麼想着的時候,忽然起了一陣風。這陣風來得有些詭異,一下把地面的塵沙也席捲起來,甚至有些迷住了眼睛。張靈風一時沒有站穩,眼前又是一黑,摔倒在了地上,居然扭傷了腳!   “啊——”   張靈風心中大爲駭然,在這個捉迷藏遊戲裏腳扭傷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他連忙拼命用手去按摩腳踝,可是不管怎麼揉,腳都感覺生疼!這樣一來,別說跑步了,就算是走路,速度都會很慢!   頓時他的額頭不斷滲出汗水來,不停地左顧右盼,心裏不斷祈禱着所有能夠像到的神佛,希望司辰千萬別這個時候找到他!   不會那麼巧的……這座山那麼大,他沒理由那麼快找到我的……   他站起身,咬着牙繼續想前走,畢竟目前離山頂還是近了一點,儘管每走一步腳都傳來劇痛,可是張靈風還是拼命忍耐住。   辰振興最初是想把車開到山上來的,但是山路比他想象中還要坎坷,尤其是有一段碎石子組成的路,如果硬開過去,車子輪胎就會被弄破,所以只能把車停在山腳下了。逃跑也只能用步行了。   其實李隱雖然說分開跑比較好,但是他的心裏還是希望可以和人一起逃。平日裏健談風趣的他,在公寓里人緣很好。其中,和夏淵的關係最好。當從嬴子夜口中得知他死了以後,也是難過了好幾天。他很難相信那個戴着眼鏡,永遠自信滿滿的夏淵,那麼簡單就死了。可這就是事實,任何一個住戶,都沒有生存的保障。   李隱成爲新的樓長,他心裏雖然可以接受,但潛意識裏總有些牴觸。他總覺得,只有夏淵才能勝任樓長這一職務,李隱他只在公寓住了一年而已啊。當然,李隱的才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總覺得比起夏淵還是輸了一籌。夏淵那永遠自信滿滿,泰山壓頂也不變色的神情,激勵了許多住戶積極地面對血字指示,而李隱很難給人這樣的感覺。   而且……連夏淵也死了,那麼其他的住戶呢?這不免令人感覺相當絕望。可是,要想活下去,只有繼續地執行血字指示了。   辰振興希望,李隱可以帶給住戶們新的希望。畢竟,夏淵不可能死而復生了。   “也不知道阿媛和兵揚現在好不好啊……”   當他成爲公寓的住戶後,辰振興痛定思痛,決定和妻子離婚。畢竟,妻子還年輕,而他住進公寓後,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這個年頭,離過一次婚的女人和寡婦,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再婚自然比後者容易許多。而且這種事情,也不可能和妻子實話實說,否則他會被當成妄想症患者。   最後他咬了咬牙,找了一個外來打工妹,塞給她一筆錢,在妻子面前演一齣戲,說自己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要和妻子離婚。畢竟,如果無故離婚,妻子只會不斷追查原因,說不定會認爲自己有苦衷而不願意離婚。結果,辰振興揹負了所有的罵名,連他兒子都看不起他,罵他是陳世美,是負心漢。妻子最初非常憤怒,而且辰振興由於必須住在公寓裏,丟給妻子一份離婚協議書就離開家,只讓律師和妻子商談。這反而更讓妻子認定他已經徹底變心,痛定思痛,最後簽署了離婚協議書。   這雖然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辰振興回想起來依舊感覺很痛苦。妻子很要強,他們住的房子當初主要是辰振興出的錢,戶主登記的也是辰振興的名字,所以妻子索性離開家,自己帶着兒子兵揚,到外面去自己工作賺錢養活兒子。   一時間,不明真相的人,全都指責辰振興,就連他的親生父母都說,如果不和妻子復婚,就和他斷絕關係。而身邊的親朋好友則是跟他說,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可以理解,偶爾迷失也是正常,但沒必要把結髮妻子給“休”了吧?還有人說,他就絲毫不考慮爭取兒子的撫養權嗎?   辰振興當然不可能爭取兒子的撫養權,他是無法和兒子一起生活的。而且,他作爲過錯方,就算爭取撫養權,法庭也不太可能會判給他。   離婚後的半年裏,辰振興一直按時給妻子寄贍養費,可是妻子從不主動聯繫他。而且妻子新住的地方距離比較遠,雖然四十八個小時往返綽綽有餘,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碰到個堵車或者是什麼突發情況,一般沒事都不會離開公寓。最後辰振興鼓起勇氣去見了妻子一次,可是妻子根本不願意見他。   他的經歷被公寓的住戶們知道後,大家都很感動。尤其是夏淵,知道這件事情後,說:“不要氣餒!等我們活着離開公寓後,我一定幫助你重新追求你妻子!雖然就算到那個時候,公寓的事情也無法告訴她,但至少你就能夠和她在一起了!”   夏淵推心置腹的話,令辰振興極其感動,所以他和夏淵也成爲莫逆之交。二人約定,一定要一起活着離開公寓!   可沒想到……夏淵居然走在了自己前面。昔日的誓言言猶在耳,可是夏淵卻已經是屍骨無存。   “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夏淵!”   這四人中,跑得最慢的,當屬唐蘭炫了。   唐蘭炫是公寓裏和李隱私交最好的住戶之一,和辰振興關係也不錯。唐蘭炫個性很溫和善良,是個典型的好好先生,在公寓裏,每個人見到他都會稱呼他一聲“唐醫生”。蘭炫的父母都不在國內,他工作的是市內的一家大醫院。身爲外科醫生,他經常在執行血字指示時幫忙治療,甚至提供住戶許多藥物和急救醫學知識,令住戶們都很感動。住戶們私下裏都認爲,如果說公寓裏哪個住戶死了,會有超過一半的住戶傷心流淚,那肯定是唐蘭炫醫生了。   唐蘭炫很崇拜李隱的父親李雍,李雍是K市著名的綜合醫院正天醫院的院長,同時李隱的母親是該醫院的董事長。唐蘭炫曾經去聽過李院長的醫學講座,非常欣賞李院長的專業知識。也出於這個原因,他和李隱的關係特別好。不過他很驚訝李隱居然不繼承他父親的醫院,而是去當了網絡小說家,不禁非常奇怪。他和李隱交流過醫學知識,發現李隱這方面的才能並不下於他父親。   對此,李隱的解釋是,不喜歡這種宿命性的繼承。反正他精通的也不只是醫學這一領域,也可以在其它領域工作。不過,蘭炫總感覺這不是最關鍵的原因。他認爲,李隱不想當醫生,是出自於他對死亡的敏感。成爲醫生,就要時時刻刻面對人的生老病死,其實是非常考驗人的心理素質的。   李隱曾經說過一句話:“總覺得,醫生當久了,看待人的死亡就會非常麻木,再慘烈的死亡,也無法激起悲傷。我不喜歡這個樣子,會爲活着而喜悅,爲死去而悲傷,這纔是人。”   那句話,一直讓蘭炫深深地記在心裏。他很認同李隱的說法,對醫生來說,醫術固然重要,但是,悲憫和同情的心,也是絕對不能缺少的。只有心中始終不忘卻對生命的敬畏,纔會竭盡全力去救治每一個生命。   蘭炫這樣想着的時候,也已經距離山頂很遠了。忽然,手機在口袋裏振動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李隱的來電。   蘭炫接通電話,問:“李隱,什麼事情?”   “蘭炫……你們選出‘鬼’了嗎?我剛纔,對血字指示有了些新的想法,想和你說說看。”   “哦,選出來了。你有什麼想法?”   “怎麼選的?誰來當‘鬼’?”   “是猜拳選出來的。當‘鬼’的是司辰。”   李隱好像沒聽清楚,又補問了一句:“誰?誰來當‘鬼’?”   “司辰啊,就是1215室的司辰,喜歡玩塔羅牌的那個。”   李隱在手機那頭猛地大喊:“蘭炫!你給我清醒一點!我們公寓12樓最多就是1214室,哪來的1215室?司辰?公寓裏哪裏有這個住戶?”   “李……李隱,你,你開什麼玩笑啊,之前不是司辰都和我們聚集在樓下,說他房間裏出現了血字……”   “你清醒點!這次接到血字指示的只有你、辰振興、楊臨和張靈風!哪裏來的什麼司辰啊!”   蘭炫猛地一個激靈,大腦忽然豁然清晰了起來……   對啊……   我們公寓,什麼時候有過一個叫司辰的住戶?翻遍記憶庫,也根本就找不到這個人的存在!   什麼住在1215室,喜歡用塔羅牌占卜的住戶,過去和司辰有關的一切……   全部都是假的記憶!   恐怕就是在離開公寓後,遇到了“它”,然後被“它”迷惑,以爲“它”也是公寓的住戶,然後跟着“它”來到了華巖山,和“它”通過猜拳決定讓“它”來當鬼……   此刻,蘭炫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也就是說……他們四個,現在是在和一個真正的“鬼”,在玩捉迷藏……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三章 “鬼”和躲藏者(一)   一個真正的“鬼”……正在和他們玩捉迷藏,要找到他們所有人……   唐蘭炫頓時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了看,腳下立即加快了速度,一邊奔跑一邊問李隱:“李……李隱,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事實上,李隱之前,已經隱約洞悉了“鬼”會通過這個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可能。而且,估計無論用什麼辦法去選出“鬼”,都會由那個不存在的“司辰”擔任。   李隱不斷思索着該如何應對目前的情況,最後,咬着牙說:“儘量毫無章法地亂跑,但必須確認自己距離山頂越來越遙遠,逃跑的路線一定要非常亂,還有,不要去接近懸崖。絕對不要躲藏在一個固定的地方,那樣很容易就能夠被找到!”   “知……知道了……”   “肚子餓的話一邊跑一邊喫東西吧,儘量不要停下來。實在累了,也只能稍稍休息一會,並且要時刻注意前後左右,記住,儘量不要接近道路狹窄的地方,越是空曠的地方越安全!我打電話通知其他三個人,你一定要小心!”   李隱掛了電話後,又立即給辰振興打去。   辰振興此時也距離山頂很遠了,正在山上各處繞着彎子走。當感覺到手機振動,忙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李隱來的電話。   “喂,李……樓長,什麼事情?”   在辰振興心目中始終還是把夏淵當作樓長,一時不習慣喊李隱爲樓長。   李隱立即將一切告訴了他,最初辰振興還沒有反應過來,但過了一會他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清醒了過來!   記憶裏,根本不存在那個叫司辰的人!   “怎,怎麼可能有那樣的事情……”畢竟辰振興入住公寓才半年,僅僅只執行過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此詭異莫名的現象,他一時也很難理解。   李隱把剛纔告誡唐蘭炫的話,向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總之你先別慌張。其實這樣也好,至少,血字指示的含義已經明白了。這個樣子,總比一切都撲朔迷離要好得多。”   然後,李隱又給楊臨打去了電話……   這個時候,張靈風已經到了華巖山北側的山坳。實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點,哪怕是一棵樹也看不到。   他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就喝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抹嘴。腳的痛楚比起剛纔來,要好了很多。但是,儘管如此,走路依舊不太方便。而如果跑起來,更加讓人難受。   他不會追來吧?   張靈風再仔細回憶着和司辰有關的事情,只是,忽然發現,對司辰這個人的記憶,相當模糊。更詭異的是,和他分別還不到一個小時,他居然已經沒辦法很清晰地回憶起司辰的長相了。   “我這是怎麼了我……記憶力衰退了不成……”   張靈風把礦泉水放回身上,繼續站起來走路。而剛走了不到幾米,內衣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振動了起來。   “嗯?誰啊?”   他將手機拿出來一看,是李隱來電,剛打開翻蓋,忽然只感覺左腳不知怎麼的居然一下踩空,連忙抓住旁邊一塊地面上凸起的大岩石,而手機則掉下了山崖!   抓着那塊巨巖的張靈風一陣後怕,然而隨即他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這裏……爲什麼會出現懸崖的?剛纔明明是空曠的平地啊!而且看這個懸崖的高度,少說也有五六十米,摔下去的話……   張靈風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逃……得儘快逃走!   辰振興此時大約在山的西側位置。接到李隱的電話後,他就絲毫不敢放鬆地不斷奔跑,結果體力幾乎都要透支了。   但是,一想到一個“鬼”正在找他們……辰振興就不敢停下腳步,有絲毫的鬆懈!   畢竟,對方不是人啊!無論跑得多快,藏得多隱蔽,都有被找出來的可能!這一點,實在太可怕了!   越接近山下,路就變得越難走。地面不僅高低不平,而且石塊也是越來越多。這對行進的速度,影響很大。   而就在這時候,手機再一次振動起來。   辰振興立即取出手機一看,來電的人……居然是前妻!   頓時他不僅放緩了腳步,接通了電話。這半年來,他給前妻打過很多電話,可她從來也不接聽。爲何她今天,居然打電話給自己?   而剛一接通,就聽到前妻那明顯帶着哭腔的聲音:“振興!不好了!出大事了!兵揚,兵揚他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搶救啊!他的血型是RH陰性……我,我的血型不是,血庫裏沒這樣的血……只有你才能幫他輸血啊……”   辰振興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捏着手機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他是RH陰性血,這種血型因爲較爲罕見,所以一旦受傷需要輸血,一般都需要親人來擔任輸血者。而兒子正好遺傳了這一血型……   “怎麼……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辰振興心如刀絞,說:“怎麼會被車撞的?嚴重不嚴重?”   此時,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是中午……午休的時候到學校外面玩,過馬路的時候司機闖紅燈,把他撞倒了……我,我到醫院的時候,兵揚,兵揚他身上都是血……醫生說如果,如果再不輸血會很危險!醫院,就是那家正天醫院……”   “正天醫院?”辰振興心一顫,醫院並不算遠,如果飛車趕過去的話,一小時內大概能夠到……   “兒子……兵揚,兵揚他能夠撐多長時間?”辰振興此刻快要發瘋了。   “現在醫生是全力搶救……失血太多了,再……再不搶救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啊……求你快過來吧!在5樓的搶救室……”   辰振興當然是心急火燎,可是……他現在根本不可以離開華巖山啊!只要走出華巖山,他的影子就會操縱自己去自殺。過去他曾經看見一個住戶不相信夏淵的話,離開了公寓。而超過四十八小時後,那個人居然拿了一把刀割破自己的喉嚨而死!辰振興記得清清楚楚,那個人自殺以前,是他的影子先動起來,然後那個人再動的!   在那以後,原本還對夏淵的話存有一絲懷疑的辰振興,徹底地相信了這個公寓的恐怖!要活着離開公寓,只有度過十次血字指示這唯一的辦法!   “真,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來輸血嗎?”辰振興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他此刻多麼想飛奔去醫院救兒子,可是如果離開華巖山就會被公寓的詛咒殺死!   “就是因爲沒有才打電話給你啊!”前妻此刻已經咆哮起來:“你就算拋棄了我,可是兵揚是你兒子啊!你難道不救他嗎!”   “我……我……我,我沒辦法來……”辰振興此刻感覺生不如死……爲什麼那麼巧,偏偏兒子在這個時候出車禍?現在距離可以回公寓的時間還有十一個小時多啊!再不輸血,後果不堪設想!   李隱!對了,李隱!正天醫院,正好是李隱父親所在的醫院。李隱的父親李雍是正天醫院的院長,而他母親是該醫院董事會的董事長。   “你等一下,阿媛,我打電話去求一個人……”   然後,他掛斷了妻子的電話,打給了李隱。   “什麼事情?辰振興?”李隱看他來電話,還以爲出了大事。   “樓長!你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出了車禍,現在就在你父親的醫院急救啊!他現在急需要輸血……”   “你,你說什麼?”李隱大爲愕然,問:“你,你怎麼會知道你兒子出車禍的?”   “我,我前妻打手機告訴我的!我兒子是RH陰性A型血,血庫裏沒有……只有我才能去爲我兒子輸血啊!”   李隱感覺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麻煩你,麻煩你打一個電話給你父親,讓他想想辦法……你們正天醫院不是大醫院嗎,那麼……”   “我知道了。我盡力幫你,我等會去問問其他住戶,有沒有人是RH陰性A型血……”   “謝謝你,謝謝你!李隱!”此刻辰振興,已然是泣不成聲。   李隱掛斷電話後,立即給父親打去了電話。然而父親的手機居然關機了!估計,是在開會?   李隱立即給母親也打去電話,母親是醫院董事會的人,和她說也一樣。可是……電話居然也是關機!莫非這會議母親也參加了?李隱的血型是A型,根本幫不了辰振興。李隱先是衝出自己的房間,來到隔壁的403室敲門,嬴子夜不一會就開了門,問:“怎麼了?看起來很急啊。去華巖山的那四個人出事了?”   “子夜……你的血型是……”   “B型。怎麼了?”   “沒,沒什麼……”   一時之間,哪裏去找一個RH陰性A型血的人啊!   看他神色不對,嬴子夜立即問:“血型和這次血字有關?”   李隱也是心急火燎。究竟該怎麼辦呢?   張靈風不知道剛纔李隱打來的電話,究竟要和他說什麼,莫非是察覺到血字指示裏的玄機了不成?   可是,現在也沒辦法知道了。手機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是壞了。   此時他開始緊張起來,說不定李隱是想告訴他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也說不定啊!而自己不知道的話,那後果……   “可惡!早知道就買兩個手機帶在身上了!”   這座人跡罕至的荒山,依舊是那麼寂寥,周圍沒有任何聲音。但正是因此,才顯得更加折磨人!   究竟鬼會從哪裏出來呢?被司辰找到的話,真的就會死嗎?會不會,如果沒有被找到,反而會有事?很可能,公寓經常通過血字指示來欺騙他們啊!   可是,又不能傻傻地等司辰來把自己找到。畢竟,也有可能找到後會死啊。   就在這時候……   張靈風忽然看見前方,居然又是那個斷崖,而那塊石頭就在斷崖邊上!   自己居然原地打轉,又走回來了?這座山哪裏都是平地,根本就沒有參照物,也難怪會這個樣子!   接近那斷崖,倒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山路。   說不定……能夠看到司……司,當“鬼”的那個住戶,是叫司什麼來着的?   張靈風越來越奇怪,他不斷思索着,那個人,是叫司什麼啊?是住在一二一多少室的住戶來着的……   這個時候,張靈風猛然打了一個寒戰……   公寓的住戶裏,有這個人嗎?   他一下屁股朝地跌坐下來,冷汗不斷地流了出來。   沒有這個人……公寓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存在!   那麼……他是誰?   張靈風不斷把身體朝後挪動,靠在了那塊大岩石上,心跳不斷地加速!   他是……真正的“鬼”!   突然,從那塊岩石後面,伸出了一隻煞白的手來,抓住了張靈風的肩膀!   “第一個,找到了。”   張靈風還來不及反應,他的整個身體,就被那隻煞白的手,拉到了岩石後面!   隨即……這裏又恢復了死寂。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四章 “鬼”和躲藏者(二)   楊臨此刻正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他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灑上了一灘礦泉水,這樣,從那礦泉水中就可以隨時映照出自己身後的景象,不用時時刻刻回頭去看。   好在目前夏天已經過去,天氣不再那麼炎熱,否則這一灘水,很快就會乾涸。這座山上雖然沒有什麼潮溼的地方,也找不到樹木,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地面的溫度也在逐步下降。   李隱打來那個電話的時候,楊臨最初是嚇了一大跳,不過隨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情況其實並沒有變化,反正最初也知道這座山不可能會讓他們安然度過十二個小時的。只是,那個“鬼”既然要尋找他們,可見這個“鬼”並沒有感應他們所在位置的能力,不然,隨時隨地都可以出現在他們面前。畢竟,過去血字指示見到的“鬼”,都有着隨意移動到各處的能力。   而這個限制,應該是公寓給予他們的唯一生路。而最大程度地利用這一點,就是自己必須要做的。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山裏亂轉,他認爲是比較失策的行動。山本來就很大,“鬼”如果無法知道他們所在的位置,那麼藏在一個特定地點反而不容易被找到,而四處亂轉纔會提升被找到的可能。   “我可不是那種被公寓嚇破了膽的人,”楊臨又喝了一口礦泉水,抹了抹嘴,自言自語道:“夏淵還活着的時候,我就和他不知道多少次交流逃生方法到深夜,並且多次根據住戶逃生的經驗來推測。夏淵真的是天才啊……可惜他居然那麼早就死了。”   “當然,一直藏在一個地方,也不是最好的辦法。隔半個小時換一個地方待着比較好。這座山的地形是以非常蜿蜒曲折的方式由下到上的。而越接近山頂,岔路就越多。更何況,那個‘鬼’多半會沿着遠離山頂的地方去找,而我偏偏就不過於遠離山頂。所以過於接近山下反而缺少逃走的路線。在岔路多的地方,無規則地待在各個地方,這樣就不容易被找到了。而且半個小時換一次躲藏地點……我就不信那個‘鬼’可以找到我!”   把水灑在地上充當鏡子也是一個高明的手段。楊臨雖然也有帶來鏡子,不過水形成的鏡子範圍更大一些。但是,水是有限的,儘管楊臨的揹包裏有着十二瓶礦泉水,但是也需要喝水補充體力。   半個小時就快到了,楊臨看了看手錶,又站起來,繼續沿着各條岔路,沒有規則地行進着。   當然,他肯定不會一點都不害怕。事實上,他也是努力壓抑着內心不斷滲出的恐懼。但是楊臨從過去住戶的許多經驗來看,越是恐懼越容易慌了陣腳,只有像夏淵那樣一直保持冷靜,臨危不亂,纔有可能找出公寓隱藏的生路。   “不會那麼容易碰到的……那個‘鬼’一定在山下面尋找張靈風他們……”   目前的楊臨始終保持正常步速前進,他知道,不斷奔跑只會大量消耗體力,而越到後面,體力消耗過大的話,想逃都逃不了了。   反正楊臨一向是田徑好手,他對於自己跑步的速度,非常有自信。現在,節省體力爲先。   當然……偶然碰到那個“鬼”,這樣的可能也是有的。如果真的碰到了,那就徹底完了。不過楊臨也很清楚,執行血字指示,很多時候要面臨着類似俄羅斯輪盤賭一般,純粹靠運氣決定生死的局面。無法否認,運氣往往也是逃生的關鍵因素。   而夏淵能夠度過五次血字指示……也是因爲他的運氣極好極好!當初度過第五次血字指示的時候,夏淵面臨的幾乎是一個死局。血字指示規定,在某一天晚上午夜零點時分前往一個十字路口,然後在那裏待十分鐘時間,即可回公寓去。那個時候,一共就夏淵和另外一個老住戶執行該指示。   而那個老住戶,在第一天就死了!午夜零點的十字路口,寂寥無人,只是偶爾有幾輛車子經過。而來到那個十字路口後,夏淵和那個老住戶都是警惕經過的車輛或者行人。一到午夜零點的時候,夏淵和那個老住戶本來是站在街道上的,可是恍惚間,居然就出現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接着,從那十字路口的四面都開來一輛大卡車!而開車的司機,全部都是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骷髏!   同時四輛卡車以極快的速度開來,幾乎避無可避!簡直就是死局!   “夏淵那小子運氣實在好得恐怖啊。被四輛大卡車同時撞上,他居然在被其中一輛撞上的同時,整個人飛起來,撞到了旁邊一座高樓的陽臺上!受傷雖然不輕,可是居然逃過一死!另外那個住戶可是死得連屍骨都不剩啊……運氣好得如此逆天,居然在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時候,還沒有正式開始就被鬼殺掉然後調包……”   世事難測啊。   而唐蘭炫此刻,則遠遠沒有楊臨來得冷靜。他現在是完全沒有章法地到處亂跑,很快體力就消耗得很大。並且不斷地看錶,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現在,還有十個小時的時間!   這座山雖然很大,可是十個小時……萬一不小心碰到的話……   唐蘭炫都不敢再想下去了。李隱承諾他會繼續解析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一旦有了什麼想法會立刻通知自己,但李隱畢竟不是萬能的啊。   有沒有可以逃過“鬼”的尋找的生路呢?用某個方法隱藏起來?怎麼藏?   這座山根本沒有可以隱藏的場所啊!連一個洞穴,一棵樹木都找不到!而公寓又規定,不可以離開華巖山!   心思慌亂之際,他忽然想,要不乾脆和楊臨他們會合如何?大家聚集在一起,既可以壯膽,也能夠思索進一步的策略,所以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嘛!   不過,他還是決定先問李隱的意見,於是拿出手機給李隱打了個電話。   “喂,李隱嗎?”唐蘭炫接通電話後,立即說:“是這樣的,我在想,我和楊臨他們三個會合怎麼樣?四個人在一起的話……”   “絕對不可以那麼做!”此時李隱正在前往醫院的路上,他告誡唐蘭炫:“你們聚集在一起的話,目標就太大了,而且萬一那個‘鬼’尾隨着某一個人,就能夠將你們四個全部找到!再說,如果這樣也有違反捉迷藏規定的可能。”   “但是……一個人,實在太害怕了……”   “我理解。”李隱嘆了口氣,說:“但是不能夠會合。最重要的原因在於……那個‘鬼’可以變成什麼司辰,那麼也可以變成楊臨他們!萬一‘鬼’找到他們中某一人,殺死他們並拿了手機,而你打電話過去的話……”   聽到這裏,唐蘭炫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的確……如果那樣,不是自尋死路嗎!上次嬴子夜不就是遇到一個鬼僞裝成了夏淵嗎?   “那……李隱,你有解析出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嗎?”唐蘭炫焦急地問:“萬一真被找到的話……”   “沒那麼容易找到的。蘭炫,你聽好,如果那個‘鬼’能夠輕鬆找到你們,你現在就不可能打電話給我了。公寓應該在這一點上限制了‘鬼’的行動,讓其無法感應到你們的位置。也就是說……只要沒有和你們見面,那個‘鬼’在尋找的過程中和普通人類不會有太大區別。”   “這……真的是這樣?”   “都過了兩個小時了,要真能夠輕鬆找到你們,你們早就全體去見閻王了。還有,儘可能節省體力,別一直跑,如果真碰到了‘鬼’,跑得再快也沒用。你儘量不要去接近山壁下方的場所,否則容易被看到。”   “好,好的……”   “至於你說的生路……”李隱凝神思索一番後,說:“我暫時還沒有想到。也有可能,‘鬼’感應不到你們的位置是唯一的生路。所以,有可能那個‘鬼’還會用某個辦法引誘你出去。”   “引誘?怎麼做?”   “我也是剛剛聽你說會合這一點想到的。假如你接到某個電話,是楊臨他們打來的,叫你去山上某個地點和他們會合……你千萬不要去!當然電話裏你可以騙對方說你會去,然後儘可能地遠離那個會合地點。”   “你是說……有可能‘鬼’會用這個辦法打電話引誘我出現?”   “可能性很高。所以你可以反過來利用,遠離那個見面地點,就能爭取到時間!”   “好……好辦法啊!李隱,你真是天才!”   接着,李隱剛打算掛電話,忽然他身旁和他一起趕往醫院的嬴子夜,拿過他的手機,對電話另外一頭的唐蘭炫說:“唐醫生嗎?我是嬴子夜。如果你想活下來,我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教給你。”   “嬴……嬴小姐?”   “對啊,是我。辦法很簡單,你現在……立即就跑到山頂上去!”   唐蘭炫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嬴……嬴小姐,你,你是說……”   “對,難道你以爲那個‘鬼’可能還待在山頂上嗎?公寓給你們的生路,應該就包括了‘山頂’這個條件。既然到了山頂,就無法繼續向上了。因此要逃,就必須朝山下逃。華巖山上山的岔路非常之多,那個‘鬼’現在自然是不斷往下尋找你們。那麼,你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跑到山頂上去!”   大膽的想法!大膽之極!   “可……可是……”唐蘭炫聲音都顫抖起來,問:“萬一路上碰到那個‘鬼’怎麼辦……”   “不會的。都過去兩個小時了,那個‘鬼’可能還會出現在通往山頂的岔路上嗎?當然在山的各處搜尋你們了。除非那個‘鬼’一直守在上山的路上,不去找你們,但這可能嗎?”   “但是……但是……”   “唐醫生,仔細聽好……你待在那座山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可是,山頂則不同,去那裏反而就脫離了‘鬼’的搜索路線!當然你不需要一直待在山頂上,較晚些時候你可以再挑選一條線路下山。畢竟,越往後面‘鬼’也可能回到山頂搜索。比起在山下漫無目的地亂走,你仔細想想看,哪一條路被‘鬼’發現的可能更大一點?”   唐蘭炫此刻在進行着劇烈的心理鬥爭。   這是在賭博啊!而且賭的是自己的性命!   確實,山頂,現在在自己心裏就是那個“鬼”所在的地方,可仔細想想,“鬼”現在可能待在那裏嗎?上山的岔路也多得是啊……那個“鬼”的確也不可能就守在那些固定線路上。當然遇到的可能也是有的,但是待在這裏一樣可能被發現!   “嬴小姐,我……”   “當然採納與否你自己來決定吧,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   掛斷電話後,嬴子夜將手機還給一旁的李隱。這時候,二人也來到了醫院門口。   “你的策略……”李隱沉吟了一番後,說:“的確高明。不過,我在擔心,如果那個‘鬼’有分身的話……”   畢竟對方是神祕莫測的“鬼”,會有分身也不奇怪。   “有‘分身’就更不用擔心了。”嬴子夜繼續說道:“要找的人一共有四個,那還不如多分身幾個在山上搜尋。但是分身的數量不可能是無限的,否則漫山遍野都是‘鬼’了,公寓也不會做那麼絕。因此,就算有分身也是去找人,沒道理留一個待在山上守株待兔。”   而此刻在華巖山上,最爲痛苦的人,自然就是辰振興了。   前妻又一次打電話來,這次她在電話那一頭依舊是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前妻依舊是泣不成聲:“醫生說,目前危在旦夕,分分秒秒都很危險,你再不來的話……兵揚就死定了!求你……求你過來吧!”   辰振興此刻跪倒在地面,淚如雨下。   “兵揚……兵揚……你,你去找李院長,就……就說,我是他兒子李隱的朋友,讓院長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你到底,到底有什麼事情比兒子的命還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瘋了!兵揚死了的話我也不活了,我會殺了你然後再自殺!兵揚,兵揚你別死啊!”   忽然,前妻在手機另一頭大喊:“醫生,醫生,求你們救救我兒子,求你們救他啊!”   電話另一頭傳來許多忙碌的聲音,接着前妻忽然大喊:“不要啊!兵揚!兵揚!”   “怎……怎麼了?”辰振興感覺全身都僵硬了。   “不要啊——兵揚——”   死了?   兒子……死了?   手機從手上滑落掉在地上,辰振興整個人癱倒在地。   “不……這不是真的……”   公寓毀掉了他的婚姻,毀掉了他的人生……如今,連自己唯一兒子的生命也奪走了……   爲什麼!爲什麼上天要這樣折磨自己!   頓時失去理智的辰振興昂起頭,對着天空瘋狂地咆哮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了很長時間,喉嚨都喊啞了,可還是在瘋狂大喊。他完全忘記了,這樣有可能會讓“鬼”聽到。   最後,他將頭狠狠地去撞地面,甚至額頭撞出了血,也不在乎。   這時候他想到,前妻也很需要安慰,於是用顫抖的手接起手機,淚如雨下地說:“阿……阿媛,兵揚,兵揚他……”   “第二個,找到了。”   手機另外一頭,傳來的是前妻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   那聲音……好像距離這裏很近……   辰振興抬起頭一看……   眼前,站着一個穿着司辰的衣服,面部比紙還要來得煞白的“人”,右手正拿着一個手機放在耳邊,看着眼前的辰振興,又說了一遍:“第二個,找到了。”   聲音……和前妻完全一模一樣!   同一時間,李隱在邁入醫院,快步走到櫃檯前,對值班護士說:“你好小姐,請問五樓搶救室是不是有一位叫辰兵揚的患者在搶救?他是車禍送進醫院來的……”   值班護士立即查看了一下記錄,接着抬起頭說:“不,先生,沒有這個病人,你大概搞錯了吧?”   剎那間,李隱頓時恍然大悟!他立即取出手機,給辰振興打電話,然而,傳來的聲音卻是……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五章 “鬼”和躲藏者(三)   辰振興那尖利的咆哮聲,可謂震耳欲聾,遠處的楊臨也聽到了!   楊臨此刻距離辰振興,距離並不算特別遠,還不到兩千米。因此這咆哮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那……那是誰的叫聲?”   那咆哮聲中傳遞出來的憤怒和悲痛,簡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楊臨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鬼的叫聲!   他立即撒開腿狂奔起來,沿着各條岔路胡亂地穿行,只一心想要遠離那咆哮聲發出的區域!而跑着的時候,那咆哮聲還在繼續響着,令楊臨膽顫心驚!   忽然他聽出……這似乎是辰振興的聲音!難道……難道他遭遇到了鬼魂?   這樣一想,他又繼續提升速度!   一直以來,楊臨都在保存體力,不讓自己太快透支體力,可是,此番那咆哮讓他的計劃完全打亂,一種“鬼”就在附近的恐懼意識令他將儲存的體力在短短几分鐘內幾乎耗盡!   當他停下之時,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感覺癱軟了,剛纔至少也跑了兩千米以上,就算是田徑成績優異的他,也是到了極限了。現在,非得休息休息才能繼續前進了。   “‘鬼’……不會在附近了吧?”   楊臨立即左顧右盼,甚至還向頭頂看了看。總算,“鬼”沒有追來。   他也算是鬆了口氣……   如果,剛纔那個聲音真是辰振興,那不就代表着……已經有一個人被找到了?而從那尖利咆哮聲來判斷……被“鬼”找到,下場恐怕很慘很慘!   楊臨光是想想,就已經禁不住渾身顫抖了。   這麼快……就找到了一個人!   其實他哪裏知道,張靈風被找到得更早。   爲了確認,楊臨拿出手機給辰振興打去了電話,而電話那頭卻說:“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什麼意思?辰振興不可能離開這座山,那不就代表着……   “冷……冷靜!冷靜!不可以亂了陣腳!”楊臨深呼吸了幾下,自我安慰道:“沒什麼……肯定只是巧合,‘鬼’湊巧碰上了辰振興,這樣的事情不會連續發生的……不會的……”   可是,不管怎麼做,內心的恐懼還是難以壓制住。楊臨已經無法保持剛纔的冷靜了。   他不斷地擦着額頭上滾落的汗水,決定改變計劃,還是繼續毫無章法地亂走,降低和“鬼”相遇的可能。   十二個小時……實在太漫長了!這段時間會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就算這座山很大,也很難保證不會在什麼地方碰上啊!   地面的雜草似乎越來越多了,而路也變得坎坷起來。楊臨走着走着……忽然,腳下猛地踩空,然後整個人,跌入了一個坑洞中!   幸好坑洞下面只有十米高,楊臨只是摔傷,而且泥土也還算鬆軟,所以腿並沒有骨折。   這不會是捕獸用的陷阱吧?   楊臨立即抬起頭看着上方露出的洞口,要爬上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了。而這個坑洞極爲狹窄,僅僅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而已。也就是說……如果“鬼”恰好從上方經過看到自己的話……   打電話,叫唐蘭炫或者張靈風來把自己救出去吧!   他立即拿出手機,可是一看,頓時傻眼了……手機居然也被摔壞了!   那自己不就是到了午夜零點都得一直待在這個坑洞裏面嗎?這裏根本不算一個好的躲藏地點啊,如果上方蓋着什麼讓人看不見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只要經過這個坑洞就可以發現自己!而這個坑洞又那麼小,躲也沒地方躲!周圍都是土石,沒有辦法隱藏啊!   挖洞?他站起身用手刨着泥土,但很快就放棄了,如果只靠手,就是挖到天黑,也挖不了多深。而且就算挖出了洞鑽進去,也無法隱藏自己啊!   他嘗試着想爬上去,可是,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踏腳的地方……太光滑了!爬了五分鐘,連一米都沒爬上去。   用繩子?揹包裏的確放着的又粗又長的繩子,或許可以派上用場。但是……如果不把繩子另外一頭系在什麼上面,他也無法爬上去啊!至少,得有一個人幫他把繩子給抓住纔行。   僅僅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出去啊!   可是出於強烈的求生意志,他還是不斷攀爬着嘗試上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當天空漸漸被夜色籠罩的時候,楊臨已經幾乎絕望了。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六點多了,距離結束還有不到六個小時的時間。   此時,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甚至都不感覺肚子餓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誰挖的這個洞,我操他祖宗!”楊臨難得罵了一句粗話,畢竟現在他幾乎失去理智了。   手機也壞了……繩子也沒辦法用……爬也爬不上去……   現在,唯有祈禱那個“鬼”不經過這裏了。   還好……今晚的月亮不是很明亮,藉着夜色,會不會反而能夠逃過一劫?   但是楊臨隨即想到……等到了午夜零點,自己沒有辦法出去回公寓啊!如果回不了公寓,那“鬼”和自己的捉迷藏遊戲就會無限進行下去!   無限進行……光是想想楊臨就感覺恐怖!假如時間無限發展下去,那麼“鬼”遲早能夠發現自己啊!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離開了……那就是還活着的某個住戶恰好經過這裏發現他,然後用繩子把自己救出去!   對……對!如果是這樣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三個會不會都已經被“鬼”找到了?被“鬼”找到,那就是死路一條啊!   生路……李隱說的“生路”會是什麼?   仔細想想!   楊臨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那紙上寫着血字指示的原文:“2010年11月1日,在當天12:00以前,到達K市市郊的華巖山的山頂,然後開始玩捉迷藏。選出一名‘鬼’,其他人則要躲藏,不讓‘鬼’抓到,這期間不能離開華巖山。到當日午夜零點後,方可返回公寓。”   血字指示裏究竟是不是有隱藏生路?上次嬴子夜那次,閉着眼睛不去看鬼,就能夠安全歸來,那這次會不會有着某個生路,就算“鬼”找到自己也可以不算的?   公寓給出的限制主要是……   一,不能讓“鬼”抓到。   二,在11月2日以前不可以離開華巖山。   不能被“抓”到?那會不會是,如果“鬼”沒有接觸到自己的身體,就不算?那自己現在躲藏在這個坑洞裏……   不,不對!對方是“鬼”啊!這根本構不成問題啊!   而且躲藏在這裏,肯定會被“鬼”碰到!逃也沒地方逃啊!   第二點,是在11月2日前不能離開華巖山……這是歷來總會有的限制,也看不出有公寓留下的“生路”。   那麼,究竟該怎麼辦?不是隱藏在血字指示的話……   算起來,這個“鬼”,雖然的確是他們選出來的,但是,恐怕早就是公寓決定好了的。不管怎麼做,都會變成那個司辰當“鬼”吧。   猛地,他腦子裏一個激靈。   有點奇怪!   爲什麼會讓那個司辰成爲鬼?當時固然是用猜拳來決定的,但是,爲什麼要用猜拳決定呢?一般捉迷藏都由猜拳決定“鬼”,可是,也可以毛遂自薦啊。   當時的那種情況下,如果司辰毛遂自薦的話,大家都會立即應允。畢竟……沒有人願意當“鬼”。“鬼”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死亡,所以大家都擔心,當了“鬼”是不是就會真的死掉……   可是,司辰當時的態度是什麼呢?   他很明顯……並不打算當“鬼”!   那麼,如果有某個人毛遂自薦去成爲“鬼”的話,不就無法令那個“司辰”成爲“鬼”了嗎!   難不成……   這就是生路?他們自己把可以死裏逃生的生路,自行斷送了?   楊臨被這個可怕的猜測給嚇到了。如果沒有了生路的話……不就代表着只能靠運氣來度過這次血字指示了嗎?   可問題是,不是任何人,都有那麼好的運氣的啊!   唐蘭炫,最終下定了決心。來到了山頂上。   嬴子夜的話果然沒錯,山頂上空無一人。   總算賭對了。唐蘭炫在到達山頂的時候,真的是渾身虛脫了。他就怕“鬼”在山頂上守株待兔,那他就是自投羅網了。   不過,天色漸漸暗下來,嬴子夜的意思是不要在山頂上一直待到最後,唐蘭炫想了想,選擇了一條路下山去。   李隱依舊沒有打電話來,看來,他還是沒有想出“生路”來。   那麼,只有躲藏,讓“鬼”沒辦法找到自己?   目前,這是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一邊走着,他一邊將揹包裏的食物拿出來喫。因爲心裏緊張,也根本喫不下東西,三口兩口就消滅了兩隻麪包,稍微喝了點水,就算完了。   今天晚上,天色顯得很暗。走在路上,周圍又如此寂寥,唐蘭炫感覺,就算不出來“鬼”,也夠恐怖了。他每走一步,都極其小心,不發出一點聲音來。   還好帶着手電筒,照着前方的路,多多少少,可以驅散一點黑暗。   不要出來……求求你……不要出來……   楊臨將揹包裏的麪包拿出來喫着,他時不時抬起頭看着天空,但又怕萬一“鬼”恰好經過怎麼辦?   到時候,不就是臉對臉?   楊臨儘量多挖一些泥土覆蓋在身上,臉上,估計這樣天色暗一點,向下看就看不清楚是自己了。但擔心有其他住戶經過沒看到自己怎麼辦?所以又不時抬頭……   他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而楊臨也越來越焦急。怎麼還沒有一個住戶經過呢?該不會……真的都死了吧?   不,不會!他心想,不會那麼誇張吧?應該至少,還有一個人活着吧?   可是,這個想法在內心不斷擴大,恐懼就如同是一個無底黑洞,在將自己完全吞噬……吞噬……   就在這時候,忽然他聽到附近……好像傳來了腳步聲!   畢竟這周圍雜草實在太多,不管再怎麼放慢腳步,都會有聲音的。   是誰?   是“鬼”?還是,某個住戶?   可是他又不可能叫一聲:“你是誰?”萬一是“鬼”,不就自尋死路麼?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楊臨不斷在自己頭上灑上更多泥土,頭埋得很低。   上帝保佑……千萬別是“鬼”啊!   這個時候一束光照了下來,接着,楊臨聽到了一個天籟般的聲音:“你……你是誰?”   這是唐蘭炫的聲音!   楊臨立即抬起頭一看,站在坑洞最上方的,正是唐蘭炫!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六章 “鬼”和躲藏者(四)   此刻的楊臨,就好像是見到了救世主一般,不……的確是救世主啊!   不是“鬼”而是唐醫生先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好運了!   他立即對唐蘭炫喊道:“唐醫生!快救我,我是楊臨啊!”說着,不斷將臉上的泥土撥開,讓拿着手電的唐蘭炫看清了他的面孔。   “還真是楊臨你啊……”唐蘭炫立即拉開揹包,取出了裏面的麻繩,放了下去,說:“楊臨,抓着繩子,我拉你上來!”   麻繩垂了下來,楊臨伸手去抓那繩子的同時,忽然想起了一個童話故事。   格林童話《萵苣》。   這個童話故事講述的是,一個邪惡的巫婆將有着一頭70英尺長頭髮的公主囚禁在一座高塔上,而一名王子對公主一見傾心,靠那長髮爬到高塔上和公主相會。然而,當巫婆發現了這件事情後,就剪短了公主的長髮,然後將其垂下,讓王子爬上高塔。最後,露出窗戶的不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而是邪惡的巫婆,最終,她將王子的雙眼刺瞎。   雖然最後依舊是格林童話一貫的大團圓結局,但是楊臨小時候看這個故事的時候,覺得這個故事極爲恐怖。   而如今……唐蘭炫垂下的繩子,就好比是《萵苣》中的那公主的長髮一般。誰知道爬上去的話,會有什麼後果?這個人……當真是唐蘭炫?   他猶豫了。會不會爬上去以後,這個“唐蘭炫”就兇相畢露,然後把自己給……   受到那個童話帶來的陰影,楊臨一時竟然不敢去抓繩子了。   “怎麼了?楊臨?”坑洞最上方的唐蘭炫問:“你爲什麼不抓住繩子?”   抓……還是不抓?   楊臨不敢賭!這是在拿命豪賭啊!   “你……你真的是唐醫生嗎?”   聽到這句話,他立即注意着唐蘭炫的表情。哪怕那表情裏有一絲慌亂,都能夠證實自己的推斷。而唐蘭炫的反應則是完全茫然,問:“你說什麼呢?楊臨?我當然是……難道你懷疑我是‘鬼’假扮的?”   有辦法可以證明他是真正的唐醫生嗎?   答案是,沒有。   上一次,李隱告訴過他,那個假的夏淵,依舊回答出了許多唯有夏淵和李隱才知道的事情。   不能夠相信!絕對不能夠相信!   但楊臨的境況和童話裏的王子是完全不一樣的。王子可以選擇不爬上去,但是目前的自己不同啊。萬一這個人真的是唐醫生,而自己一直待在這……不是自行放棄了生機嗎?   有什麼辦法……可以既爬上去,又確定眼前的唐醫生不是“鬼”的?   楊臨拼命轉動着大腦,然而唐蘭炫已經等不及了,說:“楊臨!你快抓住繩子吧,我真的是唐蘭炫啊,你記得嗎?你剛搬進公寓那會,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   “別說這些!你說這些我也不相信你!”楊臨聽他這麼一說,反而更加懷疑眼前的唐蘭炫不是真的人,說:“你,你肯定就是‘鬼’!真的唐醫生被你殺了!”   “你胡說什麼啊!”唐蘭炫看起來很急迫地說:“你再不抓住繩子的話,萬一‘鬼’過來……”   “這樣吧!”楊臨忽然想出了一個辦法來:“唐醫生,我記得……這附近有塊凸起的大岩石,你看到沒?”   唐蘭炫拿起手電往旁邊一照,點點頭說:“對,是有。”   “唐醫生該學過槓桿原理吧?那就把繩子的一頭綁住你的雙手,把繩子繞過那塊岩石,另外一頭丟下來,我抓緊……接着你跳下這個坑洞,我就能夠上去!如果你那麼做,我就相信你不是‘鬼’,接着把你再拉上來!”   其實楊臨也是在試探。   他很清楚唐蘭炫的性格,是個絕對的好好先生,爲了幫助別人做一點犧牲,他也是義不容辭的。“醫者父母心”楊臨一直認爲是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話,不過唐蘭炫這個人還是很受得起這個稱號的。   而如果說真的是“鬼”,不可能會答應吧?而答應更好,那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了。   讓唐蘭炫把繩子綁住雙手,也是爲防萬一。那樣即使他真是“鬼”,在兩人空中相遇的剎那,也無法碰到自己。   當然真是“鬼”的話,其實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但是楊臨也是盡最大努力降低風險,畢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不出去。即使他運氣極好,“鬼”一直不發現這,等過了午夜零點以後,四十八小時內不回公寓去,那麼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唐蘭炫則看起來一臉惘然,似乎是不明白何必要做得那麼費力。   “楊臨,如果我真是‘鬼’,我直接跳下來殺掉你不就可以了?還需要騙你上來不成?”   “話不能那麼說,誰知道公寓是不是給了‘鬼’什麼限制,比如無法進入地下什麼的。”楊臨接着非常懇切地說:“唐醫生……剛纔我失態了,請你原諒。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你這樣做,我能夠相信你,你也可以回公寓的路上有個伴嘛。你放心,我肯定會把你拉上來的!”   唐蘭炫看起來很猶豫,不過楊臨也明白,不管他是人還是“鬼”,都會猶豫。而楊臨最擔心的,就是唐蘭炫怕自己不把他拉上去。雖然理論上楊臨沒理由不拉他上去,可是唐蘭炫會有那層擔心也很正常。   楊臨還想再繼續開口,發幾個毒誓,唐蘭炫已經開口了。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一定要把我拉上來啊!”   “放心吧,唐醫生!”   楊臨此刻心想:這麼快答應了……難道真是唐醫生?我莫非真是多疑了?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過份了?   接着,洞口出現了綁住雙手的唐蘭炫,說:“那,你抓緊繩子吧。”   楊臨點點頭,抓住了繩子,接着用力扯動了幾下,只見唐蘭炫手上綁的繩子也跟着動了幾下,確定的確是同一條繩子的兩端,這才放心。   “那,唐醫生,你跳吧!”   唐蘭炫點點頭,隨即就跳了下來!隨即,楊臨的身體也立即升了起來!   終於……終於要出去了!   而楊臨和唐蘭炫在這狹窄的坑洞內,在半空中肯定有交會的一瞬間!楊臨此刻緊張地看着唐蘭炫,然而他的面目依舊很和善……   最後,楊臨成功地被拉出了坑洞,隨即他腳一着地,就放開了繩子!   “成,成功了!”   他隨即看着坑洞下的唐蘭炫,終於是鬆了口氣。   “楊臨!”唐蘭炫急切地說:“快,把我拉上去!”   楊臨點點頭,立即拉着繩子,而唐蘭炫居然還挺重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他注意到一旁地上,唐蘭炫拿着的小手電。那手電沒有關,光正對着前方。   在這黑暗的夜色下,這小手電發出的光也是很強盛的。   就在唐蘭炫被拉到離地三四米高的時候,楊臨卻是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概一百多米處……被那小手電,照出了一雙鞋子!   那……正是司辰所穿的鞋子!   楊臨頓時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開始逆流了,連忙一腳把那小手電踢進了坑洞,隨即看向下方的唐蘭炫,做了個噓的手勢!   逃……還是不逃?   唐蘭炫比想象中來得重,把他拉上來大概還要個十來秒的時間。而那個“鬼”……就在一百多米以外啊!   當然他也知道,如果現在放掉唐蘭炫,等於是殺掉他。他剛纔願意配合自己,冒着風險跳進這坑洞裏……現在自己難道忘恩負義把他丟在這裏面?   可問題是……現在他自身難保啊!   抓着繩子的手,也開始顫抖了。   放掉繩子……然後逃……逃……逃……放掉繩子……放掉繩子……放掉繩子……放掉繩子……   “放掉繩子”,這個聲音如同惡魔的囈語一般在他心頭回蕩起來……   要不要放掉繩子?   要不要……   這時候,他看向坑洞下方的唐蘭炫,而耳邊……漸漸傳來着雜草被踩踏的聲音。   越來越……近了!恐怕最多隻有二三十米!   而這時候唐蘭炫距離坑洞口還有一段距離!媽的!平時去體育鍛煉的時候居然都沒減肥效果的嗎?   這時候……黑暗中,一個幽白的輪廓,逐漸清晰了起來。   放掉繩子吧!   甚至楊臨都已經決定要放開手的瞬間,唐蘭炫昔日照顧他們的一幕幕都浮現在眼前。   明明……明明……明明自己根本不是那種聖人的……   楊臨最後咬緊牙關,又是猛地一拉,唐蘭炫終於爬了上來!   而同一時間,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第三個,第四個,找到了。”   楊臨立即轉過頭,撒開腿就狂奔起來!   跑!跑!跑!跑!   他根本不敢回過頭去看,而此時聽到身後傳來另外一個跑步聲,大概是唐蘭炫?   楊臨開始後悔起來了……關鍵時刻,充當哪門子的聖人啊?難道還有人給自己立功德碑不成?好死不如賴活着,自己不是一直信奉這句話的嗎?   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唐蘭炫的跑步速度遠遠不及楊臨,其實他剛纔看到楊臨做出那個“噓”的手勢就猜出了一切。那個時候,他真的害怕楊臨會把自己給撇下啊!   他此時忽然想到,不該跟着楊臨跑!   於是唐蘭炫恨恨地將身上備用的手電拿出來,立即打開,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逃去!   打開手電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無論如何,如果楊臨最後階段把繩子鬆開,讓自己摔下去,那他絕對是完了。既然如此,當然要報答他!   可是唐蘭炫也不可能不害怕,手電打開沒一會,他就立即關上了,繼續逃。   那個“鬼”,應該不會能夠分身來追他們吧?   這個時候,是晚上八點半了。距離十二點還有三個半小時的時間啊!   跑着跑着,忽然腳下不知道怎麼地硬生生被絆了一下,唐蘭炫頓時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這種恐怖片裏的常見情景怎麼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然而,卻沒有任何人出現。周圍依舊那麼寂寥。   頓時唐蘭炫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那個“鬼”,去追了……   楊臨的體力已經接近透支了。縱然是生死之間爆發出了強大潛力,體力也不可能是無限的。   每當他想着,是不是把那個“鬼”甩掉了,可是在步速慢下來的時候……   回過頭去,都會發現,在二十米開外,那個幽白的身影,如同兔子一般跳躍着向自己前進!   永遠,也無法將這個距離拉得更大!   此刻,他的體力已經完全地耗盡,再多跑一米都會感覺要死掉一般。而回過頭去,那個幽白的身影依舊跳躍着接近自己!   已經跑了至少五六千米了啊!   沒有希望了!   楊臨就在深陷絕望的瞬間,忽然注意到,身旁是一斜坡!   楊臨知道,現在的情況,唯有賭一賭了!   這個斜坡看下去,有接近百米多高,坡度很大。   咬了咬牙,楊臨隨即縱深一滾,就從這斜坡上滾了下去!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七章 “鬼”和躲藏者(五)   拼了!   楊臨從那斜坡滾下以後,一路上身上不斷被地面的石頭擦傷,渾身疼痛。當到了斜坡底部,他已經渾身是傷了。   而這個過程,他幾乎不相信自己堅持了下來。然而,他再度爬起來的時候,感覺身體彷彿被撕裂一般,走一步都痛到難以支撐。而抬起頭一看……斜坡正上方,那個幽白的身影正如同蜘蛛一般飛速地爬下來!   楊臨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他只能選擇繼續逃走!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注意到斜坡下方,居然出現了一個洞穴的入口!   居然終於找到了可以躲藏的洞穴!   楊臨毫不猶豫地立即鑽入了洞穴!這個洞穴極爲狹窄,比剛纔那個坑洞還小,容納一個人都有些勉強。不過,他還是拼命地朝前爬行着。   前方非常暗,於是楊臨從口袋裏取出手電打開,將手電筒的柄含在嘴裏,照亮前方。   這個洞穴似乎倒是很潮溼,而且好像不是直線前行的。楊臨不斷爬行着,爬行着,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他不知道“鬼”會不會鑽進這個洞穴來抓自己。   洞穴的頂部除了露水外,還長着大量的苔蘚,不一會兒就沾滿了楊臨的頭頂和後背。而越朝裏面爬,就越潮溼,洞穴也似乎……變得越來越狹窄!   也因爲如此,每一次前行,身體上的衣服都會被撕破。最終,不得不把揹包扔掉,纔可以繼續前進。   抬起手錶看了看……八點三刻……還不到九點!   三個多小時啊!都在這個洞穴裏和“鬼”玩捉迷藏嗎?萬一,萬一裏面的洞穴是封住的怎麼辦?   洞穴的狹窄程度,有着不斷擴大的趨勢!   本來,還可以爬着前行,但現在……楊臨只有將身體臥在地面上,匍匐着才能繼續前進!洞穴彷彿一個將他身體完全套住的管子一般,不斷壓迫着他的身體,甚至都有一種血管要爆裂的感覺!   他本來還可以回過頭去看看後面,但現在,連回頭也做不到了。不過,倒是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這洞穴內的巖壁都非常堅硬,就算用鐵鍬敲打,也要花費力氣才能鑿開。所以,他無法擴大洞穴的寬度和高度。   這時候……前方,出現了……兩條岔道!   岔道?   楊臨頓時一窒。   岔道的存在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在於或許可以迷惑“鬼”,一旦他和“鬼”走的是不同的岔道,就可能越離越遠。但是,壞處在於……   他難以選擇!   畢竟,萬一其中一條岔道,是走不通的怎麼辦?如果能夠回頭倒也算了,但若“鬼”追上來,回頭也回不了啊!   怎麼今天一整天都在賭博啊!   往哪裏走?   時間不多!如果“鬼”在身後的話,那麼必須儘快抉擇,不然的話……   猜硬幣正反面?開什麼玩笑!   投石子看看?可週圍一塊石子也沒有!   兩條岔道,也都非常狹窄,而兩邊都沒有透出光來。是極其難以抉擇的二選一。   忽然……身後開始傳來了摩擦巖壁的聲音!速度……很快!   拼了……隨便選一個吧!   楊臨緊咬住嘴脣,幾乎把血都要咬出來,最後,朝着右邊的岔道爬去!   同一時間,唐蘭炫則是在華巖山漫無目的地走着。   其實唐蘭炫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第一,在那種情形下,楊臨居然還把他拉了上來再選擇逃跑。一般情況下,在那個公寓住上一段日子的人,道德觀什麼的早就徹底崩潰了。   第二,手上綁着繩子拖着逃跑,“鬼”居然沒有抓住那繩子。   第三,打開手電和楊臨分開逃,而“鬼”居然還是去追楊臨。   運氣好到這個程度,連唐蘭炫本人都不敢相信。或許,自己真的是運氣特別好?當然,手上的繩子打的是活結,跑的時候就已經解開了。   楊臨到底是死是活?打手機給他打不通,莫非遭遇了不測?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楊臨的手機壞了。   李隱還是沒打來電話。莫非他還是沒找到這個捉迷藏遊戲的生路嗎?   唐蘭炫看着那手錶,只恨指針走得太慢太慢了。三個小時啊!那麼長的時間,實在能夠發生太多變故了。而且即使到了時間,從這裏開車回公寓,也需要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忽然手機振動了起來,打來的人是……李隱!   唐蘭炫萬分激動地接通電話,而電話另一頭的李隱說:“情況怎麼樣?”   “這……李隱,你找到生路了嗎?”   “不……還沒有……”李隱也很無奈,一般的捉迷藏遊戲規定,第一個被找到的人可以反過來當“鬼”。但辰振興假如是第一個被找到的人,那麼……他明顯已經遇害這點就說不通了。   究竟隱藏着的生路是什麼?   “告訴我目前的情況吧。”   接着,唐蘭炫將遇見楊臨,以及被“鬼”追逐的事情告訴了李隱。   “楊臨他也……死了嗎?”   “有,有可能。他是爲了我才……”   張靈風聯繫不上,辰振興和楊臨也多半……只剩下唐蘭炫了嗎?   “蘭炫……”李隱來到陽臺上,看着被夜色籠罩的這個城市,說:“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了。那個‘鬼’,沒有分身。否則,可以同時追逐楊臨和你。”   蘭炫也贊同地點點頭,說:“我也那麼想。不過,僅僅知道這一點的話……”   “把手機由振動改爲鈴音來電,將鈴音設計到最大聲。然後,將手機扔在地上,全力逃跑。我在二十分鐘後,就會撥打你的手機。接着,把‘鬼’引誘到那裏去!”   “你……你是說……”   “如果‘鬼’沒有分身,那麼到時候去手機鈴聲發出的地方,你就等於鎖定了‘鬼’所在的位置!”   “可,‘鬼’很快就會發現上當受騙的,這沒有太大意義啊,現在還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對,的確很快會發現。所以,等過去大概一個小時左右,你就回到丟棄手機的位置去!”   驚世駭俗的想法!   “李,李隱你……”唐蘭炫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不是和嬴子夜的那個計劃差不多嗎?又是玩虛虛實實?   “這樣的話,可以拖延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蘭炫。至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應該有。首先,‘鬼’不一定馬上聽到鈴聲,但是這座山很空曠寂寥,總歸能夠聽到,所以一個小時內一定可以找到手機的位置,發現你不在另外尋找你,而你則利用這個機會回到這個地方!一來一去的話……應該可以拖延很長時間!”   “但是……”蘭炫還是有些猶豫:“這樣太危險了,很容易碰上啊!萬一那個‘鬼’就待在那裏守株待兔……”   “不可能的!在那守株待兔怎麼可能找到你啊?現在畢竟只要找到你,捉迷藏遊戲就宣告結束了。這座山岔路非常多,而且你是隔了一個小時去,會相遇的概率和你瞎轉悠遇到‘鬼’的概率不會差太多的。”   “李隱,二十分鐘後你就打來會不會太快了點……”   “你的體力消耗很大嗎?也對……那就三刻鐘吧。我過三刻鐘打來,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隔的時間越長對你越不利。”   接受這個瘋狂的計劃嗎?   唐蘭炫感覺自己都快不正常了。   但是,仔細考慮起來……這樣的確可以拖延很長的時間。而且捉迷藏遊戲也快結束了,那“鬼”沒理由還會去守株待兔。   於是,唐蘭炫將手機設置成鈴音來電,聲音調整到了最大,接着對李隱說:“三刻鐘啊,三刻鐘後你再打過來!”   接着,他把手機放在了草地上,隨即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同一時間,楊臨在進入右邊岔道後,倒沒有進入他害怕的死路。而身後那摩擦巖壁的聲音沒有再傳來。莫非……“鬼”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嗎?   體力消耗實在是太大了,楊臨現在是用意志力拼命支撐着。但是,洞穴,依舊在不斷變得更加狹窄!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變成根本無法前進了!現在,他的整個身體都被洞穴不斷擠壓着,骨頭都感覺生疼。每一下的移動,都要使出喫奶的力氣。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終於……事情的發展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洞穴已經狹窄到了僅僅能夠容納頭部的程度!除非楊臨把全身的骨頭打碎,否則根本無法通過!但那樣做有可能嗎?   無法前進了……等於是死路啊!   好在,他沒有聽到身後摩擦巖壁的聲音。如果是“鬼”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那麼還可以選擇後退。   後退嗎?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選擇了。但萬一“鬼”就在後面的話……   但是,還有其它選擇嗎?他又不可能變成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繼續前進!   而在狹窄的洞穴裏,也沒辦法調轉身體,楊臨只有不斷把身體往後挪動,挪動。而後退比前進要輕鬆很多,因爲後面比前面來得寬敞。   沒過多久,他回到了那條岔道上。   看來,“鬼”真的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啊。   真是好運!   他繼續把身體往後挪動。只要離開了洞穴,那麼,就可以逃走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錶……九點二十分。   一生中,頭一次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楊臨繼續後退着,而就在這時候……在前方那岔道左側,忽然傳來了非常激烈的摩擦巖壁的聲音!   那聲音……距離這裏很近!   楊臨頓時大駭,連忙加快速度不斷後挪,而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雙肩和巖壁劇烈摩擦而導致擦傷。雖然極爲疼痛,可是現在唯有忍耐了!   最後,他強烈感覺到,自己的兩隻手臂,此刻應該都是血淋淋的,被擦掉了一大塊皮吧!可是,也只能靠這個加快速度啊!   後挪……後挪……後挪……   這個洞穴並不是直線,而是曲折的。就在挪動到一個拐角處,已經幾乎將身體完全移動到拐角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張煞白的臉!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八章 “鬼”和躲藏者(六)   公寓的旋轉門口,此刻已經聚集了十多名住戶。   這麼多人聚集,大多是因爲唐蘭炫的緣故。大家都希望這個平日那麼照顧他們的善良醫生,能夠活過這次血字指示。   因爲人太多,沙發甚至都不夠坐了,許多人都是直接站着。   “醫生是第幾次執行血字指示了?”華連城問一旁的妻子伊莣:“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   “是第二次。”伊莣答道:“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三次執行血字指示。”   “真爲醫生擔心啊……”華連城託着下巴,聲音哽咽着說:“唐醫生那麼好的人,希望他不會出事啊。李隱他,他怎麼沒下來?”   “好像還是在和嬴子夜討論吧,怎麼救醫生……”伊莣此時眼眶也是有點紅紅的,雖然知道每一個住戶都要經歷這樣的事情,但是在李隱告訴他們,這次唐醫生面臨的是和一個真實的“鬼”捉迷藏,大家還是感覺駭然。   唐醫生能夠逃過這一劫嗎?每個人心裏都在想這件事情。   “一定能的啦!”最新住入的夏小美說:“我想,醫生肯定能夠活着回來的!”   “我感覺很難說啊,”夏小美身後的一個棕色捲髮,戴着眼鏡的年輕女郎說:“一般的血字指示,雖然都同等會遇到鬼魅魍魎,但是,並不是一旦鬼魂出現就必死無疑。但是這個捉迷藏遊戲,規則很明顯是找到就算出局……這一點太不利了。醫生……運氣不太好啊。”   “你……你烏鴉嘴什麼啊!”夏小美立即回過頭,不滿地看着那個棕發眼鏡女,她因爲剛搬進來,所以有幾個住戶的臉還沒記熟,問:“你……你是誰?我就看好醫生,醫生他肯定會回來的!”   “我叫歐陽菁,住在這個公寓的1004室,以前是夏淵的鄰居。”名叫歐陽菁的住戶卻是並不生氣,對夏小美說:“我很佩服夏小姐你啊,畢竟入住這個公寓還能態度那麼樂觀的,你是第一個了。我希望你的樂觀能夠一直保持到最後啊。嗯,你可以叫我阿菁。”   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言下之意是……你的樂觀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夏小美頓時感覺不太喜歡這個歐陽菁,說:“那,你,通過了幾次血字指示?”   “不多,三次而已。”   三次……在這個公寓裏,算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這時候,一旁的華連城連忙拉過夏小美,悄聲對她說:“夏小姐……你還是和歐陽小姐搞好關係比較好。她也算是經驗比較豐富的住戶,和她搞好關係的話,對你沒壞處的。”   歐陽菁此刻的目光,看向公寓的旋轉門外。而所有人都在爲唐醫生的安危擔憂的時候,一個大學生樣子的青年,拿着一個DV,站在所有人最後,拍着每一個人的言行。   華巖山上。   那張煞白的臉,雖然僅僅只是被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但是楊臨還是被嚇了一大跳。可是,已經無法更快地後退了。   好在越是往後,身體能夠活動的空間也就越大了。他終於挪動到了洞穴口,並一骨碌鑽了出來。   而他剛爬出來,四腳朝天地跌倒在地,剛來得及站起來,一隻煞白的手就猛地從洞穴裏伸了出來!   楊臨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在地面上打着滾,隨後爬起來就又是跑起來。   逃不掉了……這個“鬼”根本就是陰魂不散啊!   他根本不敢回頭,只是不停地跑,跑,跑……   就在這時候……一絲月光照射了下來。草地上,楊臨看到了令他睚眥欲裂的一幕!   在那草地上,映照出了兩個影子!   一個,自然是他自己的影子,而另外一個影子,則緊緊跟在他身後,距離就連一米都不到,甚至那個影子伸出了手,那手幾乎都快要碰到自己的後背了!   不……不……不……不!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楊臨不斷地加快腳下的速度,明明已經耗盡的體力似乎又重新在體內燃起,不知道在哪裏湧出的力量讓他進一步提速!可是,地面上的兩個影子,間隔依舊沒有任何縮小,那隻手……也是越來越近!   不可以讓“鬼”抓住……否則就會立即出局!   然而面前出現了無法挽回的絕境。   一個懸崖出現在了楊臨面前!   這可不是剛纔的斜坡,是垂直向下高兩百多米的懸崖!絕對不可能逃掉了!   而唯一的生機則是……對面還有另外一個懸崖!兩個懸崖之間的距離是……大約四五米!   雖然過去楊臨的田徑成績不錯,可他唯一的弱項就是跳遠!他記得自己以前立定跳遠的最好成績,也就只有不到三米!四五米……萬一失足的話,那就是粉身碎骨啊!兩百多米的高度摔下去,完全沒有懸念!   可是,背後索命的死神,不會給他任何苟延殘喘的機會!只要他稍稍改變奔跑方向,就會被碰到!   “上帝啊……保佑我吧!”   楊臨跑到了懸崖邊上,他咆哮了這麼一聲,猛地躍了出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一米跳過去了……   兩米跳過去了……   三米……   三米過去了一點點……   就在接近四米的時候,楊臨整個人摔了下去!   這其實已經是他目前最好的跳遠成績了,可是接近五米的距離,還是太勉強了!   楊臨在那一剎那,已經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但求生本能還是讓他伸出手要去抓住對面,但,還是失敗了。就在滑落的瞬間,楊臨依舊伸出手去抓那峭壁,可是那峭壁上很光滑,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抓的東西!   就這樣,楊臨已經摔下去了二十多米!   但他依舊用雙手死死地去抓着前方峭壁,可是還是抓不住任何可以攀附的東西,身體依舊不斷下墜!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知道自己的生命註定將在這華巖山上終結,楊臨發出了不甘心的悲鳴聲:“不——”   他已經墜落了超過六十米,雙手已經完全被鮮血覆蓋,可是還是沒有任何可以攀附的東西可以抓住!   就在楊臨完全絕望,決定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時……   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楊臨抬起頭一看……抓住他的,是唐蘭炫!唐蘭炫此刻手上抓着一根極粗長的麻繩,被吊在半空。   “唐……唐醫生!”此刻的楊臨,真有想下跪向唐蘭炫磕頭的衝動!他救了自己啊!本以爲必死無疑了,可唐蘭炫救了他!   “楊,楊臨……”唐蘭炫也是驚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聽從李隱的建議,把手機放好,逃的時候,卻來到這個懸崖邊。而這時候,眼尖的他已經看到前方楊臨奔來這裏,隱約看到他身後有個人在追他!於是,連忙把那粗長的麻繩拿出來,一頭綁在懸崖邊凸起的一塊巨巖,另外一頭想拋給楊臨,誰知道剛綁好繩子剛要對懸崖另一邊喊楊臨,誰知道楊臨卻是筆直跳過來。   當時楊臨太過緊張,加上一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根本沒注意到懸崖對面的唐蘭炫,這一跳,唐蘭炫立即想起剛纔楊臨爲救自己不惜現在被“鬼”追逐,把心一橫,手緊抓着繩子跳了下去,結果下墜了六十多米,才抓住了楊臨!   看着楊臨鮮血淋漓,幾乎被生生磨掉了一層皮的雙手,唐蘭炫也是感覺到觸目驚心。   “唐……唐醫生……”楊臨緊張地看着唐蘭炫緊緊抓着繩子的手,支撐着兩個人的重量,雖然這繩子很結實,但是唐蘭炫可以堅持多久呢?   腳下,可是超過一百米的高度啊!一旦摔下去,兩個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楊……楊臨……”唐蘭炫緊咬着牙關,說:“沒事,我,我不會放手的……”   想着剛纔下墜的過程,唐蘭炫也是感覺到猶如是噩夢一般。他居然就那樣毫不猶豫地抓着繩子跳下這兩百米的懸崖!   還好繩子另外一頭被巨巖綁着,不需要擔心。   然而災難依舊沒有終結。   楊臨抬起頭一看……頓時幾乎叫出聲來!   宛如好萊塢大片的蜘蛛俠一樣,懸崖上方,隱約看到一個幽白的影子,居然爬在那另外一頭峭壁上,無視重力地快速向下!   那速度居然還不慢!   楊臨連忙左顧右盼,想看周圍,有沒有什麼洞穴之類的可以爬進去,但令人絕望的是……這峭壁光滑得可怕!   絕境……這是目前楊臨心頭唯一的想法。   他頓時極度後悔那個時候沒有一開始就讓唐蘭炫把他拉上去,那個真正的“鬼”連這樣的懸崖也能筆直爬下來,出入一個坑洞還需要騙他嗎?就是因爲自己浪費了時間,才讓那個“鬼”到來的!   可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楊臨看着那根繩子,咬着牙,用手抓住繩子的末端,說:“唐醫生……你放手吧,我們爬上去!”   沒有別的選擇了!   唐蘭炫看楊臨抓住繩子的一頭,於是鬆開他的手,楊臨整個人向下一顫,隨即抓緊了繩子。然後……兩個人都開始抓着繩子向上攀爬!   唐蘭炫過去從沒有登山的經驗,更別說是這樣抓着繩子爬山了。而楊臨也是感覺力不從心,抬頭看去,對面峭壁上的那幽白影子越來越接近了。   這時候,月光又被烏雲覆蓋,那幽白影子忽然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中。   爬……不斷向上爬啊!   不知道向上爬了多久,楊臨明確聽到對面峭壁傳來了聲音。   而頂部……依舊看起來很遙遠。   怎麼辦?   怎麼辦?   這個時候,楊臨甚至都哭了出來,他實在是要崩潰了。這只是第三次執行血字指示,他本以爲不會太可怕。但沒想到,這短短的時間裏,多次九死一生!   忽然,他猛地看到一道影子跳到了距離這裏大概十多米外的峭壁上!   “鬼”……要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   忽然,唐蘭炫胸口的手機振動了。他有兩個手機,丟掉的那部是舊款的,這部手機是最新的。   抱着最後一線希望,唐蘭炫騰出一隻手拿出了手機,是李隱打來的。   他連忙接通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了李隱的聲音:“蘭炫嗎?我,我終於知道,這個捉迷藏遊戲的生路了!這條生路,就隱藏在血字指示裏!” 第三卷 找到你了 第九章 “鬼”和躲藏者(七)   唐蘭炫可以發誓,即使將他活到現在聽到的所有優美樂曲全部累積起來,也無法和此時李隱的這句話相比。   看着那道無視重力貼在峭壁上的黑影,唐蘭炫對着手機說:“李隱……救救我們!我和楊臨現在就在峭壁上,我們……”   “峭壁?”李隱疑惑地問:“怎麼回事?你們爲什麼會……”   “我和楊臨抓着繩子在懸崖峭壁上,這裏是華巖山的邊緣地帶了,那個‘鬼’居然完全無視重力,貼在峭壁上,要來抓我們!”   猶如是要玩弄他們一般,那黑影貼着峭壁,接近他們的速度很慢。   “那個‘鬼’離你們很近?”李隱此時也感到極爲焦急。   “是啊……”唐蘭炫此刻也快要崩潰了:“不過具體的距離看不清楚,太暗了……”   “暗?”李隱略一思索,忙說:“好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好機會?”   “你說你們在華巖山的邊緣地帶?”   “對……”   楊臨看着上方唐蘭炫打手機和李隱通話,也是感覺到非常震愕,隨即,唐蘭炫忽然把手機拿下來,給楊臨看。   手機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把上衣脫下來扔下去!等會不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要聽我的!”   楊臨雖然不解,但如果是李隱的指示,那肯定有道理。   他則騰出一隻手來解開拉鍊,而這時候……那黑影越來越近了!距離,不到五米!   拉鍊拉開後,他先脫出左邊的衣袖,再將左手抓着繩子,又脫出右邊的衣袖……而那黑影,已然是近在咫尺!   不過,儘管那麼近,由於天色極暗,居然看不清黑影的面部。   接着,上方的唐蘭炫似乎也脫掉了上衣,隨即大叫一聲:“楊臨,怎麼都是死,我們索性還是自殺吧!”   隨即他就把上衣扔了下去!而楊臨聽到他那句話,知道這是“不要聽”的話,隨即也把上衣扔了下去!   那道黑影立即跳了下去,要去抓那兩件上衣!   楊臨立即明白過來,聽到他們要“自殺”,然後看見衣服墜落,就好像他們真的跳下去了。這黑暗的天色居然幫了他們大忙。   過了一會兒,月光再度從烏雲中露出!   只見那幽白的影子此刻已經接近底部,上衣已經掉落在地上,而“鬼”似乎已經發現那只是上衣,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鬼”的身體已經穩穩當當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這又有什麼用?“鬼”還是會上來啊!   楊臨不明白,李隱這麼做的用意究竟是……   忽然,奇蹟發生了!   那懸崖底部的身影,好像是被風化一般,身體漸漸化爲虛無,消失不見了……   唐蘭炫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鬼’,‘鬼’消失了?”   他連忙拿起手機,對着另外一頭的李隱說:“李隱……爲什麼……爲什麼,‘鬼’消失了?”   “因爲‘鬼’違反了捉迷藏遊戲的規則之一,所以就不能再繼續當遊戲的‘鬼’了。”   “違反規則?什麼規則?”唐蘭炫不解地問。   “還記得那血字指示吧?有兩個限制,第一是不能被‘鬼’抓住,第二則是不能離開華巖山。一直以來我們都被公寓巧妙地欺騙着,由於過去血字指示的經歷,先入爲主地想,不能離開某地的限制必定是針對着住戶的。可是,這次的血字指示明確提到……選出‘鬼’以後,開始玩捉迷藏遊戲,其間不能離開華巖山。”   “啊……難道說,李隱……”   “你們被欺騙……就是從這裏開始的。最初,你們都認爲,‘鬼’和躲藏者,都是住戶來負責擔任的,所以自然而然認爲,所有人都要遵守不得離開華巖山這個限制。但是,擔任‘鬼’的人卻不是住戶,而是真正的鬼魂。從這一刻開始,你們就已經將‘鬼’從不可以離開華巖山這個限制條件裏,剔除掉了。”   “這……這麼說……”   “沒錯。即使是真正的鬼魂,也必須遵守這個限制!不能夠離開華巖山,否則就是違反遊戲規則,不再能夠繼續擔任‘鬼’!”   唐蘭炫頓時猶如醍醐灌頂。這裏是華巖山邊緣,這兩座懸崖,並不是平行相對的,而是如同雙曲線一般形成一個“人”字,而他們現在所在的峭壁就是在“人”字的一撇的正下方,從他們所在的位置下到地面的時候,就已經是“離開”了華巖山啊!下方已經不算是華巖山範圍了!   電梯門開了。   李隱走出電梯門,微笑地看着守候着的衆多住戶們,說:“各位放心吧,唐醫生和楊臨都沒事了,他們會安全回到公寓來的。”   衆人先是一愣,隨即都露出驚喜的表情,尤其是華連城,他立即跳起來問:“李……樓長,你是說真的?”   “嗯。不會有事了。”   “可……”一旁華連城的妻子伊莣看着牆上的鐘說:“時間還沒到十二點啊……”   “沒關係了。‘鬼’,不會再去找他們了。”   聽到這句話,夏小美立即笑着對身後的歐陽菁做了個鬼臉,說:“哈哈,剛纔誰說唐醫生無法回公寓來的?”   歐陽菁則是有些愕然地看着李隱,隨即說:“是你吧?李樓長?你找出了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確切地說,是我和嬴子夜一起討論出來的。”   這時候另外一部電梯的門打開了,嬴子夜從裏面從容地走了出來。   衆人此刻看向嬴子夜的眼神,都充滿了感激。由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唐蘭炫在住戶中多有人緣了。   “那……張靈風和辰振興都死了嗎?”忽然伊莣問道:“他們……”   “張靈風不清楚,但辰振興多半是死了……”李隱看起來非常惋惜,說:“但是沒辦法,執行血字指示,根本沒辦法指望所有人都活下來。”   華巖山,唐蘭炫和楊臨都卯足了勁向上爬。雖然已經逃脫了鬼的追殺,但是如果一個不小心摔下去,未免就太冤枉了。   “李隱他真是厲害啊……”楊臨雙手緊抓着繩子,說:“不愧是接替夏淵的新任樓長啊!也許,他能夠通過第五、第六次血字指示也說不定……”   當然,說是這麼說,但是生路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而且,即使找到了生路,要將其實現也不一定很容易。甚至……到了最後幾次血字指示,是不是還存在生路,都是個很大的問題。說不定那時候,唯有靠運氣才能存活下來。   最後,二人終於精疲力竭地爬到了懸崖上,當雙腳着地的剎那,他們纔有了活着的真實感。二人都躺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此刻輕鬆下來,才感覺剛纔能夠支撐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我幫你包紮一下手吧,”唐蘭炫從懸崖上放的揹包裏取出了紗布,說:“你這個樣子很容易感染的。”   將楊臨身上的傷包紮好以後,唐蘭炫看了看手錶,也就十點十分左右。接下來,只要安心待到午夜零點,就可以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華巖山了。   “終於……終於活下來了呢,”楊臨此刻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活着,有好幾次他都認定自己死定了,都得以死裏逃生。   而唐蘭炫和楊臨經歷這生死之間的患難,建立起了極爲深厚的友誼。   “唐醫生你,是第二次通過血字指示吧?”楊臨忽然問道。   “嗯,是啊。早就聽人說血字指示越到後面越可怕,我今天算是真正領教了。”唐蘭炫看着頭頂的星空,說:“如果沒有李隱,我們現在恐怕已經……”   “我也開始認同他了呢,我想他一定能做得比夏淵更好。”   二人此時都是渾身無力,躺在懸崖邊,不知不覺,居然都睡着了。   等醒過來的時候,楊臨揉了揉眼睛,抬起手錶一看,居然是十一點三刻了!再過十五分鐘,就可以離開華巖山了!   他連忙叫醒一旁的唐蘭炫,說:“唐醫生,醒醒,醒醒啊!”   唐蘭炫睜開雙眼,也依舊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二人確實太累了。   “走吧,現在走下山,也差不多時間就到了。”楊臨站起身,睡的這段時間補充了一點體力。   仔細想想,爲什麼從第六次開始,就是直接回公寓?恐怕是……就算想用物理的方式回公寓,也無法實現!   活下來的喜悅漸漸開始消散了,現在要度過血字指示就如此困難,那麼未來……他們能夠活多長時間呢?   二人恍恍惚惚地開入市區,回到公寓所在的小區。開到那條小巷前的時候,纔想起車子是進不去的。   走下車後,二人都是不停地東張西望,並以最快速度跑向公寓!   唯有公寓……唯有公寓裏才能夠讓他們感覺到安全!   而到公寓門口的時候,大家看到唐蘭炫和楊臨,都高興地大喊大叫起來。   “恭喜你,唐醫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我早說過唐醫生好人肯定有好報的!”   “唐醫生,這次都是李樓長……”   不過,唐蘭炫和楊臨二人,卻是臉色慘白,毫無劫後餘生的興奮。考慮到那嚴峻的未來,令他們已經將死裏逃生的喜悅徹底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畢竟……對唐蘭炫和楊臨說,這還只是第二(三)次血字指示啊!   在跨入公寓的剎那,楊臨身上所有的傷,都自動癒合了。楊臨將手上的紗布撕掉,手臂已經完全長出了新皮,血液也已經自動補充了。在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住戶無論受再重的傷,只要不死能夠回到公寓,那麼就能夠自動痊癒。   不過,也就只有執行血字指示期間能夠如此。平時受傷,回到公寓是不會自愈的。   李隱感覺他們的神色很古怪,但是現在看出來他們也已經很累了,不好再多問他們什麼。無論如何……有事情,明天再說吧。 第四卷 應誓 第一章 不要發誓   夏小美此時在課堂上呼呼大睡,當然,在大學教室中她這樣的學生多得是,老師也只管講課,只要不是課堂內人聲鼎沸,也不會理會。   “小美最近都睡眠不足不成啊?”夏小美的同桌安紫看着她的睡相,搖了搖頭,說:“真是的……結果每次都要問我抄寫筆記。”   “還好啦,”安紫前方坐着的一個男生柳原新說:“她最近肯定是談了男朋友了,否則幹嘛從女生宿舍搬出去到外面租公寓住?哈哈,睡那麼熟,莫非是晚上……”   話還沒說完一本厚厚的《西方美術史》就狠狠砸在了柳原新的頭上,他捂着頭大叫:“痛痛痛痛痛……你幹嘛啊安紫……”   “你不講話沒人當你啞巴!”安紫接着又看着夏小美,有些擔心地說:“小美她大概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作畫吧?她的成績一向是學院內名列前茅的……這個月城美院裏,油畫畫得最好的就是小美了呢。”   “不……”   坐在安紫身後的一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鏡,留着齊鬢短髮,捧着一本《西方美術史》的女生康音絢說:“我倒認爲,宗炎舟的繪畫水平更高出小美一籌呢。他之所以不受老師的賞識,是因爲他一直都只畫些恐怖、陰暗的內容。”   他們說的宗炎舟,是坐在教室左側角落,一個極其帥氣俊朗,但表情總有着些陰霾的男生。   下課後,終於醒來的夏小美揉了揉眼睛,微微抬起頭,說:“啊……下課了?”   “小美,你怎麼了啊?熬夜了?”安紫關切地問:“我記得你以前很少上課睡覺的啊。”   能不困嗎?爲了等唐醫生回公寓,熬到凌晨再去睡。結果足足睡了三堂課。   “小美你現在到底住在哪裏啊?”安紫繼續問道:“爲什麼那麼突兀搬出宿舍呢?我曾經想去你現在住的公寓看看,可你一直都不讓。”   夏小美立即搖了搖頭嗎,說:“我那個公寓很髒的啦,你就不要來看了。搬出去過嘛,是我自己的想法。”   對於父母,夏小美也只能說自己臨時在外面租公寓住,還好父母都不在K市,否則他們萬一說要來公寓看看,那她也就不知道如何圓謊了。這種荒謬至極的事情,告訴誰都不會相信的。   目前夏小美的房間裏,還沒有出現血字指示,根據李隱的說法,估計再過個一個月左右,第一次血字指示就會出現。聽說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通過率是很高的,因爲生路會比較明顯,很少有住戶活不下來。   她收拾好書包,就準備離開了。安紫看她精神不是很好,總有一些擔心。不過,她如果不說,那也沒辦法。   安紫也收拾了一下書包,準備回家。就在這時候,忽然她發現夏小美的畫板和顏料都放在了課桌內!   她怎麼那麼粗心?連這個都忘記帶了?   安紫連忙拿出手機打給夏小美,然而很不湊巧,夏小美的手機剛好沒電了。   “只好我給她送過去了。”安紫背起書包,準備走的時候,忽然康音絢說:“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小美說一說。”   而柳原新也站起身說:“其實……我也突然想到有些事情要和小美談談……”   “那好,一起走吧。”   可是追到外面去,一直跑到校門外,都沒看到小美。   “她去哪了啊……”安紫左顧右盼着,忽然看到夏小美在前方的公共汽車站臺,走上了一輛巴士!   “啊,小美……”安紫連忙追了上去,可是巴士已經開走了!   這下麻煩了!明天可是要交一幅油畫當作業的啊!偏偏那堂課的莊老師平時對作業審查極其嚴格,說不定會因此扣小美的平時分數啊!   想到這,安紫連忙要去攔一輛出租車,這時候正好看見宗炎舟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車子,然後走了上去。隨即她和康音絢,柳原新便飛奔上去,鑽進了出租車裏!   “你……你們幹嘛啊?”宗炎舟愣住了,隨即安紫卻是毫不猶豫地對司機說:“快,跟上前面的那輛巴士!”   而柳原新則是用胳膊纏住宗炎舟的脖子,笑嘻嘻地說:“炎舟,大家都同學嘛,幫個忙,大不了車錢我們出……”   “喂,我和你們又不去一個地方……”   “說了車錢我們出嘛……”   “真是的……你們在搞什麼鬼?”   這時候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安紫忽然回過頭疑惑地問:“對了哦……柳原新,康音絢,你們爲什麼要去見小美?很重要的事情嗎?”   “這個……”柳原新搔着頭說:“你該知道吧?老莊今天已經發話了,一個星期後的考試,如果我們的畫還是沒辦法得及格的分數,平時分數就會徹底扣光,到時候期末考我們說不定就會掛科啊……”   “對啊……”康音絢又推了推眼鏡:“你又不是不知道,莊老師有多嚴格,他是很難通融的。所以,唯有讓小美幫我們開開小竈,教我們點繪畫技巧。”   “啊……對哦。”安紫一聽也說:“我都忘記了……我的成績也是很差啊……”   而巴士不久就在前面一個路口停下了,夏小美下了車,走入了一個公寓區裏。   “小美住得離學校那麼近啊……”安紫一邊說着一邊拿了一張一百元給身後的宗炎舟,說:“給你,炎舟,我們下去了。”   隨後他們下了車。誰想,宗炎舟也下來了。   “你……你不回去?”安紫疑惑地問。   “還給你。”宗炎舟把車錢的找零交給安紫,說:“聽了你們的話,我也想聽聽夏小美的繪畫有什麼心得呢。”   隨後,四人就跟着夏小美走入那個公寓區內。   剛走進去,就看到夏小美拐入一條小巷,安紫本想叫住她,忽然想到,既然來到這了,不妨跟着她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吧。   隨後,四人都走入小巷,尾隨着夏小美,穿過不少巷道,隨後……看着她進入一個拐角,再過去一看……   “這……”   安紫四人頓時傻了眼。   居然是條死衚衕!   “我眼花了?”安紫愣住了,隨即想到……小美難道翻牆走了?可這牆那麼高,她怎麼爬上去的?   “我們,去別的地方找找吧。”康音絢說:“大概我們剛纔看錯了?”   走出這條巷子,四人開始在別出搜尋起來。而這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身後的影子,忽然都發生了變化,一個個,脫離了他們腳下,在地面上漂浮着移動向剛纔那條巷子!   找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找到。四人也只好放棄了。   這個時候天空開始逐漸變得陰暗起來,所以更沒有注意到影子消失了。   “只好走了。”安紫嘆了口氣,而康音絢則感覺很古怪,她感覺剛纔沒有看錯,爲什麼夏小美走進一條死衚衕就沒人影了。   走出這錯綜複雜的巷道後,那四個影子又從裏面飄了出來,回到了他們腳下。   這裏距離學校也不遠,走路也能回去,四個人都是走讀生,於是選擇就近的公交線路各自回去了。   這天晚上,安紫家中。這時候安紫準備先去洗個澡,醞釀醞釀,回來再作畫。   安紫忽然想到,先把衣褲裏的東西拿出來吧,於是一掏口袋,取出了手機,家門鑰匙,還有……   一把鑰匙。   “嗯?這把鑰匙……?”   一把上面刻着數字“1002”的鑰匙。這把鑰匙,她完全不記得拿到過。   “是誰的鑰匙?”安紫頓時疑惑起來,隨即將鑰匙放入抽屜,打算明天帶到教室去問問。   忽然,她感覺心臟劇烈地疼痛起來!那感覺,猶如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痛苦!   過了大概五六秒,這種痛苦終於結束了。   “怎,怎麼回事?”安紫捂住胸口,喘着氣說:“剛纔真的好痛……”   與此同時……   “你確定沒看錯?”   公寓的10樓,李隱指着1002室的門,問一旁的歐陽菁:“你是看到有影子進入裏面了?”   “對。樓長,那時候你還沒回來,我敲過很多次門,都沒人開門。”   有新住戶來可是大事,畢竟要有老住戶告訴他們公寓的規則。   此時,李隱、嬴子夜、唐蘭炫、楊臨、段奕哲、華連城等人都聚集在1002室門口。   李隱繼續敲着門,大聲說:“有人在裏面嗎?不要害怕,我們和你一樣,都是人,不會傷害你的!請你開門!”   然而過了很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撞門吧。”李隱下了決定:“反正這個公寓無論什麼地方損壞了都能夠立即復原。”   這一點過去老住戶就實驗過,公寓即使被破壞掉一磚一瓦都會立即恢復如初。以前聽夏淵說,甚至曾經有住戶把炸彈帶入公寓,嘗試爆破,但是都失敗了,公寓被炸燬後,沒一會兒就又自動復原了。   李隱、楊臨、華連城三人看着那扇門,都卯足了力氣,拼命撞去!   大門被撞開後他們立即跑了進去,隨即華連城立即看到……牆壁上出現了血字!   不會吧?和嬴子夜一樣,進公寓當天就接到血字指示?   只是這次的血字指示比上次的捉迷藏還來得詭異。   “2010年11月3日一整天內,不要發任何誓言。但如果發誓,從發誓的時間開始計算,一週時間內不得進入公寓。一週時間到後,即可迴歸公寓。”   不要發誓……不發誓就可以了?就算是第一次血字指示,也簡單得有點太誇張了吧?   然而找遍整個房間,都沒有找到一個人。   “在整個公寓範圍內找!”李隱緊張起來,說:“就算通過血字指示,但是超過四十八小時不進入公寓就會死的!大家快找!”   然而到了十點多,公寓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沒找到人。   隨即李隱判斷……恐怕是離開了公寓!   小區大門口警衛室內,保安正翹着二郎腿,看着電視。完全是翫忽職守的態度。   李隱這時候敲了敲窗戶,保安打開窗戶,問:“嗯?什麼事情?”   “師傅,”李隱遞過來一包煙,說:“今天你有沒有看到誰進到那條小巷去的?是平時沒見過的生面孔。”   保安搖着頭說:“我哪裏記得住!走走走走走,別打擾我!”   李隱又拿出幾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說:“師傅,我真有急事,您麻煩回憶回憶?”   他一口氣拿了五百元,保安一看,隨即喜笑顏開,說:“好,那,我回憶回憶啊……嗯,今天進那條小巷的人也滿多的。不過你說生面孔嘛……對了,下午的時候,好像有四個年輕人進去過,看起來像是大學生吧,平時從來沒見到過……” 第四卷 應誓 第二章 日本的鬼屋   第二日,月城美院。   第一堂課是講西方美術史,柳原新在這堂課上一般都只會看手中的PSP。此時,他則是在看昨天下載的日本的靈異節目。   這個深夜檔日本靈異節目最近也有些名氣,所以在內地的下載量也是激增,而恰好他找到一個網站有下載字幕版的。   畫面上,是黑夜下的一個普通民居,這所民居有兩層樓,顯得很破敗,外牆有許多地方甚至開裂了。   “各位觀衆,晚上好。”負責主持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日本女性,穿着一身和服,說:“這裏就是鎌倉著名的筱崎家了。”   探訪鬼屋,想想都感覺很有趣啊,正緊張看着節目進行的柳原新,忽然聽到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哦?是日劇?”   “啊……這是日本的靈異節……嗯?”   他往旁邊一看,居然是康音絢!   “音絢?你怎麼坐我旁邊?”   “不可以嗎?”   “不……也不是啦……”   隨後繼續看向那屏幕,穿着和服的女主持人繼續說道:“筱崎家在昭和六十年(即公元1985年)的時候,住在這裏的筱崎夫婦,被闖入的歹徒殺害,僅有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女兒得以倖存。自此以後,附近有許多人曾經目擊窗戶裏出現鬼影,夜間會出現哀怨的叫聲,導致附近的房子都沒有人敢於居住,是鎌倉非常著名的鬼屋。”   就在這時候,屏幕上方打出了一行字,那行字是日文,被字幕組翻譯過來,意思就是“請觀衆注意看窗戶”。   柳原新立即看了過去,一旁的康音絢也看了過來。   那穿和服的美女主持人身後,那座“鬼屋”的二樓左側窗戶,此刻非常暗,幾乎看不清楚。然而就是在一瞬間,一個清晰的白點出現在了窗戶上!   那個白點……確實像極了人臉!   “肯定是電腦合成的啦,”康音絢卻是不屑地說:“這種節目爲了吸引收視率肯定要採取這種手段的,反正觀衆也不會去探究是真鬼屋還是假鬼屋。”   “別這麼說嘛,”柳原新笑着說:“那不就沒有神祕感了。”   接着,那和服美女主持人繼續說道:“那麼,就讓我們攝製組跟隨觀衆們一起,進入這座鬼屋來看看吧。”   然後,鏡頭開始朝着門口挪了過去。   大門上顯得鏽跡斑斑,滿是蜘蛛網,庭院內都是雜草,有些幾乎都快高到膝蓋了。   門根本沒鎖,輕輕一推就得以進去了。   “啊,此時理沙也很怕啊……”那和服美女主持人名叫板橋理沙,她似乎主持這檔節目已經有一段日子了,進入這鬼屋,雖然嘴上是說怕,但是聲音絲毫沒有“怕”的味道在裏面。   裏面是非常典型的和式房間,木質的地板已經有些潰爛,房間外都是拉門。蜿蜒的走廊顯得很幽靜,拿着話筒的女主持人向其中一個房間走了過去。   雖然知道剛纔窗戶的那個白點多半是後期製作時加工的,但是柳原新看着還是心裏有點發毛。這可是類似紀錄片的影像,和恐怖電影完全是不一樣的。   將拉門打開,裏面是一個鋪着榻榻米的房間,一個桌子放在房間中央,而在房間的角落,放着幾個看起來很舊的人偶。   主持人理沙緩緩地向那些人偶走過去,說:“觀衆們,這裏應該就是當初去世的筱崎先生所在的客廳了。房間非常小,而幾乎沒有其它傢俱擺設了。這些人偶……聽說筱崎先生生前是製作人偶的師傅,看來這大概是他的作品了。”   角落裏一共放着三個人偶。鏡頭給那些人偶來了個特寫。   “這是……”康音絢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這上面。   那三個人偶,都被挖去了眼睛!空洞洞地對着攝像頭,顯得有些詭異。人偶的面部都很白,而且都是女孩的人偶形象。   那叫理沙的女主持人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怎麼的,居然拿起那人偶摸了起來,甚至還開始評價起這人偶的做工來……   “小日本果然變態啊……難道她真的一點不怕?”   “恐怕這個鬼屋根本是杜撰的吧,”康音絢則說道:“這人偶自然也是普通道具罷了。真有那麼嚇人的地方,而且從昭和六十年那麼早就開始鬧鬼,當地政府恐怕早就拆除這房子了吧?”   是這樣吧……不過柳原新卻覺得,如果是真的鬼屋,那實在太刺激了。   就在這時候,理沙放下了人偶,看了看錶,說:“觀衆們,素日哀怨叫聲發出的時間點就快到了……”   聽到這裏,柳原新也開始感覺緊張起來了。   忽然,一隻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嚇了一大跳,猛回頭一看,卻是安紫!   “安……紫,啊,你別嚇我好不好。心臟都快停了……”   “小美還沒來學校,她的手機還是沒電……沒聯繫你們嗎?”   “沒有啊,”柳原新想了想後,說:“她大概臨時有事吧?到時候總會聯繫你的。”   “我還是很擔心,她最近很奇怪……很多事情都非常反常……”   夏小美現在,則是待在公寓一樓的大廳內。李隱提議,選出一部分人輪流守候在大廳,有可能新住戶會出於好奇回到公寓來,一旦來了,那麼就立即告訴他們這個公寓的事情。而夏小美則是自告奮勇。   “你不是還要上學嗎?”李隱當時還說:“曠課不太好吧?”   “無所謂了,我們這樣是要挽救人命啊!”夏小美很是熱血地攬下了這一任務,一副捨我其誰的樣子,所以,李隱就答應了。   但她哪裏知道……假如她回學校去,就可以馬上找到那四個“新住戶”了……   下午,是莊老師的課。而他當時一進入,就宣佈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當場暈闕的消息:“美術考試現臨時改於明日舉行!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放學後不能走,留在美術教室內,我會親自負責補課!”   此話一出,下面頓時人聲鼎沸,抗議聲此起彼伏。但是,強勢的莊老師繼續說道:“我已經決定了,不會更改!下面開始念名字。宗炎舟,安紫,康音絢,柳原新!”   被唸到名字的人都是面面相覷,頓時清楚……這下麻煩了……   這堂課,四個人幾乎什麼都沒聽進去。明天居然就要考試了?   課程結束後,莊老師便把目光死死鎖定那四個人,他們一個也無法溜掉了。只好乖乖留下來。   “知道爲什麼我只留你們四個人嗎?”   偌大空蕩蕩的美術教室內,四人都苦着臉,而柳原新則第一個說話:“知……知道。”   “哦,那你說。”   “因爲我們的畫……畫得比較差……”   “你們的畫不是差,而是根本沒有靈魂!”莊老師將一打畫紙拿了出來,說:“這是你們這個學期的作業!除了宗炎舟畫得還算有些入門以外,其他人簡直讓我懷疑你們是不是走後門進這月城美院的!”   安紫接過發下來的畫,看着這上面自己的畫,反覆端詳,覺得自己畫得確實不算特別好,但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吧?   而柳原新和康音絢明顯也不認同莊老師的話,但是……能反駁嗎?   倒是宗炎舟,他接過那些畫後,說:“我確實還是學藝不精,希望老師多多指教一番。”   “好!要的就是這個態度!”莊老師看起來很滿意宗炎舟的自省,繼續說道:“安紫,你說說,你的作品,問題在哪裏?”   “嗯……我的作品……大概是上色吧……”   “上色當然是差到無可救藥!但關鍵是你畫的景物根本就是死氣沉沉,毫無生氣!明顯是趕工的作品!”   “啊……可是我……”   “還有你,康音絢!你的作品,上色還是可圈可點的,但是景物根本就沒有掌握好距離感!尤其是一些細節的地方……”   就這樣滔滔不絕了大約半個鐘頭,四個人手中的畫,已經快要成爲整個月城美院的恥辱了。此時,柳原新已經在心裏面,畫着圈圈詛咒莊老師了……   “所以!”莊老師猛地一拍講臺,說:“你們目前的水平想通過明天的考試,根本是癡人說夢!現在,我現場畫一幅畫給你們看看!讓你們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美術!”   這倒讓四人很是驚愕,但隨即他們開始意識到……   恐怕要待到很晚了……   誰知道畫這幅畫要多久啊?而且爲了示範給他們看,必定會畫得更加細緻,畫完後肯定還要他們說感想之類的……   但是,沒有辦法,只有看他畫了。   莊老師打開美術教室後面的陳列櫃,取出作畫用的模型,放在講臺上,然後架好畫板,拿出顏料和調色板,捋起袖子,開始作畫。   四人只能無奈地,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很清楚,莊老師畫完後肯定會詢問他們很多問題,如果現在看得不仔細那就慘了。   不過,四人都不得不佩服莊老師在油畫上的造詣,實在很高。聽說他年輕時開過個人畫展,月城美院是花了重金請他擔任油畫系的導師的。   看着他慢慢勾勒線條的時候,柳原新卻怎麼也很難集中思緒。心裏,還在想着那個靈異節目。   時間一點一點地推移,當莊老師終於要開始上色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那個……老師……”柳原新問:“我們……先去喫飯怎樣?老師你也可以休息休息……”   “急什麼!年輕人晚點喫飯又怎麼了!繼續看着!等我畫完後再去喫!”   柳原新忙說:“那……我們訂外賣總行了吧?一邊喫一邊看……”   “好吧,隨便你。”   如蒙大赦,柳原新立即開始打電話。周圍人要求也不高,這時候也沒心情喫飯了。想到明天要考試,而且還是這個嚴格的莊老師……   外賣送來的時候,上色只上了一半。看得出莊老師畫得極爲細心,完全目不轉睛地盯着畫布。   最終畫完的時候,四人也不得不讚嘆莊老師的功底,這幅油畫看似普通,但是卻感覺栩栩如生,色調、背景和細節都處理得無懈可擊,宗炎舟甚至看得眼睛都發直了。   接下來,莊老師說:“你們評價一下這幅畫吧。儘量說出心裏的真實感受,不要拍馬屁。”   宗炎舟立即說道:“老師,這幅畫的背景處理得最好。因爲……”   宗炎舟發言的同時,柳原新已經是快要打瞌睡了。可是,又不能趴在桌子上,只祈求早點結束。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莊老師終於說道:“今天說的你們應該都記住了。務必將我之前作畫的每個細節牢牢銘記。記住,我的要求依舊很嚴格,明日的考試,達不到這幅畫一半的水準,就是不及格!平時分也就算作不及格!那樣一來,除非你們期末考達到滿分,我纔可能給你們學分。”   接着,他話鋒一轉,說:“你們有信心通過明天的考試嗎?”   “有!”   四個人這時候就算沒信心也得說有信心了。   “是嗎?如果沒通過怎麼辦?”   柳原新此刻真是快受不了了。都到這時候了還怎麼辦?不就是到時候拿不到學分嗎?   他咬着牙,忽然取出自己的PSP打開,指着上面的播放的靈異節目,說:“老師,你看到沒?這是日本鎌倉一個著名鬼屋。我向你發誓,明天我們要是通不過考試,就讓裏面的那個鬼到中國來找我們!行了吧?”   接着他回過頭對身後的三人擠眉弄眼,意思是快點附和他,否則誰知道會被留到多晚啊。   那三人於是也都響應,安紫說:“對,如果我們通不過考試,就讓這個鬼來找我們吧!”   康音絢推了推眼鏡說:“我也向你發誓,老師,明天一定通過考試,否則這個鬼就來我家找我。”   宗炎舟感覺這說法很無聊,但是看其他人都那麼說,他也點了點頭說:“老師,我也發誓,通不過考試,就讓鬼來找我吧!”   莊老師一時怔住了,隨即說:“看來很有信心嘛,都拿鬼神來發誓了。好,看你們那麼有信心,今天就到此爲止。記住你們發的誓啊,明天一定給我通過!” 第四卷 應誓 第三章 小田切幸子的遺留物   “已經……都找齊了?”   公寓,404室內,李隱聽着住戶們的報告。   “是的,”華連城將一張紙交給了李隱,說:“已經將另外三個已經有主的房間也找到了。牆壁上也是內容完全相同的血字,不要發誓。”   “是嗎?”李隱拿過那張紙,上面記錄着住戶們花費一天多的時間,幾乎撞開了所有沒人住的空房間,才終於得出新住戶居住的所有房間。而所有的血字指示,內容也都是相同的。   如果他們沒有發誓,那麼就必須要在四十八小時內迴歸公寓,而現在,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明天還是沒有任何線索的話……那四個人就死定了。   “啊……欠……”   夏小美此刻上下眼皮不斷進行着親密接觸,瞌睡蟲正逐漸征服着她的身體,然而,站在公寓門口的嬴子夜卻依舊一副非常精神的樣子。   “嬴姐姐,”夏小美不知道爲什麼,卻很喜歡嬴子夜,平時沒事總喜歡纏着她,平時總是“嬴姐姐”,“嬴姐姐”地叫,此時又說:“你還真是精神啊,我都已經很困了……”   “困的話就睡覺去吧,”嬴子夜的目光絲毫沒有移開,盯着門口,說:“你明天還是去上學吧。”   “不用啦,我一定要等到把新住戶找到呢……”忽然,夏小美想到了什麼,對嬴子夜說:“嬴姐姐,不如我幫你畫一張畫怎麼樣?反正你一動不動站着,我就這樣坐着也會睡着……”   “不,還是留在這吧,等新住戶更要緊。”   這時候,站在贏子夜身旁,戴着一頂黑色帽子,穿着一件深紫色洋裝的歐陽菁抿嘴笑着,說:“她很喜歡你呢,嬴小姐。不過,她好像不太喜歡我的樣子。真是懊惱呢……”   “別那麼說,歐陽小姐,據我觀察,公寓裏多數人都很喜歡你。”   “不……不用那麼叫我。叫我阿菁就可以了。”歐陽菁說到這裏,忽然嘆了口氣,說:“幸子她……死得太可惜了。我本來,希望她可以活到最後的。這個公寓裏,她是唯一會對我敞開心扉的人。”   “哦?”夏小美問:“你和小田切小姐很熟?”   “也不知道算不算熟悉,因爲我從小就在日本長大的緣故吧,大概在十二三歲的時候纔到中國來。我父母都是旅日的華僑,所以我從小就感覺自己好像和日本人沒什麼兩樣。不過,心裏還是很嚮往祖國的。而且現在越來越希望今後能一直在中國生活下去……”   “這樣啊……”   “幸子其實是個心思很細密的人,她之所以會死,應該是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所以開始大意了。她真的很聰明,什麼事情都看得很透徹,而且非常勇敢。這樣的她……居然也死了……”   “她的死,我或許也有責任。”嬴子夜忽然把臉正對着歐陽菁,說:“那個時候我該阻止她進入廁所裏去的。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唯有想辦法繼續活下去,這就是我們必須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歐陽菁的眼眶,居然開始湧出淚水來。   “我真的好想離開公寓……每時每刻……都被這巨大的恐懼壓抑着,我已經看到太多人死去了……”   第二天。   嬴子夜走到了小田切幸子原先所居住的402室門前。   她輕輕向前一推,門開了。似乎小田切幸子那天離開公寓根本就沒鎖門。   進入房間裏,嬴子夜走了進去。   相當整潔的房間,幾乎沒有多餘的傢俱。而嬴子夜走到了距離門很近的衣櫃前,將其打開。   衣櫃裏,衣服很少。住戶只要將自己想穿的衣服的款式寫下來,或者自行設計,然後把紙貼在門上,衣櫃裏就會自動出現成衣。   比較顯眼的,是兩件和服。一件是淺藍色的,一件是粉色的。   說起來,日本人在過元旦的時候,女性是會穿着和服的,再過兩個月就要到元旦了。她是想那個時候穿的嗎?   嬴子夜關上了衣櫃,又走入小田切幸子的房間裏。書桌上擺着一本《源氏物語》,另外,還有一本《日本各地的靈異傳聞》。   她不知道怎麼的,拿起了另外一本書。   日本歷史上的靈異傳說?雖然是原版書,不過嬴子夜學過四年的日語,所以很輕易就可以看懂日文。   書倒是內容很細緻,而且許多靈異傳聞都源遠流長,有不少都在好幾十年前,給人一種特異的神祕感。   而在目錄頁,忽然嬴子夜注意到其中有幾個標題,被劃了黑線。   是小田切幸子劃下的?   其中一個標題,是“神奈川縣鎌倉市的幽靈屋”。   鎌倉在日本是僅次於京都和奈良的古都,幕府時期也是重要的政治中心。嬴子夜將書頁翻到那裏,然後看到……   “這是……”   一張佔據了整頁的黑白照片,很是觸目驚心。   這張照片……不是電腦合成的。嬴子夜很容易地就從像素等各種因素看出,這張照片是沒有做過手腳,貨真價實的靈異照片!   “這是……原來小田切幸子也在調查和鬼魂有關的事情。”   照片下面配上了文字:“這是昭和六十年,一名警員當時拍攝的照片。每夜,死去的人偶師筱崎依舊陰魂不散……”   嬴子夜合上了書本,將其重重按在了桌面上。   這本書……很有參考價值。   晚上,她在電腦上很快查到了這本書的官方網站。想不到這本書賣得很是暢銷,甚至因此而引起恐慌,而遭到禁止。值得一提的是……書中有幾個提到的有靈異現象發生的地點,有不少讀者親自前去,而因此發生了許多失蹤事件。   嬴子夜比較注意的有三個地方,其中之一就是鎌倉的那個幽靈屋。另外兩個,一個是在北海道的阿寒,還有一個是在愛知縣的名古屋市。   這都是被小田切幸子劃下,並被嬴子夜認爲,具備較高可能是真實靈異現象發生地的所在。   這本書雖然遭禁,但是卻是聲名大噪了。   而在查詢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件令嬴子夜在意的事情。   那個“鬼屋”……似乎最近正好在一個靈異節目所報道。看來是因爲這本書的緣故,才瞄準了那個鬼屋啊。   這給了自己更進一步的第一手資料。   她和小田切幸子曾經討論過一件事情。鬼魂,究竟是本來就存在,還是由公寓創造的?她那時候說,她一直在對公寓進行研究,那麼這本書中的內容也就是她的研究之一?   她應該是在想……這些靈異傳聞如果是真的,那麼和公寓是否有關係呢?   世界上有許多地方普遍有靈異的傳聞。比較有名的自然是例如百慕大海底三角洲,外星人說,異世界說都有。雖然也有科學的論點,但並沒有權威的說法。嬴子夜現在倒更認爲,鬼魂一說更加可信。   又或者……公寓本身,也是世間無數靈異現象中的一個而已呢?   這個時候,電腦屏幕上打開了一個視頻。   視頻上,是穿着和服的主持人理沙。   “真是難以置信呢……”她拿着話筒,說:“本來……在這個時間點,房間裏都會發生哀怨的叫聲,而且那些人偶也會動起來的……可是,現在卻是一切正常,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嗯,真的……整個屋子裏的靈異現象好像都完全消失了一般。”接着主持人打趣着說:“我想……應該不會是……鬼魂離開了這個屋子,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鬼魂”……離開了屋子?   從昭和六十年開始就一直待在這個屋子裏的鬼魂爲什麼會突然離開?這說不過去啊。那本書上的確說,每晚都會有怨靈一般的聲音從那房子裏傳來,從未終止過。   爲什麼突然發生這樣的怪事?   爲什麼? 第四卷 應誓 第四章 來找你們了   夜深了。   一架從日本名古屋市飛往中國K市的民航客機上,滿載着三百多名乘客。此時,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小田切理繪,卻是神智非常清醒。   “還是第一次去中國啊……”她回憶着昔日,二姐幸子去中國留學後,忽然某一日似乎搬出了學校宿舍,和他們的聯繫也減少了。可是幾個月前,二姐的聯繫就完全斷了。打電話到她讀書的大學,發現她也是好幾個月沒去讀書了。   小田切家立即陷入了極其緊張的狀態,所以後來家裏人決定,讓身爲三女的理繪去中國,想辦法聯繫上幸子,如果實在找不到,就想辦法和大使館聯繫。幸子和理繪的父親是日本教育部的一個高官,和大使館的人也有些交情。不過,小田切家的人都很清楚,幸子的個性確實比較獨特,過去也發生過她對某些特定的事情產生興趣,一下“失蹤”個幾個月的先例。只是在異國他鄉這還是第一次。   父母對理繪傳達的意思是,如果確認幸子遭遇危險,就聯繫大使館的人。當然,看起來父母也並不是很在意,他們似乎確信幸子不會真的有事。   但是,母親的焦急卻是很明顯的。理繪不得不感嘆……如果是自己突然失蹤,母親也會那麼焦急嗎?   自從紀彥大哥死後,母親就把所有期望集中在了幸子姐姐身上。雖然是表面上看起來很和睦幸福的家庭,住在一般人工作一輩子都未必買得起的豪宅內,可以有無數人追求……但那不是理繪想追求的生活。   幸子姐姐的確很優秀,甚至絲毫不遜色於紀彥大哥。甚至父母還特意安排她去中國留學,希望她回國後,承繼父母的事業,進軍政壇。而理繪卻是很不起眼的一個,沒有紀彥大哥的睿智和應變能力,也沒有幸子姐姐那與她的美貌相襯的智慧。   父母恐怕只是想,將來讓她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過去就算了事了吧?所以從小隻是培養她學習家政、插花等。人生定位,就這樣被決定了。   很不甘心……但是,也沒有辦法。   二姐真的會出事嗎?   就在理繪所坐的位置,大概過去十個座位左右,在某個座位下面,擺放了一隻製作精巧的人偶。那人偶的形象是一個穿着一件紅色和服的女孩子。忽然,那人偶的額頭裂開了一條縫隙,隨即,從那縫隙中,湧出了一股鮮紅色的液體!   這時候,一個空姐走了過來,擋住了那個人偶。當再度走過後,那個人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11月6日,星期六。   此時,月城美院的教務處檔案室前的走廊。   負責巡邏的警衛漫步在走廊上,不時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他忽然看到前面一個黑色的身影,鑽入了檔案室內!   警衛立即警覺起來,連忙三步跨作兩步跑入了檔案室內。   學校檔案室很大,相當於一個小型圖書館了,存放着歷年學生履歷,以及學校的一些重要文獻。   警衛抹了抹額頭上湧出的汗,拿着手電筒,在一排排書架旁走着。   “關老爺保佑啊……千萬別有事,咱拖家帶口的不容易啊……”那警衛平日裏也只當這是份閒差,剛纔那個影子感覺飄忽不定,簡直好像不是人類一般,因此他很是緊張。   忽然,他只聽到許多東西被撒落到地面上的聲音。隨即,他聽到了非常響的翻動書本的聲音。   “誰……是誰!”   聲音不輕,但明顯底氣不足。   警衛的身體貼着書架,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偷資料的小偷嗎?萬一他有傢伙怎麼辦?不過是在學校混口飯喫,不至於把老命拼上去吧?   又走過了一個書架,聲音,開始越來越明顯了。   警衛把目光移向了前方……   他看到的是……   這時候,安紫再度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小區。   她很擔心夏小美,難道她出了什麼事情嗎?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可是安紫如果不再見到她實在難以安心。   就在這個時候,安紫的手機響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立即接通手機,問:“喂,是誰?”   “炎北路387弄9號908室,怎麼走?我現在在葉天路,不知道怎麼走才能走到。”   這個聲音聽起來,是個女人,只是,顯得非常之陰冷,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安紫皺着眉頭,問:“你是誰?爲什麼會有我家的地址?”   “不用問你了,我找到炎北路了,再見!”   之後,手機就掛斷了。安紫不禁感覺莫名其妙。   而就在這時候……   “啊,就是你,別動!”   安紫嚇了一大跳,隨即一旁的保安室內,跳出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來,上前一把抓住了安紫,說:“你終於來了!哈哈,一千元到手!”   “你……”安紫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難道光天化日之下就遇上人販子了?   隨即他就強行把安紫帶入了保安室內,立即操起電話筒,手指靈活地按下了鍵盤,不一會兒電話就通了。   “李先生啊,你說的人我找到了,”保安笑嘻嘻地說:“說好的啊,一個人一千元,別賴賬啊……”   掛了電話後,安紫驚惶地問:“你……你要做什麼?我……”   “那麼緊張幹嘛?”   保安卻是翹起二郎腿,拿着一根菸抽好,反正保安室的門也鎖上了。這麼個小妮子,也逃不出去。想不到這麼快就好賺個一千塊啊……   一千塊……這什麼保安啊,難道是流氓?   說起來學校附近地段居然有管理那麼混亂的小區,真是想不到。粗看下來,多數都是普通廉租房,大概小美是考慮到價錢和距離遠近選擇這吧。但是……治安就很難保障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出現了一個長相俊秀、身材挺拔的青年。保安一看到那青年,立即將門打開,笑容滿面地說:“李先生啊,你看,這個女的就是那天的大學生之一……”   李隱立即看向安紫,隨即點點頭,說:“好,謝謝你。這是一千塊,拿好。”   李隱可沒有絲毫捨不得這點錢,花一千塊就可以救人一命,這可算是很便宜了。他不同於如今這個社會多數人只會冷眼旁觀他人不幸的冰冷心態,而是比任何人都珍視他人的生命。   “你……你是誰?”安紫更加驚慌起來,然而李隱隨即問她:“你發的是什麼誓?”   “啊?”   李隱把她帶出保安室,繼續追問:“告訴我,11月3日那天,你發了什麼誓?”   發誓?   “快說!否則你很危險!”   四十八小時早過去了,而門口一直有人監視,也就是說,她還活着只有一個解釋。   她發了誓。   也就是說,她現在即使想回公寓,也不可能做到了。現在必須弄清楚她發誓的內容和具體時間,再做應對之策。   “我不知道!你放開我!”安紫似乎已經準備大喊非禮了。李隱立即說道:“你是不是進入過一個公寓?身上有沒有出現一把鑰匙?胸口感覺到過灼熱疼痛,好像是火在燒一般?”   安紫一下愣住了。   他完全說對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   “那把鑰匙在嗎?”   “放……放在我家……不過到底怎麼回事?”   “你發過誓對不對?誓言的內容,有沒有牽涉到鬼神?像犯下什麼過錯就五雷轟頂,或者不得好死之類的?”   發誓……鬼神……   安紫愕然了,他……怎麼會連這樣的事情都知道?   “我……我的確,發過誓……”   “內容是什麼?具體時間記得嗎?你必須儘快完成誓言的內容,否則……”   “你到底是誰?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我的一個同學住在這裏,所以……”   “同學?”   “我是月城美院的學生,她……”   “你,你的同學是叫夏小美嗎?”   同一時間,在一家距離學校很近的茶餐廳包廂內。   “以上,你們相信了嗎?”   李隱從包廂中的DVD機中,抽出了夏淵當初拍攝的,爲防止住戶不相信他們的話,而特意記錄的各種靈異影像。   “剛纔那是……真的?”康音絢的身體已經顫慄了,剛纔安紫打電話給自己說有急事來找他,可是沒想到……   “你們居然發那種誓?”李隱看着這四個人,有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難道他們不知道什麼叫舉頭三尺有神明嗎?人對不瞭解的事物還是敬畏一點的好。   何況,李隱現在已經是個唯心主義者了。就如同恐怖片裏拍攝的那樣,無鬼神論都是會將那些主角推入萬劫不復境地的毒藥啊……不信鬼存在,等鬼真出來了,哭爹喊娘也來不及了。   柳原新看起來也顯得很恐懼不安,而宗炎舟的反應則還是很平淡。   “你的目的是什麼?”康音絢推了推眼鏡,說:“難道是邪教的宣傳手段?該不會你以爲我們那麼容易就會上當吧?”   “我就知道你們會那麼說。”李隱再度感嘆了一句:無鬼神論害死人啊……   這個時候,忽然宗炎舟的手機響了。他連忙接通了電話,接着,傳來了系主任的聲音:“是油畫系2班的宗炎舟吧?”   “嗯,對,是我。”   “剛纔學校發生了一起失竊案。檔案室內一名警衛似乎受到驚嚇昏迷,資料被弄得一團亂,而且……地面和書架上到處都是血跡。”   “什麼?”   “我們已經報警了。告訴你是因爲……失竊的,是關於你和你們班級一共四個學生的學籍資料。”   宗炎舟忽然感覺渾身冰冷。   到處都是血跡……   受到驚嚇昏迷的警衛……   失竊的學籍資料……   “如果通不過考試,就讓鬼來找我吧!”   那個時候的確是那麼說的。而分數已經出來了,他們四個,最終還是全軍覆沒,一個都沒有合格。   而學籍資料上,確實地登記着他們每一個人的……家庭住址! 第四卷 應誓 第五章 找到了   “你們……”宗炎舟陰沉着臉掛斷了電話,說:“還真下成本啊,想做什麼?所謂‘公寓’,是什麼邪教基地吧?”   “我明白了。”李隱決定用最後一招:“你們跟我來吧。”   不到萬不得已,李隱不想那麼做的。   血字指示的規則在於,一旦發誓,一週內不得踏入公寓,目前一週時間還沒到,所以他們不可以進公寓去,否則他們的影子就會發生異變,操縱他們自殺。   聽李隱那麼說,宗炎舟臉色一變,說:“莫非,你要帶我們去看那個‘公寓’?”   “正是。”李隱回答道:“雖然目前你們還不可以進公寓裏去,不過,在外面看看還是可以的。”   一個小時後……   “好吧,我們相信你的話。”   公寓無法在外部被看到的詭異特性,令宗炎舟等四人雖然震愕萬分,甚至感覺世界觀崩潰,但卻必須接受……當今人類科技還達不到這個地步。   相信了以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你說我們因爲發了那個誓言,所以不能進公寓去?”   在公寓的大門口,四人焦急萬分地問着李隱。而李隱也點點頭,回答道:“你們一週內不能進去。發誓的具體時間是……”   “我記得是在8:32分,”柳原新立即答道:“當時我特意看過時間。”   “你的表精確嗎?”   “應該沒問題吧……”   “一分一秒的誤差都不可以有!”   “他說得沒錯,”宗炎舟也說:“我當時也看過時間,我戴的表是我父親以前去國外給我帶來的正宗勞力士,不會有問題的。”   “李,李先生,”安紫這時候忽然撲到李隱面前,說道:“剛纔,我進入小區的時候接到過一個電話!打來電話的,恐怕……恐怕就是……”   聽完她的描述後,李隱點點頭說:“還好你們已經都出來了,放心吧,既然發誓的是你們,應誓的對象也是你們。我想,你們家裏的親人不會有事的。但是,千萬別打電話回去問他們的情況,這樣做可能會讓那個‘鬼’發現你們在什麼地方!”   無法感知方位的話,又不限定地點,那麼大的K市,不,甚至可以離開K市,要找出他們來千難萬難。不過也難怪,畢竟對這四人來說,這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自然會比較容易過。   接下來,李隱收走四人的手機,說:“這點錢先給你們,選擇一家不太正規的,無需身份證就可以入住的賓館。你們喬裝一下,戴上帽子或者墨鏡,儘量不要讓人認出來。接下來你們四個儘量有多遠逃多遠,等到下週週三,也就是11月10日,8:32分之後,回到這個公寓中來!記住,就算遇到認識的人,哪怕是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父母,都不要解除喬裝!這段日子也絕對不要聯繫任何人,雖然你們父母會擔心,但是絕對不可以給那個鬼任何可乘之機!”   在公寓門口,和他們交代完這件事情後,四人都點了點頭。聽起來還是滿輕鬆的,畢竟K市那麼大,如果鬼無法感知他們的位置,那如何找到他們?   鬆了口氣後,李隱轉過身朝着公寓走去,卻看見嬴子夜和夏小美來到了門口。   “你也來了?”李隱已經推動旋轉門走入公寓,對那四人說:“我介紹一下,她也是公寓的住戶,名叫嬴子夜,如果你們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問她。”   此刻夏小美就站在公寓門口,一臉歉然地看着眼前四人,沒想到居然完全連累了這四個同學。尤其是安紫,畢竟是自己的好友啊!   “真的抱歉,安紫,柳原新,康音絢,宗炎舟……我……”   柳原新瞪了她一眼後,說:“好了,別說了,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這時候,李隱湊近嬴子夜,低聲問她道:“很明顯,公寓‘預知’了這個誓言帶來的可怕未來……那麼,如何找出這次的生路呢?”   李隱還是不太放心。雖然說,第一次參加血字指示存活率是很高的,而且這次鬼很明顯無法感知他們的位置,連家庭住址都要去找出來。那麼,只要藏起來問題就不大了,只是說不可以待在公寓而已,K市那麼大,藏到哪裏去都可以。然而,真的會那麼簡單嗎?實在很難說。無論如何,儘快找出生路纔是上策,鬼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找出他們四個來的。   說起來,這倒和捉迷藏遊戲很像?   不可能的……即使是第一次參加血字指示也不會那麼簡單。鬼真的無法感知他們所在的地方嗎?得出這一推論僅僅是因爲鬼拿走了他們的家庭住址而已。但,這會否是公寓的欺騙手段呢?   畢竟,公寓已經欺騙了他們太多太多次了。   如果鬼無法感知他們的位置,那躲藏起來就太容易了,唯一的限制只是不能進入公寓……   嬴子夜看了李隱一眼,問:“他們四個的手機都毀掉了吧?”   “不,”李隱回答道:“我打算,讓連城他們幾個把手機都拿去城市各個地方。接下來必須讓他們和家人也斷絕關係。我和他們反覆提及,絕對不要用任何方式聯繫家人,鬼魂絕對可以僞裝爲家人,來見他們。那時候就麻煩了……”   “不過,我認爲你帶他們來到公寓門口有欠妥當。畢竟,公寓和鬼之間有這千絲萬縷的關係。”   “那倒不會,”李隱搖搖頭說:“根據住戶幾十年的經驗,這個公寓只是發佈血字和提供最後的避難所,在血字執行過程中,是完全‘中立’的,給住戶隱藏生路,限制鬼的行動;同時也隨着血字次數增加不斷加大難度,令住戶死亡率提高,並令住戶能夠在未來第六到十次血字中,直接回歸公寓。血字的難度總是會被公寓平衡,不會陷入絕對的無解恐怖。這一次,鬼無法感知他們的位置,也已經確定了。”   “是嗎?怎麼確定的?”   “因爲他們的學籍記錄表被拿走了,而且有個不明身份的人給安紫打了電話,詢問她住在哪裏。”   聽到這裏,嬴子夜忽然問:“學籍記錄被拿走,以及安紫接到電話是在什麼時候?”   “取得學籍登記表應該是一個半小時前,安紫接到電話是在一個小時前。”   嬴子夜忽然掃視了一下那四人,對李隱說:“看來……還不能讓他們就這麼離開。”   “什麼?”   還沒等李隱來得及反應,忽然,站在安紫身後的柳原新,忽然伸出了雙手……那雙手,竟然被覆蓋在一件大紅和服的衣袖內!而伸出的手,也是極爲慘白,手指甲猶如野獸的利爪一般鋒利!   “安紫!”李隱立即大吼了一聲,隨機安紫嚇得回過頭去一看,然而……身後卻是空空如也。   接着,三個人都發現……柳原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果然是這樣啊,”看到這等恐怖景象,子夜卻是表情絲毫未變,說:“按照你的說法,一個小時前取得學籍登記表,然後根據那表格,完全可以找到那四人中的某一個人家裏,將其殺死。然後,安紫打電話去召集他們的時候,就可以變化爲其殺死的那個人的樣子,到這裏來了。”   另外三人立時發出尖聲慘叫來!   李隱立即毫不猶豫地對那三人大喊:“逃啊!三個人分開逃走!”   那面色慘白的三人立即撒開腿狂奔,逃向那條小巷的入口!   這個時候,理繪已經住進了賓館,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現在,時間刻不容緩。   紀彥大哥死後,幸子姐姐一度很悲傷,對待身邊的人,都顯得越來越冷淡。後來,還提出來中國留學。   理繪甚至感覺到,幸子姐姐將紀彥大哥的死,歸咎在她自己身上。   那個時候,紀彥大哥陪了自己,去了一次她親生父親的故居。   理繪是被小田切家收養的養女,而不是親生女兒。小田切家家教很嚴格,父母都一直對待她很嚴厲,從小就教導她插花、茶道以及各種繁瑣家務,似乎就希望將來她嫁入他人家,不會給小田切家抹黑。   而紀彥和幸子卻一直很關懷自己,把她當做親生妹妹看待。昔日,這兄妹二人,給了理繪許多溫暖和關懷。   而如今,這兩個人,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卻……   時間過得飛快……太陽逐漸西沉。   黑夜降臨了。 第四卷 應誓 第六章 人偶師   理繪始終後悔,當初,不該和大哥一起去鎌倉的。   理繪的家鄉,就是在鎌倉。   她只是想去祭拜一下自己的生父而已,往年,都是在家中祭拜。這一次,想到鎌倉去親自祭拜。   她向紀彥大哥提出了這件事情。   “嗯,好啊。”紀彥非常爽快地一口答應下來,說:“那就去吧!”   “我……擔心父母親不答應……”   “怎麼會,祭拜親生父母,是天經地義的啊。我會和幸子去說服父母的,你就放心吧。要不要請人去做點法事呢?鎌倉也有不少古寺啊。”   “不用了吧……”   小田切家住在日本愛知縣的名古屋市,前往神奈川縣,位於東京臨海地帶的鎌倉,路程也並不近。最初是打算乘坐新幹線去的,但是那時候紀彥剛好買了一輛本田轎車,決定開車前去。   “大哥,你這樣是不是太寵理繪了?”幸子在商量的時候有些不滿:“從名古屋到鎌倉那邊啊!你就開車帶理繪過去?”   “嗯,難得有車嘛,理繪一個人跑去鎌倉我也不放心啊。”   “那也不用開車帶她去吧!”   “反正新買了車,也想在妹妹面前炫耀一下車技嘛,”紀彥微笑着對理繪說:“沒錯吧?”   “大哥,真的沒問題吧?不會太累吧?”理繪也有一些擔心。   “沒事的!你們就放心吧。”   理繪早知道的話,那時候就該阻止紀彥的。   鎌倉是個沿海城鎮,位於神奈川縣三浦半島西面,臨近橫濱市,被視爲東京的住宅區,也是日本有名的旅遊勝地。   理繪的父親——筱崎義康就是在鎌倉過世的。   以前,身爲人偶師傅的筱崎義康,可以說是傳承了一門很好的手藝,他製作的人偶都非常精緻。   人形美術,是日本傳統的一種民間美術。其歷史十分悠久,大約起源於日本的江戶時代,最早是作爲孩子的玩具出現的。而經過數百年的變化,人形美術的精巧、華麗和多樣的髮飾,深受歡迎。而在8世紀平安時代的中期,距今一千多年前就已經有了關於在人偶身上換穿衣服的遊戲,後來又出現了向河水中投放人偶以求吉祥的習俗的記載了。   而人偶是日本獨特的傳統手工藝品,但是它又和中國的木偶人不同,不僅僅是一種裝飾作用的玩具,還有着更深層次的文化意義。在日本,人偶也可以作爲女性結婚的嫁妝的一部分帶走。由於人偶可以代代相傳,所以也沒有必要再去購置買新的人偶。有些名門世家的人偶經過歷代相傳,累積到幾十個甚至數百個,每年擺飾出來場面都相當壯觀。   因此,如今日本人也非常喜歡人偶這種室內裝飾品。筱崎義康在世的時候,因其所製作的人偶極爲精緻,而且做工無可挑剔,所以靠這筆手藝活,在名古屋開了一家人偶店。和理繪的母親結婚,則是在店的生意越來越紅火的時候。   那時候,小田切家就筱崎人偶店的常客之一。因爲筱崎的人偶非常受到幸子的母親,小田切君惠的喜愛。因此也經常選擇在筱崎家購買人偶,贈送給親戚和朋友,順便也介紹了筱崎人偶店。   筱崎的妻子懷孕的時候,差不多君惠也在同時懷孕了。她偶爾來人偶店的時候,也說,假如將來生下的是個女兒,過女兒節的時候,也一定來筱崎家購買人偶。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筱崎家漸漸發生了怪事。   那一天,筱崎的妻子映子進入丈夫的工作房,卻看見滿地都是被丈夫毀掉的成品人偶。丈夫正滿頭痛苦地看着地上的人偶,雙眼充血。   “我……我不想再製作人偶了……”   這令映子大驚失色!要知道,丈夫除了製作人偶外,沒有其他一技之長,學歷也不高,自己則是在家做全職太太的,將來孩子就要出生了,如果不開這家店,就等於斷了經濟來源啊!   “你在說什麼啊?怎麼做不出了?”映子拿起一個地上的人偶,說:“我感覺你做得很好啊!”   “不,不對……”筱崎忽然一把搶過那個人偶,又再度扔到了地上,說:“你沒注意到嗎?它們在看我……在嘲笑我,它們,它們一個個都活過來了!”   對於丈夫突然間的變化,令映子完全措手不及。她的老家是在鎌倉,在名古屋也沒有什麼親人朋友,這下也根本不知道找誰商量。不管怎麼勸誡丈夫,他似乎都不願意再去做人偶了。   映子開始感覺到,是丈夫的精神出了問題。無奈之下想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可是丈夫每次都用咆哮來讓她膽寒萬分。   當然,說是不做,但暫時人偶店也還營業着。畢竟庫存的人偶數量還是很多的,但是,如果遇到需要訂做人偶的顧客,就很麻煩了。丈夫目前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制作人偶啊。而映子又對製作人偶一竅不通,現在肚子越來越大了,將來孩子出生後該怎麼辦?   某一日,君惠路過筱崎人偶店,於是進入店內看了看。而映子此時已經是十分憔悴,這令君惠非常驚訝。一問才得知發生這樣的變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君惠對映子說:“筱崎夫人你現在懷着孩子,你這樣下去,恐怕對孩子不利啊。”   “這個,我當然也知道啊。可是我丈夫那個樣子……”   “這樣吧,”君惠動了惻隱之心,畢竟她也懷着孩子,能夠理解映子的心情,說:“你在分娩以前,到我家來住吧。反正我們家地方很大,空房間空着也是空着,多一個人也沒什麼關係。”   “小,小田切夫人?”映子非常驚訝:“你說讓我去你家?這怎麼可以……”   “沒什麼,只是和筱崎夫人你一樣,我們都是母親,自然不需要孩子有什麼閃失,筱崎先生現在狀況那麼不穩定,我擔心你恐怕……”   君惠的一片好意,令映子很感動。她後來和丈夫商量這件事情,本擔心丈夫會大發雷霆,但是他倒沒有什麼反應,也沒怎麼去管她。   說來奇怪,雖然丈夫說不再做人偶,可是這幾天他又開始動手製作,只是做了一個,就會又毀掉一個,看得映子都心疼:這可是錢啊!   最後,她暫時搬進了小田切家。君惠的丈夫,小田切彰倒也是個隨和的人,而他們的兒子紀彥也很喜歡自己,讓映子放心不少。   接下來的日子裏,在小田切家生活得倒也算愉快,映子和君惠感情也越來越好,甚至變得情同姐妹一般。映子也很喜歡紀彥這個孩子,希望自己也生一個這般可愛的男孩。   雖然每週都會打電話去家裏,但丈夫的情況一天比一天不穩定。   他總是說:“人偶,人偶它們要殺了我!要殺掉我啊!”   “那些人偶被惡靈附身了,被詛咒了……我,我要毀掉它們!”   映子越來越擔憂丈夫,但此時的她身懷六甲,很擔心丈夫精神失常和自己發生爭執,會危害到孩子。和小田切家提起這件事情後,小田切夫婦也感覺情況很嚴重。   “看來是需要給筱崎先生檢查一下了,他似乎精神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啊。”彰沉思了一番後說:“而且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下去,孩子出生後,你該怎麼辦?”   “實在不行,就帶丈夫先回我在鎌倉的孃家,再做打算吧。不過我父親最近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了啊,等孩子出生後,我無論如何都要回鎌倉去一次。”   幾個月後,君惠和映子都住進了婦產科醫院。後來,君惠先是生下了一個女孩,也就是幸子。映子晚了大概三週的時間,也生下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也就是理繪。   當帶着理繪,回到筱崎人偶店的映子,卻目瞪口呆地看着人去樓空的人偶店!   去到家裏,人也不見了。   聯繫手機,卻發現手機號完全換了!這讓映子陷入非常困難的境地,她剛生下孩子,卻遭遇這樣的事情!   出於無奈,她只好先暫時回鎌倉去。聯繫父親後才知道,原來丈夫居然也回到了那裏!知道他的下落,映子總算是鬆了口氣。   來到鎌倉的老家,卻發現……父親的病越來越重了,但因爲不想讓懷孕中的映子傷心痛苦,纔沒有聯絡她。看樣子,頂多只能活一個月了。   父親過世後,辦完喪事,映子也是越來越痛苦。丈夫很是奇怪,一邊說不再做人偶,一邊卻繼續做人偶並破壞。後來映子爲了能夠餬口,勸丈夫還是繼續幫人制作人偶維持生計,畢竟現在他們有了理繪。   但是,筱崎義康無論如何也不願意。但是不製作人偶,就沒有經濟來源。父親的喪葬費,都還是問一些鄰居借的,因爲筱崎和映子的雙親都過世了,其他親戚一聽“錢”字就是推託。爲了給理繪賺奶粉錢,映子不得不出去找工作。最後費盡心思,才找到一家在飯店洗盤子的工作。   而丈夫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滿屋子都會堆滿被他弄碎的人偶,那些人偶明明都製作得很好,拿出去絕對可以賣錢,可他居然每次都暴殄天物地弄壞!也不愛護理繪,從來不幫忙照看她。映子幾乎快要忍無可忍了。   而接下來,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1985年4月,筱崎和映子二人被發現死在家中,二人的死狀都甚爲悽慘,而二人的女兒筱崎理繪得以倖存。經過對現場的勘察,初步確定這是一起強盜殺人案。而詭異的是,二人的死亡現場,地上堆滿了大量支離破碎的人偶……   這件事情也引起了轟動,在名古屋的小田切夫婦也在報紙上看到了這條新聞。君惠也因此非常難過,後來去打聽了唯一生還的理繪的情況。最後得悉,筱崎夫婦的其他親屬,都因爲各種原因,不希望收留理繪。如果真這樣下去,只有將她送入孤兒院了。   君惠下定決心,要收養理繪!最初丈夫不太贊成這件事情,但是因爲君惠始終堅持,纔不得不同意。   最終,將理繪從鎌倉接到名古屋,讓她入了小田切家的籍。   紀彥和幸子都很同情理繪的遭遇,所以才分外寵愛她。   “說起來,”幸子忽然說道:“我聽人說,鎌倉的那座舊屋子,在出了那起命案後,沒人敢住進去。而且,之後許多個夜晚,都會發出淒厲的恐怖之聲,附近的人家都嚇得搬走了。”   “哈哈,幸子你怎麼也那麼迷信了,”紀彥卻毫不在意:“都21世紀了,怎麼可能會有鬼啊?詛咒啊,鬼魂什麼的,都是人類對死亡的恐懼而產生的心理暗示罷了。這種坊間的傳聞,怎麼能夠相信嘛!”   於是,幾天後,紀彥就帶着理繪,開車出發前往鎌倉…… 第四卷 應誓 第七章 電話亭   安紫在逃出那個小區後,被嚇得毫無目的地四處亂跑。現在家和學校都不能回去啊!那到底逃哪裏去?   好在跑到大街上,恐懼感減少了很多。但縱然如此,她還是擔心鬼會不會突然出現。剛纔柳原新忽然消失,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跑了很長時間,身後都沒有人追來,安紫漸漸鬆了口氣。逃到哪裏去比較安全?她忽然想起,在K市月天路附近有一家大教堂,如果進入教堂去,說不定可以逃過一劫!   安紫雖然並不信基督教,可既然連鬼魂都出現了,那麼神也許也是存在的!   於是她到一個書報亭買了張地圖,攔下一輛出租車。   在出租車上,她不停划着十字,祈求神明保佑自己。此時此刻,除了向神祈禱,她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   出租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到了月天路。   安紫立即跑下車,開始尋找教堂。   可是,她找來找去,都只看到高樓大廈,問了很多人,也都說不知道。   莫非是記錯了?月天路沒有教堂嗎?而從地圖上也看不出月天路有沒有教堂。她一時擔憂起來,而手機也被李隱收走,沒辦法上網去查。   去打公用電話試試,讓李隱幫忙查一查。李隱已經將他的手機號給了他們。   她在大街上左顧右盼,不斷尋找着公共電話亭。   同一時間,在公寓內。   “失算了!”李隱焦急地在房間內踱着步子,驚魂未定地對眼前的嬴子夜說:“看來,應該如你所說,那個鬼先是到炎北路去找安紫,但是沒找到她後,去了柳原新家,然後殺掉了他。這個時候,安紫就打來電話聯絡他,那個鬼就僞裝成柳原新的聲音和她通話,接着變化爲柳原新,接着趕來這裏……”   嬴子夜說道:“目前什麼可能都是有的。暫時,還是靜觀其變吧。那三人應該會聯繫你,畢竟他們對血字生路根本一竅不通,一定會求助你。”   這個時候,安紫終於發現了一個電話亭。她立即跑了進去,拿起話筒,匆匆地撥下李隱地手機號碼。   “接,快接,快接啊……”一邊拿着話筒,安紫一邊心急如焚地看着電話亭門外,就怕鬼會不會從哪裏衝出來!若非此刻馬路上人非常多,她恐怕早就嚇得哭出來了。   這時候李隱手中的手機立即響了,李隱立即接通,問:“喂,是誰?”   “李先生嗎?我是安紫啊!我,我現在在月天路,月天路不是有一個教堂嗎?你能不能幫我去網上找找?這附近我完全找不到網吧,問任何人也都說不知道!”   “教堂?”李隱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說:“去教堂也沒有用的。以前早就有住戶嘗試過這種事情了,無論是寺廟,道觀還是教堂,跑進去也一樣會被鬼攻擊。不光如此,無論佩戴十字架,還是佛珠,也都無法逃過公寓血字指示的詛咒!除了找到血字中隱藏的生路,或者運氣好能及時逃回公寓這兩種可能外,根本無法逃過一死!”   “生……生路?”安紫此刻還是不停看着電話亭外,說:“那,那我怎麼去找出隱藏的生路啊?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出來?”   “你聽我分析。目前我暫時假定這個鬼是能夠找到你們位置的。”李隱對着手機另外一頭說:“在這一情況下,你們逃到哪裏都是很困難的。不過,距離公寓血字的終結,還有幾天的時間。依據過去經驗,鬼只有在越接近血字終結的時候,纔會越瘋狂地不斷殺戮。柳原新剛死,鬼暫時應該不會再行動了,否則血字直接定爲一日內完結就可以了。”   “這……這樣子?那就太好了。”安紫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既然你說哪裏都不安全,那麼……”   “嗯,這的確是個問題……”   這時候,嬴子夜忽然走過來,說道:“李隱,把電話給我。”   “哦……好的。”李隱將電話給了嬴子夜,隨即她說道:“你暫時,住進我家去吧。我家的地址是……”   “你?你家?嬴小姐,你說真的?你不怕嗎?”   “沒關係。”嬴子夜非常淡然地回答,就好像只是普通地邀請客人去自己家一般:“我有將一把備用鑰匙埋在門前的一盆花的泥土之中。你去挖一挖就可以找出來了,畢竟你沒地方住也不行。嗯,好的,就這樣。”   李隱連忙跑過來說:“你……你不正常嗎?居然把鬼引到你自己家去?”   “沒關係,大不了將來離開公寓後,把房子賣掉就是了。”   “你不怕嗎?你這樣會不會殃及到你自己?”   “不會。如果那樣就會被殃及,剛纔我和那個鬼那麼近距離地見過面,那樣也算是被‘殃及’了吧?”   “可是,那可是你自己家啊!就算你父母過世了,萬一你的親戚來拜訪怎麼辦?”   “不會有人來拜訪我家的。”   “嗯?”   “我父母都是將研究放在第一位的人,幾乎不怎麼注重生活,也不懂得日常交際。平時,都把時間花費在實驗室內,對理科研究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毫不關心,甚至很少流露出喜怒哀樂的表情。也就因此,總是被親戚們認爲‘不懂人情世故’,都不太喜歡和他們往來。父母葬禮的時候外,我從小都很少接觸到其他的親戚,就算遇到,也多數會說父母是‘怪人’。所以不會有人來的。而且我家住的是建築在山上的獨棟別墅,也不會殃及鄰居。”   李隱愣住了,沒想到嬴子夜還有這樣的過往。她對任何事物都顯得很淡漠,甚至進入了這個公寓也沒有表現出多大恐懼,也是遺傳自父母嗎?   “喂,安紫,你在聽嗎?”   “嗯……有在聽,嬴小姐。嬴小姐你……執行了幾次血字?”   “一次。我是今年七月剛住進公寓的。”   安紫愣了一下,頓時大感愕然,她纔剛進入公寓?看起來,卻那麼淡然,一點也看不出有痛苦和恐懼的表情。   這個時候……安紫忽然感覺背後,有一種冷嗖嗖的感覺。最初還不明顯,但是很快,這種感覺就開始令她頭皮發麻起來!   此時的理繪,再度回憶起……當初紀彥大哥死去的那一刻。   車子當時翻倒後,被重重壓在下面的紀彥,渾身是血,而理繪那時候也一樣身受重傷,身上扎滿了玻璃。   那一刻,她想的,是去鎌倉老屋的時候,所看見的那古怪的人偶娃娃!   令父親變得不正常的人偶娃娃……   醒來的時候,才知道紀彥已經死了。家人也都陷入了極度的悲痛中,母親更是好幾次哭昏過去,父親也是頭髮在一個月間白了許多。   幸子姐姐,也是因此,而變得大受打擊,原本活潑的她變得一言不發,冷若冰霜。   在紀彥死後,這個家庭就猶如被詛咒了一般。幸子姐姐提出去中國留學的時候,看待自己的眼光中明顯帶着不善。她似乎是想逃避自己,不想再看到自己,索性決定離開自己。甚至,不惜跑到中國去。   紀彥死後,原本就感覺冷清的母親極力反對,無論如何也不答應。   但是,幸子卻很堅持,而且她的中文說得也非常好。最後父親認爲,讓幸子去中國曆練一番,也是好事,所以思索再三也就答應了。   但是,怎麼也沒想到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理繪今天白天已經去過幸子留學的學校,聽當初和她關係比較好的幾個同學告訴理繪,幸子這兩年,經常無故缺勤曠課,若非她成績還算優異,導師根本不會給她學分,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失蹤,但由於她長期的曠課記錄,所以開始也沒人在意。   “你們知道她住在哪裏嗎?”理繪當時操着很生硬的普通話詢問那些認識幸子的學生。而他們也要重複許多遍才能聽懂。理繪時常感嘆,漢語實在太難學了,同樣的漢字,中文和日語的意思往往完全不同。所以她當初實在佩服能夠將漢語學習得爐火純青的紀彥大哥和幸子姐姐。   “記得是在兩年前的春天吧……她突然搬出了宿舍,很多東西都落下不要了。”一名留着馬尾辮的女生說:“幸子她倒是和我們都很和善,可是不太喜歡和人交流,所以大家也沒多問,只當她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也沒人再和她聯繫。之後她也一直有來上學,只是有一段日子,曠課曠得很厲害,而且每次再回來上課,總是顯得極其疲憊,甚至有點神經質。”   “神……神經質?”   “她好像變得很容易驚嚇,而且動不動就會歇斯底里。有時候,甚至經常盯着自己的影子看……”   忽然,那馬尾辮身旁的一個短頭髮女生忽然說:“對了,你記不記得那件事情?那堂課上,幸子忽然感覺心臟很痛,一直捂着胸口那次……”   “對哦,真的很嚇人,那個時候……”   心臟?   幸子姐姐身體明明一直都很好啊!理繪根本不理解,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時候,安紫忽然感覺,不光背後,手上拿着的電話聽筒,也是十分冰冷。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安紫非常駭然地將聽筒拿開,轉過頭看去……   卻赫然看到,這哪裏是電話聽筒,明明是……一隻煞白的手臂!   接着,她又回過頭去一看……   背後,那本是電話亭內安裝着電話機的地方,正站着一個穿着大紅色和服,頭微微低着,露出森冷邪眸的恐怖女人!   這個時候,在公寓裏,安紫被分配進入的1002室內,那鮮紅妖異的血字,開始漸漸消褪,最後完全消失了。   血字消失,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自然就是住這個房的住戶已經看完了血字。   而第二則是……這名住戶,已經死亡。 第四卷 應誓 第八章 穿衣鏡   憂心忡忡的李隱說:“目前,還是討論一下,如何找出這次的生路吧。”   “生路嗎?”嬴子夜抬起頭看着李隱,半晌,說:“他們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非但不能回公寓,連接近也不可以做到。而且鬼魂很可能一直追蹤着他們每個人,這和捉迷藏遊戲早就已經不同了。唯有找出生路纔行。”   的確。無論逃到世界的哪個角落,都無法逃離詛咒。唯有公寓內部,可以清洗詛咒躲避鬼魂。   “我一直在想……那些鬼魂似乎每次都不會直接進入公寓,是受到公寓的影響無法進入呢……還是,一旦進入,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比如,直接魂飛魄散之類的?”   “你的意思是……”   “沒什麼。你當沒聽到吧。”   爲什麼鬼魂無法進入公寓呢?不,這不重要。問題是,如果鬼魂進入了公寓會怎麼樣?會消失?是對任何鬼魂來說,都無法進入嗎?   同一時間……   康音絢正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拼命奔跑!   不是吧?隨便發了個誓就能成真?要真這樣的話,這世界上壞人咋都沒有報應的?   好在跑在川流不息的馬路旁,恐懼感也減少了很多。但問題在於,逃到哪裏去纔好?而且,從時間上來算,還有幾天纔可以回公寓去啊!   按照那個叫嬴子夜的女人的說法,剛纔的那個柳原新,是鬼變化的?現在回想起來,康音絢都不禁會感覺渾身發抖。   忽然,她身後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嚇得身體一縮,回頭一看……   卻是宗炎舟。   “很害怕?”   “炎舟?是你啊……”   接着宗炎舟拉着她走入了旁邊的一條巷子,邊走邊說:“你跟着我吧。剛纔李先生給我打了電話,告訴了我一個安全的地方。”   “那……那就太好了。李先生真是個好人啊。”   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家很小的裁縫店。宗炎舟推門走了進去,把門關上,然後對康音絢說:“這裏很安全,你就待在這吧。”   “很……很安全?”康音絢問:“可是李隱先生明明說,只有公寓裏纔是安全的啊……”   “李先生告訴我,這個店很特別。嗯,具體的先不說了,我現在根據李先生的指示去拿點東西,你就在那邊的椅子上坐好,過一會我就回來,千萬別亂跑啊。”   “好……好的。”   康音絢隨即鬆了口氣……然後,她走向裁縫店的一個穿衣鏡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個店很小,一旁是一排衣架,穿衣鏡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個縫紉機。地面上,有着不少碎布。   宗炎舟這一走,康音絢心裏也開始緊張起來……   這個一個人也沒有的裁縫店……   不過,既然李隱說這裏是安全的,應該沒錯吧?   忽然她想到,鬼故事中,鏡子裏面,往往會出現鬼怪,立即回過頭看向那面穿衣鏡……   還好,鏡子裏面,就是很正常的景象,她還特意做了幾個動作,確認鏡子裏的自己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後,這才放心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可是,過去大約半個小時了,宗炎舟還是沒有回來。   他……他怎麼還不來?   這讓康音絢不禁擔心起來,可是既然都說了這個裁縫店是安全的,她也實在是不敢離開這個裁縫店。   這時候,她忽然看向身旁那一排衣架。   那一件件衣服,令她緊張起來。記得過去看過一部恐怖片,就是衣架上掛着的衣服,突然就變成了一個鬼,好像是日本拍的,片名已經不記得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把身體往後挪了一挪。   忽然,那排衣架猛地自動倒了下來!   康音絢險些尖叫出聲來!   她立即整個人跳了起來,嚇得魂飛魄散的她,連忙逃到一邊去。   逃出裁縫店嗎?可會不會一出去就會死?大概是風吹下來的?   然而,她再仔細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排衣服一倒下來,頓時露出了藏在後面的……一具屍體!   那屍體是個脖子上掛着一個皮尺的中年女人,胸口已經是血肉模糊。看起來,似乎就是這家店的裁縫!   她忽然反應過來,他們幾個人的手機都被李隱拿掉了,那宗炎舟哪裏可能接到李隱來電?   逃……逃!   康音絢再也不猶豫,就在她跑過那穿衣鏡的時候……忽然她發現了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等……等等。   剛纔……我看到了什麼?   她重新看向那穿衣鏡。穿衣鏡內,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就是映照出了她。而且,也沒有做出任何異常的動作。   但是……   但是……   她把頭低了下去。   剛纔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往後一挪的緣故……有大約幾尺的地方,移動到了穿衣鏡內!   還沒有反應過來,康音絢就感覺到一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角餘光,隱約間,看到了一身大紅色的和服!   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鏡子。   那只是……一個和外部景象很相近的房間的大門而已!   這個時候,理繪離開了賓館,到外面去買點東西。她取出自己的手機,習慣性地翻到通訊錄裏,幸子姐姐的手機號碼。她的號碼有兩個,姐姐一直都用着兩款不同的手機。   理繪習慣性地,撥通了其中一個號碼。雖然,她已經打過無數遍了。可每一次,都是關機。   這個時候,在小田切幸子原本所在的402房間內,嬴子夜將幸子留下的另外一部手機重新充電打開。想看看裏面有沒有還記錄着什麼內容,結果,居然有一個來電!   幸子的屍體應該還留在那個郊外別墅內,好像到現在也沒被人發現,時間那麼長了,她的家人發現異常也不奇怪。   還是不要接了,這樣畢竟會比較麻煩。於是嬴子夜掛斷了電話。   理繪此刻卻是心下駭然,剛纔,並不是關機提示音,而是故意掛斷了電話!   這麼說是幸子姐姐?可是爲什麼要掛斷自己的電話呢?沒有理由啊。她想了想,發了一條短消息過去。   “是二姐嗎?我是理繪。我現在在K市,你在哪裏?父母都很擔心你。”   將短消息發過去後,嬴子夜自然收到了。   她打開了那條短消息,看完內容後,立即明白到,這個“理繪”是幸子的妹妹。看來,是她的家人到中國來了。   如果她進入這個小區來找自己的姐姐,那麼,有很高的可能會成爲住戶!   於是嬴子夜拿起手機,打出一條日文的短信,內容是:“理繪,我現在……”   宗炎舟此刻正在K市市中心的一個公園內。   走在一條鋪滿枯黃落葉的走道上,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人走過,稍稍安心了一點。   剛纔那一幕,委實太不真實。現在想想,依舊很難接受。那個恐怖公寓,真的存在於世間?居住在裏面的住戶,被強制地前往各種存在着鬼魂幽靈的場所,唯有逃回公寓才能活下來?   鬼故事裏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鬼屋存在。   就因爲發了一個誓言,居然就應驗了?怎麼可能有那麼荒謬不堪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不真實。但那可以被隱藏起來的公寓,卻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如今世界上存在這樣的空間技術嗎?科學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這一怪異現象啊!   忽然,他只見眼前走來一個人。   “你……”他愕然地說:“康,康音絢?”   眼前,正是康音絢走上前來,說:“沒事吧?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啊……”宗炎舟點了點頭,便跟着她走了。邊走邊說:“音絢,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這個時候,路旁一個嚼着棒棒糖的女孩子對她母親說:“媽媽,那個大哥哥,爲什麼自言自語啊?他旁邊不是根本沒人嗎?”   宗炎舟跟着眼前的康音絢,來到了一個很僻靜的樹林內,走到了一條湖旁。   就在這時候,忽然宗炎舟發現,眼前的康音絢,在湖水中,根本沒有倒影! 第四卷 應誓 第九章 父親的人偶   宗炎舟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即回過頭去,就飛奔起來!   大概跑出十米左右,他回過頭去一看,卻只見那“康音絢”的身體開始奇怪地扭動起來。尤其是頭部,忽然間直接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一張恐怖的面孔直接對着宗炎舟!   只見她身上穿上了一身大紅色的日本和服,那張本是非常美麗的面孔,此刻卻被一頭長長的黑髮完全覆蓋,臉上不斷湧出鮮血,嘴巴張得極大,猶如日本都市傳說的裂口女一般!   隨即她的身體也不斷變高,並且不停地左右扭曲,骨頭的碎裂聲不時可以聽到,雙手都向前伸出,一下變得有五六米長,十指都變得又尖又長,猶如銳利的匕首一般!   宗炎舟頓時感覺渾身寒毛直豎!   那是什麼?什麼怪物!   終於跑到人多的地方,他直接向公園大門口衝去,誰知道速度太快,剛衝出大門,就和迎面一個正盯着手機看的女人撞了個滿懷!   兩人頓時都跌倒在地上,那女子長得很是俏麗,可這一摔,卻是一下很失態,而且穿着很短的裙子,險些走光。   她立刻翻起身來,看着撞倒自己的這個青年,顯得有些惱怒的樣子,說出了一句話來。可是,宗炎舟根本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但聽得出來是日語。這麼說她是日本人?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宗炎舟回過頭去一看,那個女鬼沒有追來。可是,誰知道她還會從什麼地方過來呢?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的一個手機,那似乎是女子掉落的。隨即他毫不猶豫撿起手機來,飛速逃走!   有了手機,就可以和公寓的人聯繫,畢竟他對公寓的事情還有很多不清楚。那個女鬼隨時可能再度出現,分秒必爭,他沒時間去找公用電話了!   而那女子,正是理繪。   嬴子夜回覆給她的短信,內容是“我現在已經離開K市,到W市去了。你們別來找我了,我現在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要過幾年再回來。”   W市是距離K市極遠的,跨越了一個省區的城市。嬴子夜這麼做,可以最大程度地將小田切家的調查,遠離K市。   而現在,看宗炎舟奪走了她的手機,於是理繪立即跑過去追他,並且大喊:“抓,抓住他啊,抓小偷!”   可是,她說的是日語,“抓”和“小偷”的中文,她一時怎麼也想不起來用中文該怎麼說。   而宗炎舟一邊奔跑,一邊按下李隱的手機號碼。很快,電話接通了。   “李先生!”宗炎舟大喊:“我該怎麼辦啊!鬼,那個鬼剛纔變成音絢的樣子,要來殺我!”   “別怕!”李隱立即說:“你先儘可能逃離!距離你可以進公寓還有幾天的時間。目前你要做的是……”   “我,我知道了!”   這個時候,身後的理繪依舊緊追不捨。已經跑了三四條街,但是理繪還是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還給我!把手機還給我!”   這句話是用中文喊出來的,周圍的行人也聽懂了。可是,雖然有不少人來觀望,可沒有一個人出面抓小偷。   宗炎舟見理繪這麼拼命地追,一咬牙衝入了一條巷子,希望能夠甩開她!   “這手機是你偷的?”電話另外一頭的李隱也聽到了理繪的喊叫聲。   “啊……我也沒有辦法啊……”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想出,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的。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絕對不可能是必死的!”   在這條七拐八彎的小巷裏,宗炎舟總算是成功逃脫了。他扶着牆剛喘了口氣,忽然看到……前方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穿着紅色和服的人偶!   那人偶忽然坐了起來!   隨即,人偶的嘴巴忽然張開,露出尖利的一排牙齒!那雙眼睛裏的眼珠居然滾動起來,左半邊的面孔一下變得像是獰鬼一般!   人偶開口說話了。   “我……來……找……你……了。”   接着,那個人偶忽然裂開變爲了一堆碎片。宗炎舟愕然之極,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而這時候,理繪走到他身前,瞪大着眼看向那堆人偶碎片,似乎非常驚訝的樣子。   她呆呆地走過去,撿起那些碎塊,還說:“這……這是……”   理繪是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偶的。   小時候,母親給自己留下的那張照片,她早就燒燬了。那照片上,赫然是一個穿着大紅色和服的女性人偶。那個人偶,被父親弄壞的人偶中,比較完好的一個,母親拍下了這個人偶的照片。難道她以爲,記錄下這個人偶,就可以將父親的人格保存下來嗎?   畢竟,父親是因爲人偶,纔會精神失常的。   她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照片上的那個人偶,依舊牢牢在自己的腦海中生根。   最近,鎌倉的那個陰森鬼屋,開始轟動全國,都是因爲那本書的緣故。雖然父親靠着關係後來令這本書禁售,但是,影響力已經開始變得很大。   最近,她也開始關注起,鎌倉鬼屋的報道進展。   對理繪而言,這終究是一段揮之不去的過往……   2005年,日本鎌倉。   來到父親昔日所住的那個古舊建築的時候,理繪也是感慨不已。   她曾經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日子,也是母親從小長大的地方,更是這裏……父母都……   其實幸子說的也有些誇張,這附近還是住了不少根本不信邪的人的。而且,說是日日夜夜都聽到慘嚎,那也的確是有些以訛傳訛。   將一束百合花放在屋子門口,理繪蹲下身子,雙手合掌,閉上眼睛默默悼念去世的父母。當初殺害父母的強盜,至今依舊沒有被捕。理繪一直以來,都希望那些強盜能夠得以早日伏法,但天不遂人願,他們至今還是在逍遙法外。   “紀彥大哥,”站起身子來後,理繪對他說:“把酒瓶給我吧。”   小田切彰和理繪提過,筱崎義康最喜歡喝清酒了。   紀彥點點頭,說:“好吧。我這就拿給你。”   結果清酒酒瓶,擰開瓶蓋,理繪將酒灑在了這棟破敗建築物的門前。灑着灑着,理繪的淚水,就漸漸流下。   爲什麼那時候父親會變得精神失常呢?那究竟是爲什麼?   父親說,他製作的人偶發生了變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之後的鬧鬼現象呢?   “理繪。”紀彥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進去看看吧。”   那鏽跡斑斑的鎖,有等於沒有。   事實上,這個房子原本是在映子的孃家,三木家的名下。但是三木家的人,因爲那鬧鬼傳說,也沒人願意來接手這晦氣的房產,賣也賣不出去,最後就這樣一直放在這了。   當初,無論筱崎家還是三木家的親戚,沒有一個人出面收養理繪。但她後來被教育部高級官員的小田切彰收養爲養女後,倒是一個個厚着臉皮來求她幫忙。理繪自然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人,和兩家的親戚,多年來完全沒有交往。她始終,是把自己當小田切家的人。   弄開那扇門後,走了進去。走廊的木板踩上去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人擔心會不會用力踩下去,就會踩破。   “還真是顯得古舊啊,”紀彥不禁說道:“這蜘蛛網也太多了……”   空氣中滿是粉塵,肉眼都可以看到無數。紀彥甩甩手弄開這些粉塵,對理繪說:“理繪,回到這裏的感覺怎麼樣?”   理繪卻是仔細地看着這裏,完全沉浸於其中了。   這就是……我小時候生活過一段日子的家啊。   理繪對這裏,一點記憶都沒有。   不斷摸索着四周,她看到了一扇拉門。   將那拉門緩緩推開,她見到的是一個大約二十榻榻米的和式房間。   理繪走了進去。   她很快看見,這個房子的角落,丟在地上的幾個人偶。上面,還留有一道裂痕。   “是這個……我看過媽媽給我的照片。”   理繪拿着一個大紅色和服的人偶,不禁感嘆着:“沒想到,居然還保存在這裏,儘管已經那麼舊了……”   就是這個。   讓父親神智失常的人偶,如果,那時候父親沒和母親回到鎌倉來,而是待在名古屋繼續經營人偶店的話,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但是,這根本無法再改變了。   “理繪,這是你父親做的人偶吧?”紀彥走過來說道:“每年女兒節的時候,你在擺放人偶的時候,你都會提到你父親呢。”   在日本,女兒節的最大一個特徵,就是擺放人偶。許多身着錦衣的宮裝人偶,在陳列位三到七排的人偶雛壇上,而女孩子要將人偶根據特定的順序,擺放在上面。   “嗯,”理繪緊緊抓着這個紅色和服的人偶,說:“這個人偶,我母親曾經拍下過照片來給我看。”   “哦?是嗎?那看來她很滿意這個人偶啊。”   理繪緊緊凝視着那紅色和服人偶的雙眼……那人偶確實做得非常之好,理繪小時候玩的人偶,根本沒辦法和之相比。人偶的雙眼,給人一種栩栩如生的感覺,彷彿那不是一個死物,而是真實存在過的人。   究竟,爲什麼這人偶讓父親變化得如此之大?究竟是爲什麼?   這人偶之中有着怎樣的魔力存在?   理繪將那人偶又放回地上,說:“大哥,我們,走吧。”   “嗯,好的。”   走出這個房子,理繪又再一次回過頭去看了看。   這裏面……真的還存在着父母的亡靈嗎?   接下來,大概每走十步,理繪就要回頭去看一眼。直到那屋子,徹底地消失在視線中。   “大哥……”   “嗯?怎麼了?理繪?”   “我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其實從很小的時候起,理繪就在想一件事情。   殺了父母的,真的是什麼強盜嗎?   難道,不是父親所無比忌憚,如他所說不斷“真實化”的人偶嗎?   不過,仔細想想就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罷了。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的。   然而,剛纔那個紅色和服人偶的雙目,卻完全銘刻在了理繪的腦海中,彷彿生了根一般。   直到現在,都讓理繪無法忘記…… 第四卷 應誓 第十章 毒誓應驗   夜,十一點多。紀彥和幸子終於回到了名古屋市。   “沒想到弄得那麼晚……”正開着車的小田切紀彥看着前方的路,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理繪說:“不過,總算是回來了呢。”   “紀彥大哥。”理繪笑着對他說:“多謝你了。”   紀彥微笑着回答:“嗯……是啊,你……”   就在這個時候,悲劇發生了。   車子忽然在瞬間傾斜,接着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重重墜落在了地上。   這突發的事故,簡直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紀彥是當場死亡的,死因是腦顱骨遭受了致命性打擊。而理繪也是陷入非常嚴重的狀態,在手術檯上拼死搶救,才得以保住一條命。但也整整過去了兩個月,她才醒了過來。   醒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幸子。當時的她已經幾乎流乾了眼淚,在幫父母操辦喪事。紀彥的死,令父母都幾乎承受不住打擊。   車禍的原因,一直都沒有追查出來。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那輛本田車被嚴重燒燬的緣故,而當時紀彥開車的速度並不快,車技一向很好的他,爲什麼突然會出這樣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被媒體公開後,一些細心的記者挖出了當初筱崎家的命案,以及圍繞其的鬧鬼傳說。於是這個原本只是坊間傳說的鬧鬼之說,瞬間有了極高的可信度,也引起了相當的注意。後來被編寫入那本書中,就是由此而來的。也因此,那檔日本靈異節目就那座屋子開始進行節目製作。   而此刻,那個人偶的碎片,就在理繪的手中。   “這個……”理繪捧起這堆碎片,對宗炎舟說:“這個是什麼,你知道嗎?”   宗炎舟有些愕然,問:“你……難道見過這個人偶?”   “嗯。見過。這個人偶,是我父親生前的作品。”   聽到這句話,宗炎舟頓時渾身都來了精神!   或許……她有能夠破解出生路的辦法!   她將那堆人偶的碎片收了起來,說:“我想,附身在這上面的‘東西’,已經走了吧。你現在,暫時不用怕‘它’了。”   “啊?”   理繪繼續說道:“這五年來,我花費了很長時間,研究和靈異現象有關的事情。”   一聽這句話,宗炎舟頓時大喜!看來她是“行家”啊!   “你能聽懂日語嗎?我是日本人。”   “嗯……學過一點,但是要聽懂口語很困難。你不是會說中文嗎?”   “其實我說不太好,”理繪坦言:“如果你會說日語就更好了。算了,你先跟我來吧。對了,能不能先把手機還給我?”   “哦,好,好的。”   宗炎舟將手機遞還給她,接着她將手機收好,說:“走吧,你先跟我來。關於這個人偶,我也想多問問你。”   一路上,宗炎舟將自己發誓,並引來鬼魂的事情,源源本本地告訴了理繪。理繪似乎也聽得很喫力,有些話宗炎舟只好用他的三腳貓日語再說了一遍。   “發下毒誓,如果繪畫成績不及格的話,就讓鬼來找你?你的確是那麼說的對吧?”理繪用非常驚愕的目光看着他,說:“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舉頭三尺有神明’嗎?說話怎麼可以那麼隨便。”   “我也是後悔得要死,可是沒有辦法啊。”宗炎舟嘆惋着。   關於公寓的事情,他沒有告訴理繪。畢竟,這件事情太過驚世駭俗,已經超越了一般人對靈異現象的接受程度了,恐怕她不一定會相信,而自己又不可能帶她去看公寓來證明。   理繪和宗炎舟,回到了她住的賓館。宗炎舟也佩服這個女人的膽子,那麼晚居然帶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回賓館房間?   “嗯,那個,小田切小姐,”宗炎舟焦急地問:“你說,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辦法逃過這個鬼的追殺?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按照你的說法,那個人偶是你父親做的,那麼……你父親知道怎麼剋制那人偶的……”   “我不知道。不過,聽了你的話後,大致有了些頭緒。這也和我這五年來的研究有一些共通的地方。雖然不能說百分百可以救你,但是,應該有一定可能。”   “真……真的?”宗炎舟頓時對理繪充滿了期待,哪怕只有一兩成把握,他也一定要知道,該如何逃走!   “我大致瞭解我生父的情況。我生父之所以喜歡製作人偶,那是因爲他從很早以前,就有支配欲。人偶是完全受到人的操縱而行動的,人偶師則如同國王一般,支配着他們的行動。”   “這樣啊……”   進入賓館房間後,來到了理繪暫住的房間後,她將門關上,打開燈,走到桌子前,將那堆人偶碎片攤放在了桌子上。   “你說的辦法,是什麼?”宗炎舟緊張地問。   同一時間,在月城美院。李隱和嬴子夜正一起前去教師宿舍,尋找那位莊老師。   “找莊揚老師?他在3號教師宿舍。估計他現在還沒睡吧?”   目前,唯有先嚐試去找那位莊老師,讓他改變成績了!白天因爲他去了外面辦事,一直聯繫不上,後來到了晚上總算他回學校來了。   同時,拿着那本日本靈異書籍的李隱,說道:“居然會那麼巧?小田切幸子也恰好有看到這個靈異傳聞?”   “她似乎重點關心這件事情。”嬴子夜指着書頁說:“明顯這幾頁被翻得很舊,而且記錄的文字也最多。”   “的確呢。”李隱合上書本,說:“對了,你還說接到了小田切幸子家人的來電?居然到中國來找她?”   “我發了一條誤導的短信,不會讓他們接近公寓的。”   “嗯,那樣就好。”   二人健步如飛,很快走到了3號教師宿舍。   “目前活着的,只有宗炎舟一個人了。”李隱嘆惋道:“另外三個人房裏的血字都消失了,宗炎舟能不能撐過今晚,都很難說!”   來到教師宿舍後,二人聲稱是學生的哥哥姐姐,來找油畫系莊揚老師。因爲李隱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於是宿管便帶二人破例進入教學樓去見莊老師。   “小田切幸子的手機裏還有沒有其他什麼記錄嗎?”   “嗯,沒有了。你自己看吧。”   李隱接過手機,隨便看了看,忽然,腳步停滯住了。   宿管和嬴子夜都回過頭來,而還來不及出口詢問,李隱就抬起頭,對嬴子夜說:“嬴……嬴小姐……”   理繪從口袋裏取出了幾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片,交給眼前的宗炎舟,說:“你看了這幾張紙,就明白了。”   宗炎舟狐疑地接過那幾張紙片,一張一張地鋪開。一共是四張。   每一張紙片,最上方都寫着同一行字。   “月城美院學生學籍登記表”。   這些紙條上,全部都有着被血染紅的痕跡!   “這個號碼……”李隱指着通話記錄中,理繪打來的號碼,驚愕地對嬴子夜說:“之前我在安紫的手機裏,特意記下了那個打給她,問她家地址的號碼!和,和這個號碼,完全一樣!”   這四張紙片,赫然是之前學校打電話來告訴宗炎舟,被拿走了的柳原新、安紫、康音絢和宗炎舟的學籍登記表!   他抬起頭看去……眼前的理繪,她那一頭長髮變得越來越濃密,並完全遮住了雙眼。她身上,穿上了一件大紅色的和服!和服衣袖中伸出的手,變得猶如野獸利爪一般鋒利,全身的骨頭都開始發出扭曲折斷的聲音,身體也越變越長,幾乎要頂到了天花板……   理繪,在那場車禍中,和紀彥一樣,都是當場死亡。但是即使死後,她依舊徘徊在人間,分別存在於名古屋和鎌倉的那個鬼屋中,這也是後來鬧鬼傳說愈演愈烈的因素之一。   她附體在了父親生前製作的人偶中,依舊生活在小田切家。   因爲,即使變成了鬼,依舊不願放棄自己最執迷的一切。   理繪的父親,當年完全罹患了妄想症,纔會產生出人偶真實化的錯覺。他和他妻子,也的確是被強盜所殺害的。紀彥的車子之所以會出車禍,也完全是意外。   但是理繪的亡靈還是依舊存在於世間,不願離開,不願消失。   當宗炎舟等四人發下誓言的時候,理繪的亡靈,便來到中國,如同誓言所說的那樣,來找他們了!   接着,理繪舉起了那雙恐怖的手,向眼前的宗炎舟撲了過來!   此時,在公寓,宗炎舟的房間內。   牆壁上的那條血字指示,開始逐漸褪去,完全消失了……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一章 新的血字,銀月島   華連城捏緊手中的飛鏢,對準眼前牆壁上的標靶,猛地投了出去!   正中靶心!   “最近投得越來越準了呢。”連城的妻子伊莣端着一盆水果走過來,放在桌上,緩緩走向丈夫。隨即,她雙手抱住了連城的腰,說:“入住這個公寓後,都虧你在我身邊呢……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支撐下來……”   連城抓住妻子白皙的手臂,說:“放心吧小莣,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誰也無法分開我們的……”   入住這個公寓後,完全是九死一生,才得以僥倖生存至今。這還有很大程度上,是靠夏淵提供給他們二人的經驗。而當李隱入住後,連城就發現他是個智慧不下於夏淵的天才,所以和他搞好關係,希望他能夠幫助自己和妻子,活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時候。   一定要活下去……這也是連城對妻子發下的誓言。   當初,如果沒有帶小莣來K市……如果,沒有愛上她……那今日就不會帶給小莣這無盡的痛苦了。   華連城,原本是S市的一名婚慶公司的婚慶策劃師。他年紀很輕,和同事關係又好,個性開朗,長得也很俊秀,所以很多公司裏的女同事都暗戀着他。他也很喜歡婚禮策劃這個工作,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他現在依舊也只是個普通的婚禮策劃而已。   三年前的一個夏天。公司接了一個非常大的case,策劃S市當時極爲矚目的,孔家和伊家的聯姻。婚禮雙方是S市的房地產大亨孔行明的兒子孔善和S市最大的遊樂園明月樂園董事長伊文欽的千金伊莣的婚禮。雙方都是S市著名的企業家,這場婚禮自然受到極大矚目,豪華程度也是空前的。公司絲毫不敢懈怠,要連城負責這場婚禮的策劃。   連城對於婚禮策劃,一直都很重視新人本身的意見,所以和準新郎新娘見面商討此事。孔善是個相當健談精明的人,而伊莣外形溫婉可人,可卻很內向,在商討過程中,她只會機械性地答覆,絲毫沒有即將出嫁的喜悅。最初,連城還以爲是她對自己的策劃不滿意,因此感到忐忑不安。   根據孔伊兩家雙方的意見,婚禮必須要空前盛大,絕對不能失檔次,錢絕對不是問題。而連城的策劃風格,不是以奢華爲主,而是喜歡賦予許多象徵意義,表達對新人的祝福之情。而新郎孔善也認爲,婚禮應當極爲豪華,可是伊莣對於婚禮卻始終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因爲不清楚準新娘的態度,讓連城很不安。他迄今爲止不知道策劃了多少次婚宴,每一次都能讓新人們非常滿意。他覺得,婚禮是對人一生而言最重要的盛大儀式,自然絲毫不能草率,所以,總是認爲,只有新郎和新娘滿意,才能算是成功的策劃,真正幸福的婚禮不是靠金錢就可以堆砌起來的。   所以他下定決心,想單獨問問伊小姐的意思。他猜測可能是因爲孔先生在的緣故,她有些話說不出來。而聯繫了她以後,伊莣答應了。於是二人在一家飯店見面了。而連城拿出他最新修改得一份婚禮策劃,對伊莣說:“伊小姐,綜合了你們二人的意見,這份最新策劃案,將在著名度假地銀月島上舉行,婚禮的……”   “你,沒必要把這場婚禮設計得有那麼好。”然而伊莣卻是語出驚人,說:“我,根本就不喜歡這場婚禮。什麼婚禮,明明就是個展覽會罷了。但是,有必要拿女兒來炫富嗎?”   連城一下愣住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問:“伊小姐,你……你的意思是……”   “我根本不想嫁給那個人!什麼大企業繼承人,不過是個富二代的紈絝子弟罷了!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見了幾次就安排我們結婚,這算什麼意思啊!”   “可,可是……伊小姐……”   “你能設計一個讓我父母徹底丟臉的婚禮嗎?比如說在蛋糕裏裝個炸彈什麼的……啊,對了,你可是拿了我父母的錢,自然得好好巴結他們了,我在說什麼呀……”   “不是的……”連城卻很認真地說:“我……我認爲,和自己所不愛的人結婚,那樣的婚禮再奢華也是沒有意義的。我,看到過很多對舉行我所策劃婚禮的新人。對我來說,回報我的策劃的並非金錢,而是新人們幸福的笑容!”   心臟處,猛然產生出來的劇烈疼痛,令連城從回憶中甦醒,頓時他強行支撐住,捂着左胸,而伊莣也同時感覺到了痛楚。他們二人是生活在同一房間,所以血字指示都是同時執行的。   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行血字:“在11月12日,前往位於S市所在海域處,建立了度假村的銀月島上住到14日中午12:30。免費在該島三日遊的招待券已經放置於衣櫃中的衣服口袋裏。”   銀月島?   連城愕然大驚……怎麼會……那麼巧的?銀月島……昔日,原本孔善和小莣舉行婚禮的場地!   居然……要去那裏執行血字指示?說起來,離開S市後,有繼續關注過孔伊兩家的新聞。當時雙方都是報警,要全力找出他們,而能夠到現在也沒被抓回去,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住進了這個公寓。否則,連城恐怕早就被作爲綁架犯被捕了。   無論如何,銀月島,是一定要去的……可是如果見到了一些不該見的人的話……   想想也感覺可怕!公寓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但是,如果小莣被抓回去的話,無論是在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還是在平時,都可以被公寓殺死!   與此同時,接到血字指示的,還有五個人。   “怎麼可能?”李隱愕然地看着眼前牆壁上的血字,喃喃地說:“銀月島……從幽水村回來還沒超過半年,就又接到了血字指示?”   不過仔細想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因爲……公寓目前的住戶總數,已經嚴重銳減了。所以,相鄰血字指示執行者的重複,也就會變得不可避免了。血字指示隔的時間長,那是住戶數目比較多的情況下的規律。   第五次血字指示!一旦通過,那麼,今後執行血字指示,就能夠直接回公寓,同時也是追平了夏淵的記錄!   而在他的隔壁,嬴子夜也是看着出現的血字,默默不語。   同一時間,棕色捲髮、戴着眼鏡的夏淵昔日鄰居,歐陽菁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看完後,血字慢慢褪去,而她則走向衣櫃,從一件毛衣裏取出了招待券來。招待券中明確說明,此次入主度假村,將唯有七名幸運兒得以免費入住三天,而且三天內也唯有這七人住在度假村裏面。   “七個人……”歐陽菁捏着手上的招待券,說:“這麼說來,這次是七個住戶一同參加嗎?公寓,難道還嫌目前的住戶數量不夠少嗎?”   此時,在906室,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小夥子,正湊在電視機前。裏面,正播放着島國版的愛情……動作片。   “超讚啊……可惜比起蒼井空來還是尺寸小了點……”這名大學生不斷湊近屏幕,看着裏面一男一女正在一張餐桌上忘情地“辦事”,女人不斷髮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如果閉着眼睛聽,還以爲是在發生家庭暴力事件。   播放完後,他取出帶子,放回架子上,心想:上次去那個盜版攤,老闆信誓旦旦說下個月肯定有蒼井空的步兵到貨,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嗯,這部武藤蘭的作品繼續溫習一下吧……可惜飯島愛08年就死了,沒她的新片看了……   這個大學生的名字叫蘇朗,一般大家叫他“阿蘇”,不過背地裏全叫他“色狼”,也正好對應他的名字。他是個超級AV發燒友,據說沒有他說不出名字的日本AV女優,家裏擺放着一排排的A片。即使住進這麼一個公寓,他居然也是抱着“色狼無論在哪裏都是色狼”的態度,照看不誤。   就在他剛拿出那盤武藤蘭的片子時,心臟部位立即傳來極爲劇烈的灼燒感!隨即,他立即看到眼前牆壁上浮現出一行血字來。   “銀……銀月島……”他喘了口氣,說:“去那裏……啊……”   接下來,七人按照慣例聚集在了樓下。   當阿蘇出現的時候,歐陽菁的臉色頓時一突,第一反應就是:這次去銀月島,絕對不可以穿裙子!洗澡的時候,一定要把門窗關緊!對了,還要隨時檢查房間裏沒有裝置攝像頭!   李隱出現後,大家都是一陣心安。這位新樓長,可不比夏淵遜色啊。   李隱、嬴子夜、華連城、伊莣、歐陽菁、阿蘇……而第七個人是誰呢?   電梯門打開時,大家都瞪了過去,而走出來的人是……段奕哲!   “段,段奕哲?”歐陽菁一愣,隨即說:“你就是……”   “一,二,三,四,五,六……”段奕哲數完後,說:“嗯,看來這次人很多嘛。加上我,至少有七個了。”   “沒想到是你啊。”華連城也是欣喜一笑,說:“奕哲,過來吧,你找到招待券了?”   “嗯。”他點點頭,然後走了過來。   “根據招待券上的說法,”李隱拿出招待券,說:“11月11日晚五點在S市的F碼頭,會有船來接我們。送我們到達度假村後就離開,接着在12:30分會來船接我們……”   時間很短。兩天半。但,時間越短……才越是可怕!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二章 連城和伊莣   銀月島……   居然會是那個地方……   三年以前,剛剛建成不久的銀月島,建立起了豪情會所、高爾夫球場、度假村等一系列的高檔設施,加上在國家旅遊雜誌上大肆宣傳,那裏成爲了著名的海上度假樂園。   而加上這次婚禮定在那裏舉行,更加是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當時全國無數家報社爲了爭相報導婚禮可以說是搶破了頭,要拿到一份進入銀月島的採訪許可,不知道要走多少後門。   這次的婚禮,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爲銀月島而做的廣告!   伊莣從最初,就知道父親的意圖了。但是,她卻也無法忤逆父親的意思。雖然不喜歡孔善,可她也從小就知道父親肯定會幫她安排這樣一個人成婚。無論再怎麼反對,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畢竟,她沒有其他經濟來源,自己的工作也是父親安排的。如果和父親決裂,他完全可以讓自己在哪裏也找不到工作,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   伊文欽就是這樣一個商人,包括女兒,也是他的商品而已。   “我真的想毀掉一切算了……”   在連城面前,伊莣毫不猶豫地表露了真正的自我。她,不想被當做商品來展覽,連婚姻的自由,也沒有了。從小到大,人生都被刻意地安排好,她簡直就是個人形的洋娃娃。   當她在連城面前吐露這一切的時候,令連城震撼了。   當晚,他徹夜未眠。真的……要繼續負責這個策劃案嗎?這根本不是婚禮,只是一個廣告罷了。明月樂園和孔氏房地產開發公司聯手開發的銀月島,雖然說是一個樂園,卻是禁錮和埋葬伊莣的開始!   通過這場婚禮,伊文欽的確可以成功打開銀月島知名度,而更重要的是……能夠今後持久地和孔氏房地產公司合作!畢竟,這家公司是這個開發案的最大投資商。聯姻這個方法雖然古老,但卻穩妥。   只是一個純粹的交易罷了!   連城忽然感覺很是噁心。回憶起伊莣那痛苦和憤怒的眼神,連城不禁感覺很憐惜她。那麼美麗動人的一個女孩子,居然被當成是一個展覽品?   他該怎麼做呢?   繼續這個工作嗎?   不管怎樣,這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策劃這樣的一個婚禮,就感覺很是不舒服。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又和伊莣見了幾面。每一次,都是單獨見面。雖然每次伊莣幾乎都不說話,但是,他都能從她的眼眸中讀懂她的心思。她是個敏感、單純又有些懦弱的女孩,如同暴風雨中的花苞一般,需要人去呵護。   而連城決定擔任這個角色。   然後……他下定了決心。   接着,終於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氣,對她說:“我讓你逃走吧!”   “什麼?”一開始伊莣沒反應過來,但隨即連城說:“婚禮當天,我安排你逃走!我會設計一個步驟,安排雙方家長的會面,你可以有機會獨自一人……銀月島的地形圖我早看得滾瓜爛熟了。如果是我,絕對可以讓你逃走的!”   伊莣當時幾乎難以置信。什麼?逃走?   他爲什麼要那麼做?   “這樣的話,必定成爲一個巨大丑聞,你們的婚姻也就絕度不可能持續了。逃走以後,你也就自由了。你父親可能會震怒,也可能會……但,如果你希望自由的話……”   伊莣當時注視着連城深情的眼神,忽然讀懂了什麼,低下了頭……   於是,他們逃走了。   是的,一起逃走了。   捨棄了一切,離開了S市,在婚禮當天,伊莣按照連城預先的安排逃出了禮堂,接着和他乘着一艘小船離開了。   那是連城這一生最瘋狂的行爲了。而之後,他和伊莣逃到了這個小城K市。伊莣已經留下了一封信給她父親,聲明是自願和連城離開,絕對不是被綁架,但伊家運用關係網依舊讓連城遭到通緝。所以,也無法去辦理結婚證。   好在連城這些年也有些儲蓄,也有護照,可以去外國。但是伊莣還沒有考取到護照,所以可能需要花費點力氣,甚至兩人連偷渡都考慮過。   然而……就在二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卻莫名其妙地住進了這個公寓。那個時候,已經是伊莣逃婚的一年以後了。   如今居然……還要回去?   那次醜聞以後,孔家自然斷絕了和伊家的來往,銀月島度假村計劃也擱淺了。雖然後來還是建造了一個小型度假村,但與之前的設計相差太大了。因爲孔家靠其人脈令伊文欽的銀月島開發計劃幾乎找不到其他投資商,所以最後成型的度假村,已經是完全無法和“度假勝地”相提並論了。   這天夜裏,躺在牀上靜靜思索的夫妻二人,都相視苦笑着,拿着手上的招待券。   “我們……能夠活下去吧?”伊莣緊緊擁着丈夫寬闊的肩膀,說:“我們,一定可以……”   連城緊抱着妻子,說:“嗯,一定,一定可以活下去!”   而此刻,李隱和嬴子夜在404室內交談。   “從血字指示字面上還看不出玄機。”李隱已經反覆看着記錄了血字指示的紙片,對嬴子夜說:“你有什麼看法嗎?”   “暫時還沒有。”嬴子夜則對着那張紙說:“不過有件事情是值得注意的。我,又一次跨越難度,明明是第二次血字指示,可是你們執行的血字次數遠多於我。”   “是啊。最少的阿蘇和段奕哲,也活過兩次血字指示。看來公寓對你真的是很‘照顧’啊。”   嬴子夜站起身來,說:“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什麼線索,不管多晚都來叫醒我。”   同一時間……   “好好好好好……好機會啊……”   色狼阿蘇,絲毫沒有即將面臨前往恐怖之地的危機感,反而開始拼命幻想起來。   “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啊……歐陽菁,她那對大胸,根據我侵淫A片無數年的經驗來說,她至少也是E罩杯啊……啊不,F罩杯都有可能啊……這樣的極品如果放過,那我阿蘇不是有負色狼稱謂?哇哈哈哈哈……”   自從自己入住以後,阿蘇就經常通過各種場合,拿着個DV偷拍拿些美女們,而擁有着前凸後翹的魔鬼身材的歐陽菁,阿蘇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那種夢了。   “以前覺得小田切幸子那日本MM已經是上佳極品了,我控蘿莉也控御姐……這次居然有機會和她一起去那個島上,如果不做點準備,怎麼對得起我自己呢……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寓裏幾乎所有人都對阿蘇這傢伙很頭痛,往往還想,怎麼這廝那麼命大居然還可以活過兩次血字指示。據說這傢伙在去執行血字指示前,還希望能夠碰上不穿衣服的豔鬼……他的色心估計已經遠遠超過他的恐懼心了。面對這種人,只怕厲鬼都要退避三舍。聽和他一起活下來的一個住戶講,他有一次看到女鬼現身,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目測其三圍!   囧!   在聽說這件事情之後,每個住戶都是上面這個表情。自那以後,每個人看到他,都會對他說:“你……很好,很強大!”   第二日一早……   “什麼事情?”   段奕哲此刻正心煩意亂,而阿蘇偏偏跑來找他,因此不耐煩地說:“有話快說!”   “那個至少先讓我進去吧……”   “我家拒絕色狼……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讓人誤以爲你我是一路人……”   “別那麼講啦,段兄……”   “少和我稱兄道弟!”   “我有事情要找你幫忙……事成之後……”說到這,他拿出了三張碟片,那碟片上是極爲不堪入目的畫面,說:“這可是最新出來的超淫A片,我可以免費送給你啊……放心,絕對都是步兵……”   段奕哲立即要關門。   “啊……段兄你別那麼無情嘛……”阿蘇連忙橫起一隻腳來,擋住大門,說:“那要不……要不,我再多送你一盤如何?蒼井空的經典之作……”   “放屁!我沒興趣!”   “那要不吉澤明步……小澤瑪利亞……啊,再要不,還有一盤壓箱底的飯島愛珍藏集……只要你給我辦成這件事情的話……”   “沒門!”段奕哲即將完全將門關閉的時候,忽然說:“如果再給我一盤松島楓的片子……”   “成交!”   段奕哲心中默默想到:發了……沒關係吧?我們這些人活在生死之間,偶爾看點A片釋放下壓力也……很正常嘛……   畢竟,每次經過這個色狼家門口,都聽到那殺豬一般的島國女性們的呻吟聲,任誰都會想入非非啊……   “那,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這塊手錶!”阿蘇奸笑着將一塊勞力士(當然是仿冒的)手錶交給段奕哲,說:“你將這塊表交給伊莣吧。對我們來說,一塊準時的手錶可是攸關性命的啊……”   “就那麼簡單?可她一定會收嗎?”   “你放心,我最近聽說他們的表有一塊被砸壞了,這次華連城準備再去買一塊表呢……”   “你……”段奕哲接過那塊手錶,左看右看也感覺沒什麼特別的,問:“你想做什麼?”   “松島楓的片子……”   “好,我知道了,我不問……”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三章 登島   11月11日。   碼頭上,七人正等待着船來迎接。   “我查過了,”嬴子夜拿着手上的招待券說:“這個招待券是附在‘妙哈’薯條的包裝袋裏附贈的,一共七張。”   妙哈薯條是比較受年輕人青睞的膨化食品,近年來成爲明月樂園的贊助商之一,這次附贈招待券的事情,也自然很大程度上令銷售額大爲增加。   “這麼說……”華連城立即問:“你認爲‘妙哈’薯條和公寓有關聯?”   “應該不會。”李隱則回答道:“以公寓的力量,應該不需要藉助人類,就能夠將招待券放入我們的衣服裏面。反正這並不困難。夏淵和我提過,公寓有着難以置信的力量,許多看似偶然和毫無關聯的事情,就能夠形成必然的災厄。完全,無法用常理推斷。”   “我也很喜歡喫‘妙哈’薯條啊,”阿蘇忽然發話了:“不過啊……與其附贈什麼招待券,不如附贈美女寫真照片更好啊……”   當然,衆人根本就是無視他的。   歐陽菁似乎有立志做魔術師,所以對化妝也有些心得,因此連城和伊莣請求她也幫他們畫一下妝,她立即幫了忙,通過化妝後,二人的樣子顯然和以前大不一樣,不太容易認得出了。   不久以後,一艘雙層遊輪開始緩緩駛來。   靠岸後,幾名工作人員走下游輪,李隱等人立即帶着招待券上前。   “嗯,沒錯。”工作人員仔細覈對了招待券,說:“的確無誤,請各位上船吧。”   還好沒要求看身份證什麼的,否則,就完蛋了。   進入遊輪後,一名黑西裝的工作人員將一份銀月島的平面圖交給他們,接着開始說道:“那麼,我開始說明一些注意事項。首先恭喜各位抽中銀月島三天兩夜遊的免費招待券,你們將會入住我們銀月島的夢幻度假村。銀月島的綜合娛樂設施很多,有高爾夫球場,歌舞廳以及露天浴場。各位在銀月島的一切消費都是完全免費的……”   嬴子夜此時則把頭對着遊輪外,不過耳朵卻是一直聽着那名工作人員的解說。雖然和網上查到的和銀月島有關的信息基本無異,不過她還是專注地聽着,尋找着公寓可能埋下的死亡陷阱。   “我想提一個問題。”李隱忽然面色一沉,對那名工作人員說:“銀月島,是否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嗯?”那名工作人員先是一愣,隨即李隱繼續說道:“我們聽了一些奇怪的傳聞呢。據說銀月島好像,有鬧鬼的傳說……”   “哈,這位先生你別開玩笑了。”那工作人員立即說道:“都21世紀了,哪來的鬼呢?”   他沒有撒謊。   李隱仔細注意着他說話時,臉色的變化和瞳孔有沒有擴張跡象,他聽到“鬧鬼”說法的時候,明顯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你們是在哪裏聽說的?肯定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惡意造謠!”   如果他沒有撒謊……難道過去銀月島真沒有發生過鬧鬼的事情嗎?以前查資料,銀月島也沒有死過的人的傳聞。   看來很難由此找出線索了。   遊輪行駛在海面上,每個人都是憂心忡忡。而李隱和嬴子夜成爲了每個人心裏最大的希望。   歐陽菁依靠着護欄俯瞰着海面的時候,一旁的伊莣筆直站着吹着海風,一頭長長的頭髮隨風飄揚。   “歐陽小姐,”伊莣忽然主動對身邊的歐陽菁說道:“這一次……真的很謝謝你。”   歐陽菁淺淺一笑,說:“舉手之勞罷了,沒必要謝。”   “你和小田切幸子給人的感覺很像,也難怪你和她那麼談得來。”伊莣看向歐陽菁,繼續說道:“你好像在日本生活過很長時間?”   “嗯,是的,我住在東京淺草一帶。”   “這樣啊……你很後悔來中國吧?否則,就不會住進這個公寓了……”   “怎麼說呢?”歐陽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後悔,終歸沒什麼意義。有時間後悔,還不如想着怎麼改變現狀更好。”   “我並不那麼想。”   “嗯?”   伊莣看向海面,若有所思地說:“後悔其實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情緒。我,從來不覺得後悔是可恥的。因爲後悔,所以才能夠體會到什麼是珍貴的,才能夠感受到真正的活着。連後悔的感情都沒有,那簡直就和機械無異了。”   “伊小姐……”   “後悔,是爲了讓人不再有更加後悔的心情。爲了,不再讓自己有可能後悔。”   歐陽菁看着此刻她的表情,不禁覺得,此刻的伊莣似乎是下定了某個決心一般。她的眼神裏,充滿着某種決絕。   連城和伊莣,此時都遙望着眼前的海平線。   銀月島,就要到了。那個曾經是自己婚禮舉行地的地方。   這是偶然嗎?難道是公寓刻意爲之?不過,也得不到回答。無論如何,必須要到那裏去。   “我會保護你的,小莣。”連城將妻子擁得更緊,說:“就如同我當初所說的那樣。會帶給你幸福,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而段奕哲則和阿蘇在一旁顯得有點鬼鬼祟祟。   “如何啊?段兄?松島楓的……”阿蘇淫蕩不已地對他說:“是不是意猶未盡啊?”   “小聲點!”段奕哲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環顧,然後說:“嗯,你說的事情我可做了啊。不過那個手錶到底是啥玩意啊?你不會看上人家伊莣了吧?”   “胡說!我雖然是蘿莉控和御姐控,但是我絕對不控人妻的……”   “那你是要做什麼啊?還要我送個手錶?你絕對有陰謀。”   “呵呵……”阿蘇看着段奕哲的表情,笑着說:“你就別想那麼多了……總之這次多謝你了啊。”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一座巨大的海島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各位,那裏就是銀月島了!”   工作人員很是興奮,然而在衆人眼裏……那個島嶼,彷彿是惡魔的嘴巴一般。   每個人都是極爲緊張,一旦跨入島內,就將會進入無比兇險的血字指示地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喪命。   衆人已經開始在大腦中幻想着未來幾十個小時裏將會遭遇的事情了……比如牀底下忽然鑽出一個長髮女鬼,或者是地板上莫名其妙滲血,要麼就是窗戶外走出無頭的幽靈,再來就是……   單單只是想想,許多人已經是腳底打顫……當然,某色狼除外。   接下來工作人員的話,幾乎都沒有人去聽,而在遊輪靠岸後,大家一一登島。   踏上銀月島土地的瞬間,李隱就感覺心裏一緊。   第五次了……   第五次執行血字指示啊!   上一次在幽水村,若非最後關頭阿秀化爲厲鬼,自己就會和葉可欣一樣,死在公寓大門之前了。上次可以活下來,完完全全是自己運氣好。   而嬴子夜則是第二次執行血字指示。上次在那個鬼屋,也是千鈞一髮,險死還生。若非是最後一刻賭對了生路,她也是早就死在了那裏。   兩天半……那個時候,可以活着離開這座島嗎?   誰也不知道。   但是,七個人,不可能全部都活着回去,這是可以肯定的。公寓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執行血字指示,全體住戶生還的先例。   跟着工作人員,衆人來到了那夢幻度假村裏。   夢幻度假村在銀月島佔地面積很大,依山而建,有無數複合式別墅組成,伴隨着許多遊樂設施。   這個島雖然很大,但是很詭異地,沒有其他遊客,兩天半的時間裏,就只有這七個人住在島上,當然還有一些工作人員。   入住的別墅也非常豪華,衆人進入別墅後將行李放好後,就去用餐了。   那麼大的度假村只有他們住,想也知道,肯定是公寓搞的鬼。   進入偌大的餐廳內,七個人隨着工作人員的帶領,來到二樓的一個包廂內。   上菜後,衆人也都慢騰騰地動起筷子,但是時刻都警惕着四周,誰都不敢大意。這麼僻靜的一個島,實在是很瘮人。不像幽水村,雖然也有鬼魂在,但是那麼多活人,多少壯了點膽子。   甚至,誰知道這些工作人員,會不會本身就是鬼?   想到這裏,伊莣忽然停住了筷子,這菜……不會有毒吧?   “沒有毒的。”嬴子夜看出坐在她身旁的伊莣的顧慮,說:“公寓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殺掉我們,明顯……是要讓我們被恐怖壓倒,在無盡恐懼中死去。”   “可……”   “再說,不喫飯不喝水,也不可能支撐兩天半。”   伊莣還是會不時地朝着窗戶外看去,就怕會有個渾身是血的人忽然走過去。老實說,再這樣發展下去,連冰箱都會被她看成是鬼了。   喫完飯後,天也差不多暗下來了。   天一暗,大家都害怕起來了。   “那麼,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愉快!愉快個鳥!   此刻大家幾乎就把工作人員當成是鬼看待了,段奕哲甚至仔細盯着他們,甚至拿出一面鏡子來照照看能不能照出他們來。   “今天晚上守夜的人,還是按照過去的慣例,抽籤來決定好了。”   “同意!”   回到別墅大廳,大家按照抽籤的方式決定……今晚的守夜人是李隱,華連城和段奕哲三人。   當然,沒人想去房間裏睡,一個人睡太恐怖了。所以大家一致都堅持開燈在客廳裏睡。當然沒有人反對,在一個明知道有鬼魂的島嶼還關燈上牀睡覺,除非腦子壞了。   甚至大家都不敢蓋被子,好像是因爲前一段時間看了《咒怨》的緣故,看到裏面的女鬼伽椰子,曾經把伊東美咲演的角色拉到被子裏去消失掉了。這一來,還有誰敢蓋被子?   其實,真是沒人敢睡着。尤其是李隱曾經提到當初羅恆炎在幽水村睡着睡着就消失了的說法,更是感覺毛骨悚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躺在客廳沙發上的人終於睡着了。   李隱因爲熬夜熬慣了,喝杯茶就行了。但是,段奕哲卻是哈欠連連。凌晨兩點了,這個時候再害怕也難免困了。   “李隱啊……”華連城看着身邊熟睡的伊莣,對李隱說:“你,有什麼頭緒沒?比如血字指示字面上……”   “沒有,暫時沒有任何頭緒。”   連城聽李隱也這麼說,一時也皺起眉頭來。   “不過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李隱對連城說道:“這次的血字指示,絕對會極爲恐怖。兩天半的時間,七個住戶的參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但我向你們保證……我作爲樓長,一定儘可能帶着你們,活着回到公寓去!”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四章 李隱的過去   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李隱這麼說,並不是出於一種虛僞的自我滿足感。事實上,他很清楚,在這個公寓執行血字指示有多麼地恐怖。即使是自己,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噩夢中醒來。   他比這個公寓的任何人,都來得珍視他人的性命。   這一切,源於他的父母。   當初在公寓遇到唐蘭炫醫生,當他表達出對李隱父親的崇拜之情的時候,李隱的內心可以說是五味陳雜。   醫生……   李隱無論如何也不想去當一個醫生。   小時候,他本來是非常喜歡醫生這個職業的。那個時候激動的心情,至今還是無法忘懷。可是,那也僅僅只是那個時候而已罷了。   李隱的父親李雍,原本只是一個在正天醫院實習的外科醫生。那個年代,工作都是由國家分配的,而學醫更是辛苦。父親讀的是西醫,他一心希望有機會出國留學深造,希望能夠不斷往上爬。而就在那個時候,他和正天醫院創始人的女兒,也就是李隱的母親相遇了。   那個時候,正天醫院的規模已經算比較大了,雖然是私營的醫院,但是背後經營的是一個大家族,這雄厚的財力也令正天醫院在K市成爲有名的大醫院。   身爲實習醫生的父親,很清楚,單靠自己努力,很難晉升。所以他接近母親,竭盡一切努力只希望虜獲母親的芳心。而母親則是獨生女,一旦和她結婚,那麼就等於掌握了未來醫院的經營大權,畢竟這種家族經營的醫院,肯定很看重繼承問題。   那個時候爲了追求母親,父親可以說是耗盡了所有心力,才終於讓母親傾心於他。之後順利結婚,再是獲得去海外留學的機會,最後學成歸國。接着,靠院長的幫忙,接下幾個大手術,最後大獲成功。也正因爲如此,李隱的父親才平步青雲,短短兩三年裏,由一個實習醫生變爲醫院的王牌醫生。   那個時候大家都很清楚,正天醫院未來的院長,必定是李雍莫屬了。   李隱出生的時候,父親已經成爲了外科部門的總負責人。不過,以他的身份,就連院長也要賣他三分面子。時間久了,父親也開始自大起來。   李隱小時候,就很崇拜父親,也知道父親未來一定會成爲正天醫院的院長。所以,也始終有種非常優越的感覺。甚至,從小就開始大量閱讀醫學書籍,希望將來能夠成爲父親那樣的有名醫生。只不過他涉獵的不光是外科,也包括內科,神經科,五官科等……再加上他那卓越的天資和記憶力,僅僅五歲的時候,他就已經具備遠遠超越同齡人的豐富醫學知識。   父親在李隱六歲那樣,終於在原院長退休之際,擔任新院長。而他上任後立即大刀闊斧地改革,裁撤了許多醫生,換掉了提供藥品和醫療器械的廠商,並大量花費金錢在電視上爲醫院做廣告。李隱記得小時候看電視臺,每天都能看到大量介紹正天醫院的整形、婦科等等的介紹,廣告時長一般超過半個小時,這還只是衆多廣告中的一款。每一次的廣告,都是一羣演員在演戲,病人被治療好後對醫生如何如何感恩戴德……   而父親的改革措施,引起了一些醫生的反對。   首先自然是裁撤掉的那些醫生。許多人都認爲父親是刻意地樹立醫院中自己的嫡系一派,將對他的工作有意見的人故意裁撤掉。而且被裁掉的醫生多數是中醫,父親似乎有意將正天醫院打造爲完全的西醫醫院,一直學習西醫的他似乎對中醫完全不信任,醫院此後也不再有醫生開中醫處方。   而將提供藥品和醫療器械的廠商換掉,更是讓不少人不適應。因爲……所換的全都是父親指定的同一家廠商。而且,藥品和醫療器材的價格,更是比原來要貴了許多倍。李隱小時候對這些事情並不太明白,但隨着他後來年齡增長,對父親的爲人越來越瞭解後,就開始明白到,肯定是廠商給了父親極大的好處,甚至父親可能讓對方開具假髮票,貪污中間的差額。否則,質量沒有明顯差距的藥品,有必要挑選昂貴的廠家嗎?而且那也不是知名的品牌。   而對李隱而言,這一切只是噩夢的開始。   在醫保制度遠遠不像如今那麼普遍的情況下,窮人看病難的問題一直都是很令人頭疼。一些大病,長期積累下來,醫藥費是非常可怕的。何況,李隱後來也調查出,醫院給病人開具的賬單裏,存在着許多刻意增加的項目,以提升醫藥費。最後導致病人家屬越來越無力支付。   但是,雖然醫藥費昂貴,但正天醫院各方面的條件還是讓人首選這裏進行治療。畢竟,由於父親的宣傳,正天醫院早就是K市知名度最高的醫院了。   李隱不會忘記那一晚……   那天晚上,他被一陣吵架的聲音吵醒,離開自己的房間,在樓梯上俯瞰着樓下客廳喧鬧的場面。   父親和母親都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而眼前則是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男子,那男子過去李隱也見過,是父親醫院裏的醫生。   “怎麼說?”父親點上一根菸,抽了起來,說:“他們說要告我們醫院?”   “院長,你可別坐視不管啊!”那戴眼鏡的醫生說:“那時候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的。那天,那名老太太病發的時候,我請示過您是不是立即進行手術的。可你親口說過,不支付拖欠的醫藥費,就不進行手術。那個時候患者的兒子都跪下來了,對我說,他就算去賣腎也會把醫藥費給我們,求我們立即進行手術的……”   “後來你不是進行手術了嗎?”父親當時吞雲吐霧,毫不在意的表情令李隱極度心寒。   “可那已經拖延了超過兩個小時了啊!”戴眼鏡的醫生嘶吼道:“院長,你現在讓我怎麼辦啊!那老太太的死,我可不會負擔責任的,都是院長你的指示!如果他們告醫院,可院長你爲了推卸責任把一切都推給我的話……”   “你威脅我?”父親那時候露出一陣兇光,說:“你以爲是誰提拔的你?平時你收取患者家屬的紅包,哪一次我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你要是敢對媒體說多餘的話,你也別想好過!”   “你……李雍,你別欺人太甚了!”   “夠了……”李雍繼續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醫院還不是天天死人?而且死的還是個老太太嘛,國家現在不都說目前老齡化很嚴重麼?呵,別大驚小怪的!我經營醫院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你又不是沒進行手術,怕什麼?我和《K市日報》的肖總編熟得很,只要讓他發一篇文章,說明患者是無理取鬧不就行了?他有什麼證據,說我們拖延手術時間?”   這時候母親也是附和道:“羅醫生,你儘管放心好了。這個病人的兒子無權無勢,就一外地來打工的,他懂什麼,只怕請律師的錢都沒有。我們已經和他在接洽了,不就是錢嗎?反正到時候就算告贏了醫院,我們也就是給他錢,還能讓他媽復活不成?”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我說過沒事的。”父親繼續說道:“倒是你,催催小劉,下個季度的醫學年度研討會,我要他幫我捉刀的論文寫好沒有。小劉是個人才啊,不過也就是脾氣太倔,要不是因爲他老婆的尿毒症,由我來幫他支付醫藥費,呵呵,他也未必肯幫我弄啊。”   李隱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只感覺渾身冰冷。   捉刀是什麼意思,他是完全知道的。   剛纔父親還說什麼……老齡化?老人就該死?用錢就能打發人命?   父親不是醫生嗎?他打的廣告裏,不是口口聲聲說,正天醫院的醫生,都是醫者父母心,一定讓病人們感受到家的溫暖嗎?   那……全部都是謊言嗎?   幾天後,李隱一直關注着那起訴訟的繼續。果然,那個患者的兒子沒有繼續起訴,而是和醫院私了了。想也知道,父親肯定用恩威並施的方法,令他不得不選擇了拿錢走人。   “小隱啊……”看着報紙上這條新聞,露出笑臉的父親,摸着李隱的頭,說:“你可要好好學習,將來上大學。到時候,正天醫院就是你的了,你可記住啊,醫生,也是商人的一種,而且比一般的商人更加賺錢呢。”   “商人?”李隱不解地問:“醫生怎麼能夠和商人一樣呢?”   “呵呵,小隱,別聽書本上那些迂腐沉悶的道理。什麼人生而平等,那都是廢話,要真是人人平等,你老子我還需要費那麼大力氣做什麼?人和人,是不能夠比的。就拿這件事情來說吧,那個患者家如果很有錢,至於這樣嗎?就是因爲沒錢,你就沒辦法治病!自己窮還不注意點,得了病怪誰啊?小隱,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弱肉強食,醫院,也是一個生意場。”   生意……   拿人的生命做生意?   開什麼玩笑!   “算了,你還小,將來你就會懂的。”父親李雍繼續說道:“你最近的成績都很不錯,我很滿意。下次考試也要考全年級第一啊。我李雍的兒子,就得是人上人!”   李隱把頭深深埋了下去。   醫生……就是商人……   人……不是生而平等的……   人的生命,也只是用來做生意的……   這就是所謂的“醫生”嗎?   “爸爸你都不會感覺到對不起那些患者嗎?”李隱忽然鼓起勇氣說:“他們是看了廣告,信任醫院纔來治療的啊!是信任父親你的才能,才……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難道沒有錢就代表不能活下去嗎?”   “那當然了。”李雍卻是一本正經地說:“小隱,你太天真了。這麼做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每天都有人死,只不過那些人是死在我的醫院罷了。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你支付給我金錢,我就治療你的疾病,不過是交換而已。沒有錢的話,我沒有義務爲你治療。就是那麼簡單。我當醫生那麼多年了,早就見慣人的生生死死了。多救一個人,少救一個人,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這就是父親的價值觀。   而也就在那一天起,李隱,下定了決心。   “我不會繼承你的衣鉢的……我也不會當醫生。”   他燒燬了所有醫學書籍。   如果醫生只是用金錢來衡量生命的話……如果因爲見慣了生死就可以將人命漠視的話……如果醫生的治療只是純粹的商業交換的話……   那麼李隱寧可不去當一個醫生。   反正,也不是隻有醫生,纔可以救人的性命。   當初考大學填報志願,李隱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醫學毫無關係的一個志願。雖然他對理科很感興趣,但從來也不去考慮當一個醫生。   他不想成爲那骯髒污穢的隊伍中的一人。   他絕對不希望成爲一個和商人無異的醫生。   即使要當醫生,李隱也要成爲一個可以平等看待人的生命,不用金錢去衡量每個人價值的“醫生”。   即使不是在醫院裏,即使沒有高收入,即使得不到人的讚頌都好。   李隱也發誓絕對不要成爲父親那樣的人。   後來,他開始創作網絡小說。雖然寫的是殘酷的戰爭,但是字裏行間,也都把人性光輝描寫得很偉大。而這也是他小說人氣不高的原因之一,現在的網絡小說,早就不考慮人性了,描寫的主角越是自私自利,越是霸道蠻橫,就越是獲得讀者的青睞。往往一本小說下來,主人公至少也會殺死超過百萬之衆的人,卻還是可以活得逍遙自在,受到萬人景仰,無數美女傾慕。   那種“主角”,簡直就像是父親的翻版一般,令李隱感覺無比噁心。   “怎麼了?李隱?你……”華連城看着恍惚不已的李隱,忙問:“你……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沒有。”李隱搖了搖頭,說:“連城,你們放心吧。你們每一個人,我都一定會竭盡全力去保護的……不到最後一刻我絕對不放棄任何一個人!”   當初,葉可欣就死在自己面前,李隱依舊感覺悔恨。後來見到嬴子夜後,又將筆記給了她,讓她獲得啓發逃過一劫。捉迷藏那時候,和嬴子夜反覆討論,才讓唐醫生和楊臨逃出生天。   自己究竟……還能救多少人呢?   而那些冤魂厲鬼雖然恐怖,但是,比起父親那樣的人來,李隱卻感覺後者顯得更加可怕,更加令人心寒。   這時候,連城站起身來,對李隱說:“李……李隱,我想去上廁所……”   “嗯,去啊。”   “那個你……你能……你能,陪我去嗎?”   李隱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的確不能怪連城膽小,在這種恐怖的地方,誰敢大半夜的一個人去上廁所啊?而且當初小田切幸子就是死在廁所裏的。   “好,我陪你去。”   接着,二人快步走向廁所,反正還有段奕哲看着。   進入廁所後,李隱倚靠着門,連城則解着褲子,同時對李隱說:“小莣她……其實是個非常膽小的人,就是隻飛蛾她也能嚇個半死。我知道,她一直都硬撐着,她非常痛苦……看着她那個樣子,我就很難受。”   “連城……”   “我很後悔……如果我沒有帶她來K市,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我們雖然彼此相愛着,可是,如今卻……”   “夠了!”李隱打斷了他的話,說:“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會讓你們活下去的。絕對!”   “嗯……”連城點點頭,回過頭來,對李隱說:“能在這個公寓遇見你真是太好了……李隱。不過,你爲什麼不繼承你父親的衣鉢當醫生呢?你一定會成爲很出色的醫生的……”   “我不會當醫生的。我……”   我沒有辦法漠視人的死亡,也不懂得怎麼去“經營”醫院。   李隱見連城完事了,於是擰着門的把手……   可是,門的把手雖然轉動開,但……卻根本,就無法將門打開!   反覆試了好幾次,門……依舊紋絲不動!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五章 無解恐怖和生路   連城此刻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李……李隱,我們該不會是……”   “別慌!”李隱清楚記得他根本沒有鎖住門,也就是說……這意味着……   這個廁所並不大,但沒有通向外部的窗戶,李隱開始用身體去撞擊大門,然而無論怎麼撞,都毫無反應。   難道……就這樣死在這裏不成?   “立刻把鏡子打碎!碎到根本照不出一個人的程度!”李隱此刻也不忘記大喊一聲,而連城也如夢初醒,立即衝到鏡子前,可是……拿什麼砸?他環顧左右,沒有趁手的傢伙啊,用手砸的話,砸到什麼時候去?   “把馬桶水箱的蓋子卸下來去砸!”李隱依舊在嘗試撞門,同時也大喊:“奕哲!奕哲!你聽到沒啊!奕哲!快來幫忙把門打開啊!”   段奕哲當然立即聽到了,而且動靜那麼大,本來睡得也不算熟的歐陽菁和嬴子夜立即醒了過來。   “怎麼回事?”段奕哲三步並作兩步穿過走廊,來到廁所門前,還聽見了裏面傳來刺耳的玻璃碎裂的聲音。   “打碎鏡子?”嬴子夜立即反應過來,在門口五步左右的距離停住了。   廁所裏面……出現了什麼嗎?   “快想辦法把門弄開!”李隱的大喊聲令門外的三人心驚肉跳,而終於,熟睡的伊莣也甦醒了。她立即循聲跑到廁所門前……   “怎麼回事?”她來到廁所門前,一臉愕然,立即問歐陽菁:“歐陽小姐……出,出什麼事情了?”   “他們好像被困在廁所裏了。”段奕哲也是非常緊張地說:“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我們,我們快想辦法把門撞開吧……”   伊莣頓時感到一陣絕望……   不,連城,連城不能夠死!   她立即衝到門口,拼命擰動那把手,但是,無論怎麼擰,都毫無反應。   “不,不……不可以!”伊莣立即湧出淚水,並開始用身體去撞門。   而其他四人,雖然想幫她,但是腳步都顯得很畏縮。誰知道廁所裏出現了什麼?會不會接近廁所,就被鬼抓到另外一個世界去啊?   爲了熟悉鬼魂的攻擊模式,住戶們平日裏都會蒐集大量恐怖片作爲參考,看到後來,幾乎是喝杯水都懷疑水裏會伸出一隻鬼手來。看電視,都覺得會有個白衣女鬼爬出來。凡是密閉的場所,都覺得鬼會從牆壁裏鑽出來……   所以,只有伊莣一個人捨身忘死地去撞門,阿蘇則是明哲保身,段奕哲是純粹不敢,歐陽菁則是有些猶豫,至於嬴子夜則只是進行着觀察。   就在這時候,伊莣的祈求似乎終於有了效果,她再次一撞,竟然愣是把門給撞開了!   她立即跑入廁所,差點和李隱撞個滿懷。隨即,她看到了廁所鏡子前,滿頭大汗的丈夫。他已經幾乎將整面鏡子砸碎了,而看到跑進來滿臉是淚水的妻子,立即撲過去抱緊了她。   “小……小莣……”   “連城……”   夫妻二人頓時抱頭痛哭,彷彿分別了一個世紀一般。   這場風波無疑增加了大家的恐懼感。   接下來怎麼辦?   這個銀月島上,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安全的,即使大家時刻聚集在一起,可是總有需要上廁所的時候。可這樣一來,誰還敢去上廁所啊?   經歷了這件事情,沒有人再有絲毫睡意,伊莣時時刻刻抱着丈夫,就怕下一瞬某個鬼魂突然冒出來把丈夫抓走。   “好了,我們還是討論一下吧。”   天快亮了,聚集在客廳內的七人,覺得必須要考慮一下,這兩天半的日子究竟怎麼過。   “雖然來之前想了很多,”連城心情沉重地說:“但是,還是感覺無論怎麼防備都沒有用。除了找出生路外,我們只有被動地等待鬼魂從某個角落出現來殺死我們。”   “關於銀月島,伊莣你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忽然段奕哲問:“你父親不就是負責在這個島上開發度假村的嗎?”   “完全不清楚,”伊莣搖了搖頭說:“我讀大學期間父親就開始這個策劃了。首先他買下了這個島後,就開始破土動工了。當時爲了考慮開發投資的問題,四處尋找投資商。畢竟,要建設那麼多的豪華設施,很耗費資金。我……我就是父親爲了獲得孔氏房地產公司的青睞,不惜用聯姻的方式,要把我嫁給他們家的公子……”   “很惡劣呢。”歐陽菁很是同情地看着伊莣,說:“也難爲你了……”   “銀月島的名字是誰起的?”忽然李隱問了一句:“和明月樂園有關?”   “不……銀月島,是最初的名字,父親買下以前這個島就有這個名字了。”伊莣想了想,又說:“不過說起銀色的月亮……你們會想起什麼?”   銀色的月亮……   立即,一個光禿禿的,不毛之地一般的星球浮現在每個人腦海裏。月球,的確是一個完全排斥生命的地方,古人用盡各種辭賦所描繪的月亮,其實真面目遠非他們想象的那麼美好,不僅沒有嫦娥、玉兔和月桂樹,而是一個沒有水、風、樹木、氧氣,根本無法令生物居住的場所。   銀月……   大家心裏彼此都感覺一個咯噔。   “這座島的歷史我也在網上查了很久,”嬴子夜忽然插話道:“但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當初你父親如何買下這個島,島的原主人的身份等……全部都是不解的謎團。”   是的,一切,都是謎。不過這也正常,不是每次都能夠查出公寓指定地點,有什麼祕密所在的。而幽水村那一次,則是公寓故意誤導他們,以爲那鬼魂是死去的李冰,反而害他們接近阿秀家,被棲息在她家水缸裏的鬼魂盯上了。   “目前線索真的太少了。”李隱嘆了口氣,說:“實在是想不出在這個島上,如何活下去啊。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一如當初夏淵所說,血字指示越到後面難度越高。但所謂難度是如何分級的呢?   事實上李隱自己也研究過。   他發現,公寓指定地點的恐怖現象,和人類所拍攝的恐怖電影,是非常近似的,甚至可以說完全相同。   不過,更確切的說法,是很類似於《咒怨》一類的日本無解恐怖片。這類恐怖片中,鬼魂無所不在,神出鬼沒,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甚至可以逆轉時間,潛入人的夢境,幻化人形,殺人後還可以將死人利用變爲新的厲鬼……而不是類似歐美的《黑色星期五》、《德州電鋸殺人狂》這類以變態殺手爲主角的恐怖片,也不是《異形》、《生化危機》這類的異生物、殭屍之類的存在。   所謂“鬼魂”,全部都是以一種極爲隱晦,詭異,無法解釋的形象和現象誕生。   從唯物主義的角度來說,這世界的物質都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但是,無解恐怖片的鬼魂,卻絕非客觀的物質存在,而是彷彿以唯心的形式存在着,殺不死,甚至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人可又不是人。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驅趕或者殺死鬼魂,而且許多鬼魂甚至也不是人死後變成的,而是無緣無故出現的鬼魂。   公寓的存在,從科學的角度來講當然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所以,李隱感覺,公寓彷彿是將這個世界的許多地方改造爲恐怖片場景一般,讓他們親身加入。在那些地方,任何現象都無法用唯物主義和科學理論來進行理解,完全要用恐怖片的唯心理論去認知。但是,事實上,卻又不可能是真正的無解,依舊有可以用唯物理論來理解的現象。   而難度的話,也是從鬼魂的“無解”程度的高低分類的。   或者說……是由唯物理論能夠解釋的比例來分類的。   例如捉迷藏那次,鬼魂猶如人類一般無法感知楊臨他們的所在位置,要用各種手段來將他們找出來,找到以後還必須要去追逐他們。各方面來看,似乎更近似於一個物質的“人”。   但是,隨着難度提升,就會變得完全不同。就猶如《咒怨》裏的伽椰子一般。無論你逃到哪裏都感應得到你存在,被窩裏,牀底下,牆壁後面,浴室裏,地毯下,車子裏,甚至,在你的體內。例如《咒怨》第一部裏,女鬼伽椰子附體在女主角身上,第二部裏則附體在女主角的胎兒身上。   試想,面對這樣的鬼魂,無論怎麼逃也沒用,幾乎毫無生路可言,只有逃回公寓的唯一辦法。但仔細想想,假如那些鬼真如同伽椰子一般,根本連跑進公寓所在的小區都做不到。   很明顯……這就是爲什麼第六次開始,可以直接回公寓這一特別優待存在的真正原因。   李隱是第五次經歷血字指示,也就是說,他的情況最爲危險。   上一次那個幽水村的鬼魂,已經很近似於那類無解現象的鬼魂了。而那僅僅還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啊!這一次……自己又要面臨更可怕的存在!   假如,整個島的範圍內,都會出現鬼魂的話,那別說是兩天半,就是一小時也不可能活下去。所以公寓肯定給這些鬼魂的“行動”設置了限制,也就是說……具有可以用唯物來理解的局部現象。   唯有那一點,可以構成生路!   難度越是上升,生路也就越難察覺。   終於,天亮了。大家都感覺肚子餓了。來到餐廳裏,看着偌大的餐廳卻只有他們七個,不免感覺很詭異,於是大家都端了飯菜,到餐廳外面去喫。   度假村外有不少山岩,七人找了一個景緻還算不錯的巖壁上方,看着海,大家喫着飯,但是……同時也時刻注意着四周。   “這飯菜倒真是很不錯呢。”奕哲品嚐着飯菜,暫時忘卻了恐懼,說:“如果沒有公寓的陰影,真是來度假,確實也是個好地方啊。”   “嗯,我也那麼覺得。”阿蘇則是大口吃着飯,說:“如果再有一些火辣美女跳脫衣舞,那就更讚了……”   和這個色狼在一起,真的會降低自己品味……   生路,生路究竟是什麼呢?血字指示每個人都反覆想了好幾遍,可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任何破解的方法。總之,不可以離開這個島,在這個島上,時時刻刻都會有危險。   “你說會不會這個島以前是墓場啊?”段奕哲忽然發話了:“又或者,經歷過大戰爭什麼的?說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們,不如在島上的一些山谷裏找找看,會不會找到什麼墓穴或者有屍骨的洞窟……”   “你是說……”另外六人立即來了精神。   “如果找到屍骨,讓它們入土爲安,會不會就能夠……”   “對啊!”   大家紛紛附和他的話,甚至都恨不得馬上去找了。   這兩天半的時間,完全是自由活動,畢竟島上也有不少娛樂設施。所以七人一致決定去找找看有沒有那樣的地方。   “好!那,我們……”   段奕哲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頭抬了起來,慢慢朝後仰。   “你怎麼了?流鼻血了?”阿蘇訕笑着說:“莫非是最近A片看太多了?也難怪嘛,畢竟……”   段奕哲卻不說話,頭繼續向後仰,看着天空。   “你……你中邪啦?”阿蘇連忙看過去,問:“奕哲,奕哲你……你……”   “咔擦”……   一聲非常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接着,阿蘇的臉上完全被殷紅的鮮血覆蓋住。   段奕哲的頭部,幾乎完全斷開,唯有部分骨肉還和脖子相連,耷拉在背後,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六章 迷霧重重   看到這如此恐怖的場景,伊莣剋制不住,張開嘴就要尖叫的時候,李隱眼疾手快地立即捂住她的嘴巴,隨即說道:“別叫!全都安靜!如果讓那些工作人員跑來看到這一幕怎麼辦?”   “對。”嬴子夜看着倒在地上的段奕哲的屍體,說:“如果被他們看到,一定會報警。一旦警察來到這個島上,肯定要帶我們去做筆錄,那我們就不能繼續待在這個島上了。”   一旦離開這個島,就會被公寓殺死!   不過其他人也愕然於李隱和嬴子夜的冷靜,奕哲如此詭異地死去,她幾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而是瞬間就立即反應過來,做出最理智的判斷……   這簡直已經不是人能夠達到的精神狀態了!   “那……我們怎麼辦?”連城焦急地問:“不管奕哲嗎?”   “找個地方把他埋起來,”李隱冷靜地說:“這樣就行了。”   “把他的屍體就永遠埋在這個島上?”   “難道你想把他的屍體帶回去不成?如果警察問你他怎麼死的,難道你對他們說,他是自動脖子折斷死的?”   一時衆人語塞。   一直以來公寓因爲都安排他們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場所,所以人死了也不會引來警察。但現在的情況……   “真,真要埋了他?”連城看着慘死的奕哲,雖然平時和他交情不深,但畢竟做了“鄰居”那麼長時間,心中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   思索再三,理智終究佔了上風。的確李隱說得沒錯,真來了警察的話,這個“度假”肯定要立即宣告結束而離開島。可是一旦離開,那麼後果自然不堪設想。違背血字指示,只有死路一條。   沒辦法,大家只好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段奕哲的屍體埋了起來。這麼做的時候,就好像是電視劇裏那種殺人棄屍的變態殺人魔一般。   總算埋好以後,連城心有餘悸地說:“會不會……會不會被發現?萬一真被發現的話……而且到時候有一個人失蹤,會被發覺的……”   “你認爲,會不會奕哲的死,是因爲他說中了?”伊莣忽然說:“他剛纔提到山上的墓穴什麼的……大概是因爲這個才……”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李隱點點頭說:“不過,總感覺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銀月島上的管理辦公室內。   負責島上事務的張經理看着財務報表,納悶地想,爲什麼推出這個免費三天兩夜遊的期間,島上居然沒有一個遊客來?   忽然門打開了,走進來的是他的祕書。   “張經理。”祕書鞠了一躬,說:“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向你請示。”   “哦?什麼事情?那七名遊客玩得還好吧?”   “就是他們的事情。嗯……”那名祕書說:“其實我,總感覺有點奇怪。”   “嗯,怎麼了?”   “我,注意到這次來的遊客裏,有一個人……好像就是失蹤了三年的董事長的女兒。”   “什麼!”張經理驚愕地抬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說:“王祕書,你確定?”   “不……不是很確定,但想想總感覺……”   “少廢話!說清楚!”   伊文欽董事長的千金當初和一個婚禮策劃師私奔一事,曾經在S市鬧得滿城風雨,而這三年來董事長傾盡全力尋找女兒,都始終未果。   “我三年前見過董事長女兒一次……”王祕書說:“那次我去董事長府上取一份文件,見過伊莣小姐。這次來的遊客裏,有一個長得很像伊莣小姐……”   當然伊莣用的是假名,幸好也沒有要求覈對身份證。可是,王祕書這個人記憶力極好,三年前見過的人,而且伊莣還化了點妝,他居然也認了出來。   他取出了一張照片,說:“這張照片是我偷拍的。張經理你也見過董事長的女兒吧?你看是她嗎?”   張經理接過照片,仔細盯着看了許久,也不確定,說:“立即把照片傳真給董事長!大概董事長能認出來吧?在那以前對這名遊客不要說多餘的話!”   如果真的是董事長千金而自己找到了她的話……那自己的晉升還有懸念嗎?   將照片傳真過去後,只過了大概十五分鐘,董事長就親自打來了電話。   “是……董事長……那張照片……”   “不會錯的!”電話那頭,正在S市明月樂園總公司董事長室的伊文欽激動地說:“聽好了!我立即趕到銀月島來!在這之前不要聲張……”   張經理頓時大喜,自己居然真的立下了大功!   “董事長……我知道了!”   伊文欽掛了電話後,立即站起來,惡狠狠地說:“這個逆女,害我丟盡了臉!這次找回她來,看我怎麼收拾她!對了,還有那個混蛋華連城,敢拐帶我女兒,我要他把牢底坐穿!哼!”   接着立即又撥打了一個電話,說:“喂,胡經理嗎?立即給我準備一艘快艇,我要立即前往銀月島!好,就這樣!”   爲防萬一,他決定再帶上三個他的心腹保鏢,到時候還怕抓不住這個逆女?   而此刻,李隱他們則在山上搜尋有沒有段奕哲說的洞窟墓穴。但是反覆搜索,都毫無蹤跡。   段奕哲死得莫名其妙,這簡直是絕對的無解恐怖現象了。但李隱覺得還不至於。畢竟,沒有道理會那麼恐怖啊,一定有破解的方法纔對的……   但是破解的方法是什麼呢?   “會不會是不可以抬頭?”連城忽然提出了這個觀點:“你們想啊……當時好像段奕哲就是抬了頭看看,好像就死了。該不會我們不抬頭就沒事了吧?當初夏淵死的那次,不就是閉上眼睛就不會被鬼殺掉了嗎?”   “那麼簡單?”李隱感覺沒道理會那麼容易。   可惜,無法驗證。聽他那麼一說,誰還敢把頭高昂起來啊。   “這個意見可以考慮採納。”李隱點點頭,對嬴子夜說:“你怎麼想?子夜?”   “完全不可能。我清楚記得之前,你們幾個人都有抬起過頭。不過,大致推斷出了幾點。”   “什麼?”另外五人立即來了精神。   “第一,即使我們時刻聚集在一起,也會發起攻擊。第二,鬼魂未必會在我們面前出現,也許會使用類似詛咒的現象殺害我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聽到這裏,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觀點。   “這個鬼魂出於公寓的限制,不可以一下子把我們全部殺死。”   大家一下愣住了。   “我們時刻待在一起,也就是說……鬼魂能夠那般殺死奕哲,也可以輕易將我們也同時殺死。可事實上,卻只有奕哲死了。”   “這……”連城想了想,說:“會不會是爲了讓我們恐懼,一個個殺我們?”   “不會。鬼魂就是爲了詛咒殺人而存在,也就是說這是公寓給予鬼魂的限制,不可以將我們瞬間全部殺害。也就是說……是給予我們提示來察覺生路。”   “你的意思是……”李隱立即反應了過來。   “對……反過來推斷的話,段奕哲的死,可以成爲生路的提示!”   如果不是抬起頭就會死,那麼是怎樣會死?觸犯了某個禁忌會死,還是說了什麼話會死?   說話?   難道不能說“墓穴”這話?   伊莣立即臉色慘白,她說過這個詞啊!   “不,不會吧,難道我……”   “放心吧,不會是這樣的。”嬴子夜搖搖頭,分析道:“說了某句話就會死,換言之不說這句話就不會死。如果是這種方式下的生路,那至少也該是較爲常用的詞纔對。只要是很少會說到的話,不就有很高几率可以活下去?公寓不可能讓我們那麼容易活下來。”   “我也有一些推斷。”   一直沉默着的歐陽菁忽然說話了。   “段奕哲死之前的瞬間我注意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驚恐,嘴巴也不停抽動着,想說什麼可是卻說不出來。”   “嗯……這又說明什麼?”連城不解地問。   “爲什麼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大概……”連城推斷道:“太恐懼了吧?”   “會不會是,想說也說不出來呢?在那一瞬間,他的感官都被操縱了一般。”   聽到這麼一說,大家都愣住了。   感官被操縱?   這不就類似於觸犯血字指示規則,被影子操縱的那種情況嗎?   聽得越來越令人毛骨悚然,大家內心都沉重起來。   這座山,也變得幽靜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出現一個喫人的怪物一般。   “大家還是別胡思亂想了。”李隱插話道:“沒有根據的話,胡說是沒有意義的。我們還是繼續找找看有沒有……奕哲說的東西吧。”   大家也只好繼續開始尋找。   這時候,李隱走到嬴子夜身邊,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拉開衣袖,說:“別動!”   他在測嬴子夜的脈搏。對於自小學醫的他來說,這根本是小菜一碟。   雖然她表面上極爲鎮定自若,但是,脈搏明顯跳動得非常快。   “你的手很冰冷。”李隱鬆開子夜的手,說:“別老是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膀上。偶爾……也依靠我一下吧。”   子夜眨了眨眼睛,她重新拉好衣袖,說:“我知道。”   “我會守護你的。”李隱看着子夜,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所以,安心地將你的背後交給我吧。”   而大約四個小時以後……   “董事長!”   海岸邊,張經理等人終於等到了前來的伊文欽。   他一下船,就立即衝上來問:“怎麼樣?我女兒呢?”   “他們似乎正在山區。我派人去找了……”張經理頭埋得很低。   “快去找!”暴怒的伊文欽吼道:“找到以後,把她立刻帶到我面前來!我,要立刻把這個逆女帶回去,讓她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七章 危急!   銀月島的土地面積是非常廣闊的,山區所佔的地帶也不小,最初伊文欽的打算是,要將整個銀月島都改造爲度假村的一部分,不過那樣投資太大了。在孔家撤資後,也用了不少打壓伊文欽的手段。   “這個島的景緻還真不錯呢……”   六人快速行進在島上的山區地帶,但是,始終沒有找到任何洞窟。雖然山並不像華巖山那般荒蕪,可是確實找不到任何洞窟和墳地。   走了不久,大家都感覺累了。   “我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連城非常焦急地說:“我們,還是回去吧……在這僻靜的山上,我總感覺……”   他把期望的目光看向了李隱,而後者則是思索了一下後,對他說:“不,不可以回去……這個島上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所以,去那些可能是鬼魂化身的工作人員身邊,反而更加危險一些。”   至今爲止,住戶都沒有任何辦法辨別人和鬼。不能不說,是個相當大的遺憾。   而那色狼阿蘇則也不說什麼,靠在一棵樹上,拿出了一包煙和打火機來,說:“我無所謂啦,反正只要是女鬼就好,最好是衣服很單薄的那種女鬼……男鬼就算了,我不稀罕……”   說到這,他叼着煙,點起打火機送到菸頭上,剛要點燃,忽然打火機很詭異地熄滅了。   這周圍根本連一絲風也沒有,怎麼會莫名其妙地熄滅?   阿蘇立即又打出火苗來,說:“哼,關鍵時刻,打火機也和我作對!”   但是……   即將點燃煙的時候,打火機再度熄滅了……   任何的不自然都不可以放過,哪怕是再小的不自然……   昔日夏淵的叮囑,李隱哪裏敢忘記?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抓住阿蘇的手臂,說:“怎麼回事?”   “你……樓,樓長你抓那麼緊幹嘛啊……”阿蘇連忙說:“我這打火機,打不出來……”   “怎麼會?”李隱仔細看向那打火機,再度將其打開,可是……還是熄滅了。   打不開的門……會熄滅的打火機……   會不會有關聯?   阿蘇連忙一把奪過打火機,說:“喂喂,樓長,我記得你是不吸菸的吧?呵,沒關係,難道我阿蘇就沒辦法了?”   然後他取下香菸就直接把打火機對準再一打,這下總算點着了。然後他一拿開打火機,果然火又熄滅了。   “可惡,隔壁香菸店居然賣這種山寨貨給我……等活着回去一定要找他們去算賬。”   李隱忽然一把又奪過那打火機,說:“這東西也許很危險……得儘快扔掉纔可以!”   “喂喂喂,”阿蘇急了,說:“菸酒和女人可是我阿蘇生存的唯一樂趣啊,你居然敢搶我打火機?”   “這打火機有古怪。”李隱皺眉說:“你難道沒那麼覺得?”   “啊?哪裏有?”   “總之,還是扔掉吧。”李隱揚起手,就將那打火機,扔得遠遠的。   “喂,你……”阿蘇立即尖叫着跑向前去,要拿回那打火機……接下來的時間,沒煙抽可不行!他清楚記得,另外五個人都根本不抽菸的!   跑了一段路,居然來到了一個池塘邊。打火機就卡在了池塘邊兩塊石頭的縫隙裏,阿蘇就跑上前去要拿回打火機。   可就在他接近池塘的時候,忽然他整個人的身體一個趔趄,摔入了池塘中!   這時候李隱他們四人已經趕到了,而阿蘇整個人倒在池塘裏。   “你……”李隱又好氣又好笑,說:“快上來吧!”   這池塘的深度還不到一米,所以李隱最初覺得沒什麼。   但漸漸地他感覺不對勁了。   摔入池塘裏的阿蘇,他整個人都浸在池塘裏,兩手不斷揮舞着,整個人……卻好像根本無法站起來!   “不好!”李隱連忙要衝過去,來到池塘裏,抓住他的手要把他拉上來。然後這池塘裏似乎有股可怕的力量,無論他怎麼使勁力氣拉,都無法讓阿蘇從池塘裏站起來!   這池塘雖然淺,可是臉整個浸在水裏超過一定時間也肯定會死!   很明顯,池塘裏阿蘇的臉已經變爲極度扭曲,明顯是窒息令他極度痛苦。可是,無論如何用盡力氣拉他,就是無法將他拉起來!   其他人也一起來幫忙,可是怎麼拉都沒有用!   就這樣……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阿蘇溺死在這池塘裏!   “怎……怎麼可能?”連城無法理解,當阿蘇那張臉明顯失去血色的時候,他開始感覺到無比的詭異……   比鬼魂出現在面前還要恐怖!就在這不到一米深的池塘裏被淹死!這池塘彷彿將阿蘇的身體牢牢固定吸在河底,無論他們怎麼用力也無法拉起他!   所有人在阿蘇死後,第一時間衝出池塘,再也不敢接近半步!   “詛咒……這是詛咒啊!”伊莣已經恐懼得面無人色:“這個島本身就具有着詛咒!我們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不對……   李隱不相信是這種無全無法理解的詛咒。   純粹是唯心的,無從解釋的詛咒的話,公寓要殺死他們多少次都夠了。但是這不可能,公寓必定會留下生路纔對……   那麼生路在哪裏?   李隱嘆了口氣,說:“想辦法把他的屍體弄上來吧,然後也埋了。”   “我受夠了!”伊莣忽然跪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是你,華連城,都是你害的!如果你沒有帶我走,如果我就在這個銀月島上和孔善結婚,那我現在就不需要面對這一切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已經精神失常的伊莣,站起身撒開腿就往後跑。   “小……小莣……”連城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度蒼白,但他還是立即追上前去,結果還跌了一跤,很快,就看不到伊莣的身影了。   “小莣……”連城此刻也快瘋了,難道,他也會死在這裏嗎?   “連城……”李隱忽然走上來拉起他,說:“你別太在意,她說的是氣話,我看得出來,伊莣是真心愛着你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啊……”連城抹着眼淚,說:“但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啊。是我,我帶她去K市,所以她纔會和我一起進入那個公寓的……結果,才面對這種事情。她其實也一直很痛苦,可欣和恆炎以前都是和她關係很好的,當他們死後對小莣打擊非常大。尤其是可欣,她是在那個公寓裏,和小莣關係最好的人,她們簡直猶如親姐妹一般……”   當時,葉可欣被那巨大的女鬼吞入嘴中的水裏,那恐怖一幕,伊莣在公寓門口是親眼看見的。自那以後她極爲害怕水,就連洗澡的時候都要連城陪着,明知道公寓裏不會有鬼,可還是害怕自己洗澡的時候,洗着洗着就會沉下去……   而現在,看到阿蘇死在這個池塘裏,當初葉可欣死去的那一幕再度令她回憶了起來……   接着,連城不顧一切,再度追了過去!   伊莣跑着跑着,心情略微平復了一點……   “我,我剛纔說了什麼?”   入住公寓後,她從來沒有埋怨過連城,畢竟這也是她當初自己選擇的,何況她知道連城心裏一直爲此自責。他是多麼愛着自己,爲自己着想啊!   她怎麼可以說那樣的話呢?   “我……”   忽然,一羣人出現在了她面前,而爲首的一箇中年男人……竟然是伊文欽!   當她和父親四目相對時,後者先是一愣,隨即立即反應過來,說:“快,給我抓住她!”   周圍的人自然立即湧上來將她抓住,而伊莣驚慌失措地問:“爸爸你……你怎麼會……”   “終於找回你了!告訴我,那個華連城在什麼地方!”   “放開她!”   忽然,連城衝了過來,跑到一個抓着伊莣的男子面前,一拳揮舞過去。然而那男子是伊文欽的貼身保鏢,身手怎麼可能差?立即躲過然後對準連城的肚子就是揮出一拳,打得他痛到一下趴倒在地。   伊文欽立即認出連城,這個男人的照片他可是仔細看了三年多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揪住他的頭髮把他抓起來,怒道:“你這個王八蛋終於讓我抓住了!敢拐騙我的女兒,讓我伊文欽蒙受那麼大的損失,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即他吩咐身邊兩個保鏢,說:“阿超,阿國,給我往死裏打!放心,打死也無妨,反正我只要說他要殺我,你們是爲了保護我打死他就行!”   “是!董事長!”   那兩名長得很壯實的保鏢就來到連城面前,隨即一陣拳打腳踢,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住手!住手啊!爸爸!”伊莣看得心痛不已,大喊:“爸爸,求你放過他吧!”   “哼,你還幫着這個混蛋?”伊文欽又衝上去提起腳,對準跪倒在地的連城的臉狠狠地踢了過去,咆哮道:“你們兩個一走,害我丟了多大的臉!這個銀月島投資計劃徹底擱淺,還讓我蒙受無數損失!我今天就要這個混蛋好好連本帶利地賠償我!”   “給我住手!”   忽然,李隱跑了過來。   “嗯?”伊文欽一愣,隨即一旁的張經理忙說:“啊,董事長,這位是遊客之一的李先生。”   在遊客面前,伊文欽當然不能太過放肆,立即堆起笑臉說:“李先生是吧?恭喜你有機會來銀月島度假啊。我是這個島的主人,明月集團的伊文欽。”   李隱聽到“伊文欽”三個字,頓時大驚失色。伊莣的……父親?   父親要帶走女兒,自己如何阻止?但一旦離開這個島,伊莣立即就會死!可是,公寓的事情說出來,可能有人相信嗎?何況他身邊那麼多的保鏢,硬拼更不現實啊!   怎麼辦纔好?   “李先生,這是我女兒,她被這個叫華連城的男人拐騙走已經三年了。如今,我纔將她找到的……”伊文欽給保鏢們使了個眼色,說:“立即把小姐給帶走!先用遊艇送回S市!我過幾天再回來,你們到時候再派船來接我!”   連城聽到這句話,立即抬起頭來,大吼:“你敢!你敢把小莣帶離這個島試試!”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八章 魔王級血字指示   公寓內,此刻發生了一件極爲可怕的事情。   每個住戶,都感覺到胸口劇烈的灼燒痛苦,而牆壁上都出現了血字。   但是……血字的內容卻很特別。   “明年起,將是公寓五十年一度的魔王降臨之年。即日起,所有住戶,可自願選擇是否接受‘魔王級血字指示’,一旦決定接受,即可用自己的血在公寓內自家牆壁上寫上‘祭’字,在同一天內寫‘祭’字的住戶,就將會被安排爲同樣的時間和地點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魔王級血字指示不具有強制性,同時住戶可享有指定時限終結後,直接回歸公寓的特權。但是一旦參加並通過,無論過去通過多少次血字指示,即可立即離開公寓獲得自由。”   “真,真的假的?”楊臨的第一反應是,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什麼魔王級血字指示?一次就可以離開公寓?太開玩笑了吧?   只要活過一次……就能夠離開公寓,真有這等好事?   每個住戶家的牆壁都出現了這樣的血字!   接着……   幾乎所有住戶都在底層會合了!   “那是真的嗎?什麼魔王級血字指示?”   “一次就可以活下來?那還等什麼,快去參加不就是了!”   “但有那麼簡單嗎?一次通過就可以……這也太……”   住戶們雖然激動,但,沒有一個人主動去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夏淵以前也沒有提過什麼“魔王級血字指示”,不過從字面上很明顯就可以判斷出……   這個公寓存在的歷史,絕對超乎他們的想象。“五十年一度”?說公寓只存在了幾十年,已經沒人相信了。   估計時間太長久了,連夏淵也不知道了?   明年是2011年,那麼……上一次魔王級血字指示,就是在1961年,那麼久遠以前了……   同一時間,在銀月島上。   李隱、連城和伊莣也同時感覺到了心臟的劇烈灼燒感!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執行血字的過程中再接到血字指示?這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而伊文欽看到伊莣這副痛苦表情,一下愣住了,連忙叫人放開了她,跑上去問:“小莣,你,你怎麼了?”   這時候,緊抓着連城的保鏢也是緊張地跑來查看伊莣的情況。   灼燒感終於消失了。現在,正是最佳時機!   李隱和連城一左一右地跑過去,狠狠地打向那些保鏢,隨即連城抓住伊莣的手就逃!   伊文欽大驚失色,連忙大喊:“追,快追,快點給我追!”   伊文欽帶領着保鏢們在後面窮追不捨,然而……李隱他們利用這裏的地形,很快逃走,和贏子夜、歐陽菁會合。   此刻,在公寓裏。   終於有一個人決定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你認真的?唐醫生?”楊臨還想多勸勸唐蘭炫,但後者明顯意志堅決。經歷了上次捉迷藏的血字之恐怖,唐蘭炫已經不敢再去一次次血字指示累積地執行了。他決定博一把,一旦贏了,就可以獲得自由立即離開公寓!   隨即他取出美工刀,割傷了自己的手指,然後,在家中的牆壁上,慢慢寫下了一個“祭”字。   接着,那“祭”字如同是被牆壁吸收進去一般,不久後唐蘭炫就感覺到一陣古怪的感覺產生了。   那感覺依舊來源於心臟。但,不是被火焰灼燒的感覺,而是……無法言喻的一種感覺。心口彷彿非常難過,彷彿世間沒有了任何光明,回憶不起任何快樂的記憶。   然後,一行血字在牆壁上出現了!   “魔王級血字指示發佈。魔王級血字指示發佈時間從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截止。2011年12月31日終結後,即不會再發布魔王級血字指示,五十年後纔會再度發佈。本次指示內容爲……”   銀月島上。   目前只剩下五個住戶。李隱、嬴子夜、華連城、伊莣和歐陽菁。   而他們沒想到更可怕的事情還在繼續發生。   夜幕降臨。   當李隱等四人回到度假村的時候,卻是看到地上一排排的屍體!   這個島上所有的工作人員,無一例外……全部都被殺死了!   “怎……怎麼會?”伊莣此刻幾乎要崩潰了:“難道都是鬼殺的嗎?”   隨即……她駭然地發現……屍體中,居然有着她父親和那些保鏢!   “爸……爸爸……”伊莣扶起伊文欽的屍首,不禁痛哭起來:“爸爸!”   而多數人的屍體,都是斷手斷腳,有些甚至是一些碎裂的肉塊!怎麼會這個樣子?   簡直好像是最恐怖的修羅場一般!   這個銀月島,化爲了一個地獄!   李隱已經接到了公寓那邊打來的電話,告訴了他,關於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事情。李隱立即意識到,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絕對不會簡單……   那所謂的魔王級血字指示,肯定有着非常可怕的玄機!   如果可以活着回去的話,要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呢?   李隱,完全無法瞭解。   就在這時候,沒有人發現,此刻五人頭頂的一座別墅陽臺上,正躺着一具屍體。那屍體死後還緊握着刀子,手正好搭在陽臺邊緣,刀子的刀刃有一半懸在半空。   這個時候……   忽然那把刀子落了下來!   而同一時間,伊莣抬起了頭。   那刀子的刀尖……正對着伊莣的咽喉! 第五卷 銀月島 第九章 打火機   伊莣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就看見了那把垂直向自己喉嚨刺來的刀子!   一剎那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右手被猛地一拉,身體向後挪動了半米左右,那把刀子便筆直刺在了原本的地面上,然後振動了幾下就停住了。   歐陽菁死死地抓着伊莣的雙肩,鬆了一口氣,說:“好險……真的好險……”   伊莣此刻纔回過神來,她剛纔等於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謝,謝謝你,歐陽小姐……”伊莣緊緊抱住歐陽菁,說:“太謝謝你了……我,我……”   她此刻是嚇得魂飛魄散,繃緊的神經幾乎都要崩潰了。而歐陽菁剛纔的反應之快也令李隱和連城咋舌。   “小莣!”連城立即扶住伊莣的雙肩,說:“你,你沒事吧?對不起,我剛纔沒注意到……”   連城此刻也是一陣後怕。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要永遠失去伊莣了……   歐陽菁依舊抱着在她懷裏痛哭不止的伊莣,說:“好了,好了……沒事了,已經。”   深沉的夜。   別墅內燈火通明,即使是廁所裏也時刻開着燈。   根據抽籤,由李隱和歐陽菁繼續守夜。   “對不起……連城。”伊莣滿臉歉意地對丈夫說:“我,我那時候是無心的,我不是有意那麼說的……”   要抱怨其實她早就可以抱怨了。但之所以一直沒有那麼說,正因爲她太愛連城,所以縱然面對着這個恐怖的公寓發佈的一條條血字指示,依舊從來不會責備連城一句。   “我知道的。”連城搖搖頭,說:“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釋的,小莣。”   伊文欽的死雖然給伊莣打擊很大,但是在這等恐怖境地下,她也沒有悲傷的餘地了。   就在這時候,嬴子夜忽然對李隱說:“總之……先採取一些措施吧。”   “措施?”李隱一愣。   嬴子夜指着室內的電話說:“你得考慮一下這個吧。即使我們可以活到後天中午,等到了一羣人來接我們,看到島上無數屍體的時候,我們絕對會被當成最大的兇嫌。爲了最大程度削減嫌疑,首先,我們必須將島上的電路總閘破壞掉,連備用的電源也不可以放過。否則到時候警察一來檢查屍體死亡時間,我們不報警就成了無法解釋的問題。”   “啊。對……你說得對……”李隱發覺自己怎麼變遲鈍了,完全沒考慮這些?   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事情,給了他太大震撼了。以至於現在,都沒辦法反應過來。   要找到島上的電路總閘,自然也花費了一些功夫。好在辦理辦公室內找到島的平面圖。基本上島上的電源供給都集中在管理區的機電室內。電路總閘就在這裏面,而備用電源則在地下。   “我建議,我們要一口咬定這些人是自相殘殺而死,我們當時在山上所以倖免於難。”歐陽菁一邊看着平面圖紙,一邊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李隱說:“當然警方未必會採信我們的證詞,不過如果我們口徑一致他們也沒辦法,而段奕哲他們的死也可以混在這裏面。”   “可是……四十八小時的時間內,會放我們回家去嗎?”   “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我們參與大屠殺的話,不可能扣留我們超過四十八小時。”歐陽菁打開手電筒,隨着李隱走向機電室。   夜幕下,她明顯看出,李隱的神情顯得很蒼白。   “李樓長。”歐陽菁忽然對他說:“你不會,還在考慮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事情吧?”   突然被歐陽菁看破自己的心思,李隱顯得有些尷尬。   “算了,”歐陽菁嘆了口氣說:“我們推舉你爲樓長,是信任你,也希望你能夠分析出這件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來。”   “我知道……”   “我明白。”李隱感覺心情稍微放鬆一些,說:“謝謝你提醒我,歐陽小姐。”   “叫我阿菁吧。以前夏淵樓長就是那麼叫我的。”   “好的……我聽夏淵在我面前提起過你很多次呢,說你是他最欣賞的一個住戶。在贏子夜以前,你是唯一一個進入公寓,顯得冷靜如常的人。”   進入這樣一個公寓還可以完全冷靜,夏淵也只見過兩個。一個是歐陽菁,還有一個就是嬴子夜。當然嬴子夜更爲鎮定和冷靜,不過這也和她的過去經歷有關。夏小美雖然是比較樂觀,但是她也是強行壓抑着恐懼。   “所以夏淵很信任你,他死之前,你在公寓就和副樓長的職位差不多呢。不過你爲人好像很低調,平時都很少和其他住戶交流,也就和小田切幸子比較談得來……”   歐陽菁回憶着過去在公寓的日子,心中也感覺十分嘆惋。   她最佩服的夏淵,和關係最好的幸子,都死了。   只剩下她了。   “我也不是不和住戶們來往。”歐陽菁回答道:“只是,不想面對着他們的恐懼,更進一步地深刻體會到生活在這個公寓裏的恐怖。”   “我能理解。入住公寓的一年半左右的時間裏,我也是儘量不去想太多。”   “你這個人很感性。和夏淵的冷靜與算計不同,你對待任何人都太溫柔和悲憫了。”   “嗯?”聽到歐陽菁那麼說,李隱愣了一下。   “你的感情太過細膩和溫和,這樣反而更容易受傷和敏感。而你希望救每一個人,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作爲樓長,這是大忌。”   “這……難道不該這樣嗎?”   歐陽菁看向他,說道:“當然不可以。與其去考慮讓每一個人都活下來,倒不如考慮如何讓死的人減少到最低。生活在這個公寓,保證每個人都不死是不現實的。而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只會讓你的判斷力降低。你不是神,不可能救每個人。你之前說想保護每一個人,那是做不到的。”   “不是的!”李隱急切地辯解道:“難道想救每一個人有什麼錯嗎?只要能夠救,我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我不想像我父親那樣,輕賤人的生命,用金錢去衡量患者的價值!所以,我纔不想當醫生,不想去漠視人的生死!”   “那不過是你的自我滿足罷了。”歐陽菁冷冷地拋來這麼一句話:“你做醫生也好,不做醫生也好;重視人的生命也好,輕賤人的生命也好。會死的人一樣會死,不會因爲你做不做醫生,對誰重視不重視而改變。可以救活患者的不光要靠慈悲心,也需要醫術和藥品。所以醫生可以選擇救活誰,不救活誰。而你連那樣的權力也沒有,不過是在你自己編織的完美主義世界裏,自我滿足罷了。”   李隱頓時震住了,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這樣嗎?   怎麼,怎麼會……   “我也不是和你提什麼大道理,只是,其實重視或者是輕賤人命,都是一樣的。當然因爲金錢而去劃分生命的做法是不足取的,但是我不覺得有什麼標準可以用來衡量生命的重要程度。誰的命比誰的命珍貴呢?沒有人知道。只是,一般人往往認爲自己的生命最重要,所以在這個公寓裏,人們想着的只是自己可以活下去罷了。”   “你……”   “每個人因爲各自的理由,而對某些人的生命很重視,對某些人的生命不當一回事,但這也只是不同人的不同價值觀罷了。而對於可以掌握他人生死的人而言,這種態度也就決定了誰可以生,誰可以死。但是對每個人的生命完全一視同仁,往往只會患得患失,到頭來反而救不了多少人。你父親選擇的標準大概是金錢吧?那當然是不對的,但那也只是你的想法罷了。對你父親來說,這種做法並沒有錯。既然你認爲這是錯誤的,那麼你就該成爲比他更優秀的醫生,然後按照你自己的標準去救你重視的生命纔對。單單只是理想主義思維,什麼也改變不了。除非,你有足夠的能力,才能夠去談理想。沒有能力的人所保有的理想主義,不過是妄想而已。”   是的,什麼也……改變不了。   正確,或者錯誤,對於無力改變現狀的人來說,根本只是兩個寫法不同的修飾詞而已。救一個人,或者殺一個人,都只是選擇罷了。   對於被救和被殺的人而言,對與錯又有什麼意義呢?   走入機電室內,二人緩緩走向總閘那。忽然只聽身後的門一開,歐陽菁反應飛快,立即轉過頭去一看,門口站着的卻是贏子夜、華連城和伊莣。   “我們……”看他們三人的表情也知道,只有他們三人留在那裏,確實也很恐怖。   李隱點點頭,說:“好,那一起來吧。”   將總閘完全毀壞,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接着,就是要進入地下室,去破壞備用電源了。   沿着下地下室的樓梯,五個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畢竟越往下燈光越微弱,雖然有手電筒,可反而顯得更加詭異和嚇人,誰都怕突然鬼就會跳出來。   “你說魔王級血字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華連城百思不得其解地說。   “應該算是個特例吧。”李隱走在最前方,說:“從五十年一度會發布魔王級血字指示這點來看,每隔五十年都會出現一個魔王吧。”   當然亂猜也沒有意義,畢竟沒人能去詢問公寓。而且,目前的情況下,考慮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終於來到地下,開始去找備用電源所在。   地下室看起來像一個倉庫,放着一個個紙箱子,過道也因此變得有些狹窄。   就在這時候……   忽然,一個紙箱不知道怎麼回事,掉在了地面!將前面的過道擋住了。   “這……”李隱一愣,他感覺到有問題。   這紙箱掉下來只是偶然嗎?   不要放過任何微小的不自然……這句話李隱時刻也沒有忘記!   “會不會有問題?”李隱開始有些擔憂了:“我說,現在……”   忽然,彷彿連鎖反應一般,紙箱一個接一個地落下來,猶如多米諾骨牌一般,紛紛翻倒在地!   甚至幾個紙箱砸下來,甚至弄傷伊莣。   “逃!”   李隱當機立斷,五人立即往回走。   就在這時候,忽然李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汽油味!拿着手電筒朝地面一照,地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變得滿是汽油!隨即看向遠處,橫倒着一個汽油桶,汽油正不斷湧出來流在地面上。   然而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就在李隱等人快跑到地下室樓梯道的時候,忽然只聽到“咔噠”一聲,李隱立即回過頭去……   只見,當初阿蘇的那個打火機,燃燒着火焰掉落在了汽油之上!在這……過道完全被紙箱堆滿的地下室中!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十章 死神來了?   李隱在看見那打火機掉在汽油上的剎那,立即暴喝一聲:“逃啊啊啊啊啊!”   接着他縱身一躍,跳過那汽油桶,衝向前方的樓梯!然而身後劇烈的火勢已然襲來!還來不及反應,背後已經傳來一股灼熱,不過李隱此刻已經踏上臺階。   另外三人雖然稍微慢了點,但也緊跟其後。僅僅一秒左右後,樓梯下方已經被火海徹底覆蓋!   千鈞一髮,千鈞一髮啊!   當五人逃出機電室,看着大火將其完全舔食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心有餘悸……   “難不成……難不成是《死神來了》?”倒在地面上的嬴子夜,被煙霧燻得咳嗽了好幾下,忽然說:“該不會這個島就和死神來了一樣?”   “《死神來了》?”歐陽菁一愣,真是這樣嗎?   死神來了是新線公司極爲著名的系列恐怖片,去年剛剛推出了第四部。第一部在2000年上映,隨後每三年就會上映一部新的《死神來了》。而每一部電影的劇情都大同小異,講述一羣人因爲預知未來而躲過了本該死去的命運,但是死神卻不願意放過這些漏網之魚,利用種種巧合現象構成必然的殺局,一一奪取他們的性命。   然而,所謂的“死神”,卻從未在電影中現身。一切都是看起來偶然卻必然相關的現象,在死神來了的世界裏,哪怕一根頭髮,一個菸蒂,都可以引發恐怖的災難,令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剛纔地下室裏的紙箱,還有那本該在那條池塘邊的打火機……   難道銀月島上真存在着一個無形的“死神”,隨時在等候索取他們的性命嗎?   “不可能的。”李隱立即反駁道:“你們又不是沒看過《死神來了》,那是百分之百的無解恐怖片,公寓不可能會給予我們無解的血字指示。”   幸好機電室附近的泥土都比較溼潤,也沒有太多草地,所以火勢沒有進一步蔓延。   死神來了……嗎?   李隱至今還記得當初看那部電影的時候,極爲讚歎這絕妙的構思,也是他看過的最獨特的恐怖片。   第一次看死神來了,是大約兩年前,那時候的李隱剛從大學畢業不久,已經開始在網上連載他的首部小說,同時也開始了他的近乎“宅男”的生活。而宅男的生活,無非也就是上網,看小說和電影,打遊戲而已。李隱不喜歡打遊戲,所以一般都是下載大量的動漫和電影。而有段日子他曾很癡迷恐怖片,無論歐美還是日韓都下載了一大堆,而看下來,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兩部,一部是《咒怨》,還有一部則是《死神來了》。   “快離開這!”李隱立即大叫:“如果是死神來了,那麼待在這個機電室附近也很危險!”   比如,發生大爆炸,一顆燃燒着的木頭或者鐵塊什麼的飛過來,把他們攔腰截斷什麼的。這是絕對有可能的。無論怎麼小心,都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然而,李隱剛說出這句話,忽然機電室的一個窗戶傳來碎裂聲。   怎麼回事?   五人也顧不得去管窗戶爲什麼會碎裂,連連轉頭逃走。而就在這時候,嬴子夜回過頭去一看……   一個燃燒着的木質椅子居然從窗戶裏猛地飛了出來,而方向……筆直砸向自己!   短時間內,根本反應不過來!   燃燒的椅子在空中火勢越變越劇烈,就在幾乎要到子夜頭頂的瞬間,忽然李隱猛地衝過來,抱住子夜猛地往旁邊躲去!燃燒的椅子狠狠地砸在旁邊一棵樹上,那棵樹大概有十米高,僅僅瞬間,火勢就將整棵樹完全吞噬,化爲一棵焦木!   “沒事吧?”李隱驚魂未定地浮起嬴子夜,關切地詢問:“要不要緊?”   “還,還好……”嬴子夜看着抱住她的李隱,一時只說出了這幾個字來。   李隱忽然將子夜緊緊擁入懷中……   “太好了,實在太好了!”李隱的眼中幾乎湧出淚水:“還好你沒事……”   “李……隱……”子夜此時,僅僅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來。   “死神來了……”這時候伊莣忽然說道:“不會錯的,這個銀月島,肯定和死神來了一樣,會不斷出現各種巧合把我們都弄死,之前那把刀子也一樣……”   另外,她絕對不敢回別墅去了。到處都是可以用來偶然殺人的“傢俱”的別墅,在她看來就和惡魔的洞窟沒有區別了。   “怎麼做?”連城擠壓着太陽穴,問正抱着子夜的李隱:“我們該怎麼做?”   看着一籌莫展的衆人,李隱緊緊攥着拳頭,說:“還有一天半多的時間……這樣下去根本就熬不下去啊……”   另外一方面,在K市的公寓內。   “我明白了。”楊臨聽着李隱的電話,點了點頭,說:“我會再看看《死神來了》,說不定會研究出生路的,反正我家裏有不少恐怖片存着。樓長,昔日是你救了我和唐醫生,現在,該是回報你的時候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辰振興,張靈風一樣,死在華巖山上了……”   “拜託你了,楊臨。”李隱拿着手機,吹着海風,說:“有了什麼發現一定要告訴我,電影裏有任何的線索都告訴我。”   掛了電話後,李隱不禁感嘆起來。   也快到……自己的極限了嗎?第五次血字指示,真的能闖過去嗎?   不過,李隱還是不太能夠接受,這真的是《死神來了》。畢竟,真是死神來了的話,無論如何防範也不可能躲得過,畢竟就是喝口水,都可能嗆死啊。   李隱忽然一個激靈。   難道……   我們都被公寓欺騙了嗎?   從一開始到現在,李隱就感覺到,在這個銀月島上,他似乎弄錯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恰恰是致命的。   到底……   到底公寓欺騙了我什麼?   難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我們認爲,這個島的一切恐怖現象都是死神來了現象?讓我們以爲一切都是無解,陷入無盡絕望嗎?   李隱決定嘗試再思考一番。   首先……是今天凌晨時分,廁所的門打不開。   接下來,段奕哲在山岩上,脖子無故折斷。   阿蘇的打火機打不出來,最後莫名其妙地死在池塘裏。   接着,這個島上所有人都幾乎死絕。   明明是陽臺上死去的一個人拿的刀子,卻掉落下來差點刺死伊莣。   再是剛纔在機電室內,本該在池塘邊的,阿蘇的打火機卻點燃汽油,險些將自己一行人全部燒死在地下室內。   而那個木質椅子,爲什麼會從窗戶裏飛出來,險些又……   李隱開始思考這一切事件的共通點……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這些詭異的現象,似乎有一個共通的地方。但是,一下又說不出來。   第二天,天亮了。   李隱一夜沒睡。   不過五人基本都沒有合過眼,在這個島上還能睡得很香,那就不正常了。基本上是眯一會就能被嚇醒。   “還有一天半啊……”嬴子夜看着東方逐漸升起的旭日,對身旁躺在樹木旁的李隱說:“你,還是沒想出生路嗎?”   “沒有啊。”李隱嘆了口氣,說:“總覺得差一點就可以抓住答案了,但……又感覺缺少了什麼。”   歐陽菁將放在口袋裏的眼鏡拿出來戴上,理了理她那頭漂亮的捲髮,取出了攜帶的揹包裏的一頂圓帽子,戴了起來。   “嗯?那帽子……”伊莣疑惑地問:“我好像看你戴過幾次呢。”   “這頂帽子是我叔叔的遺物。”她說:“這是叔叔送給我的。後來,他就去世了。”   “不好意思……”   “沒什麼。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叔叔是個魔術師,這頂帽子,以前經常被他用來變魔術。他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最崇拜大衛科波菲爾。但是……他卻在一次引以爲傲的魔術中出了事故……”   “事故?”   “嗯。一個很危險的魔術,具體內容我就不想說了。因爲魔術的失敗,叔叔死在了舞臺上。這頂帽子也就成了他的遺物。叔叔他,是我從小到大最欣賞和喜歡的人,我曾經一直跟着他學習魔術,雖然學到現在也只是一點皮毛,不過簡單的魔術我已經會變了。哦,順帶一提,我還是劉謙的粉絲哦。”   “這樣啊……”李隱看着她頭頂的帽子,問:“你現在還在學習魔術?”   “嗯,來中國也是想繼續以魔術師的身份學習。雖然目前依舊是在自學魔術,我的願望就是在三十歲的時候就可以成爲有名的魔術師。即使是現在我也沒放棄這個理想。”   “你……一點也不怕嗎?”李隱問:“畢竟你叔叔是……”   “沒什麼,既然叔叔失敗了,那麼我成功就可以了。叔叔是那麼熱愛魔術,即使把渾身都練得到處是傷他都不願意停下來,叔叔的努力,讓我一直都無法忘記。他一直希望能夠在國際大舞臺上表演魔術,將最神奇,最爲不可思議的場景展現在觀衆面前。他一直追求着極致的魔術,但他唯一做錯的就是太急進了。如果他再謹慎一些,再多花幾年在那個魔術的安全性問題上進行研究的話……”   歐陽菁是個魔術師的事情,以前李隱也聽夏淵提過。不過,她叔叔的事情,李隱卻並不知情。大概,就連夏淵她也沒提過這件事情吧。   “魔術啊……”連城嘆了口氣說:“如果真有可以解開公寓詛咒的魔術就好了啊。那樣,該多好。”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五個人都待在山裏一動不動地坐着,都在思索着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時間。雖然也討論了很多可能,但是,始終一無所獲。   而就在這時候……   一陣風吹來,將歐陽菁頭頂的帽子吹起,她連忙站起身,去追着帽子。   畢竟,那是她叔叔的遺物!   李隱連忙也站起來去追。帽子飛了一會,落在了草地上。   歐陽菁跑到帽子前,剛踏出一腳……   她整個人卻是立即墜入了水中!   原來,帽子是掉到了一個遍佈水葫蘆的湖裏!水葫蘆這種植物大量覆蓋在湖面上後,乍一看就和普通的草地沒有區別。   而不同於之前那個池塘,這個湖……有超過十米深!而歐陽菁,根本不會游泳!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十一章 謎底   歐陽菁在墜入水中的瞬間,立即就意識到……   又是一次“死神來了”!   這個時候,李隱已經趕到了岸邊。   當他看到在水面上拼命掙扎的歐陽菁,這一刻,彷彿回憶起當時在幽水村,死在水中的秦守天。   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遺憾,太多了……痛苦,也太多了。   李隱迅速脫掉上衣,躍入水中,快速遊向歐陽菁!很快,他抓緊了她的雙臂,隨後奮力向水面游去……   不要死……   不要死!   頭終於露出水面,緊緊抱住歐陽菁,李隱不斷遊向岸邊……   幽水村的那段恐怖的記憶依舊盤踞在李隱的腦海中,此刻的他非常害怕,會像那個時候一樣,怎麼也遊不到岸邊。   不過,這湖水一點也不湍急,李隱上次是因爲陷入非常大的漩渦中才施展不出他的游泳技術,此時很快就接近了岸邊。   嬴子夜,連城和伊莣三人,此刻也跑到了湖邊,驚愕地看着李隱和歐陽菁。   “快!”連城急忙跑到水邊,伸出手去,此刻李隱和歐陽菁已經距離岸越來越近了。   當連城的手緊緊抓住李隱的手的瞬間,李隱總算是鬆了口氣。   活下來了!   二人渾身溼漉漉地躺倒岸上的時候,都是感覺渾身乏力了。   歐陽菁吐了好幾口水,漸漸恢復了過來。而李隱的情況也並不太壞,只是一身溼衣服實在不舒服。   “嗯……李隱,你沒事吧?”連城關切地問:“怎麼你們會掉進這湖水裏去的?”   歐陽菁此刻大致上恢復了神智,還好李隱很快就來救她,她也沒有昏迷過去。只是肺部依舊有些積水。   這是歐陽菁在這個島上第一次遇到死亡危機。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聽了事情原委後,連城和伊莣也是越來越糊塗了:“該不會真是死神來了?”   事實上,他們在理智上依舊不願意接受一切就是“死神來了”的情況。   畢竟那就意味着,真正的絕望啊!   但是,剛纔大家都看到,是風吹走了帽子,纔會導致……   這可是非常非常明顯的《死神來了》中的劇情啊!   接下來的時間裏,每個人都是提心吊膽的,夜幕也慢慢降臨了。   “總之多謝你救我。”歐陽菁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和李隱坐在距離湖極遠的一段路上。這附近的路面都沒有雜草,附近也看不到樹木和石塊。距離山峯,也相當遙遠。   如果真要玩“死神來了”,這裏是不太容易被波及到的地方。   可是,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活下去?   連城和伊莣此時也是疲憊不堪,昨天晚上幾乎沒合過眼,只是稍微眯了一會罷了。此刻,睏意實在難以抗拒,可心底又恐懼會不會哪裏出現什麼死神來了現象。   “距離明天中午越來越近了。”李隱看着手錶,說:“支撐過去就足夠了。明天,就會有船來接我們了。”   只是,就算可以活下去,死了那麼多人,到時候警察不把他們當嫌疑犯,有可能嗎?   但是,目前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個問題,考慮這些顯然太早了。   歐陽菁此刻依舊戴着那頂帽子,她百無聊賴地擺弄着衣襬,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李隱則是不斷思索着如何成功逃離這個恐怖的島。   另一方面,他聽楊臨在電話裏提到,唐蘭炫醫生已經選擇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這實在令李隱心驚膽顫,唐醫生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已經無法阻止了。唐醫生已經選擇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去面對那未知的恐怖血字。聽說,時間就在明年1月1日元旦當天。   必須要在那以前,想出一個辦法來,讓唐醫生能夠活下來!   公寓內。   “不會吧?唐醫生,你發瘋了嗎!”   夏小美等一批住戶全部都聚集到106室唐醫生的房間裏,而反對得最激烈的是608室的吳曉川。他是公寓內最敬佩唐醫生爲人的人,是個新加坡留學生,一年前回國的時候進入了公寓,不得不放棄了新加坡的學業。吳曉川這個人分析能力很強,看問題都比較犀利,長得也很帥氣,在公寓裏算是比較有人緣的,執行過兩次血字指示。上一次他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唯有他一個人活下來,其他人都死了。而他可以活下來,就是靠他的冷靜分析和判斷,居然找出了鬼魂躲藏的位置,並及時逃回了公寓。   其實唐蘭炫現在也很後悔,覺得自己好像太沖動了。經過這些人那麼一分析,也感覺,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太反常了。一次通過就可以獲得自由離開公寓,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想都知道,肯定是難度極高極高的血字指示!   而這時候一個體形有點肥胖的男子也在一旁附和衆人,說:“對啊,唐醫生,那個魔王級血字能夠取消嗎?太危險了啊!”   “不能。”唐蘭炫搖了搖頭,說:“最後一行明確告知,魔王級血字發佈就無法撤銷了,如果不執行,後果和違背平時的血字,是一樣的……”   一時現場氣氛極爲沉重。   “算了,”唐蘭炫身旁坐着的楊臨說:“既然如此,我們只有想辦法祝福唐醫生了。”   “祝福?如果祝福有用,我們就什麼也不用擔憂了。”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楊臨看過去,是在那胖胖的住戶身後的一個面容冷峻、雙眸猶如鷹一般銳利的青年,而青年的身側,站着一個留着一頭齊鬢短髮,眉目非常溫婉秀麗的年輕女子。   “柯……柯銀夜,柯銀羽?”那胖胖的住戶也注意到了,回過頭去一看,說:“你們兩個別嚇人好不,走路沒聲音的啊。”   那個短髮秀麗女子笑了笑說:“哦,抱歉,嚇到你了?章三?不過你也太胖了點吧,平時大家都去健身房鍛鍊身體,你也不是沒去,還沒減肥成功麼?就因爲你擋着我都看不清楚前面了。”   這時候,那面目冷峻的青年走到唐蘭炫面前,說:“唐醫生,我也會幫忙的,我會針對這個魔王血字……進行調查和分析。”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柯先生。”唐蘭炫激動地走過去說:“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什麼,唐醫生。”那短髮秀麗女子莞爾一笑,說:“我們所有人都非常希望唐醫生你不要有事的,對吧?祝福你能夠通過那個魔王血字指示!其實,如果唐醫生真的成功,他就可以離開公寓了啊!不是麼?”   這一男一女是一對兄妹,是十四樓的住戶,青年名爲柯銀夜,女子名爲柯銀羽。這兄妹二人,在這個公寓很受矚目。可以這麼說,如果沒有李隱的話,在夏淵死後,會被住戶們推舉而當上樓長的,絕對不出這二人之外!   這個時候,楊臨忽然說道:“好了,大家……接下來來討論一下,李隱的問題吧。目前,活下來的人是李隱、嬴子夜、歐陽菁、華連城和伊莣五個。不知道有幾個能夠活到明天中午了。”   “是啊……”吳曉川嘆了口氣說:“不過,說什麼《死神來了》……公寓難道還會模仿歐美恐怖片嗎?總感覺好奇怪。”   “從頭到尾都很奇怪。”楊臨拿出他的手機,打開屏幕,指着上面的文字說:“你們看啊,這是李隱發過來的文字。大家看一下,是不是很奇怪?死神來了四部曲我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了。也就第2部裏,那個黑人驗屍官說,新生命可以讓死神的死亡名單無效化……但是這句話後來好像被理解爲要瀕臨死亡再甦醒過來的意思。不過,第三部裏,第二部的男女主角最後也死了。好像一直到最後,都沒有任何躲避死神的方法。除了第三部最後女主角……其實第三部女主角多半也死了,這部電影幾乎沒有活下來的角色。”   “我記得沒錯的話……”吳曉川忽然說道:“第二部裏不是出來過第一部時的女主角嗎?她躲藏在一個療養院吧好像,那裏就是安全的。”   “銀月島上有那樣的場所嗎?”楊臨嗤之以鼻,說:“老實說要真是死神來了,那簡直就是必殺之局啊。”   吳曉川沉吟了片刻,看着那手機屏幕上李隱寫出的,段奕哲和阿蘇的死。   “段奕哲……是脖子自動折斷的……阿蘇是死在水裏……”   “說到阿蘇,”吳曉川忽然說:“他之前還做了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什麼?”章三立即問道。   “我記得就是在去銀月島血字指示發佈的第二天吧,嗯,阿蘇來找過段奕哲。”   吳曉川住在608室,和住在602室的段奕哲算是鄰居。   “那天我開門去樓下倒垃圾,就看到阿蘇在602室門口和段奕哲說話。段奕哲還頂住門不想讓他進去,我記得那時候阿蘇還說什麼,要他做件事情,如果做成功,就給他……給他那種片子看。”   “他要段奕哲做什麼?”楊臨卻來了興趣,問:“以我對那個色狼的瞭解,要他割讓一盤那種片子,簡直猶如割肉一般啊。那麼,必定不是一般的事情吧?”   “嗯。”吳曉川點點頭說:“他要段奕哲,送給伊莣一塊手錶。那是塊仿勞力士錶。”   “呵,還送表?”楊臨愕然了,說:“那個色狼在打什麼主意?難不成要去追伊莣?不會吧,這廝不至於啊。”   “我當時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也沒多想。後來段奕哲好像也答應了。”   “嗯……”楊臨沉思起來,不過隨後說道:“算了,阿蘇想做什麼,和銀月島的事情又沒有關係,何必扯那麼多。”   “也對。”吳曉川說:“抱歉,我說了無聊的話。不過李隱現在的情況真的……其實,阿蘇那個人,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個除了那種事情就什麼也不考慮的人,但是他剛進入公寓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是經歷了血字指示的極度恐怖折磨,令他精神越來越不正常,最後居然整天靠着AV度日,醉生夢死……他大概,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吧。”   “等等……”柯銀夜忽然說道:“這件事情……打電話告訴李隱吧!”   “嗯?爲什麼?”楊臨不解地看着柯銀夜。   “你們相信,阿蘇會無聊到僅僅爲了一塊手錶,而送一盤AV給段奕哲嗎?之前我也調查過銀月島,結果發現,在銀月島度假村內,建立有一個大型的露天浴場。”   “露天浴場?”吳曉川愣了一愣,隨即他忽然反應看了過來!   “阿……阿……阿蘇那傢伙該不會是要……”   “嗯。十之八九吧。”柯銀夜繼續說道:“阿蘇以前也有潛入其他住戶家中,悄悄安置偷拍攝像頭的惡劣先例。我想,那塊手錶中,應該裝設了針孔攝像頭吧。”   “偷拍……”楊臨頓時怒上心頭,罵道:“蘇朗這個變態!血字指示,每個人第一考慮的,都是如何死裏逃生,他居然精神不正常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麼都不考慮,只想着這種下流無恥的事情!”   吳曉川嘆了口氣,說:“看來,這個人,真的已經接近精神崩潰邊緣了。他恐怕只想着,反正一樣是死,不如多飽飽眼福再死算了。”   真是一個可悲的人。   “不過,”這時候胖子章三不解地問:“洗澡的時候一般會脫下手錶吧?如果要偷拍的話,這不就……”   “不,”這時候柯銀夜的妹妹柯銀羽開口了:“你們還記得嗎?過去,華連城和伊莣曾經接到一個血字指示,和另外六名住戶前往S市的一座山上。結果,發生了一個詭異現象,那就是過去發生的事情會接連不斷重現,甚至會出現未來的現象,時間不斷髮生古怪變化。那一次非常驚險,若非靠夏淵用電話給他們的指點,二人恐怕無法回到公寓。受到那次血字指示刺激後,伊莣無論洗澡睡覺,都不會摘下手錶,專門去買防水的表。而且這次還是在執行血字指示的情況下,她在露天浴場洗澡的時候,很可能會依舊戴着手錶。”   “不過,這個阿蘇不光變態,而且智商也是負數。”吳曉川嘖嘖地說:“他的精神絕對是不正常到了某個程度了,仔細想想就知道,那個時候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危險,大家都希望待在一起,哪裏還會有心思,特意分開去洗露天浴池?”   此時,聚集在這的女性住戶,對阿蘇的死,也抱有一分慶幸。這個變態明顯已經是完全不正常了,有句老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種已經陷入精神崩潰狀態的人,難保哪天,會真的去侵犯女性住戶!   “不過……”柯銀夜忽然說道:“阿蘇的這個舉動,說不定反而……”   銀月島上,聽完了吳曉川描述的李隱,立即向伊莣要來那塊手錶,那塊手錶上,用以調節指針的一個螺絲,果然是精心改裝的針孔攝像頭!這個發現令連城和伊莣都怒得恨不得去鞭阿蘇的屍,甚至歐陽菁也是臉色緋紅起來,恨恨地看向那塊手錶。   “這個該死的阿蘇!”連城怒罵道:“居然……居然……”   不過李隱則是說道:“我們……去別墅!”   回到了別墅,將電線接好以後,李隱將度假村他們所住別墅內的電視機打開,播放起來。   事實上,伊莣這兩天根本沒洗過澡,所以她倒也不怕拍到什麼。但……她不明白李隱的用意是什麼。   李隱用快進,很快到了電視機畫面上出現了前往銀月島,然後進入別墅等畫面。   接着……   屏幕上出現了連城和李隱一起去廁所的場景。那個時候伊莣睡在沙發上,不過攝像頭依舊有拍到。   接着,傳來李隱的叫喊,就是門被鎖住那次。   伊莣自然就是跑過去要撞開門。   而當電視機的畫面,隨着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廁所門前……   電視機前的四個人,立即全部都瞪圓了眼睛,感覺猶如置身冰窖一般!   那扇打不開的廁所門前,正站着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留着長髮,臉色慘白,雙眼沒有瞳孔的少女!   而正是她……用身體頂住了廁所的門!   伊莣頓時用手捂住雙眼,感覺無比恐懼!她當時……居然一次次用身體去撞擊門啊!   李隱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不禁向廁所方向又看了一眼。   接着,屏幕上那臉色慘白的無瞳少女,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失了。幾乎在那以後,門就被弄開了。   再是快進。   到了段奕哲之死那裏。   “你說會不會這個島以前是墓場啊?又或者,經歷過大戰爭什麼的?說不定死了很多人呢。我們,不如在島上的一些山谷裏找找看,會不會找到什麼墓穴或者有屍骨的洞窟……”   當時段奕哲說出了這段話,引起大家的注意。隨後,大家附和了他後,段奕哲立即說道:“好!那,我們……”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他的背後,莫名其妙地……再度冒出了那個面色慘白的紅衣無瞳少女!少女用雙手扭住他的脖子,然後把他的頭往後拉,接着……硬生生地把他的脖子折斷了!   “哇啊啊啊——”   連城頓時猛地把身體往後一跳,整個人撞在了沙發上,當時……他就坐在段奕哲身旁啊!   段奕哲的脖子被折斷後,那個紅衣少女的身影就隱沒在了他的背後。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到了山上,阿蘇拿出打火機,決定抽菸的時候,又一次出現了那紅衣少女的恐怖畫面。   她突然跑進了鏡頭裏,然後來到阿蘇身旁。當時阿蘇正好拿着打火機要去點菸,少女的身高和阿蘇差不多,只見她張開嘴,吹向那打火機,結果火立即熄滅了!   “原……原來……”伊莣已經嚇得渾身顫抖了:“阿蘇那時候一直點不了打火機是因爲……”   接下來打火機一直點不燃,也是因爲無瞳少女不斷在阿蘇身旁,吹滅火的緣故。接着,李隱將打火機扔向池塘。現在想來阿蘇會摔入池塘……多半也是那個無瞳少女推的吧。   當伊莣趕到那裏,阿蘇的身體已經摔進池塘裏。他想起來,可是,鏡頭裏赫然出現,那個無瞳少女用雙手壓住阿蘇,讓他不管怎麼掙扎,也無法從池塘裏起來!   而李隱他們,居然還跑到阿蘇面前,在那個少女身邊,不斷想辦法拉阿蘇…… 第五卷 銀月島 第十二章 迴歸與……最後的恐怖   接下來……   就是他們回到別墅那時候,見到無數的屍體。而當伊莣抬起頭的那一瞬間,也略微抬高了手臂。於是手錶上的攝像頭清晰拍攝到了……   陽臺上,那個無瞳少女將那把刀子筆直扔了下來!   那刀子落下不是意外!這也解釋了爲什麼刀子會落下的謎團。   “她……她那時候就要殺掉我……”伊莣此刻已經恐懼得六神無主,連城立即將她緊緊抱住,希望能夠稍微解除掉一些她的恐懼。   “那麼……”歐陽菁不斷快進着,自言自語着:“該不會後來在地下室,紙箱倒下,還有打火機出現……”   當出現了地下室的景象時,四人當時走在堆滿紙箱的過道上。   那個陰魂不散的無瞳少女,再度從某一堆紙箱後冒了出來,接着,將一個個紙箱全部推倒在地上!   “果……果然是她……”伊莣把頭埋進連城的胸口,她已經不敢再看下去了。   而接下來,李隱感覺到情況不對,五人轉過身離開的時候,那無瞳少女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她將一桶汽油踢到在了地上,而接着……又漸漸消失了。   然後,當李隱聽到“咔噠”一聲回過頭去的時候……正是那無瞳少女,拿着阿蘇的那個打火機,丟進了地上的汽油之中!   隨後李隱他們奮力地逃出機電室,逃走途中,嬴子夜回過頭去一看……   那個無瞳少女站在窗戶前,而那燃燒的木質椅子從裏面被砸了出來……   又是她,又是她!   歐陽菁摸了摸頭頂戴着的帽子,她,已經逐步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說……   難道說……   李隱也進一步地快進,很快……到了今天的那一幕。   那頂帽子……   當時的確有一陣風吹過來,但是……帽子的確是被吹走的?   “關掉……給我關掉!”   歐陽菁已經不敢看下去了。   “不過,總算找到了生路啊。”李隱對她說:“只要有攝像器材,就可以拍攝到那個鬼的真面目了。這,肯定就是公寓的生路!只要看見她,並躲避就行了。”   “真的……那麼簡單?”   “嗯。肯定是這樣的。”   李隱將他的相機的攝像頭打開,對着整個房間,發現哪裏也沒有那個無瞳少女,這才鬆了口氣。   大家這次都聚集到了海岸邊,等待着明日中午,船來接他們回去。他們還很幸運地在度假村找到了一艘能夠開動的遊艇,搬到了海灘上來。而歐陽菁恰好會開遊艇。所有見過他們的工作人員都死了,到時候只要乘坐這遊艇離開,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了。伊文欽來這個島上,也沒有告訴別人是來帶回女兒的。   “總算要結束了嗎?”時刻拿着手機攝像頭對着前後左右的歐陽菁,也算是鬆了口氣。   如果無瞳少女一出現就逃走,儘量不讓她接近,從她的行動模式推斷,估計公寓給這個女鬼的限制相當大,否則不至於要用那麼多間接的手段殺死他們。   也就是說,“看不到”就是殺死他們的最大前提。這和嬴子夜當初在鬼屋遭遇的情況,完全是顛倒了過來。   “我還是感覺很不可思議啊。”連城也拿着手機,嘖嘖地說:“公寓每次都安排那麼多恐怖的鬼魂,可是生路全部都那麼簡單。”   “簡單?你錯了。”李隱搖搖頭說:“聽說過哥倫布和雞蛋的故事嗎?”   “嗯……好像聽說過,具體的忘記了。”   “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的時候,獲得巨大讚譽,回國後出席的一次盛大宴會上,嫉妒哥倫布功績的人,就對他說,發現新大陸,其實是件很簡單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哥倫布沒有理由驕傲。”   “胡說,發現新大陸怎麼可能很簡單?這些人根本就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嘛。”   “當時,哥倫布他沒有直接反駁,拿出一枚雞蛋,說:‘你們誰有辦法,將這枚雞蛋直立起來?’”   “將雞蛋直立起來?”連城愣了一下,隨後說:“這,不可能吧。不管怎麼擺,雞蛋都沒辦法直立起來啊。”   “是啊。當時那些人也都那麼說,可結果哥倫布將雞蛋的底部敲碎,就輕易將雞蛋立在了桌面上。於是那些人也說,這實在太過簡單了。但是哥倫布回答道:‘在我那麼做以前,誰知道這個辦法呢?新大陸也是如此。我發現它以前,誰又知道它在那裏呢?’所以啊,連城……公寓給予我們的生路也是如此。發現了就會感覺很簡單。”   儘管聽了李隱的話,連城稍稍安心了點。但……   真是那麼簡單?無瞳少女只要用攝像頭對着就可以逃走?簡直匪夷所思啊。公寓會那麼簡單就放過他們?   當朝陽從海平面上浮現出來的時候,五人心中都開始喜悅起來。   熬過去……熬到中午,就可以逃離銀月島了!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極爲謹慎。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敢鬆懈。   時間非常難熬,雖然已經有十幾個小時沒有進食,可是此刻誰有一絲一毫的食慾?都盼着時間快點過去,好早點離開這個該死的島。   一陣陣海風吹過來,隨着潮水拍打着海岸,每個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手機。   五個人分別背靠背坐在一起,將手機對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這樣無瞳少女從哪裏出現都沒關係了。   就在這個時候……   伊莣所對的南方,在手機攝像頭裏,眼前的兩塊岩石之間,忽然一道紅色身影快速閃過!   “出……出現了!”伊莣立即大叫起來:“她出現了!”   這一叫,五個人都大爲駭然,李隱連忙將手機對準南方,問:“哪裏?她在哪裏?”   “就,就在那塊岩石後面!”   李隱對另外四人喊道:“不要對着我這裏拍,對着其他的方向!她隨時隨地可能出現在其他地方!”   大家連忙照做了。   哪裏?在哪裏啊?   就在這時候,歐陽菁在手機屏幕中猛地看到,在連城身後,多出了一雙赤着的腳!   “連……連城!你後面!”   連城嚇了一大跳,連忙將手機調轉過去一看……可什麼也沒有。   歐陽菁的手機屏幕裏,也看不到那雙腳了。   “逃走!”李隱大聲一喊,四人立即撒開腿拼命奔起來!一晚上都沒睡好,體力自然也很難保持,而跑的同時還要時刻拿着手機對着附近。   就這樣……時間,到了上午七點。   五人來到島上另外一側的海岸,都坐在地上,繼續保持東南西北的方向拍攝周圍。   也還好這幾天都沒怎麼用過手機,所以電量還算充足。   “可,可惡……”連城不停看着手錶,說:“就,就剩下這麼一點時間了,只要離開了這個島……”   “離開這個島也不代表就安全。”嬴子夜忽然提醒道:“別忘記,只有回到公寓,進入那個旋轉門裏面,我們纔算是真正安全。”   連城一愣,立即想到……對啊!這麼說來的話,要到下午回到K市,進入到公寓,纔算是真正逃脫那個無瞳女鬼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到了十二點!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站起身,要回去船會停靠的海岸。   “別怕,”李隱安慰他們說:“掌握了那個女鬼的位置就不用怕了。放心吧,我們……不會死在這裏的!”   回到那個海岸的時候,每個人都感覺侷促不安。幾乎每分鐘要看兩次時間。   12:05……   12:20……   12:30……   時間終於到了!不過,這時候遊輪還沒有來,也不奇怪,不可能真那麼準時。   然後,五人都來到事先藏好遊艇的海灘處,上了遊艇。   幾小時後,回到了S市碼頭。   開車回公寓的路上,每個人也依舊拿手機照着周圍。   不過,直到回到K市,來到公寓所在小區,一切都顯得極爲平常。   “馬上就可以回到公寓了!”五人此刻又興奮起來,一一跑向那條小巷!   當拐入那條“死衚衕”,終於看到公寓的時候,五人都立即奔了過去!   忽然……   五人的手機屏幕前,都出現了……那個女鬼!   可是……   “這……這是……”   她倒也沒有站在旋轉門口,讓他們無法進去,而且站的地方距離公寓大門還有一段距離。但……她的頭卻不見了!   無頭的女鬼就那樣筆直站在那!   “快進去,別理會她!”李隱大喊一聲,立即跑向公寓的旋轉門。   沒想到那無頭女鬼也沒有阻攔……   最先進去的,是李隱。   嬴子夜緊跟着她,就進入了公寓!   第五次血字指示執行成功!   而接下來進來的,是連城,他剛踏入大廳就大叫:“我……活着回來了!”   接着是伊莣。   最後……   是歐陽菁。   當她推着旋轉門,準備進去的時候……   忽然,她的身體不動了,雙手捂住脖子,看起來很是痛苦,而身體似乎不聽使喚地不斷抽搐。   忽然,李隱明白到了什麼……   他立即打開那手機中,被複制進去的那段針孔攝像頭拍攝的視頻。視頻裏,當初歐陽菁的帽子……   的確是那無瞳少女出現在她面前,然後拿走的!   而當鏡頭中,出現李隱將歐陽菁從水裏救上來,並把帽子撈上來的時候……   那個無瞳女鬼走了過來,接着……將她的頭,從脖子上拿了下來,放進了那頂帽子裏!   此刻連城和伊莣都看見……手機屏幕裏,旋轉門外的歐陽菁,無數黑色頭髮從她的帽子裏湧出,緊緊地繞在她的脖子上!同時,也將她的手腳完全捆綁住!   “歐陽菁!”李隱立即要衝向旋轉門去救她,可是……   那頂帽子忽然猛地墜落,將歐陽菁的整個身體都覆蓋了進去!   圓帽掉在了地上,孤零零地躺着……   手機屏幕上,那站着公寓大門一側的無瞳女鬼,也消失不見了…… 第六卷 小丑 第一章 柯銀夜,柯銀羽   歐陽菁,最終還是沒能夠逃過一死。   “不……不要!”忽然一個穿着一身白色職業裝的二十歲上下的女性,拼命奔到旋轉門前,猶豫了一番,還是不敢出去,只能看着那頂門前的圓帽。   “阿菁……”那女性頓時泣不成聲:“你,你怎麼會死……沒有你,我怎麼辦啊,都是因爲有你陪伴在我身邊,我才撐過來的啊……”   這個職業裝女性名叫林翎,是在公寓裏,除小田切幸子外,和歐陽菁關係最好的一個住戶,住在810室。   夏淵的死,對住戶們是一個很大打擊,但即使那時候,林翎也未曾像現在那麼失態。她和歐陽菁進入公寓的時間差不多,曾經和她一起執行過一次血字指示,因此感情極爲深厚。林翎是個在性格上依賴性很強的人,所以她對於歐陽菁也有一份非常依賴的感情。如今,她卻死在了自己面前。   在大廳裏等候李隱他們歸來的,還有柯銀夜、吳曉川、章三等人。而即將要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唐蘭炫,也在。   當看到華連城夫婦終於進入公寓,唐蘭炫本也是非常興奮,但是隨即,歐陽菁就在公寓門口殞命。不禁令人扼腕嘆息,就差那麼一點點,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踏入生存的大門了!   血字指示,實在太殘酷,太殘酷。生死,完全難以掌控,即使通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依舊吉凶難卜。   “別太傷心了,”這時候吳曉川和楊臨二人則是走過去安慰她,說:“林小姐,不是……還有我們嗎?你不會孤單的。”   當天晚上,李隱拖着疲憊的身子,和住戶討論魔王級血字的問題。   距離指定的,明年1月1日的魔王級血字執行日期,還有一定時間。必須要儘早打算。   “地點是哪裏?”李隱立即問道:“是什麼地方?”   “很特別呢。”唐蘭炫回答道:“是在K市一家百貨商場裏。時間很短……只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那麼短?   “那家百貨商場是……”   “市內很繁華的欣欣商場,人非常之多,居然在那裏執行魔王血字……”   李隱本來還以爲會不會是什麼古墓啊,墳場啊這類毛骨悚然的地方,可是卻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商場?和恐怖氣氛完全扯不上關係的地點。   “而且還特別提到了一點,”唐蘭炫繼續說:“魔王級血字指示,只要是沒接受該血字指示的住戶,即使到指點地點,也絕對不會死。”   李隱心一顫。   居然還有這樣的規定?   這等於是……鼓勵住戶去觀看嘛!   那,要不要去看?   “那我們都一起去吧?”一旁的楊臨立即說道:“如果這魔王級並沒有那麼危險,也可以考慮接受啊!”   畢竟一次就可以通過離開公寓,假設和平常的難度相差不大,估計多數住戶都會選擇。   李隱沉吟了片刻,也決定去看看。   百貨商場……   “那……只有唐醫生一個人決定去嗎?”李隱忽然問道。   “嗯,是的……”   唐醫生,居然成了白老鼠一般的存在。   接下來的日子裏……   大家開始時刻到那家百貨商場去進行觀察,弄到了各層平面圖,確定了許多條關鍵的逃生路線。考慮到夏淵的前車之鑑,沒有人讓唐醫生提前去那裏,而是住戶們去試驗逃跑速度等問題。   而對該百貨商場調查有沒有靈異傳聞,自然也一無所獲。這家百貨商場是一年前新蓋起來的,有許多知名品牌店,服裝、餐飲、電器、食品等應有盡有,一共十八層樓。幾乎每天都是人山人海,怎麼看都和恐怖扯不上半點關聯。   然而越是這樣,才顯得越是可怕!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   2010年12月24日,聖誕節到了。李隱再度在欣欣百貨商場到處漫步着,總希望,再找到什麼線索。   要怎麼做?怎麼做,纔可以救唐醫生?   電梯上升到了七樓,門一開李隱就走了出去。七樓主要是賣服裝的,李隱跑遍整個七樓,卻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最終,他也只好嘆了口氣,又繼續向樓梯走去。   而李隱剛走不久,在七樓的某個服裝店,一個穿着一身冬季款式衣服的塑料模特,臉部……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公寓,1404室。   “夏淵死了以後,住戶們明顯把所有的精神寄託都放到李隱身上去了。”   柯銀夜站在一排落地窗前,雙眼卻好像沒有任何神采,那俊逸的表情下藏着一份難以洞察的冷峻。站在那裏,猶如美術館裏一尊雕像一般。   “沒辦法啊,”柯銀夜身後,他的妹妹柯銀羽,正一邊在牆壁上裝裱着一幅油畫,一邊說:“人啊,總是需要相信什麼,才能夠活下去的。”   落地窗上新換上的窗簾上,是一個婀娜多姿的仕女圖。和妹妹不同,柯銀夜很喜歡中國的古典文化。   “銀羽,”柯銀夜回過頭對她說:“你不會去執行那個魔王級血字指示吧?”   “暫時不會。”柯銀羽只顧着裝裱油畫,說:“我打算,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是啊,你還是老樣子呢。”柯銀夜看着妹妹的背影,走到客廳的茶几前,拿過一個陶瓷杯子,說:“你……應該不會還是在想着,其實,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吧?”   柯銀羽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油畫的一角摔了下來。   銀羽沒有回過頭,但她的沉默似乎代替了回答。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阿慎的死,不是你的錯。”   柯銀夜說完這句話後,他的手又繼續緊捏着那陶瓷杯。   銀羽忽然回過頭,轉移了話題:“風大了,把窗戶關上吧。”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柯銀夜立即站起身,說:“我去開門。”接着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立即打開門,而站在門口的……   “樓長?”   門口站着的人正是李隱。   “別叫我什麼樓長了,柯銀夜,”李隱微笑着對眼前這俊朗的年輕男子說:“你該知道的,其實……你們兄妹中任何一人,都比我更適合當樓長。”   “別那麼謙虛嘛,樓長,”柯銀夜將門拉開,說:“總之先進來吧。”   走進客廳的時候,柯銀羽已經將畫裝裱好了,看到李隱後,眼睛靈動地一轉,說:“李隱你來了?我去幫你泡茶吧,記得你最喜歡碧螺春,一直有幫你準備啊。”   “那好,謝了。”李隱隨後看向柯銀夜,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應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柯銀夜做了個請李隱坐下來的手勢,問:“和魔王級血字指示有關係?”   “嗯,是的。”   “果然如此啊。”柯銀夜看向那排落地窗,隨後說道:“那……你有什麼發現嗎?”   “你們兄妹,是這個公寓裏除了夏淵外,我最信服的人了。不……甚至比起夏淵,我更信任你們。”   柯銀夜和柯銀羽兄妹,是比李隱稍微晚一些入住公寓的。這兩個人,目前都已經執行了三次血字指示。   而柯銀夜和柯銀羽兄妹,以前曾經和李隱共同執行過血字指示。   那一次,李隱見識到這對兄妹極爲深藏不露的一面。   柯銀夜,他那雙彷彿可以洞悉世間一切的眼神,李隱在這之中感覺到一股決絕,果斷,以及……   能夠瞬間看透一切的心智。   “李樓長你謬讚了,”柯銀夜搖了搖頭說:“昔日樓長夏淵的才智,我怎麼能夠相比?不過既然蒙你那麼看得起,我自然不會推卻,肯定會幫助你的。”   “茶來了。”   柯銀羽從廚房裏走來,端來了兩杯茶。然後問:“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李隱,我也能參與一起談談嗎?”   柯銀羽一直還是叫李隱的名字,而不是“樓長”。當然李隱也是毫不在意。   “你認爲爲什麼魔王級血字指示不傷害一般的住戶?”   李隱毫不猶豫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的確呢……”柯銀夜說:“似乎,是沒有必要有的,但,這讓住戶們可以放心前去指示地點觀看具體過程,完全得以置身事外。公寓的血字指示,也絕對不會有謊言存在。而如果魔王級血字指示艱險無比的話,那麼,沒有人會主動去選擇吧?”   “我有同感。”李隱進一步說:“所以我在想……魔王級血字指示,真的是極其困難麼?還是……難度並不是特別高?”   “難度不高,是不可能的,否則多數住戶都會去選擇魔王血字,而不是要熬過十次血字。但是難度太高,沒有人去選擇魔王級血字,魔王級血字的存在等於不存在。這,就解釋不通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允許住戶觀看過程……”   “也不是無法理解。”柯銀羽說話了:“魔王級血字相當於考試的附加題,分值是額外多出來的,可做可不做。如果做的話,就可以由額外多的分值,提升考好成績的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附加題一般難度不會很低,一般是留給學有餘力的學生去做的考題。所以……魔王級血字可以理解爲,生路比一般血字更加難以尋找的血字指示。所以,魔王級血字是留給較爲具備識破生路的才能的住戶的。”   李隱點點頭,的確,這樣就說得通了。   讓住戶去觀看,也是給予住戶摸清魔王級血字規律的機會? 第六卷 小丑 第二章 地獄契約   此刻,柯銀羽依舊無法入睡。   夜風很涼,她一個人赤着腳,來到陽臺上,仰望着星空。   “阿慎……”   真的好思念他……   哥哥說,阿慎的死不是她的錯,但果真如此嗎?   誰也……不知道。   她住在1407室,和哥哥住在同一個樓層。這是一個巧合,不過這倒也是個不錯的巧合。   昔日,柯銀羽,曾經是衆人所羨慕的才女,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奧數冠軍,十二歲的時候就跳級讀高中,高考甚至直升錄取,大學時發表令人歎爲觀止的物理學論文,甚至連比她年紀大上幾十歲的老教授都用景仰的目光看待她。   很輕易獲取了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各種榮譽,和她那位天才的哥哥一樣,被視爲天之驕子。無論數學、化學、物理、哲學、心理學、歷史、政治,幾乎無一不精通。   “神童”、“天才”、“完美”,柯銀羽是聽着這些形容她的詞長大的。   而就在這時候,遇到了阿慎。   唯一一個,不是隻對她的“完美”感興趣,而是喜歡她這個人本身的人。   但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也要讓哥哥活着離開這個公寓……”   這是柯銀羽此刻唯一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柯銀羽感覺到心臟猛烈地灼燒起來,她立即回過頭去,黑暗的客廳內,牆壁上,正不斷滲出大量鮮血,形成一個個清晰的字跡!   同一時間,K市,寧安堂製藥公司總部大樓。   寧安堂是K市最知名的大型製藥公司,在全國各地都開設有分公司,研發的藥品項目也相當之多。同時……寧安堂也是正天醫院,最大的藥品供貨商。   此時,大樓董事長室內。   “嗯,好的,李院長。”寧安堂總部邱董事長,雖然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性,但依舊風采不減,說:“下個月我們公司治療心臟病的新藥就會正式上市,到時候貴醫院務必爲我們的藥打開知名度啊。”   “那是……”電話另外一頭,正是李隱的父親李雍:“邱董事長放心吧,我們合作都那麼多年了,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麼。放心吧,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掛了電話後,邱董事長看向桌面上的一個相框,拿了起來,雙眼就不禁湧出淚水來。   “阿慎……”   而李雍掛了電話後,忽然想到,很久沒有和李隱聯絡了。   “這兒子真是的,還和我犟着呢,說是要自己找工作,還在幫網站寫小說?”李雍實在弄不明白,以兒子的才能,在醫院裏擔任一名王牌醫生根本不成問題,他爲什麼浪費才能去寫什麼網絡小說?倒是妻子饒有興致經常在家看他的作品。   想不通他在想些什麼!   “將來院長的位置,還不是留給他做?肥水還能流外人田麼?這小子對得起我對他的栽培嗎?說起來也真怪,這小子到底住在哪裏啊,連住址的電話號碼都不告訴我……”   柯銀羽看着那行血字指示。   “2011年1月1日—1月8日期間,待在L市市郊直永鎮。時間過後方可返回公寓。另外,從下次血字指示開始,將會發布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地獄契約,是……”   後面的這段血字,卻是令柯銀羽極爲震驚!   依照慣例,被髮布血字指示的住戶到樓下大廳集中。柯銀羽坐着電梯,來到了樓下。剛一走出來,就看到了兩人已經待在大廳裏了。   一個是1102室的張星,另外一個是1104室的梁冰。   當張星一眼看見柯銀羽以及她的哥哥柯銀夜從電梯裏走出來,先是一愣,隨即問:“啊,你們兄妹兩個,不會又是一起執行血字吧?對,對了,你們有看到那段內容吧?”   “不,”柯銀夜搖搖頭說:“執行血字的只是銀羽而已。”   這個時候又一扇電梯門打開,走出來的是509室的趙鈺姍,以及808室的大胖子章三。   “嗯?不是吧,你個胖子。”張星一看到章三就頭痛,他和那個色狼阿蘇都是半斤八兩的人物,據說進公寓前是個混混,靠收保護費過活的。遇上這樣的人,真是麻煩。   “切!”章三則回敬道:“本大爺難道想去那個什麼鬼鎮啊!不說這個,那段內容你們看到了吧……”   “是啊,簡直難以置信呢。”1104室的梁冰站了起來,梁冰戴着一副無框眼鏡,模樣很是斯文有禮,他進公寓前一心準備讀研究生,在公寓入住後放棄了考研。   接下來,一直沒有人再下來。   “就我們……五個人?”梁冰推了推眼鏡,看了看另外四人後,說:“那……我們開始討論吧。關於,地獄契約……”   “各位,稍等一下……”柯銀夜忽然壓低聲音說道:“剛纔銀羽已經把血字後面的內容告訴了我。這件事情想必也令你們極爲震驚。我在此,給各位一個建議,那就是,暫時不要將地獄契約的事情告訴其他住戶。”   “這件事情,不告訴其他住戶?”梁冰頓時愕然不已:“怎麼,可以瞞住那麼重要的事情?畢竟,這是和魔王級血字指示……”   “我知道。但是,你們難道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被所有住戶知道的話,會有怎樣的後果嗎?”   “後果?”其他四人都是愣住了。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又有‘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句話。這些古人之言,你們應該都知道吧?何況在這個如此恐怖的公寓中,就更加是如此了。”   這個時候,梁冰已經反應了過來:“啊……對,對啊!柯先生你說得有道理。”   “你們都明白就好,”銀夜依舊將聲音壓低:“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地獄契約的事情被太多住戶知道,就會發生可怕的大混亂!到時候,我們每個人都無法倖免,即使整個公寓變得血流成河,也是很正常的。明白了嗎?”   “可是……”梁冰又說道:“就算我們不說出去,將來正式接到發佈地獄契約的血字指示,依舊有可能會有住戶說出去啊。”   “這個,將來我會想辦法。先將目前的問題解決再說!”   “這……”大家都猶豫了。   其實,他們都各自有着在公寓內,關係較好的住戶,也常常互相鼓勵,互相扶持,渴望有一天能夠離開這個公寓!   但是,這次血字發佈出來的內容,太過驚人。如果真如同銀夜所說獲取了一些獨家情報,那麼,未來將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成功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逃離公寓!   面對這一巨大誘惑,什麼友情啊,道義啊,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每個人的眼中,都開始閃爍不定起來。   銀夜看他們一一都有認同他的意思,看出自己的目的已經初步達到。於是,又進一步追問:“現在我問一句……你們有人把地獄契約的事情,告訴其他住戶嗎?還有第七個人知道這件事情嗎?”   每個人都搖了搖頭。頓時,銀夜鬆了口氣。   “好,我們答應你,柯先生。在下一次血字發佈以前,我們絕對不把地獄契約的存在說出去!”   第二日。   12月25日聖誕節。   “抱歉啊,哥哥,沒辦法和你一起去看唐醫生執行血字指示了呢。”   1407室內,柯銀夜和柯銀羽二人相對而坐。   “我知道了。這是你第四次執行血字指示,”柯銀夜富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隨時把情況打電話告訴我,我竭盡全力也會找出生路來的!”   “嗯,”柯銀夜勉強地笑了笑,說:“入住這個公寓,快一年半了啊。”   “是呢,時間,過得好快。”   一時間,氣氛變得非常古怪。   “哥……”忽然柯銀夜看向眼前的哥哥,眼中含着淚花,說:“你當初爲什麼要那麼做?”   “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要進入這個公寓?爲什麼!我有那麼偉大嗎?值得哥哥你爲了我付出這一切?哥哥你不該涉入我的不幸來的,你也有你的幸福!”   “你明知道的。”柯銀夜意味深長地說了這句話:“因爲是你。只是那麼簡單而已。”   第四次了。   柯銀羽很清楚,第四次血字指示會無比兇險。當初無論夏淵還是李隱,都面對着極其詭異的現象。   雖然有信心找出生路,但是……誰都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麼。   “出發前,我想再去拜祭阿慎一次。”柯銀羽下定了決心,說:“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去拜祭阿慎了。”   寧安堂製藥公司大樓總部。   邱董事長正在看着這個月的各類財務報告,忽然她的祕書走了進來,說:“董事長……柯小姐她,想見你。”   邱董事長手一抖,隨即抬起了頭,問:“什麼……你,你說什麼?”   “柯小姐,柯銀羽小姐,她想見你。”   邱董事長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鬥爭,最後點了點頭,說:“好吧。帶她去會客室。”   忙完後,邱董事長走出辦公室,來到旁邊的貴賓室內,擰着門把的時候,甚至感覺頭有些暈乎乎的。隨即,纔開門走了進去。   是她。   那個猶如夢魘一般的女人,柯銀羽,就坐在裏面,看着她。   關上門後,邱董事長坐了下來,冷冷地看着柯銀羽,問:“我想我們……沒有繼續見面的必要了吧?”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再和你見面。”柯銀羽從容地回答道:“但我有必須來的理由。請你告訴我……阿慎被葬在哪裏?”   “什麼!你……”   “我,只是想去拜祭他而已,沒別的意思。至今爲止我都沒來找你是因爲我知道,就算我問你,你也不會回答我。”   “沒錯!”邱董事長忽然失態地怒吼:“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接近阿慎!”   “但是,請你還是告訴我吧。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至少希望死之前,再見阿慎一次。”   冰冷的口吻之下,柯銀羽說出了最後的願望。 第六卷 小丑 第三章 裂痕   欣欣商場七樓。   一名穿着紫色裘皮大衣的,約莫五十幾歲的中年婦人,正提着幾個購物袋,考慮要買哪一件衣服。   “嗯……這件款式不錯,可會不會太豔了點……嗯,這件好像也不錯……”   中年婦人走着走着,忽然背後好像撞到什麼,連忙回頭一看,卻是個塑料模特。   “嗯?”   中年婦人忽然感覺很奇怪。   那個塑料模特的臉部左側,裂開了一大塊,而且裂痕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裂開的痕跡看上去,出現在塑料模特的臉上,就好像是一個人的臉上受了很重的傷一般。還真是,有那麼一點嚇人。   她隨即別過臉不再去看那模特,三步並作兩步走開了。不知道爲什麼,那個塑料模特,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   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了手機鈴聲,連忙取出接通。   “喂,啊,對,是我……邱董事長?啊,很久沒通話了,您還好嗎?”   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邱董事長獨子的葬禮上。那之後,丈夫和邱董事長還見過幾次,但自己就完全沒見過她了。   “嗯,好的……我下週有空,到時候見個面吧。真是……令郎的死,您還是別太難過了。”   都過了一年,邱董事長似乎還是無法從悲痛中掙扎出來,也是幾個月前,才終於勉強打起精神繼續經營公司的。   掛了電話後,中年婦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說:“對了,得給兒子打個電話。”   這個時候她已經到了男裝區,決定選幾件像樣的西服。同時,電話也接通了。   “兒子,你好啊,是媽媽,”中年婦人對電話另一頭說:“是這樣的,元旦那天,你有空嗎?應該不會沒空吧?”   而電話另外一頭的人……   正是正在公寓和柯銀夜商討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李隱!   媽媽突然打來電話,令李隱很驚訝,他回答道:“那天,我有事情……抱歉,媽媽,恐怕……”   “有事情也給我放一放!真是的,你姨媽這次好不容易幫你相中了一個很不錯的姑娘,人家可是海外留學歸來的啊,照片我也見過了,真的長得非常漂亮,絕對配你啊!別說了,元旦那天,你姨媽到時候會帶她來,到時候你就出來,我正在給你買衣服呢,你也該結婚了,別再那麼不務正業的。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回來繼承你父親的醫院嘛。你如果實在不願意,也可以結婚後,兩個人一起去美國留學啊。”   李隱此刻哪裏有什麼心思去相親!更何況,他一心只喜歡着子夜。而元旦那天,他更是要去欣欣商場,幫助唐醫生逃過一死。   對李隱而言,唐醫生這樣醫術和醫德兼備的醫生,恰恰是父親那骯髒和無恥現象的鮮明對照。同爲醫生,卻可以相差那麼大!因此,他無論如何都想要讓唐醫生活下去。   “李隱啊,”母親似乎還不死心要勸他:“這個女孩的父親可是……”   “媽媽!”李隱打斷她的話說:“對不起我……我在元旦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來,對不起。我,現在也不打算結婚,所以就算了吧。”   “你……李隱啊,我都答應人家了,你這樣不是……結不結婚不說,你先出來一下不成嗎?你都一直不告訴我們你現在的住址,每個月也就偶爾打幾次電話回來。而且就是過年的時候,你也不回來,難道明年過年的時候,你一樣不回家?又不是去了外地,還是在K市啊。兒子啊,你就體諒我一下,就算讓我再見見你,也過來一次吧。”   若換了平時,考慮到母親的心情,李隱或許也就答應了。但是現在的情況,他根本就沒辦法。   李隱母親說話的時候,眼神中,無意間瞥過一個穿着男裝的塑料模特。   那個塑料模特的臉,從額頭部分開始,碎裂了一大塊。碎裂的部分猶如一道道溝壑,看着讓人感覺很詭異。因爲乍一看,那裂痕……就好像是一隻大嘴巴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抱歉,媽媽,我真的不能來,不過明年過年的時候,我會抽空回來看看你和爸的。就這樣,先掛了。”   掛了電話後,李隱心裏也很惆悵。   雖然父母都是那種爲了金錢和權勢不擇手段的人,但父母終究是父母,養育之恩大於天,李隱就算再怎麼不喜歡他們的所做所爲,也不可能和父母真的斷絕關係。   沒辦法……畢竟,人是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的。   李隱這一掛電話,李隱母親——楊景蕙頓時一陣惱怒。   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大學明明理科讀得好好的,滿心以爲他一畢業會立即來正天醫院工作,到時候過個幾年提拔他當副院長,等到他父親退休,李隱自然順理成章就成了院長了。這孩子放着錦繡前程不走,愣是去當什麼網絡寫手,這不是開玩笑嗎!雖然的確聽說某些知名網絡寫手,一年可以賺個百萬元,可是那也是極少數人而已。兒子的小說雖然也還算有點名氣,可是距離那些收入百萬的網絡“大神”還是差太遠了。   “受不了,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多苦惱啊,”楊景惠把手機放回身上,一氣之下離開了男裝區。   但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一陣奇怪,隨即回過頭,看向剛纔那個穿男裝的塑料模特。   額頭處的碎裂部分……   明顯擴大了許多倍!甚至將眼睛部分都覆蓋住了。而且,比剛纔更加明顯,像是一張嘴巴。   “這……”   楊景蕙慢慢走了過去,仔細看了看,不禁心裏一陣發毛。   怎麼回事?剛纔打電話的時候,可是一直盯着這個塑料模特看啊,怎麼裂痕突然就擴大了?   難道我剛纔看得不清楚?   “剛纔打來電話的,是你母親?”柯銀夜看着掛了電話後有些心神不定的李隱,問:“她說什麼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   “啊,沒什麼。她叫我元旦出去一下,你也知道,那天我得去幫助唐醫生嘛。也不知道,唐醫生能夠活下來的可能有多大?對了,你妹妹呢?好像沒看到她啊,我記得平時你們兄妹總是形影不離的。”   “她……”柯銀夜欲言又止,說:“出去辦一點事情。”   “我知道她在元旦當日也接到了血字指示。這是她第四次執行血字指示吧?希望能夠通過吧。”   “一定能的。”柯銀夜那雙眼睛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和波瀾,而是看向了窗外,說:“銀羽,她很堅強,但……也很脆弱。”   “是呢,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們。”   “哪裏,”柯銀夜搖搖頭,說:“我們也只是,很平凡的人而已。”   說這句話的時候,柯銀夜的雙目,閃過一絲非常深刻的憂傷。這是李隱第一次從他眼裏,讀出這麼明顯的感情波動。   “你,目前沒有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打算吧?”銀夜忽然問道。   “嗯,暫時還沒有。”   以前,夏淵和他說過,第六次血字指示開始,就是無比詭異和兇險的狀況了。那時候所要面臨的,絕非前五次血字指示所能相比啊。夏淵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甚至還沒開始,就已經被鬼魂瞬間殺死了。恐怕,是因爲讓他沒有足夠時間,去想出生路吧?   那自己呢?會不會剛開始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就陷入地獄一般的境地?不,也許會更可怕……   所以他可以理解唐醫生的想法。想到這些,但是,那未知的魔王級血字指示,危險性只怕更勝一籌啊!   與此同時,欣欣商場。   所有賣服飾的樓層,那些塑料模特,都不約而同,出現了或大或小的古怪裂痕…… 第六卷 小丑 第四章 異變   欣欣商場,總經理室內。   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總經理張彬正在查看這幾個月的財務報表。看着看着,忽然,他的額頭部分,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裂痕最初不是很明顯,但是,漸漸地,漸漸地……卻開始不斷擴大,甚至碎裂得越來越厲害。   無數紅色的觸鬚從那裂痕中伸了出來。   而這詭異的一幕,並不只是在經理辦公室內。   這天聖誕節的晚上,公司的所有職員,無論是售貨員,保安還是更高層的管理人員,甚至包括……會在元旦那天,前去欣欣商場的人,都出現了類似的現象。   正天醫院的李雍院長此刻下了班。他剛走出醫院門口,就心想着元旦那天,帶着李隱,去欣欣商場給他買件西服,下午再帶他去相親。   管他同意不同意!   走出醫院大門口,來到附近的停車場,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然後……李雍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痕。巨大的裂痕瞬間將他的面部完全覆蓋,並不斷碎裂。他臉上的碎塊,不斷灑落到了地面上。   而他卻好像全無知覺,隨即……李雍左邊部分的面孔,已經幾乎完全碎裂。裂開的頭部斷面,伸出了無數觸鬚。   他的右手已經碎裂到難以置信的地步,胸口也碎了一大塊,而且擴大的趨勢,也很明顯。   李雍的身體開始發生進一步的變化。   碎裂的臉部,卻是長出了一個蠕動的肉團。那肉團開始形成了一張臉來,而那臉,則是越來越清晰……   與此同時,欣欣商場內,那些塑料模特們。   碎裂的臉孔,不斷地變化,隨即,一個一個……開始從那些碎裂部分,長出一個個滿是血污的頭顱。   一個塑料模特,往往長出了好幾個頭顱來。   而現在是下班時間,所以,這些變化,纔沒被任何人察覺到。   這天晚上,柯銀夜陪伴在柯銀羽的牀前,等她睡着了,才安心。   今天……去見那個女人,對銀羽而言是很大的煎熬。   幫她蓋好被子,才走出房門,關上了燈。而門外站着的李隱,則是問道:“不要緊吧?”   “嗯,她今天,太累了。不過,總算滿足了最後見一面逝去愛人這一最後的願望。但是,我擔心這會讓她的生存意志變弱。她,在所愛之人死後,對待生存就一直很消極。”   關上門後,柯銀夜顯得有些惆悵,說:“好了,你去我房間吧。談論一下關於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事情。”   “你們……不是親兄妹吧?”   李隱卻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柯銀夜沒有多驚訝,點點頭,說:“對。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銀羽真的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哥哥’而已。”   “你們的確長得完全不像。”   “雖然我也很想把她當做是‘妹妹’,可是……小時候倒還好,隨着時間的流逝,卻不知不覺把她當做是了‘女人’。”   柯銀夜的語氣有些自嘲,但李隱卻很理解。   人的感情,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   而時間也飛速地流逝……   12月31日到了。   “那麼,哥哥,我走了。”   公寓門口,和柯銀夜相擁一番後,柯銀羽便決定要離去了。   直永鎮的位置已經查明,T市本來就和K市距離很近,而直永鎮就在兩個城市的交界地帶。   “走吧,柯小姐。”負責開車的梁冰將大家攜帶的揹包,食物等都裝在車後箱,打開車門,說:“柯先生,你放心啦,我們會好好保護你妹妹的。”   “隨時和我聯絡,知道嗎?”柯銀夜又再三囑咐柯銀羽:“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找出生路來。”   “哪裏啊,”柯銀羽淺淺一笑,說:“哥哥你放心吧。我,會活着回來的。”   目送着銀羽上了梁冰的車子,柯銀夜直到他們出了小區大門,還一直追出去看。   “如果不是因爲我知道我會成爲銀羽的累贅,我是不惜和她一起去那個地方的。”   柯銀夜忽然對跟着他跑出來的李隱說:“我說的是真的。”   人羣中,最爲惴惴不安的,正是唐蘭炫。   明天,他的生死就將決定。這幾天他連飯都喫不下去,人都瘦了好幾斤。   儘管大家一直安慰,鼓勵他,可是唐蘭炫對那“魔王”的存在,依舊無比恐懼。   明天……那神祕的魔王級血字指示,就將開始! 第六卷 小丑 第五章 封印魔王的方法   此時,梁冰駕駛着車子,已經駛入了接近直永鎮的林區。   “從地圖上來看,很快就要到直永鎮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柯銀夜拿着地圖說:“算起來比李隱他們那次去幽水村會好許多,至少肯定有可以居住的旅店。”   “這樣就好了啊。”章三看着窗外的樹林,提心吊膽地想:會不會……突然出現個白衣女鬼?又或者,吊死的冤魂?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在這種環境下趕路,多少讓人心悸。但也沒辦法,畢竟要花時間趕路。   “午夜零點能不能到啊,”張星忽然擔心起來:“萬一車拋錨,或者是……”   “不會啦,”梁冰自信滿滿地說:“就算車拋錨,現在頂多也就不到兩公里的路程,走也能走到那了。”   “說……說得也對……”   就在這個時候……   “啊啊——”   坐在後座的趙鈺姍忽然發出一聲尖叫,梁冰嚇得連忙踩剎車,回過頭問:“怎……怎麼了?鬼出來了?”   “我……”趙鈺姍指着那樹叢中,說:“我剛纔,看到了,一個小丑,從樹叢中走過去……”   “啊?”梁冰聽了恨不得掐死這女的,大家已經那麼害怕了,她還這樣嚇唬大家!女人膽子小點也就算了,可是看到個小丑至於害怕成這樣嗎?   章三也說道:“就是,小丑也怕,難道你沒看過馬戲不成?”   “可是……他的臉,畫得很嚇人,我……”   “好了,走吧。”梁冰不再去理會趙鈺姍,發動了車子。不過隨即又感覺不對……難道說直永鎮那個小鎮還有馬戲團不成?也不一定,說不定就有。有些馬戲團是流動表演的,這也就說不準了。   這個時候,銀羽說話了:“不談這個了……我們先討論一下,關於地獄契約的事情吧。”   當時,他們所看到的血字指示,是這麼說的:“地獄契約,被分割爲七塊碎片。七塊碎片將在今後的血字指示地點,一一被髮布出來。一旦能夠收集齊七張地獄契約的碎片,就可以合成一張完整的契約。持有地獄契約的住戶,就可以在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時候,在十米的範圍內,出示地獄契約後,即可將魔王封印。地獄契約外觀是一份大約有半米長的羊皮紙,上面記錄的都是一些難以辨認的,用血寫就的類似古代文字的咒語,以及一些圖像。最上方則是一個惡魔的頭。”   “地獄契約……”張星嘖嘖說:“這東西……怎麼感覺像是網遊的作弊器似的。”   梁冰一邊看着前方的路況,一邊說:“誰知道啊。只是既然公寓的血字那麼說了……就說明,這份契約的確可以將魔王加以封印。獲得完整地獄契約的住戶,等於就可以離開公寓了!”   “不過最令人頭痛的,就是要怎麼收集齊七塊碎片。還要到公寓發佈血字指示的地點尋找。這難度絕對不比完成十次血字指示小啊!”“當然,肯定是千難萬難。而且地獄契約只有一份,七塊碎片缺一不可。魔王一旦被封印,那麼,魔王級血字指示就不會再發布,住戶就只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這唯一的辦法可以獲得自由。”   這時候,銀羽說話了:“不過,一名住戶是不可能收集全七張地獄契約的吧?而且既然缺一不可,如果某一次血字指示,持有契約碎片的住戶被殺死,或者沒有找到契約碎片……地獄契約就無法集齊了。最理想的情況,也是多名住戶持有七張地獄契約碎片。需要這些人集中在一起,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將魔王予以封印。但,知道這件事情的住戶肯定會互相提防對方,竭盡一切可能找出持有契約的住戶……”   柯銀羽忽然感覺到……這簡直就是公寓故意引導他們自相殘殺。   這個公寓多數的住戶,都抱着死道友莫死貧道的想法,真有了完整的契約,誰還會理會其他住戶死活,自然是立即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去封印魔王了。畢竟如果告訴其他住戶,難保對方不會生出搶奪的意思。要知道,得到地獄契約,就等於可以直接離開公寓了!誰會不眼紅?即使一同執行血字指示可以封印魔王活下來,但是對不持有地獄契約的人而言,依舊有性命之憂。   坦白說,要將地獄契約完全集合,然後封印魔王……幾乎是不可能的。   趙鈺姍感嘆着說:“這個希望,給人的感覺是存在着,卻觸不到啊。說起來,那地獄契約只要持有就可以封印魔王,只要在魔王面前出示契約就行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限制?魔王會不會攻擊持有契約的人?”   “這倒不用擔心吧?”梁冰接過話茬說道:“血字指示中說必須要在魔王現身的十米範圍內使用地獄契約,方法就是拿出契約後,將契約正對着魔王就可以了。只要那樣,魔王就會重新墮入地獄。而這樣一來,魔王級血字指示也就得以通過,參加了那一次魔王血字的人,就可以離開公寓了。”   趙鈺姍嘆了口氣,說道:“唐醫生……他是沒有辦法搭這個順風車了啊……”   其實如果樂觀一點地考慮,集全地獄契約碎片的話,那麼整個公寓的住戶都可以立即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只要將魔王封印,全體住戶都可以擺脫束縛而離開公寓!   這個消息到時候在公寓被公開,住戶們絕對會發狂的!   柯銀夜就是因爲清楚這一點,纔會叮囑他們,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住戶。而且就算和盤托出,也會被住戶懷疑是不是隱瞞了和地獄契約相關的更多信息,那樣不排除有住戶會對銀羽不利的可能。再者,他也希望保有自己才知道的信息,好更容易地取得地獄契約。   梁冰的車子終於開到了直永鎮內。   這個小鎮的街道並不很寬闊,一排排房屋倒還算錯落有致,不過很明顯都不是很現代化。但是,從路邊的電線杆就可以確定,至少不是很閉塞。   很明顯,多數都是居民房屋,商店不是很多見,而且多是一些雜貨的小店。鎮子的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走動,顯得有些冷清。而且……居民似乎老齡化情況很普遍。不過也很正常,畢竟不像幽水村,這裏距離城市太近,年輕人應該都去城市裏打工了。   電器似乎在這個小鎮還屬於高檔消費品,因爲幾乎沒看到電器商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三層樓的小旅館,停好車以後,五人下了車,就走了過去。   旅館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男人,看了看五人的身份證,就給他們開了三間房,收取了押金。   “老闆,”梁冰忽然問道:“你們直永鎮,有沒有馬戲團啊?”   “馬戲團?”光頭老闆疑惑地看了梁冰一眼,搖搖頭,說:“沒有,馬戲團?我這輩子都沒看過馬戲。”   “那……這鎮子上的居民裏,有沒有喜歡打扮成小丑的?”   “小丑?不知道。我不記得有那樣的人。”   梁冰點了點頭,隨即五人拖着行李上樓去了。   “你還在在意剛纔趙鈺姍的話啊?”張星看着還在沉思的梁冰,說:“你不會是……想太多了吧,一個小丑罷了,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嗎?”   “嗯,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但是,柯銀羽卻絲毫不那麼想。   小丑……   夏淵的那句話,不要放過任何微小的不自然。因爲,血字指示地點任何不自然的地方,都可能是致命的。   銀羽在上樓的過程中,撫摸了一下左手無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阿慎,送給她的戒指。 第六卷 小丑 第六章 空無一人的小鎮   醒來的時候,銀羽的眼睛有些生疼。   用左手微微擋住陽光,映入眼簾的,即是無名指上的戒指。   昨天負責守夜的人,是趙鈺姍。但往旁邊一看,她居然伏在牆壁上睡着了。   還好自己已經醒過來了。   第四次血字指示,必定充滿無限兇險。也不知道,今天唐醫生能不能逃過一劫。下午,打個電話問一問吧。   哥哥……也會一起去欣欣商場吧?   揉了揉眼睛,銀羽穿上了外衣,而趙鈺姍也恰好在這時候醒來了。   “啊,柯小姐,你早啊。”趙鈺姍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即驚慌地說:“啊,我……我,我睡着了!”   趙鈺姍以前只執行過兩次血字指示,第一次很幸運地通過,第二次略微有些兇險,但還是安全回到公寓,所以她潛意識裏有些大意了。   “到樓下去喫早飯吧,我記得底樓有個餐廳。”柯銀羽用和煦的笑容對趙鈺姍說:“鈺姍小姐,今天晚上我來守夜吧。”   “嗯……好,好吧。對不起啊柯小姐,我居然睡着了……”   現在想想,沒有在做夢時被鬼殺掉,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趙鈺姍仔細端詳着銀羽,忽然說道:“那個……柯小姐,我昨天就注意到了。你好像很愛護這個戒指啊,你……是結婚了?還是男朋友送你的?”   銀羽抬起手,看了看那戒指,說:“是……我男朋友送的。他是我在這世上,最愛最愛的人。但是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趙鈺姍喫了一驚,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擺擺手說:“對……對不起柯小姐,我,我不該……”   “沒關係的。”銀羽的眼睛依舊停留在戒指上,說:“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和銀夜的性格完全相反,銀羽對待任何人都是笑容滿面,善解人意,如同一股溫暖的春風一般,所以縱然她當初以“才女”身份獲得無數青睞和追求的同時,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嫉妒,因爲任何人和柯銀羽相處,都會感覺很愉快。   所以,當得知柯銀夜不是銀羽的親哥哥的時候,沒有人感覺意外。這兩兄妹不僅外貌一點都不像,性格也是截然相反。柯銀夜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是神祕深邃,不輕易和人接觸,也很少展露微笑,對待任何事情都嚴肅認真,當時在大學裏被人稱之爲“三無男”。而且,銀羽學習的是西方文學,而銀夜學習的是國學,而且都研究得很深入。銀夜最喜歡的是《詩經》、《易經》,而銀羽則經常捧着《莎士比亞全集》和《十日談》。   不過,這對兄妹的感情,卻是非常之好。所以當時大學中,每個人都知道這對有名的兄妹。而柯銀夜後來居然非常輕鬆地考取了博士學位,柯銀羽也考取了碩士學位,二人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而如今……   無論如何,至少一定要讓哥哥活下去,離開這個公寓。   雖然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但是哥哥,還有爸爸和媽媽,都對待自己如同真正的家人一樣,沒有絲毫偏袒。在如今這個社會,簡直是難以想象的。   這是銀羽自問一生都無法報答的深厚恩情。更很清楚,銀夜對自己一直存在的那份超越兄妹關係的感情,甚至父母也曾經多次想要撮合他們。但銀羽對於銀夜,始終只是將他當作哥哥而已。   這個時候,已經來到旅館樓下的餐廳內。然而,整個餐廳卻是空蕩蕩的,僅僅只看見了梁冰他們三個。   “怎麼回事?”趙鈺姍感覺不太對勁,走到梁冰面前,問:“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我也感覺很奇怪。”梁冰環顧着偌大的餐廳,卻是空無一人,說:“一下來就是這樣了。”   這個時候銀羽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立即衝出餐廳跑到外面去。   整個街道上,空無一人。   安靜得簡直詭異。   一夜之間,街道上居然沒人了?   “怎麼回事?柯小姐……怎麼,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雖然這是個小鎮而不是大城市,但是……也不至於整條街連一個人也看不到吧?而更詭異的是……許多商店裏,也完全沒有人在經營!   接着……五人開始在小鎮各處搜尋,很快,證實了這個恐怖的猜測……   直永鎮,似乎現在只剩下他們五個人!   整個小鎮,沒有一個人存在!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此時的梁冰已經嚇得臉都白了,說:“小鎮的居民都去哪裏了?昨天,還,還有那麼多人的啊。”   然而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只過了一個晚上,全體小鎮居民都不見了,這是公寓的詛咒?可是也太過詭異了。幾個月前李隱去的那個幽水村,也只是波及了村子裏少數幾個村民被殺死,可是這次竟然全體小鎮的人都……   回到賓館,大家都集中到了樓下餐廳內,默默不語。   “該怎麼辦?”張星首先打破了沉默:“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待到1月8日不成?”   張星是實在害怕了,難道他們也會和小鎮的人一樣莫名失蹤嗎?   而這個小鎮,又無法離開!   “太奇怪了,”銀羽若有所思地說:“波及到的人實在太多了,公寓有必要抹掉整個小鎮的居民嗎?把這裏變爲一座無人的空鎮?”   “誰知道公寓在想什麼啊?”胖子章三悻悻地說:“我們又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必須要待到1月8日晚上午夜零點才能走……”   “我看還是繼續待在旅館,先看看情況吧。”梁冰又看了一下餐廳的入口,說:“總之……鎮子裏肯定潛伏着一個鬼魂,或者……一羣鬼魂也說不定……”   這個時候,每個人都不禁左顧右盼,都懷疑會不會出現一個恐怖的鬼魂。   “那……我們不如在旅館找個大點的房間,大家都住在一起吧。”張星進一步提議:“反正,旅館已經空無一人了。我甚至懷疑,昨天我們看到的小鎮裏的人,搞不好都是幻影。或者,根本就是鬼魂。”   “別胡說了!”梁冰瞪了張星一眼,隨即又思考起來。   小鎮變得空無一人,恐怖的氣氛瞬間提升了無數倍。誰也不知道那潛藏起來的幽靈鬼魅什麼時候會出現,如何索取他們的性命。反正這八天的時間裏,分分秒秒,都是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命喪黃泉。   早飯,大家決定還是食用自己攜帶的食物,這樣比較安全,反正每個人都帶了足夠喫上八天的食物。   喫完後,每個人都大眼瞪小眼地坐着,都不敢邁出餐廳一步。   “我們……先去找能夠住上五個人的房間吧?”梁冰首先提議:“畢竟乾坐着也不是回事。”   可是,沒有一個人敢邁動步子。誰也不知道哪裏會不會跑出個鬼怪來,就憑他們五個人,根本就是一瞬間就會被全部殺光。   所以,誰都不敢邁動腳步。以前曾經執行過血字指示的強烈恐懼感,時刻蠶食着他們的內心。   就在這個時候,梁冰又是習慣性地朝着餐廳的門口看了一眼,僅僅就瞥了一眼,隨即就收回目光,因爲他也覺得應該不會看到什麼。   然而……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間,才反應過來……   他剛纔,看到了餐廳門口站着一個人!   然而他反應過來再轉過頭去的時候,門口,已經是空空如也。這整個過程,頂多就一秒多的時間。   剛纔那個人……整張臉塗抹得很怪異,被一層白色粉底籠罩住,嘴巴上的紅脣更是塗抹得異常誇張……   小丑!   那是一個小丑!   頓時他猛然回憶起,趙鈺姍之前提到過,曾經在樹林內見到一個小丑走過。   梁冰當即大喊:“我們……我們出去看看,我剛纔看到門口有一個人!”   另外四人立即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站了起來,看了看餐廳門口,頓時大家都是充滿駭然。在一個空鎮子裏出現了人……   那是“人”嗎?   衝出餐廳,梁冰左顧右盼,卻是什麼也沒有看見。   依舊是空曠寂寥的街道,什麼人也沒有。   但是,他確定剛纔看到的,的確是一個小丑!難道和趙鈺姍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那麼,那小丑爲什麼出現?   巨大的寒意開始籠罩着梁冰的身體……   K市,欣欣商場前。   令唐蘭炫非常意外的是,真正願意陪他一起來這個商場的住戶,僅僅只有六個人。其他住戶,畢竟還是非常忌憚,就算不會死,到那種恐怖的地方去,誰也不會願意的。就好像看恐怖片,你知道你不會被裏面的鬼殺死,可是你不照樣會害怕?   何況這還是真正的鬼,不是恐怖片啊!   而那六個人是李隱、嬴子夜、柯銀夜、華連城、伊莣以及楊臨。   楊臨始終無法忘記,當初在華巖山,唐醫生爲了救自己,當時只是剛剛綁好那繩子,看見自己墜落,居然就抓着繩子跳下來救自己。他反覆想過,如果自己處在唐醫生的位置,無論如何也沒那個勇氣。這無關人形善惡,純粹是人的求生本能。畢竟萬一抓得不緊或者繩子無法承擔二人的負重,這兩百米高的懸崖是絕對沒有生還可能的。   由此楊臨對於唐醫生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此番唐醫生經歷大難,他自然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反正自己不會被魔王殺死,那麼就一定要盡全力幫唐醫生活下來。   而華連城和伊莣夫婦,對唐醫生的感情也很深厚,他們兩個,都是極爲重情重義的人,所以自然也來了。   至於柯銀夜,他一心要好好看看這魔王級血字,來尋求出生路,如果真有度過的辦法,也許自己和銀羽就有辦法離開公寓了。   “唐醫生,”楊臨緊緊握着他的手,說:“我們,就要進去了啊……”   眼前,就是欣欣商場的大門。而楊臨盯着那個大門,也是非常緊張。   七個人,跨入了欣欣商場的大門。   “唐醫生,別緊張,深呼吸幾下。”楊臨始終緊挨着唐蘭炫,生怕突然冒出一個鬼魂來殺他。   七人緩緩地走向自動扶梯那裏,反正商場不可能有安全的地方,那樣還不如上樓去。   當來到三樓的時候,其他六人把唐蘭炫圍得嚴嚴實實,並不斷地注意四周。   一定……要讓唐醫生活下去! 第六卷 小丑 第七章 妖異之月   直永鎮上,梁冰等人回到了旅館。雖然不知道這個小鎮哪裏能夠算安全,但是目前也只能先待在這裏了。   室內的氣氛十分僵硬,每個人都是面面相覷。大家都不知道該做什麼纔好,要說討論生路吧,目前毫無線索可言啊!   就在這時,忽然門外走廊傳來一聲巨響!   一時間房間陷入巨大的死寂。   然後……極度輕微的腳步聲,開始響起……   “那……那個腳步聲是……”章三此刻嚇得瑟瑟發抖,居然躲在趙鈺姍後面,真是白長了那麼多肉。   而梁冰也是一陣駭然,立即將身體貼在門上,通過貓眼看外面的情景。   一步……一步……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更加詭異的現象發生了。   章三這時候無意中回過頭一看窗外,頓時幾乎要張口尖叫起來,幸虧張星立即捂住他的嘴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窗外的時候,他也是幾乎跌倒在地上!   怎麼可能!   詭異也該有個限度吧!   現在是下午時分啊,可是外面……卻是變成了黑夜!甚至,連月亮都出來了!   而且,剛纔,外面還是一片白晝啊!有月亮出現,也不可能是日食現象!   腳步聲停住了。   室內的五人頓時都屏住聲息,不敢說一句話。   良久,腳步聲再度響起,似乎走過了門口,越離越遠……   頓時大家都暫時鬆了口氣,跌坐在地上。梁冰也渾身癱軟地趴在門口。   然而,一具鮮血淋漓的身體,忽然從天花板上摔了下來,重重跌在了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無法忍住恐懼的趙鈺姍驚恐地大叫起來,那具屍體被開膛破肚,頭顱被切掉了一大半,這簡直是恐怖片裏纔有的駭人景象!   而且……這具屍體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天花板上又沒有開洞!   而此刻柯銀羽立即將目光移向窗戶外的月亮。   那月亮實在非常之圓,但是……卻也顯得極爲詭異。兩個黑色的光點漸漸浮現在月亮上面,那光點看起來就好像是巨大的褶皺,不斷扭曲着月亮。整個月亮,好像是一顆破碎的玻璃球一般,變得千溝萬壑。   這絕對不是月亮該有的姿態!   這裏……真的是……在直永鎮嗎?   衝出這個房間後,更加駭人的景象還在後面。   牆壁、樓梯,任何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不沾滿了大量鮮血,血腥味濃到簡直令人要作嘔。   “離開……離開這!”梁冰立即做出決定:“離開這個旅館!”   其實根本不用他說,所有人都已經打定主意,飛一般地逃離了旅館。   離開旅館後,銀羽又抬頭看了一下天空。   月亮……   此刻已經被扭曲化爲一個邪惡的骷髏頭形狀!   “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漫步在這個古怪到了極點的無人小鎮上,再抬頭看着那如同要噬人一般的月亮,任誰都有一種要精神崩潰的感覺。   “大家先別慌……”柯銀羽知道此刻穩住人心非常重要,立即分析道:“出現異常現象是必然的,而這些異常,我認爲恰好是一個轉機。”   “轉機?”梁冰不解地問:“柯小姐,你的意思是……”   “公寓的生路有可能和這些異常現象有關係。明明是一個普通小鎮,不但一夜之間沒有了一個人,而且現在居然變成了黑夜……這不是很奇怪嗎?難道現在整個北半球都能看到這個詭異的月亮?”   “那……該不會吧……”   銀羽取出手機,決定先打給哥哥,問問K市那邊如何。然後,撥出電話後,卻沒有任何應答。   和外界的關聯完全被切斷了。   合上手機蓋,銀羽立即說道:“總之……先記錄時間!如果這黑夜一直持續,難免我們喪失時間概念。記錄時間才能知道過去了多少日子,這是最重要的!”   被古怪妖月照耀之下的直永鎮,被一片古怪的光芒覆蓋着,周身的所有建築物,都映照出許多各種怪異的顏色。彷彿,進入一個萬花筒的世界一般。   但,詭異現象,現在僅僅是剛剛開始而已。   走在這依舊空無一人的小鎮街道上,五人心裏都是七上八下,誰也不知道下一刻還會發生什麼古怪的現象。而接着……   “這……這是什麼!”   章三忽然停住腳步,看着眼前的景象,駭然地後退了好幾步!   而其他人看向前方的時候,也是感覺渾身顫慄!   就連一直很鎮定的銀羽,也是略微睜大了眼睛!   一個路燈上,下垂的繩子吊着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而那屍體的身上,血肉似乎完全被挖去,臉部也已經腐爛得可以看見骨頭。然而,卻依稀可以辨別容貌。   那兩具屍體,赫然是梁冰和張星!   “怎,怎麼可能的……”張星瞠目結舌,不斷地靠近那兩具被懸掛的屍體,但隨即還是不敢接近。   梁冰還稍微冷靜一點,但兩條腿早就止不住地瑟瑟發抖起來。   而趙鈺姍卻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指着梁冰和張星說:“你……你們,你們是鬼!”   隨即她毫不猶豫地回過頭,撒開腿就拼命奔跑起來。完全不考慮後果,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跑去。   平時住戶都會花費大量時間去健身房訓練跑步,每個人跑起來都是健步如飛,趙鈺姍體重又比較輕,所以速度居然也相當之快,加上這份面對生死爆發的潛力,一時間也沒人追得上她。   “這個白癡!”銀羽立即拿出手機撥打她的手機,說:“難道不知道單獨一人會更加危險嗎?”   然而,即使是趙鈺姍的手機,依舊無法撥通。   趙鈺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再度環顧四周,已經看不到他們幾個了。而抬起頭,看到天空中那個猙獰的骷髏頭月亮,她頓時被嚇得六神無主。   自己怎麼……就貿然離開了他們呢?   這時候,映照在旁邊房屋上的色彩變得更加詭異起來,不斷扭曲形成一個個漩渦,看得讓人眼睛都感覺花了。   這個地方……是在哪裏?難道是什麼靈異空間?   如果真是異度空間,那怎麼回去?就算到了期限,如何離開這裏回公寓?又不是第六次執行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歸公寓。   越想,趙鈺姍越感覺恐怖。   她拿出手機,想打給柯銀羽,但是,剛撥出號碼,卻是感覺到一陣古怪的心悸。   怎麼回事?   她不禁回過頭去。   她自己的頭顱,居然在地面上不斷跳躍着,不斷地接近她!   那頭顱竟然還掛着一絲慘笑,用極度陰森的表情看着自己!   趙鈺姍嚇得立即將手機扔向那個頭顱,隨即又繼續飛奔起來!   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   那個公寓到底有什麼神通,把世界變成這幅模樣!   然而回過頭去看……趙鈺姍自己的頭顱依舊跳躍着追逐着她,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第六卷 小丑 第八章 異空間   趙鈺姍穿過好幾條街道,衝到一座樓房面前,而門虛掩着,她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將門關上,然後看見一個樓梯,就立即衝了上去。   這似乎是一個出租房,一共四層。跑到第四層的時候,趙鈺姍跑進一個房間裏,將門死死關上,再拉上窗簾。將沙發等障礙物堵在門口,這才躺在牆壁上,鬆了口氣。   畢竟那頭顱跳動速度太快了,跑的話根本跑不掉,也許這樣,可以瞞過去。   自己怎麼……把手機給扔掉了?   也許還可以聯繫柯銀羽呢?李隱曾經好幾次提過,柯銀夜和柯銀羽兄妹的智慧,是不下於夏淵的。   但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啊。   “早知道……還不如和唐醫生那樣,去執行那個魔王級血字指示,也比來這個詭異的空間強啊,說不定到時候根本連回歸公寓都做不到啊。魔王血字可以讓那些有經驗的住戶,像李隱,柯銀夜他們,到時候幫助我,說不定……唐醫生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他該不會已經通過,獲得自由了?”   胡思亂想之際,房間也顯得更爲寂寥。   “不……不對……如果有那個地獄契約就好了……”   趙鈺姍進公寓前,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因爲在名牌大學畢業,凡事都比別人更加要強,再加上長得也算漂亮,她希望將來能夠自己開創事業。首先,決定先考慮投資炒股,然而那一天,因爲股市大跌,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莫名其妙地進入那個小區,走進那條巷子,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進了公寓。   最初真的被嚇傻了。本來她根本不相信什麼鬼魂,認爲這肯定是某種高級障眼法,但是又不敢真的離開公寓超過四十八小時,但後來當看到住戶從血字指示地點回歸,在公寓前被一個女鬼活活地吞入肚子裏的恐怖景象,再也不敢不信分毫。   爲了想辦法解開詛咒,她跑了很多寺廟,天天求神拜佛,甚至還託關係找了不少江湖高人,研究那個小區所在地點的風水等……但花費了很長時間依舊毫無所獲。   根本找不出任何辦法對抗公寓的詛咒。   第一次血字指示,地點是在一個地下停車場內。當時那個地下停車場,時不時傳來怪聲,接着不知道從哪裏衝出個幽藍色面孔的老太婆,見人就拿着把菜刀砍來,自己是躲在一輛車的車尾箱內,嚇得失禁,才逃過一死。第二次血字指示,則是在一個已經被廢棄多年的古建築內,那裏的一個屏風上的美女,顯得很妖異,被一同去的住戶燒燬了。但是隨後就有住戶莫名地死去。那一次還是因爲老住戶歐陽菁、唐文山二人的幫忙,她才逃出那個古建築,否則根本不能活到現在。   現在……難道完了?   那次古建築的恐怖女鬼依舊讓她心有餘悸,隨時隨地,任何地方女鬼都會突然冒出來殺人於無形,也許是樓道拐角,也許是身後,也許是窗外,也許下一刻,就出現在你面前都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個頭顱……會衝進來嗎?   還有,爲什麼會出現梁冰和張星的屍體?難道他們真的死了?可是自己還活着啊,爲什麼會看見自己的頭?   難道是鬼魂變出來的?類似的劇情,在恐怖小說裏也不是沒見過。   李隱多次強調,不可能有無解的恐怖,也就是說,必定有一條公寓暗藏的生路存在。而那條生路的執行難度不會很大,找出生路就可以逃出生天。   那麼……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是什麼?   柯銀羽說,這一切異常現象可能是公寓給出的對生路的提示。真是如此?但她實在看不明白啊。突然變成黑夜,到處是鮮血屍骨,月亮變爲骷髏,還看見自己的屍體和頭顱……   對了……還有,那個小丑!   自己和梁冰都看見過一個小丑。自己見到是在直永鎮外,而梁冰是在旅館餐廳外看到。那麼……那個小丑就是鬼?對,一定是這樣的。   莫非小丑就是生路的一個重要提示?   但是趙鈺姍對小丑也沒有什麼瞭解,不就是把臉畫花,然後搞笑嗎?   仔細想想……爲什麼當時看到那個小丑的時候,會嚇一大跳呢?不過是個小丑而已啊。   只是小丑而已……   然而就在想到這裏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好像一道閃電劃過身體一般……   一種強烈的預感開始在身上產生。而這個小房間,也好像在哪裏就會冒出一個鬼魅來。   這時候……   趙鈺姍忽然猛地看向窗戶……   怎,怎麼可能!   剛剛,明明被她拉上的窗簾……又完全被拉開了!窗戶外,正對着那個巨大的骷髏月亮!   這時候,銀羽他們正在四處尋找着趙鈺姍。這個小鎮實在很大,沿着剛纔她逃走的方向,四人心裏都是七上八下。   趙鈺姍……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經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右邊的一幢房屋的大門,忽然“砰”地一聲大開,把四人都嚇了一大跳。   但是,並沒有任何人走出那座房子。   原來是虛驚一場。   這時候,柯銀羽立即看見……地面上,躺着一個手機!隨即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去,撿起手機。   這……正是趙鈺姍的手機!   而就在她彎下腰撿起手機的時候,身體正好背對着左邊的一幢房屋。而另外三人,都湊在那扇被撞開的房門前,想仔細看個究竟。   而銀羽身後也有一扇房門。那扇門,緩緩地打開,隨即……一隻白白的手,伸了出來,漸漸移向銀羽的後背……   銀羽感覺到……趙鈺姍很可能遭遇了不測。   這時候,忽然張星迴過頭來對銀羽說:“柯小姐,這房子裏好像沒人。嗯……你,你拿着的手機是……”   張星迴過頭的剎那,銀羽身後又恢復了正常,那門依舊關得好好的。   “趙鈺姍可能就在附近……”銀羽緊緊捏着那隻手機,說:“我們想辦法去找她!”   “這是趙鈺姍的手機?”張星走上前來,仔細一看,立即感覺到,趙鈺姍只怕凶多吉少了。   而此刻的趙鈺姍,在看到窗簾無故拉開的瞬間,立即嚇得挪開沙發,將門打開,然後躡手躡腳地逐漸向樓梯口走去。   那個跳動的人頭……大概已經不在了吧?   最好是……不在了。   但是……   當她走到剛纔上樓梯的地方一看……卻根本沒有樓梯了!   怎麼可能?   趙鈺姍隨即在整個樓層四處搜尋,但是,都找不到樓梯了!可是,剛纔明明有的!   這可是四層樓啊!難道跳下去不成?   趙鈺姍越來越害怕了,最後只好又選了一個房間,走進去後鎖上門,再拿一些障礙物堵住門口,隨即走到窗戶前,希望看到柯銀羽等人。但,又不敢放開嗓子大喊。   怎麼辦?   怎麼辦?   做根繩子下去?別開玩笑了,萬一這個時候鬼怪出現怎麼辦?到時候就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這個房間並不很大,幾乎沒有傢俱,她則是頂在牆壁上,時刻注意房間的變化,就害怕突然冒出一個鬼來。   這麼耗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殺!可是四層樓的高度……跳下去根本沒得救啊!   看向窗外,距離自己最近的樓房都有二十多米遠。這四層樓的高度,實在令人感覺顫慄。   而剛將頭伸出窗戶,她無意中瞥了一眼,旁邊隔壁房間的窗戶……   然而,她卻看到了……   那天她在林子裏看見的小丑的臉!   那個小丑依舊是那張被塗抹得極爲誇張的駭人面孔,也是把頭伸出窗戶,正死死盯着她!   “啊!”   趙鈺姍立即將頭縮了回來,將窗戶死死關上再鎖住,接着拉上窗簾!隨即,她衝到門口,再把一張桌子頂了上去,增加障礙物,然後用身體死死頂住!   不要……   不要……   不要過來!   但是,祈禱並未如願。   很快,隔壁房間門被狠狠踢開的聲音傳入耳際!接着……是和那時候在旅館聽到的,同樣的腳步聲!   那個小丑……要到這個房間來殺死她!   趙鈺姍忽然感覺下身一陣溫熱,但此刻她也顧不得羞恥心,繼續用身體頂住門。只希望那個小丑不要進來……   公寓的生路……生路是什麼?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麼啊!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個小丑不殺自己?有什麼規則?比如說什麼話或者做什麼行爲……   趙鈺姍的頭腦完全混亂了。   而此刻……腳步聲停止了。   停在了……自己頂住的這扇門的門口!   然後……   身後,傳來一陣極度劇烈的撞擊! 第六卷 小丑 第九章 小丑出現   妖月照耀之下的地面,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地面開始不斷開裂,腐爛,變得坑坑窪窪,千溝萬壑。而且,腐爛的臭味不斷從裂開的地面傳來,這腥臭實在讓人反胃到了極點,而章三直接就是開始嘔吐起來。   “這……這什麼味道,死了至少幾千年的人才會發出這味道啊……”   “真的好臭……”張星也不禁捏住鼻子。   而銀羽也漸漸注意到……發生變化的不光只有地面。附近的商店,房屋,無一例外……牆體都開始大範圍地開裂,顯得很是陳舊和破敗。彷彿,很多年沒有人居住的一座死鎮一般。   梁冰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按捺不住的他只好問柯銀羽:“柯小姐……我們,該怎麼做啊?你有沒有想出什麼生路來?”   在無法聯繫李隱的現在,柯銀羽成爲了梁冰眼中最大的救命稻草。   銀羽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而走着走着……忽然,經過了一家商店的時候,銀羽通過櫥窗看了一眼那商店內。   那似乎是一家布料店,裏面放置着許多五顏六色的衣料。還看到裏面有一臺縫紉機。   而銀羽看見縫紉機的瞬間,腦海裏閃過一幕……   “阿慎,將來我來幫你做衣服吧,我學過幾年縫紉,所以沒有多大問題。”   對於女紅也一直頗有興趣的銀羽,曾經那麼和阿慎承諾過。   此刻看到縫紉機,她一時看得出了神。   “怎麼了?柯小姐?”張星見她有些出神,便問道:“這家店有什麼問題?”   “不,沒什麼……”銀羽剛回過頭去,忽然……   她猛然又將頭看向櫥窗內!   “怎麼會……”   那臺縫紉機放置的位置……比剛纔看到的,要距離櫥窗近了許多!   這絕對不是錯覺!   這讓銀羽立即警惕起來。而另外三人,明顯還沒有發現問題所在。   馬上離開這裏,還是……按理來說,這種危險應該立即遠離,但是,也不排除這可能是公寓給出的生路提示。   不過權衡再三,始終是太過危險了,還是離開爲妥。   於是她回過頭說:“我們走……”   “柯小姐!”張星立即大叫起來:“你,你看!”   回過頭去一看……   銀羽赫然看到,她自己的頭顱竟然放置在那縫紉機上面!   而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一個把臉塗抹得非常古怪的小丑,竟然出現在縫紉機前,開始將其操作起來,縫紉機的針尖瞬即插入自己的頭部!在那一瞬間,自己的頭顱竟然慘嚎起來!   銀羽的臉瞬間變白了。   她立即當機立斷喊道:“逃!”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撒起腿來遠離這家商店,然而那慘嚎和尖叫聲卻依舊不斷迴盪着,不管跑了多遠,都還能夠聽到,簡直是要將人的靈魂也撕裂一般的叫聲!   而當銀羽把目光看向兩旁的時候,才明白爲何這叫聲始終迴盪在耳邊!   無論跑到哪裏,兩旁的房屋的窗戶內,都可以看見那個小丑就將針或者尖刀插入自己的頭顱,頭不斷飆出鮮血並且尖叫着!   無論跑到哪裏都一樣!   好像這個小鎮有着無數的小丑一般,跑到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這個小丑!   這就是趙鈺姍和梁冰提過的小丑?   果然這時候梁冰臉色慘白地說:“是這傢伙……我之前看到的就是這個小丑!”   終於,眼前終於出現了一條巷道,衝進去以後,沒有再看到窗戶。在奔跑過程中,雖然一直左顧右盼,但始終小丑沒有再出現過。   “我……我跑不動了……”最胖的章三終於支持不下去了,扶着膝蓋說:“你們……你們等等我啊……”   可是哪裏有人理會他,張星還拋下一句話:“腦殘纔會等你!”   章三隻好繼續追上去,然而,眼見那三人拐過一個轉彎口,他再追過去一看……   前面還是一條長長的路口,可是那三人……卻看不見了!   而梁冰他們跑了一段,回過頭去一看,章三真的沒有再跟來。   “這……”張星停住腳步,略微有些擔心地說:“這死胖子不會真的掉隊了?”   “要不……我們回去找他?”梁冰也猶豫起來,畢竟一起住了那麼長時間,多少也有感情了。何況住戶們互相之間也有兔死狐悲的心態,只要不是損及自己,能幫還是儘量多幫的。   但是,梁冰剛要往後邁出一步,卻只見拐彎處,一隻黑色的靴子伸了出來!   章三穿的可是運動鞋啊!   頓時梁冰不再猶豫,立即回過頭,三人再度飛奔起來。   而章三跑到前面,怎麼也看不到那三人了。   “這……這是去哪裏了?”   他一時恐懼起來。莫非……那三個人都被那個小丑殺了?   不可能吧?   不,有什麼不可能的?血字指示地點的鬼魂,哪一個不是詭異莫測的?   胖子章三頓時大爲驚恐,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此刻,只有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所有東西方的神明。   怎麼辦?該怎麼辦?   胖子章三最後還是決定先嚐試逃回去看看。   跑出巷道到了大街上,再一看街道上,兩旁房屋的窗戶內,已經看不到那小丑了。雖然章三略微鬆了口氣,但依舊充滿恐懼地看着四周。   說來奇怪,明明天空中有個那麼大的月亮,可是,卻還是感覺很暗。街道上,雖然還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稍微遠一點的景物,就非常模糊了。   那個小丑……會不會從這黑暗中的某處出現,來殺自己?   章三想到這裏,雙腳就不停哆嗦。雖然知道血字指示會很危險,但是平時畢竟身邊跟着其他住戶,也好略微壯壯膽子,可是現在獨自一人……   實在太恐怖了!   到底公寓的生路是什麼?   章三摸了摸身上,想找出手機,但剛一摸出來,竟然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怎麼也打不開。甚至換上應急的備用電池板,也無效!   眼前黑暗的街道,猶如一隻猛獸的大嘴,隨時要吞噬掉他一般。縱然不出現鬼魂,也夠恐怖的了。   怎麼辦……該怎麼辦啊?   趙鈺姍用身體死死擋住大門,然而撞擊卻是一股比一股來得激烈。   每一次撞擊,她都感覺五臟六腑好像都被震傷一般。   “別……別進來……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趙鈺姍嚇得已經面無人色了,她不想死啊!   可惜,門外的力量絲毫沒有因爲她的哀求而有任何減弱的趨勢。   趙鈺姍看着房間內還有沒有可以充當障礙物的東西,但是,所有傢俱都被她拿到門前來擋門了,哪裏還有其他東西?   這個時候,她只能扯起嗓子大喊道:“銀羽!張星!章三!梁冰!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我!救救我!”   雙手已經使足喫奶的力氣抵擋,而門依舊不斷震盪着,不過似乎也真算結實,依舊沒有壞掉的跡象。   而趙鈺姍依舊不斷大喊:“救我……救我啊!章三!梁冰!銀羽!”   “你們……有沒有聽到趙鈺姍的喊聲?”   銀羽此刻依稀聽到遠處什麼地方傳來喊聲,似乎……是趙鈺姍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張星肯定地點了點頭,說:“是趙鈺姍吧?”   跑出那條巷道,那追蹤的黑靴主人也沒有繼續追來。而趙鈺姍的大喊聲,他們則是聽到了。   銀羽對於章三的掉隊確實感覺遺憾,但是也沒有辦法,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回去找他。誰知道那個小丑會不會在那等自己呢?不可能爲了一個人,把三個人的生命全部犧牲掉。   “這個方向!”銀羽終於確定聲音來源的方向,對梁冰和張星說:“我們去救趙小姐吧!”   趙鈺姍已經感覺自己到極限了。門外那撞擊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門和牆壁的接縫處,已經出現了好幾條裂痕,門本身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擋不住了!   那個小丑……會進來的!   進來後,毫無疑問,會殺掉自己!   就在趙鈺姍近乎絕望的瞬間,忽然……門外的撞擊停止了。   趙鈺姍幾乎不敢相信,還以爲是不是對方在蓄勢來個最後一擊。可是,過了十幾秒後,依舊沒有動靜,她開始欣喜起來了。   莫非……這個小丑放棄了?   但,她不敢放鬆,依舊用力頂住門,並不時注意身後的窗戶。   公寓……似乎給這個小丑的限制是……沒有穿牆和漂浮的能力?否則,不直接就可以進來了?   對,一定是這樣。這樣一來,這個小丑也沒什麼可怕的嘛。   鬆了口氣後,她開始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不過,她隨即想到,還有一種可能,也許那個小丑去找什麼工具,來嘗試弄開門,也不是沒有可能。不能鬆懈!   於是她繼續大喊道:“銀羽!章三!梁冰……”   距離那座發出叫聲的樓房,越來越近了。   銀羽等三人終於來到了那裏。   “是這沒錯!”銀羽抬起頭看向這座四層樓樓房的頂層,非常清晰地聽到了叫喊聲。   “趙小姐!”銀羽大喊道:“你聽見嗎?我是柯銀羽!”   聽到這叫聲,銀羽頓時大喜,她連忙衝到窗戶前往下一看,果然是銀羽他們三個!   有救了!   “銀羽!”她立即喊道:“救我!我被困在一個房間裏,小丑……那個小丑要殺掉我!你們想辦法救救我……能不能,找個什麼墊子來放在下面,我可以跳下來呢?”   銀羽皺了皺眉……   墊子?   就算真的有,從四樓跳下來,能夠抵消多少衝擊力呢?   不過,她立即開始想辦法。   這時候,趙鈺姍忽然想到,萬一這時候小丑趁虛進入房間怎麼辦?   一想到這裏,她立即跑過去又頂住房門,繼續喊道:“銀羽……求求你救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這時候,趙鈺姍忽然感覺不太對勁。   她,緩緩抬起了頭。   那個小丑,此刻正倒掛在房間的天花板上。   那張被塗抹得極爲古怪的面孔,倒過來對着趙鈺姍,發出恐怖的獰笑! 第六卷 小丑 第十章 憎恨之眼   與此同時,欣欣商場內,唐蘭炫和楊臨等人,正待在四樓的一家咖啡館內。這時候裏面人很多,唐蘭炫也稍微有點膽氣。   “唐醫生,你別緊張啊,”伊莣看唐蘭炫不停搓揉着雙手,神色緊張到了極點,說:“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讓你活下去!”   楊臨此刻不在咖啡館內,他則是待在外面,拿着個望遠鏡,不斷地注意上方和下方所有走動的行人,想找出有沒有鬼魂惡靈的蹤跡。   而此刻……子夜則在他的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她看到……眼前不遠處一個塑料模特,整張面孔幾乎完全碎裂。那裂痕已經讓那塑料模特的面孔甚至無法辨別性別的地步。   緊接着……   整個欣欣商場,忽然所有人都靜止不動了!   楊臨也立即發現了這一點,這變化的前兆……是每個人的臉孔,都出現了大量裂痕!   每一個人……都被變成了塑料模特!   欣欣商場的燈光剎那間全部熄滅!本來廣播放出的音樂也戛然而止,瞬間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咖啡館內的唐蘭炫立即被嚇了一大跳,隨即恐懼不已地顫抖起來。   華連城和伊莣也是驚愕不已,雖然公寓承諾魔王血字不會讓一般住戶受到牽連,但是還是感覺非常害怕。   李隱也是一陣驚愕,看向每一個凝固不動的人。   那些人……臉上的裂痕也是不斷擴大。隨即……一根根血紅色的觸鬚,開始從那些裂痕中伸了出來!   他們儘量避開身旁那些變化爲塑料模特的行人,準備移動到逃生梯所在的方位。逃生梯那裏,應該不會聚集太多的人。   然而,商場內所有的人一瞬間全部變爲塑料模特,而且臉部都不斷碎裂,並長出血紅色觸鬚來,着實令人感覺恐怖。   不過好在,目前臉部碎裂處長出觸鬚的人,還在少數,但是,那些觸鬚的生長速度非常之快,並且不斷延伸,很明顯……在朝唐醫生所在的方向移動!   子夜確定……只要時間足夠,大量的血紅觸鬚絕對會蔓延到整個商場!   就在即將接近這一樓層的逃生梯入口時,經過一個變爲塑料模特的男人身旁,那個男人的面部,忽然長出了血紅色觸鬚來,並迅速向唐蘭炫延伸過去!   很快,觸鬚包裹住了唐蘭炫的左手!   “啊!”唐蘭炫立即驚愕起來,想要甩掉那觸鬚,可是隨即,觸鬚越纏越緊。緊接着,那男人的面部完全碎裂開,三隻血紅色頭顱猙獰地發出嘶吼聲,而血紅色觸鬚全部是從頭顱的嘴巴部位伸出來的!   那三隻血紅色頭顱,仔細看去,竟然全都猶如是嬰兒一般!   唐蘭炫赫然看着三顆血紅的,如同嬰兒一般的頭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而楊臨立即抽出早就準備好的鋒利匕首,砍向那血紅色觸鬚!而身旁的華連城和伊莣也這才反應過來,抽出匕首砍去!   原以爲,這血紅色觸鬚肯定很難砍斷,但是……這鋒利匕首一刀下去,居然立即將其削斷,幾乎沒有花費什麼力氣,一時間楊臨本人都愣住了。華連城和伊莣,都沒來得及出刀。   再看向那個塑料模特……   那三個血紅色頭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變爲塑料模特的人,身體開始迅速大量裂開,最後,整個人的身體完全裂開,變爲地面上的一堆碎塊。   這詭異莫名的場景,不禁令人感覺無比恐懼。   不愧是魔王級血字指示,只爲了殺一個人,把這商場裏數千人全部變爲塑料模特?   而這時候,遠處又有不少血紅觸鬚蔓延開來,觸鬚的生長速度開始變快了許多。子夜朝樓下方看去……一樓大廳所在位置,觸鬚生長速度最快,已經將整個地面鋪成了紅色!那些觸鬚,正沿着自動扶梯不斷向上生長!   隨即,不再猶豫,立即逃入逃生梯內!   目前肯定不能朝下面跑,似乎越是下面,觸鬚蔓延速度越快,所以只能向上了。雖然可能被逼到無路可逃,但至少也要爭取一點時間。   同時,二樓,三樓,四樓……大量變爲塑料模特的人,都不斷地長出觸鬚來,蔓延速度也不斷增加。血紅色,開始充斥着整個商場。   一口氣,逃到了頂層。   令人意外的是,頂層的人,雖然也都變爲塑料模特,但臉部碎裂情況不是特別嚴重,也沒有長出觸鬚。   “電梯……逃生梯……自動扶梯……所有地方都想辦法拿東西堵住!別讓那些血紅觸鬚上來!儘可能撐到血字指示的時間結束!”   子夜下達了指示,於是楊臨等人立即照做了。好在這是百貨商場,找一些障礙物並不困難。只是大家都沒有信心可以長時間抵擋住下方的血紅觸鬚不斷向上。   接下來……該怎麼辦?   而就在這時候,在這個樓層的某個地方,正佇立着一個特殊的塑料模特。   那正是……李隱的父親李雍!   “接下來……”   李隱俯瞰着商場底部越來越多的血紅觸鬚,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   這觸鬚……   似乎很像某個東西……   是什麼呢?   但來不及多想,他就對身後的銀夜、楊臨和華連城說:“接下來要把這個樓層所有的塑料模特,全部扔到底樓去!”   這個商場的中心部分是中空的,圍成一個長方形,四周纔是各種商場,所以從最底層就可以仰望到頂層。這樣的設計格局,也非常便於將塑料模特扔下去。   其實,也可以選擇扔到窗戶外面去,但是,李隱等人很快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   沒有辦法做到!   打開窗戶的話就會發現……外面根本不再是K市了,而是一片純粹的黑暗。打開窗戶,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進來!   而那些“塑料模特”,都輕得離譜,一扛就起來了,就是空心的也沒有那麼輕啊。這個樓層的人也並不算特別多,於是大家一起做,很快丟了幾十個塑料模特下去。   唐蘭炫本來想幫忙,但被李隱阻止:“唐醫生,我們是不會被魔王傷害的,所以我們來做最合適,你儘量遠離那些塑料模特就行了。”   在丟那些塑料模特的同時,唐蘭炫忽然開始發現那些血紅色觸鬚像什麼了。   臍帶!   嬰兒的臍帶!   就是因爲是臍帶,所以那麼輕易地就被砍斷嗎?   唐蘭炫雖然感覺很荒謬,但越看越覺得像。他看過臍帶的圖片,最初不覺得,但仔細回憶剛纔砍斷那觸鬚的同時……   真的和臍帶非常像啊!   這代表了什麼?   臍帶是聯繫着母嬰之間的紐帶,更是新生的象徵。可是,代表着毀滅和死亡的這個魔王的詛咒,卻出現了臍帶?   這近乎崩潰的現實,逐步讓唐蘭炫被壓倒了。他雙手緊抓着護欄,卻感覺眼前不斷地陷入黑暗。   似乎,一張巨大的惡魔面孔,正冷冷地凝視着他。   你果然……不肯放過我嗎?   就在這時候,李隱走向這一樓層最後的十個塑料模特前。當他走到一箇中年男人形象的塑料模特面前時,頓時如同遭了電擊一般,一動不動了。   “爸……爸爸!爸爸怎麼會……”   李隱連忙去觸摸眼前和父親的樣子完全一樣的塑料模特,而的確是身體變得硬梆梆了。父親……真的被變成塑料模特了!   “怎,怎麼會的……怎麼會這樣,爸爸,爸爸!”   昔日,李隱再怎麼憎惡父親經營醫院的冷血心態,再怎麼想要和父親劃清界限,但是如今看到父親變作這個樣子,李隱還是感到悲痛不已。   “不……不!一定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   忽然,李雍的頭部,猛地掉落下來,隨即,滾到了一旁的唐蘭炫的腳下!   在摔到地上的同時,那臉部就出現了一道裂痕。隨即……裂痕不斷地擴大……   血紅色觸鬚,又從裂縫長了出來,當唐蘭炫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只見一個血紅頭顱從裂縫中掙扎而出!   但……這個頭顱,卻讓唐蘭炫極度熟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   唐蘭炫,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女人的臉,甚至她的名字自己都記得非常熟悉,一分一秒,都不敢忘記。   女人的頭顱死死盯着眼前的唐蘭炫,雙眼露出無比的怨毒和憎恨!而這雙眼睛,唐蘭炫無比地熟悉……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她是……   唐蘭炫親手殺死的人。   “不……不!”   臍帶……   嬰兒……   十年前,自己犯下的罪惡……   那個時候,還是一名初中生的自己,性格非常活潑好動,也非常追求時尚。那時候的唐蘭炫,完全沒有考慮過,要當一名醫生。   倒是對電腦很感興趣的他,很有將來做IT業的抱負。   那一天,他在週末的時候,出去買了一臺電腦,回家的路上,非常之興奮。   走在路上,他滿心都是購買了新電腦的喜悅,一路蹦蹦跳跳的。   而……不幸就是在那一刻發生的。   當時,走入一條小巷子的時候,正好他看到了一名孕婦。她的肚子已經非常大了,看起來,估計再過不久就要分娩了。   他走路的時候儘量避開那孕婦,但是……由於一直蹦蹦跳跳地走路,忽然腳一扭,他整個人朝前撲去,不小心推到那孕婦的後背!   因爲用力太大,那孕婦也沒注意,身體頓時發生傾斜,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那孕婦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掙扎,她的身下,不斷湧出鮮血來。   唐蘭炫那時候花費了五秒鐘左右才反應過來……   不,不會吧?   我……我把一個孕婦推倒了?   唐蘭炫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那時候他恐懼了。本來,打算下去幫她的,但看到出血那麼嚴重,開始猶豫了。   這……這出血量,孩子還可能保得住嗎?這,這樣的話這女人和她家人不找我拼命啊?我父母都是工薪階層,賠得起嗎?說不定還要打官司,還要……我的前程會不會就這麼毀了?   不……不要啊!   就在這時候,忽然那孕婦回過了頭,她看向唐蘭炫的眼神,滿是無比的憎恨和怨毒。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此刻唐蘭炫恐怕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這眼神令唐蘭炫的恐懼感佔了上風,他立即轉過頭去,就衝出了這條小巷!   那一日他跑回家後,立即將自己鎖在家裏。不斷恐懼着……   那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那女人會不會出事啊……我該帶她去醫院纔對啊。   她也許會死的……   不不不,流產怎麼會死人呢……不會有事的,這是意外,意外,我沒有責任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他看新聞的時候,忐忐忑忑,就怕裏面播出什麼可怕的新聞來。   結果……當天晚上他做了噩夢,夢見了那個孕婦的憎恨眼神,也夢見警察來家裏捉自己,還被送上法庭……   第二天,終於在晚報上知道了消息。   那個孕婦死了。   當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他就渾身猶如被雷電擊中一般,整個人都懵了。   我……殺人了?殺人了? 第六卷 小丑 第十一章 魔王   唐蘭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殺了人!   那孕婦的手機當時正好沒電了,而那條巷道又太過偏僻,結果她的慘叫一直沒人聽見,後來暈了過去,過了很久才被人發現送去醫院。那時候由於出血量實在是太大,導致搶救過程中身亡。   結果,推定是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滑倒,才導致流產。根本沒有任何人懷疑,是人爲造成的。畢竟那名孕婦沒有什麼仇人,不認識的人也不可能那麼沒有人性連一條未出生的小生命也要殘害。那名孕婦送院的過程中一直昏迷,到死亡的時候都沒有恢復意識,所以也無法說出是唐蘭炫害她摔倒的。   最初唐蘭炫對這個結果有些僥倖,不會有人來抓自己了……   但隨後……是深深的罪惡感。   他不是一個壞人,畢竟那孕婦的死,自己有無法推卸的責任。如果當時及時送她去醫院,就算胎兒保不住,至少孕婦本人不會死。   這條新聞根本沒引起多少人關注,很快就淡出公衆的視線。但是,唐蘭炫卻將那條新聞的所有報道都剪下來,保存在抽屜內。每一天,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我殺了人……殺了兩條人命!   他每天都這麼提醒自己。   就算沒有人會追究自己的罪惡,但是自己殺了人卻是不爭的事實。但自己卻沒有勇氣去自首,因爲他沒有膽量面對孕婦家人的憎恨,和自首後面臨的社會譴責。然而自己逍遙法外,卻被罪惡感深深折磨,喫不好,也睡不香。每一天都活在恐懼和內疚的掙扎裏,也把那臺訂購的電腦退還了。   結果,因爲這塊心病,中考也沒有考好,只進了民辦高中。   在那件事情過去整整一年後,唐蘭炫選擇在那個日子,偷偷地爲那孕婦燒些紙錢,在那條巷道附近偷偷地獻上花束。甚至他還調查了那孕婦的家人,對方的父母在女兒死後哭得死去活來,身體越變越差,甚至也都無心工作,過了一年也都無法從悲痛中走出來。而孕婦的丈夫雖然也很痛苦,但也基本恢復了過來。   他找到對方的家庭住址後,卻佇立在門口不敢進去。   該怎麼辦?又能怎麼辦呢?   贖罪?謝罪?那種行爲又可以挽回什麼呢?   自己的罪惡,是終究無法彌補的。無論用什麼藉口來掩飾,犯下的罪行都不會消除。造就的悲劇和痛苦,也不會因此有什麼改變。   自己該怎麼活下去呢?   終於唐蘭炫有了一個決定。   成爲一名醫生。   最初考慮過成爲婦產科醫生,但是男性要擔任婦產科醫生實在不容易,所以最後決定選擇外科。高中三年,他日日夜夜都勤學苦讀,決定上K市有名的醫科大學。父母很驚訝於他原本想成爲IT業精英的理想被徹底放棄,但唐蘭炫卻知道,自己沒有什麼資格去追求夢想了。   也許自己的做法很虛僞,是在開脫,但是,總比什麼也不做要好。   既然殺了人……就要去救更多的人,而且救其他人是自己的義務!就算沒有金錢,就算沒有人感激自己,也要儘可能救更多的人,到自己死爲止,這一生都要奉獻給醫生這個職業!   由於那近乎拼命的發憤,高考揭榜後,唐蘭炫以全市第一的絕對高分,進入K市第一醫科大學,攻讀外科方面的專業。他學習不僅刻苦,而且非常重視臨牀經驗,在學院內的成績也是相當矚目,並發表了很多篇關於腦外科、心臟外科和神經外科的論文,獲得了好幾名教授一致認可。   最後,大學畢業前一年,就有好幾名醫院向他發出錄用的意向。   而當時唐蘭炫最有就職意向的,就是正天醫院。他看了許多篇李雍院長的醫學論文,寫得極爲精闢,數據可信,內容嚴謹,明顯是臨牀經驗豐富的人才能寫出來的。而且正天醫院的各種設施也都是K市頂尖的,所以唐蘭炫曾經想去正天醫院就職。不過,因爲唐蘭炫學習的內容以中醫爲主,而正天醫院錄用醫生,似乎是以學習西醫的醫學院學生爲優先。所以最後選擇的是現在就職的醫院。   正式就職後,唐蘭炫對工作非常嚴格負責,對每個患者都非常親切,每一次在手術室內搶救病人的時候,他就猶如患者親人一般,就算一旁的醫生都宣佈搶救無效了,他還在拼命做着所有努力。如果患者最終還是死在手術檯上,他竟然會和患者家屬一起痛哭,甚至好幾次帶着鮮花去慰問患者家屬。   當然,多數情況下,他做的手術都很少有失敗的例子,甚至有很多危險嚴重的病例都被他一一就救活。患者家屬曾經很多次給他紅包,他都選擇在手術結束後全數奉還。對他而言,生命是無價的,何況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爲救活了一個人而收受金錢。而這紅包,哪怕是收取一分一毫,都是不可饒恕的。   他的許多行爲,被視爲做作,因此反而人緣很差。但唐蘭炫從來也不在意這些,對他而言,只有救治病人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都是虛妄。   唐蘭炫,可以輕易地忘記被自己所救活的病人,但如果是自己主治卻死去的病人,他卻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姓名、容貌、性格、愛好,甚至生日、血型、家人的姓名,他都記得極爲牢固,而且每一年都會在過年的時候,去那些去世患者的家人那,向他們送花,和一些過年的禮品。   我就是爲了救人,爲了讓生命延續而活着的,這當然不能彌補和抵消我犯下的罪惡,但是,總比什麼也不做的要好。   就算是不小心進入了公寓,唐蘭炫也依舊沒有放棄。   對他來說,成爲了醫生,決定時刻贖罪的自己,當身邊的人遭遇生命危險,就絕對不可以視而不見。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險,也要解救他們!   所以,當初在華巖山,楊臨掉下懸崖的那一刻,在蘭炫眼裏,就猶如看到了十年前,自己推倒的那個孕婦……   十年前,他逃走了。   十年後,他還能夠再一次退縮嗎?   所以,就算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險,他也緊抓着繩子,從兩百米高的懸崖跳下,去救楊臨!幾乎,根本沒有遲疑!   但是……   但是……   就算自己救了那麼多的人,爲此甚至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但是此刻那顆血紅色頭顱傳遞來,和十年前那完全相同的怨毒和憎惡,再一次讓他陷入恐懼的深淵……   自己是罪人……是永遠不可饒恕的!   殺死了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和一個母親……   那代表新生兒的臍帶,沾染着鮮血,開始纏繞住唐蘭炫的雙腳,不斷地向上蔓延……“你……你怎麼了?唐醫生?”   李隱的聲音令唐蘭炫頓時清醒過來,看向地面……依舊是那個斷開的塑料模特的頭,沒有任何裂痕。   幻覺?   不……唐蘭炫很肯定那不是什麼幻覺!   那是真實的場景!   即使過去了十年,那個孕婦,還有她的孩子,還是變化爲厲鬼,時時刻刻詛咒着自己,憎恨着自己!   子夜將最後一個塑料模特扔了下去。   總算,不會有來自這個樓層的危險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大家都看到……電梯門上方的顯示屏,從1開始閃爍,樓層……開始不斷上升!   這一瞬,每個人都似乎感覺到天地變得一片黑暗,好像自己的靈魂根本不在軀體內,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眼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隨着電梯層數的上升,這種感覺,也就越來越明顯!   “是我的錯……”唐蘭炫抱着頭倒在地上,說:“十年前我犯下的罪孽……是不可饒恕的,所以這就是我的報應!”   衆人此刻都感覺到巨大的黑暗覆蓋住,無論李隱,子夜,還是銀夜,楊臨他們……此刻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否還活着。   “魔王”……“魔王”要進來了!   而唐蘭炫,也感覺眼前猶如被無邊無垠的黑暗所籠罩,唯一能夠看清楚的,就是那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   7……8……9……   電梯層數不斷上升!   唐蘭炫此時已經跪坐在了地上,恐懼、絕望都快把他壓倒了……   他猶如雕塑一般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遠處的電梯門……   沒有人,可以救他了。其他六個人,此刻就連要保持意識,都極爲困難了。每個人都無法動彈,眼睜睜看着電梯層數上升。   唐蘭炫的雙目已經是一片蒼白和絕望。   這個時候,欣欣商場的每一處都開始碎裂,腐爛,地面上的裂痕已經多到數不清。隨着那電梯層數的不斷上升,唐蘭炫終於感受到了什麼是最大的恐怖。   “我……我……”   欣欣商場的頂層開始塌陷,這個建築物也開始傾斜。而奇怪的是,就算頂層許多地方凹陷,斷裂,因爲潰爛而倒塌,其他住戶都不會掉下去。彷彿無視重力一般地漂浮着。   整座建築物的每一寸,都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這……是地獄。   接着……電梯門開了。那無數障礙物轟然倒塌。整座商場都開始崩潰,大量碎塊落下。   可是電梯門內,卻空無一人。   但……唯有唐蘭炫,卻是大爲駭然地盯着眼前,表情已經完全痙攣了。   接着,時間停滯住了,每個人都彷彿被送入了另外一個空間一般。每個人眼前,一切的場景都被凍結住了。掉落的碎塊,土石,全部懸浮在了空中。唐蘭炫就那樣跪倒在地上,面對着眼前的電梯大門。敞開着的電梯門,依舊空無一人。   接着,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模糊……模糊……最後,每個人都感覺到非常恍惚。清醒過來後,他們都發現……自己出現在欣欣商場的四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廣播中依舊播放着悠揚的音樂。剛纔的一切,似乎完全不曾發生過一般。   每個人此刻都是恍如做了一場大夢一般,看着眼前的欣欣商場。   這個瞬間,李隱忽然明白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些血紅的臍帶,嬰兒頭顱,以及那個唐醫生十年來始終念念不忘的,孕婦臨死前的眼眸……恐怕,都是這一切的一切,在唐醫生的心中,是最深最強烈的執念。這執念在他決定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時候,就變成了最真實的恐怖現象!   其實那個孕婦也好,她體內的胎兒也好,恐怕根本沒有變成鬼魂而一直憎恨着唐醫生。而是因爲唐醫生一直無法從自己犯下的罪惡的夢魘中走出,一廂情願地認爲,她和她腹中的骨肉,無法原諒自己罷了。   唐醫生,其實是被自己內心的心魔所毀滅的……   欣欣商場內的那些變爲塑料模特的顧客,其實全部都安然無恙。李隱此時立即跑到了頂樓去,在頂樓不斷地搜尋,結果,終於在一家頂樓的服裝店前見到了父親的背影!父親,果然還活着!看到這一幕,李隱不禁熱淚盈眶。這時候,父親忽然轉過頭來,李隱立即背過身去,朝樓下走去了。   太好了……太好了……爸爸,他還活着……   但是,唐醫生,卻是真正地消失了……   結束了……   魔王血字,就這樣結束了……   場景重新切換回那和地獄已經幾乎無異的直永鎮。   這個時候……柯銀羽忽然感覺到一陣寒顫!   “你怎麼了?柯小姐?看起來臉色很差啊。”梁冰在一旁問:“我們……現在怎麼辦?是上去還是……”   忽然,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接着,只見一個東西落下,滾落到了地面上。   那是……   趙鈺姍的頭顱!   三個人都愕然地看着這一幕,隨即……雙腳都不由自主地開始後退……   想尖叫,但……卻怎麼也叫不出來。   此刻,章三則還是徘徊在直永鎮的街道上。   地面開裂得越來越嚴重了,而那腐屍一般的臭味更加明顯。   而這開裂的地面,開始讓章三感覺到詭異。   地面,按照裂開的部分,開始不斷地膨脹和凸起,踩上去,不像是踩在地面上,更好些是踩在……   踩在人的肉身之上一般。   那發出腥臭腐屍氣味的裂縫,看上去,也好像是人的傷口一般。因爲……已經很明顯地看到,裂縫中不斷滲出的血跡。   而這變化已經開始由地面蔓延到了四周建築物的牆壁上。   視線所及,所有的房屋外牆,都開始出現大量裂縫,那些裂開的部位也都奇怪地凸起,並不斷滲出血跡來。   而詭異的變化依舊在進一步延續。   銀羽他們三人此刻也逃離了那座樓房,並注意到地面和牆壁的種種變化。   腐臭氣息已經濃烈到了忍受的極限,不堵住鼻子根本沒有辦法前行。閉上眼睛的話,絕對不會有人懷疑自己是處在亂葬崗中。   銀羽也開始感覺到不對勁起來了。   先是小鎮的人集體人間蒸發……再是出現了這古怪的妖月,繼而……整個鎮子都彷彿變成了地獄一般的詭異景象……   直永鎮絕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小鎮,之前就已經充分調查過了。   那麼……爲什麼要把這個小鎮的居民全體抹去?有必要殺掉那麼多人嗎?這種現象是很少發生的。鬼魂即使波及非住戶人羣,一般頂多也就十幾人左右,超過三十人就已經很少見了,而這次……   難道說,這和魔王的出現有關係?   踩在地面上的感覺……越來越古怪了。梁冰首先就按捺不住,蹲下身子,去撫摸了一下地面……   “怎麼會……這個手感……”   章三開始發現了一些可怕的變化。   裂縫割裂開的許多凸起的塊狀物上,漸漸浮現出了……   人的五官!   無論地面,還是牆壁,都大量出現了人的五官。輪廓極爲分明,不禁令人感覺膽寒。   而那五官,最爲恐怖的是眼睛。眼睛的視線,似乎……全部集中在章三的身上!   而大概又過去半個小時左右……章三看到了一個極爲駭然的景象。   某一座樓房的外牆上,無數已經完全成形的猙獰面孔,擠壓在一起,不斷湧出牆壁。那可怕的視線始終盯着章三!   那無數的視線,不知道有什麼魔力,令章三根本就動彈不得! 第六卷 小丑 第十二章 血字的生路   柯銀羽開始發現,這個小鎮的變化在進一步延續。地面凸起的部分不僅變得越來越像是肉塊,而且……   她感覺到,那個小丑的身影……似乎距離她,也越來越近了!   小丑……會不會和血字生路有關係?   柯銀羽儘管不確定,但是,不得排除這個可能。   小丑的話,令人想到的逗笑,滑稽,馬戲等等……當然,類似“跳樑小醜”這類說法,是一種對人的諷刺和輕蔑。   諷刺?輕蔑?   難道生路,是對那小丑加以譏諷和嘲笑?這樣小丑就無法傷害自己了?   但是怎麼嘗試?嘲笑那小丑,誰敢那麼做?何況生路真的會那麼簡單嗎?   語言本身呢?小丑的英語是“clown”,有什麼深刻含義嗎?   還有,“直永鎮”這個名字……   “梁冰,張星,”柯銀羽回過頭問:“‘直永’二字,你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直永……”梁冰歪着頭想了一會,說:“直到永遠……吧?永遠?聽起來真是嚇人,在這個環境下聽到‘永遠’這個詞語……”   “永遠……是永遠的意思?”張星又補充了他的看法:“直,大概可以解釋爲正直,直板……吧?也就是說,正確,永遠……永恆正確?好像也很古怪。”   “英語的話……直,直接,筆直……Straight;永遠則是……Forever。首字母是……S……F……”   嗯?   SF?   一般在網絡上,SF是作爲“沙發”的意思,也就是說帖子後面首個回覆帖。不過……大概和這個沒關係吧?   也可以說是科幻小說(science fiction)。科幻?的確很“幻”,但是“科”就找不到了。   小丑的“clown”也找不到任何含義。   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忽然,前面黑暗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最初三人嚇了一跳,但仔細一看卻是章三。   但奇怪的是……章三卻赤着上身,走路的姿態也很古怪。   “你們……你們幫我看看我身體後面好嗎?感覺……好古怪?”   章三在接近三人只有不到五米的時候停下,接着,忽然把身體回過來。   頓時,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無數駭人的面孔正在章三的後背蠕動着,密集地覆蓋在整個後背,大概有二三十張!   而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那些不斷膨脹的面孔,忽然全部發出一聲大吼,章三整個後背都爆裂開,這些面孔不斷蠕動着湧出。   破裂的血肉中,一張被塗抹得極爲古怪的面孔忽然完全伸了出來!   那個陰魂不散的小丑,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   肥胖的章三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碎裂的血肉。   塗抹得極爲古怪的面孔,一身不倫不類的衣服,穿着一雙黑色的靴子,身上沾滿了血跡。   妖異月光之下,小丑晃動着腦袋,顯得確實有些滑稽。但……此刻在銀羽三人眼中,那卻是比什麼都恐怖的一幕!   在最初的驚駭下,隨即三人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字……   逃!   最初做出反應的就是張星,他在看見那個小丑出現的瞬間就轉過頭狂奔,而梁冰則是愣了一下後,也立即向身後逃走。   銀羽的反應也不慢,透過月光看清那小丑的面目後立即回過頭開始逃跑。   逃跑的瞬間,她已經完全記住了這個小丑全身的各種特徵。   雖然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公寓給予的生路,但總要試試的。   等等……   好奇怪……   銀羽忽然開始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心裏逐漸開始有了一個猜測。雖然,不知道這個猜測是不是正確,但是,值得一試!   爲什麼我們只是被動地恐懼公寓的存在呢?   爲什麼要面對着十次血字而不斷地退縮,並且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充滿無力感?又爲什麼隨着一次次血字的疊加,活下來的住戶越來越少?   因爲恐懼啊。   恐懼正是這個公寓給予住戶的最大詛咒。   柯銀羽早就洞悉了公寓用以控制住戶內心的枷鎖,那個枷鎖,比任何鬼魂和魔王之類的,都要來得可怕。   被剝奪了自由,沒有選擇的餘地,彷彿行屍走肉一般地被操縱,這種意志的產生從最初就令住戶陷入了一個心理囚籠中。   我是被迫才執行這血字的……   而執行這血字我一定會死……   這想法的產生從最初起就剝奪了人的求生意志,並不斷地用鬼魂等陸續出現的恐怖事物進一步瓦解人的信心。   但是事實是什麼呢?   鬼魂其實並不積極奪取人的性命。分析了許多次血字指示的例子都會發現,公寓反而很積極地用各種方式給予住戶警告和暗示,鬼魂的出現有時候甚至也在側面地將生路賦予。   可是依舊很少有人去面對這一點,比起公寓給予的生路提示,他們看到的更多的,是血字不可逆轉的死亡和恐怖。   人是無法戰勝鬼魂的,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殺死。彷彿唯心一般的存在,人力無法抗衡,最終就被公寓植入的恐懼枷鎖束縛。   殺死住戶的往往是住戶自己,而不是公寓。   如果能夠冷靜分析,看清生路,未必不能活下來。   可惜的是,明白這一點的,也僅僅只有夏淵、李隱、嬴子夜等極少數的住戶而已。   銀羽和她哥哥銀夜很早就對公寓進行了許多研究,並且發現,血字指示的恐怖很多都是住戶自己施加給自己的。   公寓那無所不能的支配力,形成了住戶對血字的盲目恐懼。   “大多數的血字指示表面看起來難度上升,但不過是詭異程度和逃生難度的上升罷了,但不影響生路對血字的解。”銀夜指着電腦上羅列出的已知血字的各種類型,說:“而且鬼魂明顯不積極地攻擊人類,每次的出現間隔都很長。有時候甚至可以輕鬆殺死住戶,但偏偏要選擇一些迂迴的方式。公寓……很明顯地在給予住戶解讀生路的時間。”   “不過很不理解……這個公寓的目的是什麼?”銀羽提道:“一方面強迫住戶面對鬼魂,一方面又讓他們學會解讀生路……”   “確實不理解,好像是一個生存遊戲一般,不過,多數住戶因爲恐懼而很難冷靜分析生路,有時候就算分析出來也沒有膽量嘗試。雖然多數生路都不是那麼容易解析出來,但是解析出來後,實行上的難度都不會很高。所以,理論上,完成十次血字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分析下來後漸漸發現……   鬼魂幾乎不會在完全沒有給予生路提示的情況下,殺死住戶。只有在生路提示給出的時候,纔會展開殺戮。   幽水村:李隱最初看到阿秀水桶內的白色女鬼臉,就是提醒女鬼在阿秀身邊。這是“不要接近阿秀”的生路提示。   鬼屋:提示鬼魂藏身於房屋內,找出其化身即可離開,暗示着“一旦找出鬼魂化身,縱然可以離開鬼屋也一樣會陷入險境”。   捉迷藏:血字中即有提示。   應誓:生路尚不清楚。   銀月島:最初將廁所門頂住的紅衣無瞳女鬼,即是給出了生路提示“鬼魂是無形的”這一點,之後陸續用許多隱晦的方式對這一點進行着暗示。很明顯女鬼的殺人方式一直都很隱晦,如果真是要殺光他們,早就可以做到了。   那麼這一次呢?   公寓肯定也給出了血字生路的提示。在某個地方……“直永鎮”……“小丑”……“骷髏妖月”……“空無一人的小鎮”……“張星和梁冰的屍骨”……“腐朽的大地”……   而除了最後一項以外,其他都是趙鈺姍被殺前就給出的疑似提示的現象。   來到直永鎮……在路上,趙鈺姍就發現了小丑。   發現了……小丑?   小丑!   銀羽幾乎叫出聲來。   原來是這樣!   公寓的血字生路恐怕就是這個!   小丑,此刻還在身後不斷追逐着,但是銀羽已經不再恐懼了。她停住了腳步,回過頭面對着小丑。   小丑,一步一步走近她。   “別僞裝了。”銀羽冷冷一笑,說:“我不會怕你。”   梁冰和張星跑了一段路,看銀羽沒有追來,立即回過頭去一看……銀羽居然筆直就站在那裏。   “你不過只是……我的想象罷了。”   趙鈺姍說自己看到了一個小丑。   而銀羽從那時候起就開始注意到了。   “張星!梁冰!”銀羽忽然大喊:“你們給我聽着!在你們眼前,它是什麼?”   接着,她直指着距離她已經不到五米距離的小丑!   “你……你瘋了?”張星大喊:“你再不逃我們就不管你了!”   一步步逼近的小丑,形象……卻隨着銀羽想法的改變而扭曲起來。那張塗抹得很古怪的臉,開始變得膨脹起來,顯得更加滑稽。   果然沒錯……   恐懼就是這個直永鎮內最大的“鬼魂”。   小丑,不過只是這一意志催生出來的怪物之一罷了。   “告訴我!”銀羽繼續大喊:“這攸關這次的生路!”   “當然……當然是個小丑唄!臉綠綠的,挺着一個紅鼻子,穿着件花哨的衣服……”   綠?   銀羽看向那小丑……無論剛纔還是現在,這小丑的臉上……都沒有任何綠色!   提到小丑的話,會想到什麼?   被塗抹得五顏六色的面孔,戴着一個大大的紅鼻子,花哨的衣服……大多數人對小丑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但是,具體的面孔,總是因人而異的。細緻去想象的話,區別就更大了。   而這時候,那小丑的形象進一步變化了,身體甚至也開始膨脹起來,如同一個吹脹的氣球一般。   “果然如此啊……”   銀羽終於確定了……這個小丑,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他們內心的“恐懼”催生的……   夢魘。   “這裏不是直永鎮……”   醒來的時候,看到趙鈺姍也睡着了。她……真的是太累才睡着嗎?不,不是的。   她的入睡是公寓刻意安排的。恐怕就算再怎麼提神醒腦,也會睡着的。   然後……到現在也沒有醒來。   銀羽對身後的那二人說:“我們……現在是在夢裏。我們都睡在直永鎮的那個房間裏。這裏……是夢中的世界。”   空無一人的直永鎮……妖異之月……裂開的地面……蠕動的人面……全部都是夢境中的虛像。   或許小丑只是趙鈺姍偶然看到的一個正常人類,卻在夢境中變化爲了可怕的鬼魅。   生路就是……發現這只是一場夢而已。   不過,估計在夢裏被殺,也就是真的被殺了。   “夢?”梁冰愕然了,他此刻眼裏看到的小丑依舊在接近着自己。   有那麼逼真的夢嗎?   與此同時,地面的裂痕也不斷修復,那腥臭的氣味也完全消失了。   “果然……自己的意志可以影響夢境呢。”   但是,大凡夢,都可以靠做夢者的強烈意志醒來。絕大多數人做夢的時候往往都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醒來的時候去回憶纔會感到是做夢。   轉瞬間,銀羽立即感覺到周圍世界的崩潰……然後,她睜開了雙眼!   此刻她躺在直永鎮旅館的房間內。   看向旁邊,卻是見到……趙鈺姍的屍體倒在地上,頭顱滾落到了一邊。   她被自己夢中的“小丑”殺死了。   噩夢終結了。   銀羽之所以發現這是個夢,因爲她發現……那個小丑的形象,無論是臉還是衣服,都和自己最初聽到趙鈺姍提及小丑的時候,心裏想象出的小丑形象完全一致。   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銀羽衝出房間,來到走廊上,正好遇到揹着張星的梁冰,他大喊道:“我們走!夢裏的時間雖然短……不過今天已經是1月9日了!”   夢和現實的時間流逝居然相差那麼大?好恐怖,如果醒來再晚一點,四十八小時一到,一切就完了。   必須立即回公寓去!   外面天已經完全暗了。   逃到下面旅館外,進入車子裏,把張星放在後座,銀羽對梁冰說:“我負責開車,梁先生你麻煩把張星叫醒……”   接着她就坐上了車子,立即發動引擎,踩下了油門。   不久,車子離開了直永鎮,但此刻張星還是醒不來,他的面色非常痛苦,似乎還是在噩夢內掙扎。看來,不相信自己是在夢裏,是無法醒來的。   他應該還在夢裏被小丑追殺着吧……被那個不存在的“小丑”……   天空,忽然開始陰雲密佈,月光和星辰都被遮蔽了。   接着……開始下起了淅瀝的雨水,很快,漸成傾盆之勢!   “這是……”銀羽看着不斷打在車窗上的雨水,心裏緊張起來……不得不承認,越來越大的雨勢,加上天空越來越暗,前方已經很難看清楚路了。   梁冰還是在後座不斷呼喚着張星,可是依舊醒不來。也許,除了認識到這是一個夢外,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叫醒張星了。   該怎麼辦?   越來越大的雨勢,卻是令銀羽心悸起來。   而接下來,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由於天空越來越暗,導致前方能見度不斷降低,車子在行駛途中,猛然撞上一塊凸起的岩石,車子猛地一顛簸,銀羽沒能掌控好方向盤,頓時令車頭狠狠撞到了一棵蒼松上!因爲緊急的緣故,也沒有系安全帶,整個人撞到了車窗玻璃上,繼而向後倒去,人事不省!   梁冰也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卻是見銀羽昏迷過去,頓時也暗暗叫苦。   沒辦法,他只有打開車門,來到前面,想要喚醒銀羽,可是……怎麼推她,都一點反應也沒有。   “喂喂喂……不會吧?柯小姐她現在會不會……”   失去知覺的銀羽,感覺精神好像被拋入了一個無底深淵一般,隨即,當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個夢魘中的直永鎮街道上!   地面依舊出現了不斷泛出腥臭的裂痕,而天空中那妖異的骷髏月亮,則是變得越來越大了,看起來猶如距離地面極近一般。   那越來越大的骷髏月亮,表情也不斷扭曲,變得甚是恐怖。   銀羽知道……自己再度踏入了這個噩夢世界!就算離開了直永鎮,這一點也沒有變化。   我要醒來……我要醒來……   但是,一點用也沒有。   估計是受到撞擊昏迷的緣故吧,這種狀況下,不會那麼容易就醒來。而這個噩夢裏一旦死去,現實中也一樣會死,這一點確定無疑!   自己還是要面對這夢魘中的小丑!   銀羽等人在夢境中感覺只過去一天,可現實中卻過去了幾天。從欣欣商場回到公寓,銀夜就不斷給銀羽打電話,可是怎麼聯繫都無法聯繫上銀羽。他根本不能再等,居然親自前往直永鎮!但是,沒想到通往直永鎮所在地的那座山,居然突然因爲山洪而引發泥石流,直到今天,纔剛剛徹底清除,得以順利通車。   柯銀夜等這一刻已經是等得望眼欲穿,他在通車後立即駕車趕往直永鎮,並用手機撥通銀羽的電話。   然而,還是沒有人接。   不斷傾瀉的大雨,令柯銀夜越來越擔心。   拼命地猛踩油門,銀夜心急如焚地朝前追趕,不斷祈禱着銀羽沒事。他一直希望,通過經歷血字指示找出生路提示,然後或許可以讓銀羽更加輕鬆地度過血字指示。   只要是爲了銀羽,他什麼也可以做到,什麼也可以犧牲。   銀羽漸漸開始發現……   街道變得越來越狹窄了,而兩旁的房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這種感覺實在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房屋外牆上那些近似人面的裂塊。   這個噩夢如何醒來?等到自己自然甦醒?那樣的話,如何面對小丑?不,也許是夢境中更進一步的恐怖鬼魅呢?   無論如何,這都註定是一個噩夢。   這個時候,忽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   這個十字路口的出現,令銀羽感覺到一陣詭異。   她緩緩地……緩緩地……走到了這個十字路口的中央,而此刻,那巨大的骷髏月亮,已經龐大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彷彿,就在這小鎮上空一百多米的地方一般。   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銀羽,感覺四方都有着一股森然的殺氣襲來。   無法抗拒,無法躲避!   然而就在這時候,令銀羽感覺更爲詭異恐怖的現象發生了。   十字路口的四個方向……全部都出現了一個黑影。   妖異的月光下,很快就將黑影照耀得非常清晰。   所有的黑影……全部都是……用古怪的步伐走路的小丑!   避無可避!無論哪個方向,都有着小丑存在!   銀羽感覺到了絕望……   醒來……醒來啊!   她索性跪在地上,用頭去狠狠撞擊地面,然而……即使猛一撞下額頭流血,卻依舊沒有醒來,痛的感覺,卻是猶爲真實!   銀羽再度抬起頭來,只見……   四個方向的小丑,此刻距離她,都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而同一時間,在現實世界,梁冰駕駛着車子,穿行在這巨大的雨勢中。   忽然手機響了,他連忙接上耳機,問:“誰!”   “是我……柯銀夜!梁冰,銀羽她好嗎?”   “暫時……還好……”   “我現在在直永鎮東面山的……”   “什麼……你來這了?你不怕死啊?”   “總之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   噩夢中,小丑的殺戮之影,也正向銀羽接近! 第六卷 小丑 第十三章 十米……   妖異的直永鎮。   巨大的骷髏妖月覆蓋着整個小鎮,而地面不斷隆起,裂開的地面,不斷變爲腐爛凸出的人面。每一座房屋,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骨和幽靈。   地獄,也不外是此等景象。   十字路口的中央,銀羽面對着來自四個方向的四個小丑!   逃……是根本不可能的,無論向着哪個方向,自己都會……   這是夢……是自己的夢!銀羽不斷提醒着自己這一點,隨後想象着,某一條道路上根本沒有小丑。   可是,不論怎麼想,那四個小丑依舊不斷逼近!   巨大的妖月不斷髮出古怪的光芒,周圍被映照得無比怪異。而銀羽終於開始恐懼起來……   怎麼辦?   該怎麼辦?   這個夢的支配力或者說是魔力似乎加強了許多!   同一時間,在現實世界。   雨依舊不斷傾斜着,而在一條高速公路上,銀夜終於見到了梁冰。   高速公路上此刻幾乎沒有什麼車輛,只有那兩輛車孤零零地相對着,銀夜拿着傘下了車,走向梁冰的車子。   梁冰打開車門,說:“柯先生……現在張星昏迷,你妹妹頭部受傷了……就如同我在電話裏和你說的一樣,她現在在一個噩夢世界裏,如果她在噩夢世界裏被殺,那麼在現實中也會死去!”   銀夜打開車門,把銀羽扶了出來,對梁冰說:“我知道了……梁先生你先走吧。我和銀羽走另外的路回公寓去!”   無論是夢境中的鬼魂還是什麼……只要能夠讓銀羽回到公寓裏,那麼她的生命就能夠有保障!   梁冰愣了一下,但也不多說什麼,回到車上,將車開走了。   讓銀羽坐到副駕駛座上,爲她繫上安全帶後,銀夜看着銀羽受傷的額頭,內心一陣劇痛。隨後繫上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就在一個小丑即將走到銀羽面前的時候,忽然,小丑的後方跑過來一個人,結果身體撞到了那個小丑身上!   那正是張星!   爲了逃避小丑追殺而不斷地跑,結果跑的時候一直在看後面,導致不注意前方,居然撞到了一個小丑身上!   好機會!   銀羽不再猶豫,立即跨步一跳,就朝這個方向飛奔而去!   至於張星?他不相信這是個夢,死活不願意醒來,自己已經仁至義盡,目前這個狀況,不可能救他了。   銀羽雖然善良,但不是迂腐的人。自問,做不到唐蘭炫醫生那種捨己爲人的精神。   儘管在夢境中,但銀羽發現依舊和她在現實的體質差不多,雖然跑了很長一段路,但體力也沒有多大喪失。   然而……越跑,前面的路越是狹窄,而銀羽也聽到……身後急促的追逐腳步聲!以及,一股濃重的血腥!   接着,地面掠過一道影子,隨即……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在了地上!   那是……張星的人頭!   梁冰的車子裏濺起大量鮮血,他嚇得連忙一打剎車,回頭一看……後座的張星已經是身首異處!   頓時他感覺一陣後怕……幸虧及早醒來了,否則……   這小丑,令他想起了著名恐怖片《猛鬼街》裏的著名恐怖形象……佛瑞迪!佛瑞迪就是一個能夠不斷將人拉入噩夢中,再予以殺死的恐怖鬼怪。   而對抗佛瑞迪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睡着。這不是等於什麼都沒說嘛!人是不可能在不睡眠的情況下生存下去的。   與此同時,恐怖的夢魘中,銀羽逃到了一座樓房面前。   那破敗的樓房大概有十幾層高,在這狹窄街道的盡頭,除了進去沒有別的辦法。身後那追逐的腳步聲不斷逼近着!   銀羽咬了咬牙,衝入了那樓房!   這座樓房內,也和外面的情景一般駭人。牆壁上不斷凸現出人形的輪廓,地面的腐臭氣息極爲濃重,地板和樓梯都不斷開裂,滲出鮮血來。   無法從這個噩夢中醒來,自己的下場將變得和趙鈺姍、章三他們一樣!   而如今自己只有不斷向上逃,期望能夠支撐到迴歸公寓!   沒有別的辦法了!   陰森的樓面,越往上走,腥味和腐臭也就越來越濃厚。而下面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且顯得尤爲急促。   雨勢越來越大,而柯銀夜此刻心急如焚。他已經從梁冰那裏聽說了,關於夢的事情。銀羽目前就在夢境中,遭受那小丑的追殺吧?   不斷踩下油門,銀夜的車子時速不斷上升,而他也拼了一切……無論如何都要及時將銀羽帶回公寓裏面去!   可惜的是銀夜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讓銀羽醒來,估計是撞到了大腦的什麼地方,造成暫時無法醒來。恐怕迴歸公寓,是唯一的方法了。   銀羽終於逃到了頂樓。   她沿着頂樓的走廊不斷奔逃,而走廊有許多分岔道,她都是隨機選取一條道進入,而這時候……身後追逐的聲音就已經傳來。   那小丑還真是緊追不捨!   銀羽開始考慮……和小丑搏鬥的可能性。   公寓一般會限制鬼魂行動,平衡血字的難度。但是,這個夢境中的小丑究竟會如何呢?說起來,小丑也只是自己幻想的產物,可能自己潛意識中對小丑的想法會大大影響那個小丑的行動。   衝到某個走廊的最後一個房間,銀羽轉動把手衝了進去隨後輕輕關上門。   這個房間,倒是很寬敞,但是傢俱極少,中間有一張牀。   夢和現實的時間流動是完全不同的。現實的時間流動得比夢中要快得多。銀羽進入那房間的時候,銀夜已經將車開入了K市市區。   因爲下雨的緣故,交通非常擁堵,銀夜頓時心急如焚。然而這該死的雨卻始終不停。   按照這個速度,鬼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公寓去!   他焦急不已,咬了咬牙,決定棄車!他背起昏迷的銀羽,打開車門,跑向附近的地鐵站入口!   當初,住戶們對於公寓所在小區周邊的交通研究過不知道多少次,總結了很多條方向最短的路線,但是交通擁堵這一問題,在去年剛剛在附近修建了新的地鐵才得以解決。   柯銀夜不斷地推開身邊的行人,絲毫不顧及他們的罵聲,筆直衝入地鐵道內!幾乎是四個臺階一跳!   進入地鐵的時候,銀夜明顯感覺到,背後的銀羽不斷在顫抖。   肯定是在夢裏遭遇什麼吧?   “銀羽,別怕,別怕……等回到公寓,等回到了公寓……就沒事了!”   銀羽此刻聽到,外面一扇扇門被踢開的聲音,接着是許多重物被砸在地上。重重的腳步聲不斷移動在走廊各個分岔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找到這的……   銀羽感到越來越恐懼……   地鐵上的銀夜倒遇到了好心人給他讓座,於是他讓銀羽坐下,在她耳邊說:“放心吧……銀羽,不會有事的,你一定會醒來的……”   “小夥子,這姑娘沒事吧?”一旁一個白鬍子老大爺問:“我看傷得不輕啊。”   “不礙事的,”銀夜勉強笑了笑,繼續看向銀羽,在她耳邊說話,希望緩解她的噩夢。但是有多大效果,銀夜也不敢保證。   地鐵到站後,他立即又背起銀羽,衝出地鐵直往前衝,就在即將出閘機的時候,因爲走得太急促,居然還摔了一跤,差點把手上的交通卡摔出去。   他立即又站起來,繼續揹着銀羽,出了閘機,不斷向上跑。   衝出地鐵站的出口後,銀夜此刻距離公寓所在小區,只有三四條街的路程了,他不斷加快速度,在這磅礴大雨中,因爲揹着銀羽也沒辦法打傘,身上早就已經溼透了。地面又非常溼滑,自己跑得又那麼快,所以摔倒了好幾次。   這時候……他明顯感覺到,銀羽顫抖得更爲劇烈起來。   “銀羽……你再稍微等一會……”銀夜再一次渾身是水地爬起來,揹着銀羽,繼續穿過一條街……   小丑終於來到了隔壁那個房間的門口。   房門被重重踹開,銀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她此刻蜷縮在房間內的那張大牀底下……   “別進來……別進來……”   銀羽此刻想盡辦法用指甲抓傷自己看看能否醒來,或者撞擊地面,但是,都失敗了。   然後……   腳步聲,來到了這個房間的門前!   銀夜終於來到了小區門口!   他衝進去的剎那,正好看到梁冰的車子停在小區裏。不過他也沒時間去管,不斷加快速度衝刺。   雨水,汗水,泥漿都混雜在身上,不斷地奔跑將體力消耗得非常大,但是銀夜還是絲毫不敢減緩速度,就算感覺五臟六腑都要顛出體內,他也依舊不斷提速!   終於衝入了那條小巷的同時,夢境中的小丑也進入了房間內!   銀羽躺在牀底下,不停地瑟瑟發抖,都讓現實中的銀夜感覺到了。   那張牀在房間內最是顯眼。銀羽明顯看到,那雙黑色的靴子,一點一點地朝着自己走來……   不……不要……   “到了!”   來到那個“死衚衕”口,銀夜再一次衝刺,奔向眼前的公寓!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然而小丑的距離比銀夜要短得多!夢境中的一切更是進展得飛快!   一把尖銳的刀子從牀上部刺下,狠狠插入了銀羽的肩膀上!此刻現實中銀羽的肩膀也立即流出鮮血!   距離公寓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小丑將整個牀掀翻了!   夢,和現實,時間流速不同。   跑完十米的時間,足夠小丑殺死銀羽了!   “不!”   看到銀羽噴射出血液的瞬間,銀夜就感覺到身體似乎僵硬了……   小丑尖銳的刀子,迅即划向銀羽的脖頸……只要再過一秒,她的頭,就會飛到天花板上……   就連銀羽也在這一瞬間幾乎認爲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此時……刀子卻沒有刺過來。   定睛一看……銀羽頓時驚喜萬分地見到,一個身形矯健,面容極爲英俊的男子,抓住了小丑握刀的手。   “阿……阿慎……”   那個男子,是阿慎!   隨即,阿慎怒吼一聲,抓着那小丑的身體,死死地衝出了這個房間……   阿慎……   是的,阿慎早就已經死了,但是,這是自己的夢啊。   也就是這一瞬間,銀夜……終於揹着銀羽,衝入了公寓大門!   幾乎是在衝入的瞬間,銀羽眼前所有的噩夢場景,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即,意識不斷清晰起來。現實中,她額頭上和肩膀上的傷,迅速癒合,就猶如從未受傷過一般。   銀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噩夢,終於結束了。 第六卷 小丑 第十四章 因爲是你……   1987年,12月中旬的嚴冬。   一場難得一見的大雪降臨K市,短短几天就將這個城市變爲一片銀白的世界。聖誕節即將到來的歡樂氣氛充斥在大街小巷,人們期盼這都對這場瑞雪將帶來的“兆豐年”。   聖誕節前夜,12月24日。   宋雪凝正在家中編織着一件小棉襖,她的身旁,則是正在嬰兒牀前,逗弄着剛出生的兒子的丈夫。   雖然外面寒風呼嘯,屋檐上也結滿了冰柱,但室內卻是非常溫暖。   忽然,宋雪凝抬起頭,對丈夫說:“景臣,遊伶沒來喫我們兒子的滿月酒,真的很奇怪啊,你真有把請帖給他們吧?”   文遊伶,她和宋雪凝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大學畢業後,都相繼結婚,也都互相出席過對方的婚禮。婚後,兩個家庭也是時常往來,關係非常緊密。而宋雪凝和文遊伶,居然在同一年懷孕,二人都是非常欣喜。後來,兩個孩子只相隔了三天出生。先出生的,是宋雪凝的兒子,之後,文遊伶則生下一個女兒。   宋雪凝的丈夫景臣抬起頭,說:“算了,他們大概也有事情,何況他們也要籌備他們女兒的滿月酒嘛……”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宋雪凝立即放下手中編織的棉襪,三步並作兩步前去開門。而剛打開門,門外站着的正是文遊伶!   而宋雪凝卻是看見……文遊伶渾身瑟縮地抱着她剛出生的女兒,滿臉淚痕,說:“雪凝……我,我只有來找你了……”   “這,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宋雪凝立即將文遊伶拉入房間,關上門,說:“你這是怎麼了?身子抖成這樣?孩子不舒服嗎?”   進入客廳後,景臣也走了進來,一看是文遊伶來了,喜出望外地說:“遊伶你來啦,雪凝可一直唸叨着你呢。”   忽然,文遊伶抱着女兒,居然跪了下來!   這個舉動讓景臣和雪凝夫婦大驚失色!   “遊伶,你,你這是做什麼啊……”   “求求你們!”文遊伶流下淚水,說:“求你們……求你們收留我的女兒!我和我丈夫,現在根本沒有辦法照顧好她!對不起,雪凝,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很過份,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和我丈夫都沒有什麼親人,想來想去,除了你,我實在沒有人可以託付了!求求你,只要你照顧她,來生我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   雪凝被嚇了一大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景臣連忙要扶起她,說:“遊伶你開什麼玩笑啊!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爲難你們嗎?還是……”   “我沒辦法說……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我自己也沒辦法理解……但是就算是雪凝你,肯定也無法相信我說的話。我和我丈夫,進入了一個不該進入的公寓……然後我沒辦法離開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還好這孩子還在外面,所以我必須要把她託付給別人。我也不知道我和我丈夫能夠活多長時間,如果我們可以活過十次,也許將來能夠回來帶走她,但是……至少現在,雪凝,請你照顧好她!”   “公寓”?什麼意思啊?   她一時懷疑遊伶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她平時是思路條理很清晰的一個人啊,怎麼現在語無倫次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拜託你們!拜託你們照顧她!我,連名字也沒來得及給我女兒起,就只有把她託付給你們了!如果我,能夠活着離開那個地方,一定會回來帶走她。如果我和我丈夫都死了……請你們,請你們把她撫養長大……求求你們!”   說到這,她不斷用頭猛磕地面,淚如雨下!   “起來啊,遊伶……你……你別這個樣子……”雪凝連忙去拉遊伶,可是怎麼拉她始終都不肯起來,不斷地磕頭。   雖然是關係極好極好的朋友,但是將親生女兒交託她照顧到長大,卻連理由都不說,雪凝一時完全無法反應過來。   而就在這時候,遊伶將女兒往雪凝的懷裏一送,說:“求求你雪凝……請你照顧好她!就看在我們二十年的交情上吧……也別告訴她我是她親生母親,你就讓她把你當初是親生母親吧……我,我必須離開了。雪凝,你的大恩大德,我永遠,永遠不會忘記的!”   接着,她就不顧宋雪凝阻攔,朝大門奔去!   景臣和雪凝追了出去,卻是再也找不到文遊伶了。   無奈之下,雪凝只有暫時將遊伶的女兒放入嬰兒搖籃內,和自己的兒子待在一起。那兩個孩子倒很投緣,睡在一張嬰兒牀內,卻也沒有吵鬧,都是互相看着彼此,似乎很好奇的樣子。   之後,景臣夫婦想去找文遊伶,卻發現她和她丈夫早就已經把房子賣了,怎麼也聯絡不到她。   幾個月後,夫婦二人徹底確定,暫時是找不到他們夫婦了。雖然報了警,但是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難道真遭遇了不測?   “我們該怎麼辦?”景臣看着嬰兒牀內兩個熟睡的嬰兒,說:“難不成真的幫遊伶養大這個孩子?”   “還能怎麼辦呢?”雪凝嘆了口氣說:“畢竟她是遊伶的女兒,就算送去孤兒院我也不放心啊。算了,就當我們多了個女兒吧,也許過幾年遊伶就會來接回她了。”   “你啊……我就知道你會那麼說。好吧,我過幾天去給這個孩子報戶籍。不過……名字得先起好啊。”   “嗯……是啊。既然是遊伶的願望,我們就先把這孩子當做親生女兒撫養吧,對外也不要多說什麼,就說他們是雙胞胎吧。對了,就說是異卵雙胞胎,我聽說異卵雙胞胎的容貌不一定會一致的。至於名字嘛……”   看着那可愛的女嬰,雪凝仔細端詳了一番後,說:“就叫……銀羽吧。柯銀羽,這個名字怎麼樣?和我們的兒子銀夜一樣,都是銀字輩的,羽是羽毛的羽。”   站在一旁的柯景臣,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說:“銀羽,嗯,這個名字不錯呢,就叫這個名字吧。”   銀羽的到來,對柯家而言簡直猶如上天的恩賜一樣。   收養朋友的女兒,柯景臣不是沒有過想法。但是,他也瞭解妻子的性格,她是一個把情義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也正因爲妻子的這份深情,纔打動了自己。   何況,銀夜剛剛出生,他很能體會爲人父母的這份心情。而妻子,更是因爲和遊伶的那份友情,將銀羽視如己出。   而這孩子和銀夜也極爲投緣,他們真的以爲對方是自己的雙胞胎兄妹。雖然許多親戚都對這件事情心知肚明,但也並不點破。   而銀羽這孩子也非常懂事聽話,也非常聰明,小小年紀就和銀夜一起被稱爲“神童”,那時候反而很多人都相信二人真是雙胞胎了。銀夜和銀羽的關係也一直都很好,雖然二人的志趣愛好不同,性格也相差很大,但是都有着執着求學的精神,並且熱愛學習。同齡孩子一般都喜歡買的漫畫,童話書他們很少接觸,書架上擺的多是科普書籍,而且涉獵很廣。   兩個孩子的學習能力非常強,所以也一直都有互相競爭着,但始終沒有任何不愉快。隨着時間流逝,二人的感情越來越好,有時候自己和妻子都會產生錯覺,以爲他們真的是一對兄妹。   因爲是名義上的“雙胞胎”,所以二人的生日變爲同一天,銀羽的生日在戶籍上被修改爲銀夜的生日。所以每年都爲兩個孩子過生日,他們也都非常懂事,不會索取太多生日禮物,而每當爲他們過生日的時候,心裏就會感慨萬千……銀羽的親生父母究竟怎麼了呢?   終於,在銀羽五歲的時候……終於有了遊伶夫婦的消息。   那是在K市一座本來預定爆破的樓房,當日爆破後,卻在裏面找出了許多已經燒爲焦炭的屍骨。那些屍骨的形象極爲詭異,而化爲焦炭的屍骨排列組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個骷髏頭的形狀!   事後經過屍體檢驗,和失蹤檔案覈對後,確定……其中有兩具屍骨,是文遊伶和她的丈夫。   銀羽的生父生母,居然都橫遭慘死!   那一天,柯景臣陪着宋雪凝去領回了二人的遺骨。   他記得,雪凝哭得很傷心,不光因爲摯友的過世,更因爲銀羽失去了生身父母,成爲了孤兒。   那天晚上,她陪着銀羽一起入眠,一直緊緊抱着她。   “銀羽這孩子太可憐了……那麼好的孩子,怎麼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沒關係。”柯景臣堅定地說:“我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照顧她的。她,就是我的女兒。等她成年那一天,就把她父母的事情告訴她吧。畢竟……這不可以永遠隱瞞着她。”   時光飛逝,銀夜和銀羽終於都到了十八歲。   在銀夜和銀羽的十八歲生日宴會上,柯景臣夫婦告知了銀羽她真正的身世。銀羽因爲自己並非父母的孩子大爲驚駭,但是,對她而言,就算沒有血緣,父母依舊是父母,養育之恩是永遠不會變化的,對於將自己捨棄的生母,卻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感情面對。   銀夜怎麼也沒想到,銀羽居然根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在那以後,他便無法再將銀羽視爲“妹妹”了,看待她的眼神,也和以往不同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銀夜漸漸地……發現自己對銀羽的感情,正慢慢地從兄妹之情,轉變爲男女之情。   但,在銀羽面前,銀夜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兄長,時而和妹妹在不同價值觀上針鋒相對,可是看着她的眼神中,總是充滿着深情。銀羽,也漸漸看出了這份情感。然而,她並不能接受哥哥的這份感情。即使,他們是沒有血緣的兄妹。   柯景臣和宋雪凝因爲生意擴展到國外,所以選擇去了歐洲定居。   兩兄妹在國內生活,也是無憂無慮。   而銀羽和阿慎,就是在那之後不久相遇的。   二人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圖書館內。當時從海外學醫歸國的阿慎,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博學多才,而且健談幽默,待人溫和,和他在一起,感覺很有安全感,也很愜意。他的眼睛似乎能讀懂人的心聲,聲音帶着磁性,令人着迷。和他在一起聊天,銀羽非常愉快,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了。   沒有多久,二人就確立了戀愛關係。然後,她立即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銀夜。自從聽銀羽說,有了真心相愛的對象,銀夜內心是着實痛苦了一段日子的。但在妹妹面前,他依舊錶露出一份真心祝福的樣子。   可是,每每面對銀羽,那強行壓抑的思念和摯愛,卻是分毫也難以壓制了。所以他已經和父親提出,考慮出國留學。以他目前獲取的博士學位,如果要進一步深造,獲得出國留學機會的名額並不困難。但因爲實在難以繼續用平常心面對銀羽,他希望儘早出國,不過,承諾妹妹成婚的日子,一定歸國來參加。   銀夜也沒想到,他對銀羽的感情已經如此之深厚。   不過,他倒是完全沒有想到,銀羽所愛之人的母親,居然是寧安堂製藥公司的董事長,而父親則是一名政府官員。   “阿慎目前也在讀醫學博士,他和我一樣都比較崇尚西醫,”銀羽莞爾一笑道:“不過哥哥,拜託了哦,你們將來可別在中醫和西醫各自優越性的問題上爭執呢。”   銀夜當時問:“你……不會有負擔嗎?和那麼顯赫的家庭在一起……”   “不會啦……阿慎和我說,這週週末,就會帶我去家裏見父母……真的好緊張。”   之前,阿慎已經來過柯家,而父母都對他印象不錯,長得很端正,爲人看起來也相當穩重,談吐彬彬有禮,待人非常和善。也難怪銀羽會傾心於他。   他倒是和銀羽一樣,都對西方的文化、醫學等更加感興趣,而且傾向比銀羽還要來得明顯。也難怪,和銀羽能夠談得來。   銀夜看得出,這個人應該能夠照顧好銀羽,給她幸福。   然而,當銀羽隨同阿慎去了他家後不久,阿慎的母親——寧安堂董事長邱秀鳳,對這二人的戀情非常反對。但是,阿慎卻再三說,他對銀羽一往情深,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她。也因此,多次在銀羽面前保證,絕對不會放棄她。但是,阿慎的母親極爲固執,絲毫不肯放棄反對立場。   而她反對的主要原因,是因爲經過調查,瞭解到銀羽的身世的時候。對於她生父生母死得不明不白這件事情,非常不滿意,甚至好幾次強硬地向銀羽要求和阿慎分手。   銀羽自然不可能答應。雖然從未見過生父生母,但銀羽相信他們絕對有不得已的苦衷。多年來她也一直在調查父母的死因,至今還沒有人查出殺害父母的人是誰。   但是,竟然因爲這個而被歧視?因此,無法和阿慎在一起?   銀羽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可是,從阿慎母親的強硬態度來看,要想取得阿慎母親的支持,實在是遙遙無期的事情了。   而悲劇……就是在那之後發生的。   某一日,銀羽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花束中還有一張灑了香水的卡片,卡片上寫着:“銀羽:邀請你於明日下午兩點,在XX路的XX小區的1號樓對面,一條深巷內見面。阿慎”   銀羽莞爾一笑,雖然感覺約在什麼巷子裏怪怪的,但是想來大概是阿慎在搞什麼有趣的花樣吧。她感覺很期待。   第二日,她早早地打扮,如期赴約。   那個住宅小區,走進去後不久,就看到了那條小巷的入口。看起來很是狹窄,而走進去後,也感覺的確很偏僻。   接着……她等了超過半個多小時,銀羽感覺不安起來,於是給銀夜打去了電話。   “什麼?花?”阿慎在電話另外一頭狐疑地說:“我……沒有送過花給你啊……”   “啊?不會吧?那,大概是我弄錯了。”   是誰在惡作劇戲弄自己?銀羽正感覺奇怪之際,她忽然發現,太陽照耀下,自己的影子……居然開始移動起來,在地面上飄向遠處!對着超越常識的恐怖現象,完全無法理解的她,立即追逐上去。   接着……跑入一條巷道的她,看到了……   那座沒有影子的公寓。   走進那道旋轉門,看見影子移動進了電梯裏。和每一個住戶幾乎完全相同的行動模式,她,被這個公寓選中成爲了住戶。   “你是……”   進入電梯的時候,見到兩個年輕男子。那兩人,就是夏淵和李隱。那個時候,李隱也是剛進入公寓不久。   這就是銀羽進入公寓的全部經過。   在到夏淵所住的十樓,聽他親口說出這個公寓有關的全部真相後,銀羽怎麼也感覺難以置信,隨後……   她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恐怖公寓存在的事實。   “十次血字……就可以離開這個公寓?”   “嗯。”夏淵點點頭,說:“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公寓存在的歷史非常之長,所以住戶們已經證實通過十次血字指示可以活着離開。”   “十次……”   “嗯……公寓發佈血字,一般一個月左右發一次,長一點也可能隔兩個月左右,不過不可能超過半年不發佈血字。不過對同一住戶而言,越到後面血字的間隔可能越長,有可能一年才接到一次血字……總之你先安心住下來吧,雖然那些血字指示的地點的確恐怖,但如果掌握竅門,要逃生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那麼……   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突如其來的恐怖詭異經歷,令銀羽近乎崩潰。而更令她難以相信的是,這個公寓的許多事情,都和當初母親託孤時的“胡言亂語”很吻合!   難道……父母當初也是公寓的住戶嗎?如果真是如此,那這簡直就是悲哀的宿命!   究竟……該怎麼辦?十次血字,估計要花費五六年以上的時間才能經歷完畢,甚至更長。   而自己也許在那之前就會死去……   阿慎該怎麼辦?   她開始憎恨起那個送花的人來。可是……花是誰送的?她根本沒有頭緒。   “你說這個公寓來歷的問題?我們也仔細調查過。”   第二日,正式搬入公寓後,面對銀羽的問題,夏淵繼續給予解答:“首先是關於這個住宅小區。這個住宅小區的歷史也算比較長了,不過因爲地段不好,所以地價和房價都很便宜。事實上,因爲經常有鬧鬼的傳說,所以一直業主也換了好幾次,最後物業公司也沒辦法,只有以極爲低廉的價格拍賣了住宅小區。目前小區的業主都不知道是多少代的了。這個住宅小區的居民本身也很少,很多房子就算價格很低廉也租不出去,就是因爲鬧鬼傳說的緣故。所以現在的業主肯定不可能知道公寓的存在。至於住宅小區最初是怎麼建造的,也查不出來了。”   “鬧鬼的傳說?很多嗎?”   “不是一般的多。不過解放初期那段日子,自然對於宣揚封建迷信的做法大力打擊,可是市井坊間的傳聞是不可能完全杜絕的,而且越到後面鬧鬼傳說也就越是可怕。想來這些說法,都是因爲住戶逃回公寓的時候,出現的鬼魂吧。也確實經常聽說,來歷不明的人經常出入小區什麼的,不過業主也好,物業也好都不怎麼關心,反正居民也就那麼幾個了。”   “這樣啊……”   爲什麼……那個送花的人選擇這個地方來見自己?選擇一個……有那麼多鬧鬼傳說的住宅小區?   是偶然嗎?   還是……   然而,時至今日,銀羽依舊不知道,當初以阿慎的名義送花給自己的人,是誰。後來調查的時候,花店說是一個聲音沙啞的人打來的。再進一步查出來電顯示後,卻令人失望,根本就只是公共電話,錢也是銀行轉賬的,也查不出匯款的戶頭。   銀羽最後,只能認爲,這是某個人的惡作劇,卻令自己和當初父母一樣進入了這個可怕的公寓。   那一天,銀羽突然回到家說,希望搬出去住一段日子的時候,自己就感覺奇怪。而接下來,銀羽突然回到家,倒在自己懷中痛哭。   “哥……我,我該怎麼辦……我……”   然後,銀羽,就說出了和公寓有關的一切。   “哥……我,不會再和阿慎在一起了,我不想他捲入和這個恐怖公寓有關的一切來。對不起……哥,也許我無法再報答,你和爸媽的養育之恩了……”   看到那時候銀羽痛苦無助,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銀夜就做出了一個決定。陪伴她……守護她……   於是……他主動選擇,進入了這個公寓。   當銀夜的影子在太陽下,終於發生了異變的瞬間,他就看到了那個公寓。   那個……自己必須要拼上性命與之戰鬥的存在……   此刻,終於衝入了公寓內的銀夜,立即感覺身體不支倒在地上。這幾天一直在等候通車,因爲無法聯繫上銀羽,他天天都在擔憂和不安中度過,也沒喫多少東西,此刻放鬆下來,反而渾身虛脫了。   當他回過頭,看着睜開眼睛的銀羽,欣慰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銀羽,你問我……爲什麼要進入這個公寓?答案很簡單。   因爲你在這個公寓裏。   因爲,是你……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一章 毀滅的序曲   李隱此刻,是在自己家中。   隔了多年,終於再度回家了。而回家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爲父親遭遇這次劫難,還好有驚無險,令李隱覺得,該回來好好看看父母了。無論如何,他們都是自己的父母啊!   而且……也許,自己以後無法再爲他們盡孝道了。   父母對自己歸來都很驚訝,畢竟之前幾年他幾乎從未回過家,大學畢業就馬上搬了出去靠寫網絡小說維持生計。也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會回來一次。母親顯得非常高興,反覆問他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而李隱也和父親談了談,似乎欣欣商場發生的詭異現象,父親毫無所知。   那麼,當時那個父親形象的塑料模特是誰?這恐怕是一個永遠的謎了。   而公寓的事情,當然不能夠說,父母也根本不會相信。兩個人都是醫院經營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相信鬼神之說。   李隱決定陪父母在家裏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公寓也來得及。   晚上,和母親躺在同一張牀上,李隱緊緊握着母親的手,對她說:“媽……真的對不起,這些年都沒怎麼和你們聯繫……”   “算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媽也管不了你了,”楊景惠說:“我知道你爲什麼一直不肯回家。你不滿意你父親經營醫院的手法,這我不是不知道。不錯,你父親經營醫院太過獨斷專行了,做事也不考慮後果,但他將醫院經營得有聲有色也是事實。其實有些事情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雖然我是醫院的董事長,但是,也不想和你父親鬧翻。”   “別說了,媽……”   “小隱,你看不起你父親經營醫院金錢至上的理念,其實我以前也認爲你父親做得不對。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他是我的丈夫,我只能向着他,沒有別的辦法。而且,這個社會,實際上就是弱肉強食,金錢第一,你父親可能做得極端了些,但出發點也是爲了醫院。小隱,千萬別憎恨你父親,我希望你將來,能夠繼承院長的職位啊。”   “睡吧,媽……”李隱噙着淚水說:“睡吧。”   第二天清晨,李隱早早醒來,到廚房內幫父母準備早飯。打碎了一個雞蛋,將雞蛋黃倒入油鍋內。   “爸,媽……你們一定要保重……”   而這個時候,在公寓1404室內。昏迷中的銀夜,忽然被心臟處傳遞過來的劇烈灼燒感驚醒!   銀羽正在牀頭照料着他,一看他赫然醒來,而且捂住胸口面目痛苦,赫然一驚,隨即跑到外面客廳,一眼就看見,鮮紅詭異的血字,開始在牆壁上浮現出來,看得令人觸目驚心……   “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點以前,前往K市郊區東明鎮,乘坐145路末班車,前往西郊月華村,末班車到站後即可下車。除了司機外,乘坐巴士內的乘客中,存在着一個厲鬼。第一份地獄契約碎片,即在該厲鬼身上。地獄契約,一共有七份碎片……”之後就是一段和上次血字預告即將發佈地獄契約碎片時,幾乎相同的內容。很遺憾,銀夜並沒有獲取到任何獨家信息。   醒來的銀夜當機立斷,他走出門後,對銀羽說:“銀羽,不要把這段血字告訴任何其他住戶!我先出去!”   然後,他立即向大門衝去,目前必須儘快到達底樓去!無論如何,地獄契約的存在一定要阻止在整個公寓範圍內大範圍地散佈!只要知道地獄契約存在的住戶限定在一定數目,那麼自己還能夠控制!但是,一旦地獄契約的存在被超過十個住戶知道,情況就會陷入極度可怕的境地!如果只限定在執行血字的住戶中,由於血字本身的高死亡率,知道地獄契約存在的住戶恐怕將一直限定在個位數!   另外,第一張地獄契約碎片居然持有在一個厲鬼手上?開什麼玩笑,這能夠去搶?可是,地獄契約的價值確實大得令人不能不眼紅,一旦取得……   地獄契約只有一張,這意味着,一旦少掉一張碎片,地獄契約就無法獲得了。而獲得完整的地獄契約,就可以封印魔王,代表着可以離開這個公寓!   進入電梯後,銀夜內心焦急如焚,希望這次接到血字的住戶,知道這件事情後安靜閉嘴就可以,千萬別去告訴其他住戶啊!   雖然最近半年由於血字的頻繁,死去的住戶越來越多,但增加進來的住戶也是與日俱增,上個月內就新增進了超過十名住戶,估計這個月也會繼續增加住戶吧。   而增加的住戶多,也就說明,未來爭奪地獄契約碎片的對手會更多!   地獄契約的存在,一旦被太多人知曉,光是想想那血腥的未來,銀夜就感覺到不寒而慄。   他很清楚……人,有的時候比鬼更恐怖!   電梯門打開了,銀夜立即衝出電梯去!只見底樓大廳,此刻還空無一人。   “叮——”   這時候,旁邊的一部電梯,門開了。走出來的人,是林翎!和歐陽菁關係非常要好,在她死在公寓門口時,悲傷時的樣子,令銀夜印象很深刻。   銀夜立即一個箭步走上去,先是左顧右盼一番確認沒人,先是問道:“林小姐,你也是接到了血字指示?”   “對,剛接到的。柯先生,你也看到了吧,”林翎顯得極爲激動:“那個‘地獄契約’……”   “你有沒有和別人提過?”   “啊?沒,沒有,我接到血字就馬上下來,確認還有誰和我一起去。”   銀夜鬆了口氣,於是立即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邊,又再度左顧右盼一番,低聲說:“聽好了,林小姐。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   這時候,又聽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銀夜立即回過頭去一看,從電梯中走出來的,是兩個銀夜還不熟悉面孔的新住戶。   這時候,其中一個忽然說:“你說那是真的嗎?那個地獄契約……”   “應該不會錯的,這條彩信上的照片,拍攝得清清楚楚啊。”   銀夜聽到這幾句話,臉色頓時大變!   彩信?這是……怎麼回事?   他立即衝到其中一個住戶面前,問:“怎麼回事?你剛纔說什麼‘地獄契約’?”   “是郵件。剛纔我們的手機都收到一封彩信,你看。”   那個住戶將手機拿過來,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面牆壁上,赫然出現的剛纔銀夜所看見的血字指示!   這照片拍攝得非常清晰,同時這封彩信還配上了文字說明:“這是我剛剛接到的血字指示,所以……”   這個公寓內,因爲住戶和住戶之間,誰也不知道將來會被怎樣組合前去執行血字。爲了到時候方便聯繫,住戶們會大量地互相交換手機號碼。   銀夜此刻雙手攥成拳狀,胸口燃氣一股怒火!   “這條彩信……是誰傳輸給你們的?”   “是我。”   又一扇電梯門打開。這時候出來了一大堆住戶。而剛纔說話的那個人,赫然正是吳曉川!   “你……”銀夜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問:“你……把彩信傳給了多少住戶?”   “我手機裏的全部號碼,估計所有的住戶都傳到了吧。”   “你……”銀夜一步衝了出去,抓住吳曉川的衣領,咆哮道:“你瘋了嗎?你知道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嗎?”   “你這是做什麼?後果?我當然知道,這樣就不會再有住戶像唐醫生那樣去主動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吳曉川這個人,說好聽點是爲人正直,嫉惡如仇,說難聽點就是不知變通,思想愚化。而他一直敬重的唐醫生死後,他似乎也很受打擊。   “我這麼做,就可以令唐醫生的悲劇不再重演了。將來,只要住戶們齊心協力湊齊地獄契約,就可以全部離開這個公寓了!既然如此,我當然要……”   銀夜狠狠地一拳向他的臉打了過去!吳曉川被狠狠擊中臉頰,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再度支撐着站起來,嘴巴已經是流出血來。   “你……你爲什麼打我?”吳曉川驚愕地看着眼前的柯銀夜。   “你大腦簡單也幫我有個限度!”銀夜一改往日冷靜的形象,大吼大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會有什麼後果?什麼,住戶齊心協力湊齊地獄契約封印魔王,一起高高興興地離開公寓?你認爲這可能嗎?你以爲這裏是桃花源還是烏托邦啊!”   若不是幾個住戶上前來拼命拉住銀夜,只怕他還要衝過去打人。   銀夜一直都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現在,等於整個公寓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嗯?彩信?吳曉川發來的?”   “地獄契約?不是吧?真的假的?”   “天啊,有了這個,不就等於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了嗎?”   地獄契約,令一直生活在絕望中的住戶們,猶如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只要取得了七份地獄契約碎片,就等於獲得了可以離開公寓的通行證啊!   一時間,所有的住戶都開始各懷心思,對這地獄契約碎片虎視眈眈!   此刻,對一切還一無所知的李隱,離開了家門。他剛來到外面的馬路上,就赫然看到……子夜在等着他。   “走吧,我們一起回公寓去。”   子夜這樣說着。而李隱微微愣了一下後,問:“公寓,發生了什麼……”   “沒有……只是,單純想來見你罷了。”   李隱點了點頭,說:“那好,走吧。”   十分鐘後,二人已經坐在了公車上。   子夜和李隱坐下後,她看了李隱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這時候,子夜忽然對他說:“你那天請我去喫蛋糕的時候,所提出的請求,沒有忘記吧?”   李隱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你……你是說……”   “我答應了。”嬴子夜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你應該沒有反悔吧?”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二章 兩道血字指示   “哦?夏小美,你是第一次執行血字吧,怎麼你也……”   “不奇怪,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例外,你們忘記嬴子夜那次了?”   公寓底樓,聚集了大量住戶。而執行本次血字的一共有六名住戶。柯銀夜、吳曉川、夏小美、林翎,以及剛從直永鎮逃回的梁冰。   公寓發佈血字的難度以及住戶執行血字的間隔,已經是完全混亂了。這很可能是和2011年發佈魔王級血字指示有關吧,所以去年,纔會有嬴子夜以新人身份去執行那麼高難度的血字。   地獄契約的存在,已經人盡皆知。雖然因爲吳曉川理想化的幼稚行爲,令一切變爲最糟糕的局面,但是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了。銀夜只有選擇接受。   此刻……   李隱看向眼前的子夜,伸出手去,想要將她挽入懷中,而就在這時候,他和子夜,幾乎是同時感覺到……心臟猶如被烈火焚燒一般地劇痛起來!   “發……發佈了血字?”李隱內心一震,立即說:“子夜你也是?”   “嗯,是的。”   李隱立即拿出手機,想打去公寓那問問。而剛一開機,就看見顯示一條未讀彩信。發信人是吳曉川,於是,李隱便點了查看。   “這……這是……”   此刻,公寓,404室內。   客廳的牆壁上,赫然出現了那被無數住戶熟悉的血字……   “2011年1月16日凌晨零點至早上6:30,待在K市寧豐小區內的廢棄公寓1號樓內。公寓樓中,存在着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隨後,又是一段對地獄契約的簡單介紹。   另一方面,此時正在公寓底樓陪伴在哥哥身邊的銀羽,也是赫然感覺到心臟處的劇烈灼燒感!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接到了同樣的血字指示……   那就是楊臨。   “不是吧?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楊臨看着這個血字指示,驚愕地說:“看來,我也有機會拿到地獄契約碎片啊!到時候,我一定要封印魔王,爲唐醫生報仇!”   隨後,血字就消失了,楊臨將那血字的內容牢牢地記在了心裏。住戶曾經質疑過,血字看完就消失,會不會住戶事後遺忘一些細節內容,但是後來發現根本無需擔心,看過一次血字指示後,那內容就會像生根一樣牢牢烙印在腦海中,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一天內,公寓同時發佈了兩個血字指示!   李隱和子夜立即飛速趕回公寓,必須要儘快看一看血字。對李隱而言,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這一次血字,只要熬到血字規定時間終結,就可以直接回歸公寓!   進入底樓大廳,就看見銀夜、梁冰等人,被一羣住戶水泄不通地圍在正中心。大廳內人聲鼎沸,每個人都對地獄契約的存在激動不已。而銀夜等人……就是要去取那契約碎片的住戶!   聽到這些人說的話,李隱就明白了。吳曉川拍下他接到的血字指示,羣發給了很多住戶。不過子夜因爲和吳曉川沒怎麼接觸的關係,吳曉川沒有她的手機號,所以沒發短信給她。   地獄契約……居然有這種東西存在!   但是,李隱很清楚,要將七份地獄契約碎片集合在一起,實在是千難萬難。   “我們先上去看我們的血字指示吧。”子夜對李隱說:“看完後再下來吧。”   李隱點點頭,和子夜一起,朝向電梯方向走了過去。   到了四樓,二人各自前往自己的家中。   此時,李隱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和銀夜接到的,是根本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打開房門,他來到客廳的牆壁前,本以爲,應該是和吳曉川發給他的彩信,完全相同的內容,誰知道一看,竟然完全不一樣!   “什……什麼?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李隱怎麼也沒想到,公寓居然一天內發佈兩個完全不同的血字指示!   與此同時,幾名住戶,坐電梯來到了十四樓。   “你們剛纔注意到了吧?柯銀羽的痛苦表情?”其中一個住戶說:“她那時候肯定是接到了血字指示!但是似乎強行壓抑着,不想讓我們發現呢。”   “真是不可思議,”另外一名住戶說:“柯銀羽住的是1407室沒錯吧?沒弄錯吧?”   “不會。我肯定沒弄錯。”   接着,這幾人就都站到了1407室門口。   其中一個住戶伸出手去擰動門把,但是門似乎上了鎖。   “好,我們一起把門給撞開,必須要看看柯銀羽接到的血字指示,說不定,發佈了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呢!”   “沒必要那麼麻煩,”其中一個住戶忽然拿出一根鐵絲,說:“公寓這種程度的鎖,還難不倒我。”   將鐵絲搗金鎖眼,沒有兩下,門就開了。   這幾個人立即衝了進去,赫然看到了柯銀羽接到的血字指示,內容和李隱接到的完全相同。   這時候,其中一個人拿出手機,拍下了牆壁上的血字,隨後用彩信發給了底樓,一個和他關係很要好的住戶。其他的幾個人也這樣照做了。   地獄契約引發的公寓住戶的混亂,過了一整天才漸漸有平息的勢頭。   而這兩道血字指示的照片,在整個公寓到處傳來傳去,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依舊有不少住戶,沒清晰意識到,地獄契約碎片被全體住戶知曉,會有怎樣可怕的未來。   地獄契約的存在,並沒有讓李隱有多興奮。他不認爲,這樣蒐集地獄契約碎片,生存率就能提高多少。甚至他感覺到,地獄契約根本就是這個公寓爲了讓住戶自相殘殺而創造出來的東西。   深夜。在銀夜家裏,集中了所有和他一起要去執行血字的住戶們。   對於吳曉川,銀夜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事情已經造成,責怪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現在,只有想辦法,如何在目前形勢下,最大化地扭轉不利局面。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安靜討論這次血字的事情了。”銀夜先是說道:“雖然只是第一片地獄契約碎片,但是我們應該都想要得到它吧?”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銀夜掃視了其他人一番後,說:“不用說,我們肯定每個人都想拿到碎片,哪怕只是一張碎片,也是距離逃離公寓更近一步!但是誰也知道,碎片被厲鬼持有,危險性絕對不小!這次情況和夏淵死去的那次血字指示有一定相似之處,只是……這次明確告訴我們,鬼魂混雜在巴士乘客內……”   的確很像。而且,地獄契約碎片在厲鬼身上……   這不是虎口奪食嗎?這個條件聽着就讓人心驚膽顫,但相信公寓肯定會對那個厲鬼進行條件的限制。   也就是說,應該有機會取得契約碎片。   如果是末班車,那麼乘客本身不會很多,而且那裏是遠郊地帶,人肯定更少,說不定還不足十個人。司機排除的話,那麼……就要觀察餘下乘客,來判斷究竟誰是厲鬼。   不知道誰是厲鬼……也就代表着不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哪裏。契約碎片,人人都有必得之心,但是恐懼於厲鬼,誰也不敢輕易對乘客動手搜身。否則萬一那個是厲鬼,後果不堪設想。而如何判斷哪一名乘客是厲鬼?   公寓既然那麼安排,證明那個厲鬼必定隱藏得比較深,不會輕易顯露真身。   同一時間,底樓大廳,李隱這一方的四個人也聚集了。   楊臨,子夜二人,執行的血字總數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可是公寓還是把他們湊在了一起。   看來,公寓好像完全混亂了。   楊臨對此也感覺到相當不安,說:“你……你這是第六次血字指示吧?可對我來說只是第四次而已啊……”   他很清楚,這之間差距有多大。   “夏淵過去和我提過,第六次血字指示可是非常非常詭異的!記得他最初進入公寓那年就有兩名住戶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結果,通過手機視頻,在屏幕上看到一名住戶,身上超過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變成了骨頭,頭被撕裂了一半,居然還活着,最後,大腦上就出現了一個黑色洞穴,洞穴不斷擴大,然後……將他本人完全吞掉了……”   “楊臨……你冷靜點,這件事情很多住戶都知道,你不需要講給我聽……”   “我……我才第四次血字啊,怎麼拼啊?到時候面臨的絕對不會是鬼魂那麼簡單,是逃都逃不了的詭異現象啊!”   雖說如此,但也沒有辦法……   公寓的血字指示,無人能夠違抗。一旦你所住的房間出現了血字,那麼你就要去執行,不然影子將不可違抗地操縱你自殺。   這個公寓……就是如此可怕。   “可惡!這個該死公寓還讓不讓人活了!”楊臨恨恨地搬起大廳內的長方形茶几,狠狠朝着大理石地面砸去!   茶几摔在地面,玻璃碎了一地。楊臨還恨恨地踢了一腳,說:“魔王血字讓人根本沒辦法過,血字還安排得那麼難!我第四次去衝擊第六次難度,那等我第六次的時候是什麼難度?我日這個公寓!”   這個時候,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片片開始聚合起來,隨即,倒在地上的茶几重新立起來,玻璃完全復原。   這個公寓的任何一個地方,破壞都沒有意義。反正,都會復原。否則以住戶對公寓的憎恨程度,恐怕這個公寓任何一處都是傷痕累累了。   “你要往好的地方去想嘛,楊臨,”李隱走上去安慰他道:“這次發佈的血字,又有一份地獄契約碎片啊。拿到碎片的話……”   “李隱樓長……”楊臨忽然冷冷地看着他,說:“我鄭重告訴你……地獄契約碎片肯定人人想要,所以……我是志在必得的!明白我的意思沒?”   “我知道,”李隱點點頭說:“各憑本事嘛。我沒意見。”   “好!”楊臨隨即又抓起那茶几狠狠地朝着牆壁上又砸了過去,說:“你給我記住……爲了拿到地獄契約碎片,我是不擇手段的!”   生活在這個公寓裏,一旦住戶產生利益分歧,那自然成爲死敵。以前因爲要一起度過血字指示,所以沒辦法,但是如今……   楊臨又看向銀羽和子夜,說:“對了……嬴小姐,柯小姐,你們兩個也一樣……爲了奪得地獄契約碎片,我對你們也不會留情!”   其實楊臨還算坦蕩,絲毫不隱藏這份想法。倒比起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來,要強出許多。   “我知道。”子夜面對楊臨這番話,很平靜地回答:“任何一個住戶,面對地獄契約碎片的誘惑,都不可能抵擋得住的。我能理解你。”   就這樣,公寓中的住戶們,開始陷入了對地獄契約,不擇手段的爭鬥之中……   而現在,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三章 七名乘客   時光飛逝,1月15日來臨了。   下午,公寓1404室內。   “銀羽……沒想到我們同時執行血字,卻不能在一起……”銀夜嘆惋着,看着眼前的妹妹。   “第六次血字的難度……”銀夜想到這裏就感覺心猶如被揪起一般,說:“銀羽……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再小心。難度肯定會很高,你時刻陪在李隱身邊……地獄契約碎片實在拿不到就算了,千萬不要一個人單獨行動!”   “嗯,我知道了,哥哥。”   “哥哥……”忽然銀羽說道:“當初我的父母……也是待在這個公寓裏……一直互相扶持着生活,最終……”   他們進入公寓的時間,應該是在銀羽出生後不久。而過了五年時間,才死於血字指示,也算是支撐得夠久了。說不定……撐到了第六次血字指示。   可是,終究還是逃不過一死。   “都過去十幾年了……”銀羽嘆惋道:“一想到父母也曾經住在這樣一個公寓裏,我……”   是啊……   銀夜也很清楚,銀羽對於生父生母的死,始終感到非常痛苦。她很瞭解父母因爲入住這公寓,無法照顧她,不得不將自己託付給昔日好友的心情。   “哥哥你……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一定要儘快發現血字的生路……”   “嗯,”銀夜點點頭,隨即,抬起左手,看着無名指上的戒指,說:“哥哥……你知道嗎?上次,在夢境的最後,小丑本來就要將我殺死了……”   “什麼?”   “那個時候……阿慎出現了。夢境中的阿慎出現了,然後他幫我壓制住了小丑。如果不是因爲這樣,我想我就不會醒來的。”   “銀羽……”   “我知道,那不過是夢境的虛像罷了。我會堅強下去……連阿慎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夜晚,約十一點半。   K市東郊東明鎮外。一處僻靜的馬路上,銀夜、梁冰等人,正在那裏等待着末班車的到來。   “你說……”忽然梁冰想到一個恐怖的可能:“萬一巴士誤點怎麼辦?如果來不及在午夜零點以前到站,那我們不是很冤枉?”   “怎麼可能……”銀夜剛說出這句話……前方路口,出現了車燈的燈光。   來了!末班車。   五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等待着末班車巴士停在面前。   這是一輛外面是白色的公車。   巴士的門打開了,隨即五人立即爭先恐後地魚貫而入。   進入巴士後,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看向了車內的乘客……   下面一層,一共有七名乘客。   “這……”夏小美立即感覺到,這七個人……   有兩人坐在巴士最前排的兩側,左側的是一個戴着耳機聽隨身聽的十五六歲少女,右側則是一個戴着一個骷髏鬼怪面具的男人。再稍微靠後一些,兩排也各自坐了一人,左側是一名拿着手提電腦的青年,右側是一個穿着病院衣服的十歲左右男孩。男孩身後兩排後,坐着一個穿着大紅衣服,戴着墨鏡的女人,和一個刀疤臉的中年壯漢。   最後一排的那人,最是古怪異常。   竟然是一個在車子裏,打着傘遮住頭部的……大概八九十歲的老太太!   司機則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見五人上車後,便關上了車門,開始行使起來。   司機不是鬼……   那麼……   銀夜快速掃視着這七名乘客。   隨身聽少女、鬼面具男、手提電腦青年、病服男孩、紅衣墨鏡女、刀疤臉壯漢、打着傘的老婆婆……   在這七人裏,其中一個人,就是持有地獄契約的厲鬼!   究竟……是誰?   車子開動了。   五人都站着,一動也不動。   誰都不敢落座啊,畢竟一定要仔細觀察這七個乘客。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鬼魂。持有着地獄契約。   夏小美的身上帶着一面鏡子,她背過身,拿着鏡子,照出身後的七名乘客。   那七個人……   全部都在鏡子裏面!   “果然不行呢……”夏小美自嘲地笑了笑。   另一方面……李隱、嬴子夜、楊臨和銀羽四人,也到達了寧豐小區。   寧豐小區是一個郊區的廢棄樓盤,那個小區內僅有五幢公寓樓,似乎是由於豆腐渣工程的緣故,而被廣爲唾棄,最後這個小區的公寓樓被全部廢棄,不日後就會被剷平另作他用。   整個小區陰森森的,在這接近午夜零點的時刻,進入小區內,感覺周圍好像都是黑暗的幽靈,陰暗破敗的公寓樓,令人膽寒。   1號公寓樓位於小區最裏側,這點倒是和序號完全相反。   地面上,到處都是骯髒的垃圾和灰塵,甚至不時看到一兩隻老鼠竄出來。蚊蟲也相當之多,到處瀰漫着臭味。   “環境真是差得夠可以了。”李隱搖搖頭說:“公寓真會選地方,拍鬼片的絕佳場地啊。”   銀羽則是時刻注意着周圍,畢竟就算時間沒到,也不可大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另外還有兩條身影,進入了這個廢棄公寓區。   只是,那二人,是進入了靠近門口的4號公寓樓。   他們二人,一個是看起來三十幾歲的西裝男子,還有一個則是穿着低胸襯衣,打扮非常暴露的二十幾歲女人,這身衣服,將她豐滿的雙峯完美地凸顯出來。   “我說……這裏真不會有人來?”那女人有些擔憂地左顧右盼,而那西裝男子則拍着胸脯說:“那當然!今天我們兩個可以好好在這搞個天翻地覆啊。我早就感覺在賓館做,太俗套了。這種陰森氣氛的地方,不別有一番情趣麼?”   “討厭啦你……什麼跟什麼……”   “我和我老婆說了,今天在公司加夜班,呵呵,所以要很晚纔回去,絕對沒問題。”   這個女人自然就是所謂的“雞”。平時被萬人騎,自然早就習慣了,在那裏做,她根本不在意,反正,對方給錢就成。這個行業,雖然被人不齒,但她感覺來錢很快很容易,只要把這些男人伺候舒服了,鈔票就大把大把地到手。   接着,二人進入了4號公寓樓。進入了裏面的樓道內,那西裝男子已經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並且要去拉那女人的肩帶。女人莞爾一笑,說:“猴急什麼,慢慢來……”   幾分鐘後,樓道內開始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呻吟聲。兩團白花花的肉體交纏在一起,享受着魚水之歡。   就在這個時候……   樓梯上方,一陣風開始吹來。   在二人上方的一個樓梯的護欄上……   忽然,出現了一隻枯瘦到幾乎可以見骨的白手!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四章 消失   巴士開動以後,每個人都非常緊張不安。結果,還是司機提醒,每個人才記起拿出交通卡刷卡。   這七名乘客,除了那個隨身聽少女和那個手提電腦青年外……嗯,穿紅衣服的墨鏡女也還算正常,另外四個人都感覺……   “那個撐傘的老婆婆……”梁冰仔細端倪着後座的老婆婆,輕聲在吳曉川耳邊說:“該不會就是厲鬼吧?不,那個穿病服的男孩也……”   “噓……”吳曉川說:“沒證據,就別亂說。”   銀夜卻是選了一個較爲前排的位置,筆直坐了下來,回過頭,端詳着那七個人。   誰是厲鬼?   有必要去想嗎?   銀夜根本不是白癡。公寓一般都會爲血字安排生路,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與其考慮誰是厲鬼,不如考慮生路是什麼。銀夜認爲,就算不去招惹那厲鬼,那厲鬼也必定會對他們下手。雖然這看似狹窄的巴士,不可能避人耳目地殺人,但是……厲鬼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和人類一樣。比如……消除掉人的記憶。   這樣的事情極有可能。   比如厲鬼突然現出猙獰原形殺掉一個住戶,再抹去所有人的記憶回到原位,那麼,等於不知道誰是厲鬼。   而觀察出誰是厲鬼後怎麼做?在規定時間內不可以離開巴士,發現後難道硬搶契約碎片?這叫找死。   所以……關鍵在於血字生路!   實在不行,大不了放棄魔王血字。銀夜這個人,不同於一般人,懂得如何取捨。利益再大,如果風險過高,那也沒有必要非得涉險不可。   公寓必定安排了一條生路,可以辨別厲鬼取出契約碎片,安然離開的方法。否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既然讓契約碎片出現在血字指示地點,就絕對不可能安排住戶絕對無法取得的死局。那樣沒有意義,不符合一直以來血字指示的真實情況。   不過,對於這次血字的生路……銀夜還沒有什麼端倪。   這個時候,夏小美忽然坐到了銀夜身旁,說:“柯……柯先生……你有什麼好辦法?”   “暫時我想靜觀其變。”銀夜擠壓了一下太陽穴,說:“記得我說的話吧?考慮生路爲第一優先。”   “這樣啊……”夏小美點點頭,說:“柯先生你真的很厲害呢……我們那麼怕,可你卻一直那麼鎮定……”   “你高估我了。”銀夜搖搖頭,說:“我,也很害怕。只是比起鬼魂來,這世上有更令我害怕的東西。對我來說,‘恐懼’本身才是最值得恐懼的。”   就在這時候,巴士來了一個大轉彎。結果,還站着的梁冰沒有站穩,一個趔趄,居然整個人撞到那個拿着手提電腦的青年身上。   “啊……對,對不起!”梁冰想到這個青年可能就是厲鬼,嚇得連忙移開,不斷低頭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沒事。”那青年面無表情地撫平了一下褶皺的西服,繼續把目光關注到手提電腦上了。梁冰瞄了一下,上面是K線圖。看來這個青年是在炒股。   而這時候,吳曉川卻是主動出擊了……   他緩緩走到了那個戴着鬼怪面具的男人面前,微笑了一下,說:“嗯……這個面具好酷哦!你,在哪裏買的?”   看到他如此主動,頓時梁冰眼都直了,而銀夜則在心裏暗罵:太冒失了!怎麼能那麼直接地去……   那個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卻一言不發。   吳曉川也不惱怒,繼續說道:“算了……我很喜歡你的面具哦,非常有型。能不能夠借我戴一下?”   膽子也太大了吧!   那戴鬼怪面具的男子卻是有了反應。   他伸出右手,不斷地呈爪狀,並且手指關節發出清脆響聲。   男子的指甲非常之長,好像從來不修剪。   吳曉川立即感覺不妙,隨即說:“對不起……我走了。”   接着,他漸漸走向那個戴着耳機聽隨身聽的少女。隨後,湊在她身旁,大聲說:“嗯……不好意思,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少女看向吳曉川,摘下耳機,冷冷地問:“什麼事情?”   “這個隨身聽,是什麼牌子的?我最近也想買一個,但是……”   真會搭訕啊……梁冰不禁想到。   “真煩人!走開!”少女又繼續戴上耳機,不過剛纔拿下耳機的一瞬間,梁冰隱約聽到了裏面傳來的歌聲。   是周杰倫的《發如雪》,此刻正在放到“我焚香感動了誰……”   看來是個周杰倫的歌迷?不過,也不能說厲鬼就不可以迷周杰倫啊……記得好像誰寫過本恐怖小說就叫《死神愛聽周杰倫》的……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銀夜則在觀察這七名乘客的同時,大腦飛速運轉着……   到底血字的生路是什麼?   就如同他和銀羽所討論的那樣,公寓不可能不給予任何提示,或者至少在殺死第一個住戶前,會有一個提示產生。   又或者提示在血字指示中?   銀夜回憶着腦海中的血字指示內容:“2011年1月15日晚上零點以前,前往K市郊區東明鎮,乘坐145路末班車,前往西郊月華村,末班車到站後即可下車。除了司機外,乘坐巴士內的乘客中,存在着一個厲鬼。第一份地獄契約碎片,即在該厲鬼身上。地獄契約,一共七張碎片,集合後即可在執行魔王血字指示時,十米範圍內出示契約後封印魔王。另外六張碎片下落會在今後血字指示中發佈。”   乘客中……存在着一個厲鬼……司機除外。   果然……   並沒有排除掉公寓的住戶。   銀夜看向另外四人……夏小美、林翎、吳曉川和梁冰。華巖山捉迷藏那次的“司辰”事件,他可是記憶猶新的。   也許……這四個人中的某一個,根本不是住戶,而是被篡改過的記憶。   仔細想想,這四個人中也許就有一個是厲鬼。   當然,這也只是假設而已。沒有任何根據。   總之巴士上,除去司機和自己外,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厲鬼。這樣算起來,實際的嫌疑人一共十一人。   林翎,此刻走向車子的最後端,那個……撐着雨傘的老婆婆。   林翎進入公寓,比李隱要早大概四個月。她是個性格有些敏感,非常脆弱的女子,不過如果是爲了自己的朋友也會變得勇敢堅強。她和歐陽菁非常投緣,關係很好。而她的第一次血字指示,是和唐醫生一起執行的。   那一次,地點是在K市的一個鐘樓最上層。二人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那一次血字難度不是很高,但是林翎一度陷入絕境,結果唐醫生冒着生命危險,在本可以逃走的情況下揹着她逃回公寓。   唐醫生的死,也令林翎非常遺憾。是繼歐陽菁之死後,又一個巨大打擊。   林翎漸漸走近了那老婆婆,隨即她堆起笑臉,強行壓抑內心不斷湧起的恐懼感,問:“老婆婆……爲什麼,你在巴士裏打傘啊?沒那個必要啊……”   老婆婆略微抬起頭,她的額頭上滿是皺紋,雙瞳也顯得很是渾濁蒼白,像是得了白內障。她的右手死死抓着傘柄,只是微微有些顫抖。嘴脣翕動着,似乎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和紅衣墨鏡女坐在一起的刀疤臉壯漢,拿出了一包煙來,取出打火機點燃了煙。   吞雲吐霧的時候,刀疤臉壯漢似乎很是享受。   湊近看的話,會發現那道刀疤實在嚇人,從額頭一直橫跨到下巴不爲,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一般,看來這刀疤砍得極深極深。   紅衣墨鏡女始終坐着一動不動,似乎也沒對刀疤壯漢抽菸表示出不滿。   在二人前面坐着的穿着醫院病人服的男孩,表情也很僵硬,猶如是木偶一般,毫無生氣,看着的確像是鬼。事實上,夏小美感覺那個男孩最有可能是厲鬼。但是,也無法確定。   巴士內的氣氛實在是非常壓抑。   誰是厲鬼?誰拿着地獄契約碎片?住戶們都在挖空心思想着。   吳曉川繼續在巴士內踱步,觀察着每一個人。而這時候,那個隨身聽少女不滿地說:“你們這幾個人幹嗎?空位子那麼多不坐,走來走去的煩不煩!”   吳曉川也不理會,他的目光不斷掃過這七個人……   他們中有一個是鬼……   是誰……   誰……   嗯?   怎麼?   吳曉川,忽然間感覺到……後背完全發涼了。   怎麼可能!   看着這些乘客,吳曉川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必須,必須儘快把這個發現,告訴其他人!   吳曉川忽然發現有些不對頭。   接着,他微微抬起了頭。   一個扭曲的身影正緊貼着巴士頂部,一雙血紅的兇瞳死死盯着吳曉川!   吳曉川頓時嚇得跌倒在地!他想說話,可發現喉嚨口似乎被什麼堵住一般!身上的力氣好像被抽走一般,根本沒辦法站起來,只能無力地擺動手臂,或者稍稍伸一伸腳。   他在這一瞬,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但是就算死,也不能死得毫無價值!必須,給其他人留下什麼線索!   銀夜揉了揉眼睛。   怎麼回事?   剛纔好像心猛跳了一下。   “喂喂……”夏小美忽然對銀夜說:“吳曉川……吳曉川去哪裏了?”   銀夜猛地一個激靈,前後左右一看……確實哪裏也都沒有吳曉川!   另外兩人也發現了。   “怎麼會……”梁冰左顧右盼,確實哪裏也沒見到吳曉川。剛纔就看到他走過自己身側,接着他就……   不見了!在這個巴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五章 手印   吳曉川……   在這個巴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怎麼,怎麼可能……”   銀夜卻是迅速鎮定了下來……   開始了……厲鬼開始殺人了。也就是說,關於生路的提示應該出現了。剛纔,所有那七名乘客的任何動作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你們怎麼回事啊?”那個隨身聽少女拔掉耳機,皺着眉頭問:“煩不煩。”   “我們……”梁冰此刻是手足無措,說:“我們的同伴……”   “同伴?”隨身聽少女疑惑地問:“不就你們四個人上車嗎?哪裏來什麼同伴?”   四個?   四個?   梁冰忽然感覺腦子不夠用了,他,林翎,夏小美,銀夜,加上吳曉川,明明一共是五個人才對啊……   居然說只有四個人上了巴士?   他立即看向其他人,說:“你們……你們沒看見我們的一個同伴?一個個子高高的,穿着黑白相間格子襯衫,眉毛有些濃,臉方方正正的……你們真沒看見?”   這時候,那戴墨鏡的紅衣女卻是撲哧一笑,說:“真有意思,難道今天是愚人節?”   銀夜立即走過來,對梁冰說:“你怎麼了?喝醉了?說什麼胡話呢。”   隨即在他耳邊低聲說:“吳曉川已經死了……我們現在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銀夜根本不意外這些乘客的記憶被抹去。他在公寓的一年半時間裏,大量分析過血字指示的各種現象,熬夜那是家常便飯,不斷地洞悉各種公寓安排的血字模式。   畢竟,恐怖現象,也就這麼幾個套路。活人變鬼,鬼變活人,空的房間突然出現一個鬼魂,未知的洞穴,被篡改的記憶,有規律的詛咒……   爲了安排出生路,卻絕對不能夠出現必死之局。同時……也不會做出令住戶無法執行血字的不可抗力。比如不會有巴士誤點,或者去的路上堵車這種現象,爲了解決交通資金問題還給了他們無限充值的交通卡,沒有私家車的人也不用擔心交通費用。所以,既然血字規定巴士到站前不可以離開巴士……   那麼絕對不會出現因爲有人失蹤,巴士不得不停下的情況。   那麼,必定會有抹去乘客和司機記憶這一招。當然住戶要是犯傻真追究下去,出現的問題就怪不得公寓了。   畢竟公寓也不會積極保護他們。   銀夜剛纔只注意着乘客,卻忽略了吳曉川的表情。於是他低聲問另外幾人:“怎麼樣……剛纔吳曉川有什麼變化?你們有誰注意到?”   林翎思索了一會後,說:“我……我不記得了,因爲我剛纔在和撐傘老婆婆談話……”   “我也沒怎麼注意……”夏小美搖搖頭說:“我……”   “這樣嗎……”   銀夜又回過頭看向那七個乘客。   血字的生路提示應該通過某個途徑告訴我們了,所以纔開始殺戮。不過,還有可能是……只有吳曉川本人才收到特別的提示。   他也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此時,在銀夜身側的林翎,身體不停打顫着,看起來相當恐懼。吳曉川的突然消失,令她陷入了很深的恐慌。   這時候,夏小美握住了她的手,說:“別怕啦,林小姐。柯先生他一定可以找出……血字生路的。”   對夏小美而言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所以鬼魂肯定不會講她作爲優先目標。加上夏小美性情開朗,所以也不怕什麼。   “我母親曾經說過,她最喜歡向日葵。”   忽然夏小美說起了完全無關的事情。   “嗯?”林翎疑惑地問:“向日葵?”   “啊。”夏小美點點頭說:“她在我五歲的時候得了白血病。父親和我的骨髓都不合適,當時一度很絕望。但是母親總是不願意放棄希望,就算置身絕望的境地,母親還是想向向日葵那樣,永遠對着陽光。一時一刻,也不會把自己放入黑暗中放棄自我。但是,母親要看到向日葵,醫院外卻沒有。她的身體也不合適外出……所以我就開始去學習繪畫。”   “我畫了一百多張啊……在尋找到向日葵後,一張又一張地畫着……哈哈,那時候真的滿傻的,不是可以用照相機嗎,完全沒想到。畫得也不太好看,可是卻覺得把對媽媽的祝福傳遞進去了……媽媽她,就是一個像向日葵那樣的女人。”   “那你媽媽……”   “她現在生活得很好,”夏小美咧嘴一笑,說:“依舊……深愛着照耀大地的陽光。那一刻我就發誓,無論何時,也不放棄對陽光的嚮往。像向日葵那樣……那以後,我就開始學習繪畫,因爲我認爲,畫是可以傳遞幸福和溫暖。”   她握緊了林翎的手,說:“我們不會死的……想着向日葵的話,就不會恐懼了……”   “嗯……我知道了……”林翎點了點頭,她身上的顫抖雖然沒有完全停止,但是,顯然臉上的血色有些回覆了。   “我……”林翎忽然輕聲說道:“我一直很喜歡唐醫生。自從他救了我之後……一直喜歡着醫生。但是醫生卻沒有接受我,他似乎一直無法敞開心扉。我感覺得出來醫生內心有着潛在的痛苦,最初我以爲那是公寓帶來的恐懼。但後來聽了連城和伊莣的話,才知道……醫生有那樣一段過去。”   林翎說到這裏,鼻子有些酸酸的。   “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醫生……可是那個時候,醫生去欣欣商場的時候,我卻很害怕,我不敢去……就算知道不會有危險,可我還是很害怕。我真的很自責,醫生最痛苦和恐懼的最後一刻,我卻無法陪在醫生身邊……”   這時,銀夜將頭微微抬起,隨後……   他赫然發現,在車子頂部,留下了兩個有些明顯的……   手印!   那手印看起來像是汗水和油脂留下的,不是特別顯眼,但銀夜的視力並不差。他隨即開始聯想……   這手印是怎麼回事?   銀夜走到這手印下,想看清楚些。但手印實在太過模糊,指紋和掌紋都很不清晰。除非有專門的檢測設備。   但是沒有。   這個手印的位置……距離最近的,就是那個穿着病號服的男孩。男孩依舊是一副極度冰冷的面孔,毫無生氣。   那手印……看起來不小,應該不會是這男孩的。男孩的兩隻手都不算大。   排除掉一個了?   不,銀夜搖搖頭。還不確定這手印是不是厲鬼留下的,也許是公寓的提示,也可能……是誤導。   更何況誰能保證鬼魂不會擴大雙手?   這時候,穿着病號服的少年身後,那個刀疤臉的中年壯漢,已經吸完了手上的那枝煙。隨即又拿出手上的那包煙來。   只是,再度拿出打火機的時候,卻打不出了。   “哼!”中年壯漢隨即對着銀夜喊道:“喂喂,那邊那位小哥,對,就是你……能不能借個火?”   銀夜聽了後,走了過來,掏出了身上的打火機,湊近中年壯漢叼在嘴裏的煙。   點菸的時候,銀夜也略微注意了一下那個墨鏡紅衣女,她就坐在刀疤臉壯漢旁邊,距離那麼近,依稀可以看到墨鏡下的眼睛了。   現在是黑夜,普通人沒理由還戴着墨鏡。不過有些人戴墨鏡也有遮掩傷口或者黑眼圈之類的作用,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是……一雙非常美麗的眼睛。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銀夜確定,拿下墨鏡,這絕對是一個美女。   收回打火機,刀疤臉壯漢說:“謝謝了啊。”   而走到這裏……距離最後坐着的那個撐着傘的老婆婆,也非常接近了。   銀夜卻沒有怎麼看那個老婆婆,轉過身走向梁冰他們。   生路究竟是什麼?   銀夜開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力。這還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而李隱他現在可是在執行第六次血字了呢……和銀羽一起。   公寓目前的變化,太可怕了,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銀夜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怎麼回事?   他感覺,某個東西非常接近着他。好像他只要稍微轉一頭,就能看到一張駭人的鬼面孔。   銀夜緊緊咬住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雙手的大拇指指甲也深深嵌入手掌。   再這樣下去……四個人在一小時的時間內,會被全部殺掉!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六章 十字   巴士繼續前行着。夜幕低垂,附近都是鄉間小道,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就連月光,也很稀薄。   銀夜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緒,決定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生路的提示肯定出現了……如何抓住線索尋找出生路,就是關鍵!   之前的三次血字指示,柯銀夜都能夠非常敏銳地洞悉血字生路,只是,往往都需要時間。   而此時,夏小美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那個紅衣墨鏡女身上。   “厲鬼”,有一種說法就是死時身穿紅衣所變化,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道理,但一身紅衣的那個女人,的確無法讓人不在意。   因爲她一直盯着那墨鏡女看,卻被那個墨鏡女注意到了。   “那位小姐,”她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說:“你爲什麼老是盯着我的臉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啊……我……”夏小美連忙擺手道:“我,我沒有盯着你看……”   “哼!怪里怪氣的。”隨後墨鏡女就不說話了。   而銀夜還是盯着那手印看……   銀夜拿出了手機,調出一段視頻。他因爲早就預料到會有抹去記憶這種情況出現,所以早有準備。事實上他將上衣口袋剪了一個剛好讓手機攝像頭露出的小洞,將手機放在裏面,進行拍攝。   從上車到坐在位置上,拍攝始終在繼續,他此刻拿出手機才停止。然後,他從包裏取出了一包薯片,撕開薯片袋子,趁其他人不注意將手機的視頻打開丟了進去,隨後裝作取薯片,來看視頻。當然,調成了靜音。   這一招,是跟夜神月學的。此刻銀夜心中衷心感謝夜神月……不,應該說是小畑健大人的支招。契約碎片不能讓別人得到,所以也不可以讓別人注意到視頻內容,再說萬一被後排的乘客發現也很危險。   “不是吧?”夏小美看着身旁的銀夜,說:“柯先生你還有心情喫薯片?”   “嗯,稍微喫點東西放鬆一下也好嘛。”   因爲知道司機不是鬼,所以坐在最前排,可以拍攝到所有的乘客,不會有遺漏出現。   很快,手機放到了關鍵部分。   銀夜咀嚼着薯片,內心卻是緊張到了極點。會不會拍攝到鬼魂出現?   吳曉川在屏幕上,此刻正左顧右盼着。不過拍到的是他的背影,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很明顯,他的身體在發抖。   隨後,他的頭明顯左右擺動着,而且持續了好幾次。   發現了什麼……爲什麼左右擺動着腦袋。   緊接着,他忽然抬起頭,頓時整個人跌倒在地!抬起頭,這個時候,看到了他的臉。   他的臉……看起來極度恐懼,而且盯着車頂看,但是……屏幕上車頂什麼也沒有。而且,那七名乘客全部都好好地坐着,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吳曉川的異常。   再緊接着,吳曉川表情上的恐懼越來越甚,忽然他將右手食指咬破,隨即,在屁股後劃下了什麼!   緊接着……屏幕瞬間一黑!   再度亮起來的時候,吳曉川已經不見了。   銀夜倒吸了一口冷氣……   果然車頂上有個厲鬼!   他立即紮緊薯條袋子,從口袋裏取出三四顆玻璃球,這玻璃球就是他爲預防這情況準備好的,故意扔到地上,腳再貌似不小心地一踩,玻璃球滾落到了後方。   不能夠讓厲鬼發現,我是去查看吳曉川寫了什麼……   銀夜立即站起來,說:“啊呀,我的玻璃球……”然後一步步走向那個手印下方的位置。彎下腰,開始撿起玻璃球的時候,看向地面……   接着……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跡。   那是……   一個血紅的十字。   十字?這就是吳曉川留下的信息?想到這裏,銀夜一邊撿起玻璃球,一邊用腳把血跡抹去了,因爲吳曉川剛死不久,血液完全沒凝固,很快完全抹掉了。   這個十字,無論是乘客還是其他住戶,都不能讓他們看到。尤其是厲鬼,萬一那個厲鬼注意到自己看到了這十字,必定頭一個要殺自己。   把玻璃球放回口袋,銀夜開始思索起來……   十字?代表了什麼?十字架?不過,吳曉川很可能來不及寫完就被……   抓緊手上的薯片袋子,銀夜回到了座位上。   十……不可能是人名。吳曉川根本不認識這七個乘客的任何一人。那麼是代表什麼?   面具男人?不對。   隨身聽少女?也不對。   病房男孩?還是不對。   會不會是……本本?“本”最初寫的兩筆正好是一個“十”字!而且本本比起手提電腦來筆畫少得多,當時情況危急,所以只好迅速寫完……   拿着本本的男人!那個手提電腦青年!   難道他就是厲鬼?   銀夜頓時把目光看向那個拿着手提電腦的青年,他此刻依舊把目光緊盯着手提電腦,估計還在分析股市走勢吧。   再度把目光集中到手上的薯片袋,卻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大喊:“漲了!終於漲了!”   漲了?不會吧?這個時候了股市還沒停盤?   銀夜又回過頭去,卻見那青年立即拿出手機,撥打了幾個號碼,說:“Hello,James,my stock……”   青年不斷說着流利的英語,而銀夜一個博士生,自然英語水平很強,很輕鬆聽懂了他的話。   原來他是買進國外的股票,難怪股市還在運作呢。現在他好像是告訴和他一起投資買股票的一個外國人,目前他買的一支美國公司的股票大幅上漲,策略成功了。明天他就會回洛杉磯去。他目前定居在美國,不過對祖國也很有感情,不過父母都住在中國,所以時不時會來看望他們。   難道……不是厲鬼嗎?   可是,不能光看這些,也可能是在故意僞裝。   進一步想的話,墨鏡女……刀疤男人……撐傘老婆婆……最初的兩筆都可能寫成爲十字,但當時吳曉川應該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寫一個“本”時間最快也最容易被理解。因此……最吻合的,就是這個青年了。   不……這個十字,也未必是說他們的外貌等特徵。也可能另有所指。   銀夜重新看着手機視頻,繼續進行觀察。   本本青年……   在吳曉川驚駭倒地的時候,依舊在操作着手提電腦,看起來非常聚精會神。   那麼……其他人……   就在這時候……   忽然,一隻腐敗潰爛的手,忽然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然後覆蓋了整個屏幕!嚇得銀夜立即將整個薯片袋子,扔到了巴士外面!   剛纔看的時候……根本沒出現這一幕!   銀夜頓時心驚膽戰地回過頭去……依舊是一副平和景象。但是,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蒼白了起來。   十……   十……   十是什麼意思?   十字架對基督教而言,意味着上帝。而剛纔那個十字,似乎有些傾倒……會不會,是倒十字架?   倒下的十字架,意味着魔鬼……   是說厲鬼是魔鬼嗎?可是,這有什麼意義?是厲鬼還是魔鬼,不都一樣麼。   這個時候,忽然銀夜想到了一個更恐怖的可能……   他把目光……   移向了林翎!   林字……最初的兩筆也是“十”字!   難不成,當時,當時吳曉川看到的人……不,看到的鬼……是林翎嗎?如果真是這樣,在那一瞬間,吳曉川想給餘下的住戶留下希望,決定咬破手指用血寫下林翎的名字。不,哪怕只寫一個林字也就夠了,這車上他知道姓名而且姓林的人就一個!   林翎……當然公寓裏的住戶林翎,肯定是人類。但是她會不會和當初的夏淵一樣,都是鬼變化的?真的林翎早被厲鬼殺掉了?   從最初起,銀夜就沒把住戶從懷疑名單上拉掉。他只能確定自己和司機不是厲鬼。   可惜把手機扔掉了,否則,就可以從屏幕上看林翎當時的樣子了。   此刻的林翎拉着扶手,就站在距離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觀察着乘客。   她是不是厲鬼?   記得,從公寓出來,一起坐地鐵到東郊,再坐巴士到達東明鎮,這段時間內她始終一言不發。可以說是緊張吧……   但是,會不會在某個時間段,被厲鬼殺掉然後掉包了?   她剛纔那麼緊張和恐懼,也是僞裝的?夏小美安慰她後,她還說,自己其實暗戀過唐醫生……   林翎暗戀過唐醫生?   銀夜想了想,鼓起勇氣對林翎說:“林……林翎,你過來一下。”   林翎聽到後,立即走過來,說:“柯先生……你找到生路了?對不對?對不對啊?”   樣子的確是充滿恐懼和慌亂,這要是僞裝的,足夠捧一個奧斯卡小金人了。   “你……”銀夜此刻心跳得極快,萬一她真是厲鬼……而自己看穿了她,那麼接下來的後果不堪設想。   就算當面殺了自己,也可以抹掉乘客的記憶,沒人會有反應。   冷靜……冷靜……   銀夜不斷告訴自己:她就算真是厲鬼,應該也沒發現我看穿了她。冷靜,冷靜……   不要慌張!   接着,他就儘量自然地問:“你看起來很緊張呢,別那麼慌亂,不如喫點鎮定的藥吧。”   住戶每次爲了安定心中的恐懼,都會喫大量抗焦慮的藥物,每次都會攜帶一些。林翎聽了後,知道不是生路,明顯露出極度失望的神色。   問她一些公寓的事情判斷真假沒有意義,當初夏淵的事情就是明證……   怎麼判斷她是不是厲鬼?只有一個辦法。   “我……不用了啦,我不喫……”   “倔強什麼呢?到終點還有一段時間呢,你得打起精神來。”說着銀夜就站起身,走向林翎放在地上的揹包,拉開拉鍊,裝作找藥……   只有一個辦法……   確認她的身上有沒有地獄契約碎片……   銀夜此時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如果真確認他也不會拿,否則就是找死,不過先確認,才能在到站後逃離。   西郊月華村那,已經預先叫了一輛出租車等候着,一到站就立即上車逃離。   至於爲什麼不拿自己包裏的,只要說自己沒帶藥就可以了,事實上也的確沒帶,銀夜自認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   這時候,已經翻到了藥瓶,銀夜背對着林翎,汗如雨下。   而林翎,走到了銀夜的身後,伸出手,向他的脖子後方逐漸伸去……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七章 鏡子   此刻,在那破敗的1號公寓樓內。   “廢棄多久了?居然那麼髒。”楊臨不禁捂着鼻子,周圍看到的蜘蛛網多到數不勝數,地面堆積的灰塵至少有幾釐米厚,樓梯的扶手上滿是鏽斑。   “我查過,”李隱一邊走着樓梯,一邊對身後的楊臨說:“當初承包這個小區的房地產公司,因爲豆腐渣工程問題陷入了兩年多的官司,大量居民搬遷,和物業鬧矛盾,甚至還出現過許多受傷的人。最後幾乎所有居民都得到順利搬遷,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但之後房地產公司在土地產權問題上還有很多手續要處理,直到後來申請破產被收購,這裏一直都被棄置着。目前收購還在處理手續,估計將來就會對這個住宅區進行新的規劃了。”   “那也完全不派人管理一下?”楊臨還是很疑惑:“我們那麼容易就進得來……”   “這不奇怪啊,”銀羽忽然說話了:“公寓……可以解決所有問題。所以,不可能有因爲管理的問題導致我們無法進入的。”   “也,也對啊。”楊臨摸了摸後腦勺,不過又問:“可是李隱……我們爲什麼不到一樓去?那樣逃起來也方……”   “逃?逃哪裏去?”李隱說道:“我們得待到早上呢,在那段時間就算遇到鬼魂也沒有辦法離開,住在哪一樓還不一樣?不如在公寓內四處轉悠,說不定可以找到地獄契約碎片。”   “是的。”子夜繼續說道:“查過這裏是不是鬧出過靈異事件,但也都沒有線索……只是大量關於豆腐渣工程的問題。不過我們可以放心,主要還是處在牆面的問題,大樓的主要結構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們不要接近外牆牆面,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這座公寓樓一共十八層。因爲大樓棄置,電梯自然無法使用,只能走樓梯。此刻已經過了午夜零點,在如此幽暗寂靜的時刻爬這個鬼樓樓梯,任誰都會心悸。   不過樓梯這個地方,其實算是最安全的,因爲隨時可以逃生。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爬到了第十層。照例,四人進入這一樓層開始查看。   尋找地獄契約碎片,確實很需要時間,好在他們確實不缺時間。而且搜查需要的時間也不多,因爲房間的鎖早就鏽得不能再鏽,踢一腳就可以弄開,而且房間內的傢俱數約等於零,一分鐘不到就可以找完整個房間。因此,才那麼快就到了第十層。   “你們兩個去左邊的房間找,我們去右邊的。”李隱安排好後,就和子夜去右邊了。而楊臨看着那二人的背影,說:“柯小姐,你有沒有感覺這兩個人……現在一副出雙入對的樣子?難道他們兩個王八看綠豆——對了眼了?”   楊臨和銀羽走到了一個房間前,他一下踢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依舊完全沒有傢俱,若非腳踏着實木地板,還會以爲這是建造中的樓宇呢。因爲可以一覽無餘,楊臨還是有些沮喪。   “李隱真有心機啊,故意分開找,這樣發現了就可以獨吞。”楊臨搖搖頭,但他也不敢忤逆李隱,畢竟李隱的頭腦比他好得多,上次捉迷藏就靠他才得以存活,萬一得罪他而他發現生路不告訴自己怎麼辦?雖說李隱不是那種人,但現在涉及地獄契約碎片爭奪,人心叵測,還是相信自己更好。   “沒關係,”銀羽說道:“如果這麼說的話,我們的機會也是相同的。我們也可以發現碎片,不告訴他。”   楊臨點點頭,不愧是柯銀羽,傳說中在“必死之局”中活下來的住戶啊!   他聽李隱提起過,當初李隱和柯銀夜,柯銀羽一起執行的一次血字。那一次,地點是在K市的葉山釣魚基地。時間是在那裏住三天,每一日必須有超過八個小時的時間持續在湖邊垂釣。詭異的是那三天,葉山釣魚基地的人來得少得罕見。   和銀月島那次的情況,很類似。   那次執行血字的一共有六個人,而除去李隱、柯氏兄妹外,另外三個都死了。   葉山湖,盛產着多種魚類,一直是釣魚愛好者光顧之所。而有些人,如果釣到了不該釣到的“魚”,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李隱那時候對生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柯銀羽在第三日,釣到了一個“鬼”。   不過李隱和他說的時候,提得不太詳細,楊臨一直有些困惑,所以問道:“柯小姐,那次在葉山湖釣魚……你是怎麼逃出生天的?那是什麼鬼啊?”   “怨靈。”   正進入廚房查看的銀羽隨口回應道:“死於水中之人的怨靈。然後,一旦咬鉤,就會將釣魚的人拉入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那時候我們集中在白天釣魚,但發現效果很差,一樣有住戶會殞命,當然運氣好釣到真正的魚,就沒關係了。”   “李隱當時提出,釣魚地點絕對是一大學問。但是不管換在哪裏,一樣有人遇害,可又不能不釣魚。有些人甚至學姜太公,釣無餌之魚,一樣沒用。那時候,住戶對‘血字生路’的意識不是很強,所以陷入無端恐慌,因此,有一個住戶選擇了自殺。而我在第三天,感覺有魚上鉤的時候,我看到了水下的怨靈。”   “既然如此,放掉釣竿不就可以了?”楊臨走進了廚房,說:“其他住戶如果也看到……”   “這個嘛……”銀羽的臉色有些低沉,說:“放不掉的。因爲看到怨靈的瞬間,思維就完全失控了,完全無法自主,只要被拉入水中的份。”   “那麼……生路是……”   “我……”銀羽說出了讓楊臨極度駭然的一句話:“將那個自殺了的住戶的屍體用尼龍繩綁住,選擇了一個特大號的結實釣竿,作爲怨靈的魚餌。普通的魚餌根本滿足不了怨靈,她們期望的僅僅只是……拉入更多的人陪葬罷了。”   人就是這樣的生物。   鬼魂,是死去人類所化的。   自私,殘忍,妒恨。死去了,就希望全世界人和自己一起陪葬。銀羽當時選擇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你……”楊臨頓時感覺一陣噁心,銀羽居然用屍體作爲魚餌?   “果然,我沒被拉入水中,收起釣竿後,屍體消失了。那之後不久……血字規定時間結束了。哥哥和李隱,則恰好是運氣好,沒被怨靈咬餌。”   真是恐怖……楊臨自問做不到那麼恐怖的事情。柯銀羽……這個女人……   銀羽此刻的聲音忽然哽咽起來:“那時候我不惜那麼做也要活下去,拿着釣竿的時候雖然內心不斷泛起噁心的感覺,但我咬牙堅持要活下去。不過……那個令我不顧一切的目標已經不存在了……”   “廚房沒有,我再去廁所看看。”銀羽說完後,走出了廚房。而楊臨依舊震撼於剛纔銀羽說的血字生路,內心不斷後怕。   廁所挺大的,裏面馬桶居然還留着,只是馬桶圈已經沒了,水箱內自然也乾涸了。   略微有些破碎的鏡子前,有着一個簡陋的洗手檯。擰動了一下,當然沒有水出來。   “沒有呢……地獄契約碎片……”   銀羽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鏡子內,映照出的銀羽身後,位於左側的大門。此刻……一個身上一絲不掛的女人倒在門口,頭部幾乎被搗爛,胸口被撕裂!地上,滿是鮮血。   銀羽立即回過頭去……然而大門前,什麼也沒有。   她再將臉回過來,看着鏡子……   然後……   鏡子映照出來的大門,伸出了一雙枯瘦見骨的蒼白手臂,抓住了那具屍體,慢慢地拉動到大門外。   銀羽再一次回過頭去,大門口……依舊什麼也沒有!   再看向鏡子……那雙蒼白的手將那屍體已經拉到門外的走廊。一雙腳拖着長長的血跡,慢慢地消失在視線內……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八章 厲鬼的真面目   銀夜迅速地翻動着林翎的揹包,每次執行血字,住戶們都會準備大量的防備物品,如尖銳刀具,醫藥物品,一些民間所謂的符咒和法器(當然多數都是騙人的),手電筒,罐頭食品,備用電池等……所以包內的物品非常之多。   就在這個時候……   林翎的手搭上了銀夜的脖頸後方。   銀夜雖然心跳不斷加速,但還是強作鎮定,絲毫不表露出恐懼心態,問:“怎麼了?林翎?”   “我真的不用喫藥……”   銀夜如果再繼續堅持,他很清楚,一旦林翎真是厲鬼,隨時可能殺掉他。   算了……   自己似乎也急躁了些,距離到站還有一段時間,這個時候就算拿走碎片,萬一被發現,在這逃都無法逃的狹窄巴士內,根本是必死之局。   真羨慕李隱啊……可以直接回歸公寓……   他把手抽出包,笑了笑說:“那好吧,我大概有些多管閒事了。”隨即幫她拉上了拉鍊。   這個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注意到……那個紅衣墨鏡女,忽然從她的衣服口袋內,取出了一包綠箭口香糖,接着將口香糖的包裝紙撕開,拿了一片口香糖放入嘴中,開始咀嚼起來。   與此同時,那個穿病號服的男孩,也有了動作。   他此時手上拿着一張白紙,然後將白紙開始摺疊起來,明顯,是在摺紙。不過,他剛剛開始折,所以也看不出折的是什麼東西。   白紙……   該不會……那就是地獄契約碎片?   其實,其他人也想到了這點,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病號服少年。甚至梁冰索性走過去,在距離病號服男孩大概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接着仔細注意他手上的摺紙。再近,他也不敢過去了。畢竟萬一真是厲鬼,後果不堪設想……   十字的真實含義依舊是一個謎。銀夜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時間在不斷流逝着……那個厲鬼,很快就會開始對第二個住戶下手!而現在,還毫無頭緒!   冷靜……冷靜……   銀夜深呼吸了幾下,稍稍讓頭腦清醒了些……   剛纔,手機屏幕上出現了鬼手,這是不是意味着厲鬼已經盯上他了?也許,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如果還不能找出生路,恐怕這個巴士就將成爲他的棺材了。   不過,這似乎可以反過來認爲……當時手機的確拍到了什麼關鍵內容的證據。說起來……最初吳曉川一直左顧右盼地看着兩旁乘客,反覆持續了幾次,隨後他抬起頭好像看到了什麼,再跌倒在地上……   他當時在看什麼?爲什麼反覆掃視兩旁乘客?難道發現了什麼?   還有一個問題……那時候車頂上,肯定是出現了厲鬼的身影,只是只有吳曉川纔有看到。但當時銀夜注意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有乘客在座位上消失。   但是厲鬼肯定是在乘客內,血字指示不可能撒謊,頂多只會在文義上進行誤導。   那麼……   爲什麼沒發現有消失掉的乘客?銀夜已經將每個乘客的臉牢牢記在腦海裏,少掉任何一人都會立即回想起來啊……   莫非是……分身?   過去很多血字指示都出現過鬼魂分身的先例,當初華巖山上嬴子夜就和唐蘭炫提過分身的問題。   這種可能性的確不是沒有……   但若真是這樣,爲什麼屏幕上出現那隻鬼手遮擋住?明顯是……不讓銀夜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果然是有,什麼不該讓自己看到的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那林翎是厲鬼的說法就說不通了,因爲當時屏幕只針對乘客拍攝,林翎沒被拍進去。   這個時候,那個病號服男孩的摺紙已經摺了一大半,似乎……是在折一隻蟬。而那個紅衣墨鏡女,則已經從嘴裏吹出一個大大的泡泡,看起來很悠閒自得。   而那包綠箭口香糖,擺放在她的膝蓋上。   會不會……契約碎片被摺疊後藏在口香糖包裝紙內?   銀夜不斷看着病號服男孩與紅衣墨鏡女,漸漸感覺到二人都有一定可疑之處。而那刀疤中年壯漢,始終抽着煙,這時候他手上的煙也快抽完了。不過他已經沒打火機了,接下來不會又要自己借火給他吧?   而鬼怪面具男、隨身聽少女、手提電腦男,和那個最詭異的撐傘老婆婆,基本上都很安靜。   不過,鬼面男其實也很詭異。   他所戴的那個鬼怪面具,看上去是在那些銷售恐怖製品的商店買的。銀夜記得前幾年,因爲一些恐怖製品商店在校門附近大肆兜售這類商品,被一些報紙披露,認爲是有損青少年身心,應予限制。比如什麼殭屍的面具啊,看着就很嚇人。不過銀夜倒認爲也沒什麼,和目前九零後的那些新新人類比,這些東西反而正常多了。   更何況……人類內心的殘忍和惡意,比這些表面上的鬼怪面具,恐怖無數倍!   鬼怪面具男人一直坐得一動不動,距離他比較近的銀夜,完全沒聽到他呼吸的聲音。頂多就是偶爾將那長指甲的手擺動兩下,僅此而已。而那鬼怪面具,形象是一個張得大大嘴巴滿是獠牙的鬼怪,眼珠泛白,一副索命冤魂的樣子。   至於那個撐傘老婆婆……   她始終將那把傘緊緊拿在手中,一動不動,只有傘偶爾傾斜幾下,從前面看,將她面部的二分之一都遮住了。那把傘並不花哨,也沒有什麼圖案,就是一把常青色的傘,傘柄是筆直的。也不知道爲什麼在巴士內撐傘?如果她不是厲鬼的話,說不定是老年癡呆也有可能,但是爲什麼獨自在這巴士內?   就在這時候,梁冰忽然走到銀夜身邊,對他說:“銀……銀夜……”   “嗯,怎麼了?”   “你,你沒發現嗎?”梁冰此刻掃視着兩旁乘客,他驚恐萬狀地看向銀夜,說:“銀……銀夜,乘客,乘客的數量……”   “數量?”隨即銀夜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拉着他的手往後跑去!   白癡啊!怎麼可以說出來,最起碼附着耳朵說悄悄話啊!   然而……   就這一瞬間,銀夜感覺到緊攥着的梁冰的手的觸感……消失了。   回過頭去……背後,空空如也……   消失了……他消失了。   銀夜迅速跑回車前方,心不斷亂跳。   數量……乘客的數量變化了……   是多了,還是少了?   都有可能。   多出來的,或者少掉的乘客……肯定就是厲鬼!   是誰?   但是,銀夜根本不敢去數。只是,他並沒發現哪個乘客不見了。每個乘客都牢牢坐在座位上。   距離到站……時間越來越近了。   厲鬼接下來的殺戮也將更瘋狂!   也許,再過個五分鐘,自己也會……   生路,生路到底是什麼!   乘客的數量……發生了變化,所以吳曉川那時候才反覆確認乘客數量,對……   無論增加還是減少,厲鬼都似乎讓住戶無法分辨多出來(消失了)的乘客的身份。   爲什麼會這樣……   鬼面男……隨身聽少女……手提電腦男……病號服男孩……刀疤壯漢……紅衣墨鏡女……撐傘老婆婆……   沒理由發現不了的啊……   等,等等……   銀夜忽然感覺到一陣狠古怪的感覺。   這時候,紅衣墨鏡女已經吹完了泡泡,又放入了新的口香糖。   “銀夜……”夏小美嚇得連“柯先生”的稱呼都變了,對他說:“梁冰……梁冰他……”   “別怕……不會有事的……”銀夜一邊安慰她,一邊看向那些乘客……   銀夜的大腦此刻不斷高速運轉着:很奇怪,已經那麼長時間了,這七個人的面孔,已經是被我們每個人牢牢烙印在大腦中。既然如此,無論是多出來了一個人,還是少掉了一個人,都應該看出多出的(少掉的)乘客是誰。可是,梁冰卻只是和我說“乘客的數量”,完全沒有提及是怎樣的一個乘客多出來(少掉了)。換句話說,雖然發現乘客的數量發生變化,可是他根本看不出那個多出來(少掉了)的人是誰!這是爲什麼呢?   假設是數量增加了。那也就是說,即使看到那個乘客的臉,也不會對其產生出“陌生”的感覺。假設是數量減少了,那麼,難道說少掉的那個乘客,就算看到他的臉,也會不把他算入乘客中?   無論哪個假設成立,都顯然加大了之前銀夜的一個假設——林翎是厲鬼變化而成!難不成,林翎其實和當初那個“司辰”一樣,是根本不存在的?可是,就算是真的,怎麼從她身上拿到地獄契約?   不過,銀夜此刻心中還有另外一個,通過“十字”這個線索所獲取的,更加駭然的假設。他打算就這個假設先去試探一番。   接着,銀夜就邁開步子,朝着巴士的最後一排走去!   “老婆婆,”銀夜走到了那個撐傘老婆婆的面前,說:“你……”   話還沒說完,就在這一剎那,銀夜忽然現出無比驚恐的表情!   接着他立即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那把傘的傘柄,從那老婆婆的手上抽出,猛地將這把傘從一旁大開的車窗外扔了出去!   在把傘扔出去後,那老婆婆依舊一言不發,看來可能真的是老年癡呆症患者。而因爲老婆婆坐在最後一排,除了夏小美和林翎外,巴士上的其他人都沒注意到銀夜扔傘的舉動。   此時,銀夜的手心裏,緊緊攥着一張小小的碎裂羊皮紙!   在巴士後面,被甩到路上的那把傘,忽然間傘柄開始發生變化,不斷伸長,並且裂開……   厲鬼的化身,其實就是這把傘!   當時吳曉川想寫的……是一個“傘”字。   但是寫得太急,所以最上面的兩筆,右邊的一捺略微出頭,看成了一個斜着的“十”字。銀夜以爲那是一個斜着的“十”字,其實吳曉川本來就是斜着寫的!   吳曉川和梁冰,他們當時都發現,居然數出八個乘客!那是因爲,他們都在一瞬間,看到老婆婆拿着的這把傘,變化爲厲鬼的形象!   剛纔的一瞬間,銀夜也看見那傘變化爲厲鬼的瞬間。儘管只有兩秒的短短瞬間,但他還是注意到了。   他當時看到的景象是——老婆婆手中握着的傘,突然變成一個渾身腐爛,鮮血淋漓的猙獰的男人,雙手纏繞住老婆婆的脖子,而雙腳則如同油條一般纏繞在一起,和真正的傘柄一般粗細,被握在老婆婆的手中!而一張羊皮紙碎片,就夾在那雙腳之間!   所以吳曉川和梁冰都沒有發現增加的乘客是誰。因爲即使看到了這個厲鬼,雖然將其也當成乘客數了進去,但是似乎是這厲鬼所“迷惑”,不會對其產生出“陌生感”!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九章 李隱死了?   老婆婆和那厲鬼,應該沒有任何關係。本身就癡呆的她,所撐的傘被厲鬼調包,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否則的話,地獄契約碎片,放在她的衣服口袋裏,更加不容易被發現。   而似乎,僅僅只有很短的一秒多一點的時間,能夠將那傘變化的厲鬼形象,認知爲“第八名乘客”。那極短的瞬間過後,就會完全忘記這種感覺。銀夜是因爲就站在老婆婆面前,所以才立即反應了過來,將那厲鬼又變回傘的樣子的一瞬間,就其扔出窗外!因爲如果不那麼做,自己的下場必定會和吳曉川,梁冰一樣!   而扔出去之後,他又再一次被“迷惑”,不理解自己爲什麼要把傘扔出去,若非他發現自己手心上,那在從老婆婆手中奪過傘的瞬間順便搶下的羊皮紙碎片,他恐怕還無法確信,原來那把傘就是厲鬼化身!   林翎和夏小美都跑了過來,不解地問:“怎麼回事?銀夜?爲什麼把傘扔出去?”   “那把傘就是厲鬼化身的!”銀夜沉着臉說:“在公寓的視角看來,當初那個鬼屋裏,‘夏淵’被視爲‘東西’,而‘傘’也可以視爲‘乘客’?”   頓時林翎和夏小美都嚇得面無人色!   “怎……怎麼辦?”林翎驚恐萬分地對銀夜說:“那個厲鬼……還會來嗎?”   “別太擔心。任何鬼魂,只有在我們接近公寓的時候纔會竭盡全力攻擊,當然,如果沒找到生路就很難逃脫……”   “那,那生路是什麼?”   “暫時還不知道……”   一定有的……生路的線索!   而整個巴士上,沒有一個人對撐傘老婆婆的消失感覺到奇怪,依舊故我地做着他們自己的事情。   銀夜緊緊抓着那地獄契約碎片……即使下一秒他立即死去,他也不會感覺奇怪。   銀羽……你,一定要沒事啊!   同一時間,在那鬧鬼的1號廢棄公寓樓內。   李隱和嬴子夜所在的那個房間,二人正在搜尋着是否有地獄契約碎片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銀羽跑了進來,說:“快……離開這個樓層,這個樓層有鬼!”   頓時李隱和子夜都開始肅然起來……   鬼……出現了?   難道這個樓層真的有地獄契約碎片?不,也可能在任何一個隨機地點……   “你看見了鬼?”子夜立即問道:“在哪裏?”   “在……鏡子裏。我在鏡子裏看到了鬼,將一個女人的屍體拖走……”   鏡子……   無數恐怖故事中,被用濫了的一個劇情道具。鬼魅往往藉助這個東西現形,令人深陷恐懼無可自拔。   鏡子……   恐怕,是一個和生路有關的提示。   李隱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即說道:“女人的屍體?現實中你有看見那具屍體嗎?”   “不,沒有看到。”   “這樣嗎?那樣的話,這個鬼應該就不是被鏡子照出了真身,而是本身存在於鏡子中的鬼!”   就在這時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地面上一小塊類似玻璃的碎片。但是……那不是玻璃碎片……   是鏡子的碎片!   “走!立即離開這!”   三人衝出去後,和走廊上的楊臨一起,衝向樓梯間。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怪事。衝入樓梯間後,四人繼續向上跑。   畢竟,在無法離開這公寓樓的情況下,向上向下都沒有什麼區別,而向上,還有可能取得地獄契約碎片。   大概跑了五六層樓,才進入了一個新的樓層。   這個新樓層,顯得不是那麼破敗,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大家一定要小心別接近鏡子。”子夜立即說:“對了,身上有帶鏡子的人立即把鏡子塗黑!接下來如果看到鏡子就儘量遠離!”   “嬴……嬴小姐……”楊臨忽然驚愕萬分地說:“你們,你們看……”   在他們對面走廊牆壁上,掛着一面大大的圓鏡!   李隱反應極快,迅速拉開自己的揹包,拿出一個醫藥箱,然後就朝着那面掛鏡狠狠扔了過去!   四人距離掛鏡,距離大約爲二十米,這個距離,準度很難保證。結果醫藥箱稍微偏離了一點,沒有砸中鏡子。   在砸偏的瞬間,李隱立即大喊:“進入房間裏,不要走到走廊上!”   話剛說完四人開始分頭行動,都各自選了一個房間衝進去。   銀羽在衝進一個房間後,才稍稍安心,抬起頭,發現這個房間內沒有鏡子,才鬆了口氣。   走廊上的那面掛鏡,讓他們無法離開房間進入走廊裏。一旦映像進入到鏡子裏,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以前銀羽看過一部韓國恐怖片《照出冤靈》,在這部恐怖片裏,鏡子擁有着恐怖的鬼魅力量,人在鏡子內映照出的鏡像,會自動行動做出自殺行爲,然後現實中人也會因此死去……   簡直和公寓控制住戶影子的方法,完全相同。   找!一定要找出地獄契約碎片!   李隱衝入的是銀羽隔壁的一個房間。這裏的門實在已經腐朽得一塌糊塗,稍稍一撞就能夠撞開。   然而,李隱的運氣,卻實在很差……   他衝入房間的剎那,就看見……正對着自己的,是一面穿衣鏡!   “糟……”李隱連忙躲開,他隨即躲閃到房間的角落,那裏鏡子照不到。接着他將揹包狠狠扔了過去,把整個穿衣鏡撞倒,頓時鏡子完全碎裂,碎片灑了一地。   李隱蜷縮在角落不敢動彈,距離他最近的鏡子碎片大概有兩米遠。   不能動……一動,也許就會萬劫不復……   而子夜衝進的那個房間,比較狹窄,進去後立即跑向內屋。內屋內還擺放着一個衣櫃和一個空書架。   她不斷喘着粗氣,支撐着牆壁不讓自己倒下……   然而就在這時候……   她赫然看見,那個書架內,從上朝下的第二格,放着……一張碎紙片!   難道……難道是……   子夜連忙跑過去拉開書架的門,取出那張碎紙片。果然……是一張羊皮紙碎片,上面寫着一些根本無法看懂的文字。   果然是地獄契約碎片。   她立即將碎片拿起,收入內衣口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背後的那個衣櫃,左邊的門卻輕輕打開了……   依舊是枯瘦見骨的白手,從裏面伸了出來!然後,衣櫃的門進一步打開……   衣櫃的內門裏,原來就鑲嵌着一面鏡子!   子夜收好地獄契約碎片後,剛一回過頭,就看見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死死盯着她看!   然後,李隱,銀羽和楊臨都聽到了子夜發出的慘叫聲!   楊臨和銀羽所在房間僅僅一牆之隔,他聽到那慘叫後也是非常駭然,但是……他不敢出去啊,一旦到了走廊上,那面掛鏡……   嬴子夜她……   完了嗎?   李隱在聽到子夜慘叫的剎那,便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衝出房間,朝着她進入的那個門撲了進去!   不……不……不!   李隱此刻睚眥俱裂地衝入內屋後,只見子夜的身體緊挨着一面鏡子,而鏡子上……伸出了一隻白手抓着她的手臂,要將她……拉入鏡子內!   “住手!”   要救她……救她!   李隱撲了上去,狠狠地抓住那隻白手,然後將子夜推開,然而僅僅是這一剎那……那隻手猛地朝着鏡子裏一伸……   李隱的整個人,都被拉入了那面鏡子裏!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十章 決斷   楊景蕙睜開眼睛,從噩夢中驚醒了。   她忽然感覺心跳得很快……之前李隱回來,她就隱約感覺到,李隱好像也有什麼瞞着自己。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隱……不會有事吧?”   李隱恢復神智的時候,發現……自己待在一個房間裏。   面前,是那個自己被拉入的衣櫃。   衣櫃大門上的鏡子,卻沒有映照出自己的樣子。   接着他發現……衣櫃和書架的擺放位置,和之前是相反的……   難道……   難道說這裏是……   鏡子中的世界?   子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那面鏡子。鏡子裏,僅僅只找出她自己的身影。   “這是我寫的……根據我這一年來的經歷總結出的一些規律。你可以看看,參考參考……”   那個時候剛見面,就把珍貴的經驗筆記給了自己的男人……   “要不要喫蛋糕?”   “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偶爾也依靠我吧……”   “太好了……你沒事……”   昔日李隱的話不斷響徹在心頭,這個樸實而又深情的男人……   不……不!   這一刻,子夜猶如被置身於地獄底層一般,就算是小時候父母的死,包括進入這個公寓,她也沒有痛苦到這般地步。   李隱……   忽然……子夜心中一個激靈,立即將衣櫃的門關上!   “不……不,李隱他……他應該還活着。對,被拉入鏡子也不代表就是絕望!銀羽她曾經在鏡子裏看見一具屍體,也就是說李隱只是進入鏡子世界,而不是死了……對,他只要等到了早上六點半,就可以自動迴歸公寓,哪怕是鏡子裏的世界也一樣!李隱,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子夜走到衣櫃後面,略微猶豫了一下,接着用盡全身力氣,將整個衣櫃徹底地翻倒在地面上!頓時只聽衣櫃內傳來非常清脆的鏡子碎裂聲。   沒了鏡子,這個房間暫時安全了。   接着,子夜拿出手機,撥通了銀羽的電話。她此時非常需要銀羽的意見。雖然都在這個樓層,隔得非常近,但是要互相說話就必須大聲,那樣不引來鬼魂纔怪。   “喂,”電話接通後,子夜說道:“銀羽嗎?是我。”   “嗯,嬴小姐……”銀羽關切地問:“李隱他,他怎麼了?”   “他被拉入了鏡子世界。不過,我相信他還活着。”   “嗯?”銀羽不解地問:“爲什麼?爲什麼你認爲李隱還活着?”   “你曾經在鏡子裏看見一具屍體吧?”   “對,對啊……”   “那屍體是在鏡子世界發現,證明進入鏡子後還需要殺掉對方……李隱,他一定可以找到生路回公寓去的……”   李隱……   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接着她繼續說道:“目前分析一下吧……我們的處境。既然鬼已經開始對我們發動了襲擊,那就證明……血字生路的提示出現了。‘鏡子’,是說不照鏡子就可以逃出生天嗎?”   “有這個可能。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個樓裏有多少鏡子。和李隱不同,我們要走必須要通過樓梯下去纔行。而我記得……”   一樓……有一面很大的鏡子!   也很難繞開那鏡子離開。   “從二樓跳下去不知道行不行呢……或者如果用繩子放下去然後……”   “不行。”   “嗯?”   “我們可以離開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半。到了那個時候陽光會很強盛,對面樓房的窗戶上,就會映照出我們的身影,變爲‘鏡子’。這也是公寓故意安排我們早上才能離開的緣故。”   “那……”   “而且誰也不知道公寓安排了多少隱藏的鏡子在這個廢棄樓房內。何況即使多出一些鏡子來也不奇怪。”   “對了……你有找到地獄契約碎片嗎?”銀羽忽然問道。   “沒有。”子夜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撒了謊。   此時,子夜和銀羽之間的氣氛,極度微妙。   銀羽從子夜的聲音,一時也沒辦法判斷出,她是否可能在撒謊。   她當然知道其他住戶找到地獄契約碎片可能私藏。但是即使四個人一起找,也不排除某個住戶發現了碎片後立即藏起。既然如此還不如製造一個自己也可以私藏碎片的有利機會。而如果有住戶私藏碎片……   只要將來還有其他住戶獲得新碎片,私藏碎片的住戶就會有奇怪的動向。何況,反正最後要的是完整的地獄契約,不如先讓契約碎片集中起來再說。   何況,魔王血字,她也並沒有重點考慮。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個陷阱,引誘住戶朝裏面跳。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牢籠依舊是牢籠。   貪心不足蛇吞象,銀羽不是不懂。用最低風險取得契約,最是妥當。   目前第一考慮的,是活下去。到時候,再考慮怎麼取得碎片。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嬴小姐。不過你記住哦……”銀羽拖長了音調:“其他住戶,未必會相信你。”   在這個殘酷的公寓生存,銀羽也漸漸捨棄了自己原本的善良,而變得開始算計起來。何況,她也必須要守護哥哥。   接下來……   就是那面掛鏡的問題了。   “距離樓梯間的距離大概有四十米以上,而我們的房間距離掛鏡卻只有二十米左右。電梯又無法使用,一到外面後果不堪設想。”   “對,”子夜同意銀羽的觀點,說:“一旦我們出現在鏡子前就後果不堪設想了。目前假定生路是‘不出現在鏡子前’的話,就要想辦法毀掉那面掛鏡。”   剛纔,李隱錯失了瞬間毀掉鏡子的良機。目前就麻煩了。   “我想先聯繫一下楊臨,先掛了。”   隨即子夜撥了楊臨手機號的快捷鍵,接通後,她問道:“楊臨嗎?你那邊情況如何?”   “還好,房間內沒有鏡子,我沒事。”   “你的房間距離掛鏡……”   剛纔跑得太急,沒看清楚楊臨進了哪個房間。   “十五米左右的距離吧,我估測的。也不敢伸出頭去看。”楊臨繼續說:“嬴小姐……你有什麼對策嗎?”   不毀掉掛鏡就無法離開這個樓層了,而且誰也不知道鬼會不會從掛鏡內走出來。   時間絕對不可以拖延太長!   有什麼辦法毀掉走廊盡頭的掛鏡?   然而就在這時候……   忽然聽到了一聲巨響!   是走廊盡頭傳來的!   接着,不斷傳來更劇烈的碎裂聲。   難道……難道說……   子夜大着膽子,稍稍探出頭一看……走廊盡頭的那面掛鏡,正莫名其妙地不斷碎裂,最後,完全裂得四分五裂,灑落在地上!   鏡子中的世界,李隱正搬着一把椅子,將面前的掛鏡砸得粉碎。隨後,將椅子甩開。當然,砸的時候,他也時刻注意這背後,不讓鬼有機會接近自己……   “撐到六點半就行了……子夜……我們,一定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到公寓!”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十一章 上?下?   子夜立即來到走廊上,和銀羽、楊臨會合。   此時,時間接近凌晨一點多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嬴子夜赫然看到牆壁上出現了一行……左右顛倒的文字。   “這個樓層的鏡子都被我打碎了,沒有找到契約碎片——李隱。”   左右顛倒的文字……   是李隱在鏡子世界寫的!   果然……他果然還活着!李隱還活着!   子夜頓時喜極而泣,彷彿整個人獲得了新生一般。   “李隱真的……活在鏡子世界啊……”銀羽愕然地看着這行字,這實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接下來我們必須小心,因爲還是有可能出現鏡子。”子夜看了銀羽和楊臨一眼,向楊臨問道:“楊臨,你……找到地獄契約了沒?”   “不,沒有。”楊臨搖搖頭,看着眼前的二女,看來她們也沒有找到啊。當然是不是撒謊就不知道了。   子夜點點頭,隨後又說:“走吧。”   “那個……”楊臨卻是膽怯了:“我……我說乾脆待在這個樓層吧,不是所有鏡子都被毀掉了嗎?那麼這裏就……”   “不,”子夜搖搖頭,說:“沒有鏡子的地方反而更加危險。因爲鬼隨身可能從其他樓層的鏡子裏走出來然後來到這個樓層。一旦樓梯間被鬼堵死,我們就徹底完了!”   仔細想想,這種在固定高層建築執行血字,很少有先例。而在高層建築執行血字,最恐懼的就是逃生無門。像之前的夢魘直永鎮,趙鈺姍就是因爲進入高層建築才無法逃脫。   楊臨如夢初醒。   “看得到的鏡子反而安心點。無論何時何地,樓梯間絕對不能夠被把持!這個建築物內沒有辦法使用電梯,樓梯是唯一可以逃離的途徑,畢竟我們不像李隱可以直接回歸公寓!”   至於用繩子逃離,更是絕對行不通的。光是鬼有可能把繩子弄斷這點,就更可怕的了。   一旦樓梯無法用以逃生,就會陷入絕境!   “可是……”楊臨又問:“但是去上面樓層就能保證,樓梯不被堵死?”   “不會,”子夜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進入樓梯間,說道:“因爲……樓梯間是沒有鏡子的。鬼只能從樓層中的鏡子裏走出來,而要襲擊我們一般都要選擇進入樓層內。也就是說,不待在固定樓層,鬼就不可能一直守在樓梯內。”   “真是這樣?”楊臨狐疑地說:“如果我是鬼,完全可以在靠下面的樓梯上,守株待兔啊。那樣我們不就……”   “不可能的。”這時候發話的是銀羽:“根據公寓規定,離開公寓只要限定於四十八小時內,就不會有事。如果鬼那麼做,待在鏡子世界的李隱就可以完全逃脫了。對李隱而言這是第六次血字,所以只要李隱還活着,鬼就不會輕易地長時間離開鏡子,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畢竟李隱只要時間一到就可以迴歸公寓,將他拉入鏡子內不代表可以殺死他。”   “對,”子夜接過她的話茬,說:“而且也可以基本排除鬼有分身的可能,因爲剛纔我們遭受攻擊,都有時間先後,出現的也都是相同的鬼手。當然也可能是迷惑我們,但我認爲這可能不高。何況,夏淵以前也提過,一到五次的血字,出現複數鬼魂的可能微乎其微。對李隱而言是第六次,可對我們而言卻不是。”   “不過,這還是……”   “而且……一樓大廳還有那面大鏡子,就算我們放棄地獄契約碎片也不可能到樓下去……那麼大的鏡子,很難短時間內毀掉的。”   “不,”楊臨搖搖頭說:“我決定放棄地獄契約碎片,太危險了。就算拿到,再集合其他六塊碎片也是很難的。還是朝樓下走吧,畢竟下面樓層的鏡子分佈我們都記得比較清楚些啊。儘量待在樓梯間的話……”   “不可以!”銀羽插話道:“楊臨你糊塗了?已經說了,‘樓梯’絕對不可以被堵死!只要我們朝上,鬼就不太可能一直在樓梯間內守株待兔。但是朝下的話,就大不相同了。因爲那代表着我們將無路可退!如果在上面等着我們,我們可以往下面逃,但是在下面等着我們,我們就只能往上面逃!萬一逃的速度慢了點怎麼辦?那就完蛋了!”   生路……   關鍵還是生路啊。   聽了銀羽的分析,他只有接受了。而生路不想出來,始終是進退兩難。   但是……更恐怖的現象還在後面。   來到上面的一個樓層,三人先是在樓梯間通往樓層的大門外守候着。畢竟萬一開門就是面鏡子,那真叫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其實三人還是很擔心的……萬一,鬼真有分身怎麼辦?   夏淵的話,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無錯啊。   還有……李隱他現在……   子夜問另外二人:“你們有帶鉗子嗎?”   “嗯,我有帶。”楊臨拉開揹包取出了鉗子。   子夜也將揹包打開,取出了一個手電筒。然後,將其打開,走到大門旁,擰動把手,瞬間打開門,用鉗子夾着手電筒伸到門前。   隨後……晃動了幾下手電筒,觀察着門對面的牆壁。   “光沒有反射回來,至少直線方向沒有鏡子。”子夜鬆了口氣,還好現在是晚上,光有沒有反射可以很清晰地看出來。   三人進入了樓層內。果然,直線方向沒有鏡子。兩旁走廊上,也沒有一面鏡子。   走進這個樓層後,每個人都很提心吊膽。畢竟剛纔銀羽的經歷證明,鬼是可以從鏡子裏出來的。   掃視了下地面,別說地獄契約碎片,連張廢紙都沒有。   當然不會有,因爲碎片在子夜的身上嘛。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搜身,但是問題有兩個。   一,不確定對方是否帶着碎片,萬一這次搜過了,下次就不好開口。   二,搜身對任何住戶,都是不利的。   三,搜出來的話,就代表讓對方知道碎片到了自己手上,到時候回公寓一宣傳,就將成爲住戶的衆矢之的。   這個時候,三人再度看到牆壁上出現李隱寫下的,已經毀掉全部鏡子,未找到地獄契約碎片的文字。   回到樓梯間,準備繼續向上的時候……忽然子夜的腳步停滯住了。她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子夜回過頭,看向楊臨和銀羽。   憑什麼認爲這兩個人,不是鬼呢?進入那房間的時候,很可能被鏡子的鬼殺掉掉包啊,屍體藏進鏡子也沒辦法發現。   差一點犯下了彌天大錯!如果鬼混在這二人中,後果不堪設想。   問題是,沒有辦法辨別他們兩個是人是鬼啊。   但是,子夜也清楚,如果她明確提出這點,反而他們可能反過來懷疑她是鬼,對她不利……   對住戶而言,能夠絕對判斷一個人不是鬼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人可以進入公寓。   但在公寓以外的地方,這根本是空談。   這時候,子夜立即想到了一個辦法來。   賭賭看吧……   她走到樓梯轉角,停了下來,取出了一張廢紙和兩枝水筆,然後將紙撕成三張,說:“麻煩你們一下,請幫我畫出你們在公寓內浴室的大致佈局,還有,所有浴室用品的型號和品牌都寫上去。我也會畫的。這樣,可以排除我們在之前樓層沒有掉包的可能。”   銀羽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說::“對……是,是有掉包的可能!如果是鬼的話……就不可能進入公寓。進不去公寓……就不可能知曉浴室的具體佈局!雖然浴室內的傢俱一般都是固定的,但是洗手檯、鏡子、浴缸和抽水馬桶的擺放也不會一成不變,何況還包括了這些東西的型號。”   比如銀羽家的浴缸就是科勒的,洗髮水中也有飄柔、沙宣等知名品牌。   公寓非常與時俱進啊……而且,客廳和臥室即使可以從窗戶看到,浴室是絕對看不到的,公寓的浴室內通常都沒有窗戶。   “可以是可以……”楊臨也反應了過來,可是又問:“但嬴小姐你……知道我們浴室的佈局和那些品牌嗎?”   “不知道。但是,我們可以聯繫公寓的人,撞開你們的門進去查看。”   說到這個地步,二人也只好畫了。   誰知道,剛一開始畫,子夜就猛地抓住銀羽的手,說:“逃!”然後就和銀羽一起朝樓下奔去!   只留下楊臨一人在樓梯間發呆。   “爲……爲什麼……”銀羽不解地問:“還沒開始畫呢……”   “楊臨他不是左撇子,可是他剛纔畫圖的時候用的是左手!畫那種圖,一般不會有人會用素日不習慣用的手。因爲,對鏡子中的鬼來說,左手就等於是右手!”   “那你說要我們畫……”   “當然是爲了不讓你們發現我的真正意圖。真要知道你們在公寓的浴室佈局,也可以窺測你們的心思。鬼不可能連讀心這種能力都沒有!”   這時候……銀羽抬起頭朝上看去……驚愕地看到,一隻枯瘦的白手,死死抓着上方的扶手向下跑來!   “可是……我們怎麼辦?又不能逃出這個公寓!”銀羽開始害怕起來,她不得不依賴起嬴子夜:“有什麼辦法可以……”   “沒關係。”嬴子夜搖搖頭說:“真要殺我們有的是辦法。公寓會給予我們一定時間思考生路,不會過於趕盡殺絕。”   “可是……”   “沒關係。”子夜緊抓着她的手,說:“我們……”   然而,那鏡鬼居然還是緊追不捨!   一旦到了一樓,就要面對那面大鏡子!而現在時間上不可以離開這個公寓樓啊!   情況危險之極!   嬴子夜其實真的希望,剛纔檢驗出二人都是真人。但如今情況太危險了。實在沒辦法,二人只有跑到下面那個沒有鏡子的樓層內!   只有相信李隱了!   衝進去後,正好有一個房間門虛掩着,二人推了進去。門鎖明顯是被弄壞的,看來是李隱做的。   房間內果然地上都是碎片,看來也是李隱做的。   衝入裏屋,居然還有一個浴室。裏面有一個髒兮兮的浴缸,竟然還有着浴簾。二人衝入浴缸內,將浴簾拉上!   接下來嬴子夜和銀羽都屏住呼吸……   千萬……別被發現啊……   只有是沒有鏡子的地方,就沒問題。這個浴室內本來就沒有鏡子,更讓人放心了。而且子夜特別注意了一下,浴缸內,一滴水都沒有。牆壁也都是裸露的水泥,而非光潔的瓷磚。那浴簾也不會映照人的身影,蒙了很多灰塵。室內光線不足,即使進入浴室,怕也沒辦法看出浴簾後面的黑影。   接着……   外面走廊上,隱約傳來了腳步聲!   真希望這是錯覺!但那腳步聲,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兩個女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甚至大張着嘴巴來呼吸,就怕呼吸聲引來那鬼魂。   別進來……   千萬別進來……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十二章 索命鬼影   這個時候,李隱也是相當警惕。不斷朝樓上走的時候,忽然看到樓梯間內,楊臨倒在那裏!   急忙上去一查看,還有氣息。於是連忙喚醒了他。   “楊臨!你怎麼樣?”   楊臨緩緩睜開眼睛,看着李隱,頓時一驚,隨即問:“這……是哪裏?”   “鏡子裏的……世界……”   這時候李隱和楊臨,已經接近頂層。而頂層絕對不可以去,一旦樓梯間被堵住,就無路可逃了。   而且這是鏡子內的世界,也不會有地獄契約碎片。   接下來,是朝樓下走。但是不可以持續下樓給鬼魂反應的時間,必須在每個樓層待一段時間。   李隱已經破壞了所有他經過樓層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保證只能伸進來一根指頭。他每次砸鏡子,都儘量讓身體靠近樓梯間,有一定退路。   此時,子夜和銀羽的恐懼已經到達頂峯。   “子夜……”銀羽輕輕地問:“生路到底是什麼?”   “這個……”   如果想當然的,是打碎所有鏡子。可是,接近鏡子本身就無比危險,只怕還來不及弄碎就被鬼拉進鏡子裏了。   楊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進入鏡子世界出不來,恐怕就完蛋了。   生路……生路是什麼?不要接近鏡子?可是鬼可以從鏡子裏出來啊!   又不可以離開這個公寓樓,而且底層還有面巨大的鏡子啊。   鬼的腳步聲,還是依稀聽得到,不過,距離比較遠就是了。這也是多虧地面的沙粒和塵土太多,走路很難不發出聲音。   終於,那腳步聲漸漸遠離了……   謝天謝地啊……   但是,就在這時候,一個極爲恐怖的聲音響起。   銀羽衣袋內的……手機鈴聲!   她嚇得迅速取出手機猛地將來電掛斷!可是,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那漸漸遠離的腳步聲,又開始接近了!   “你幹嘛打電話給銀羽啊!”李隱立即將楊臨手上的手機搶過來摁掉,說:“這會讓鬼聽到的!”   “我……”楊臨頓時也感覺好像做得不妥當。   而這時候銀羽真有殺掉那個來電者的衝動,也恨不把手機調振動的自己!   可是後悔沒用了。   這個房間是從樓梯間進入後,左手邊第二個房間。   仔細找的話……根本無處可藏!   腳步聲,一點一點接近……而且……越來越清晰!   最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那個鬼居然直接進來了!   看來剛纔的聲音,讓其瞬間就知曉了他們的位置。   從大門走到裏屋再進入浴室,一分鐘都不需要。外面根本就沒有任何障礙物,根本不需要查看,筆直進入浴室即可!然後一看到這個拉着浴簾的浴缸……   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跳窗逃走也不可能,六點半到來以前,都必須待在這個廢棄公寓樓內!   那腳步聲……很快進入了裏屋!   完了……   二人此刻感覺到無比絕望!就好像是被人直接宣判了死刑一般,除非現在立即想出生路,否則根本沒有生還希望!   怎麼辦?   怎麼辦?   拼死一博?和鬼正面肉搏?這怎麼可能!   無論向什麼樣的神明祈禱,今天都沒有可能逃走了。   第三次血字指示,第三次血字指示就完了……   銀羽則是第五次執行,她也很清楚……一切都結束了。   腳步聲……到了浴室門口。   子夜知道大勢已去,緊緊抓住了銀羽的手。   爲什麼……臨死的時候,不是李隱在自己的身邊呢?   現在,和這個鬼,僅僅只隔着……   一層浴簾!   腳步聲再度響起……   從門口到達浴缸前,頂多也就五六步路,可是……這鬼居然走得奇慢無比!   故意的……   是故意要折磨她們!   臨死,還要玩弄她們!   接着……   浴簾邊緣的一角,被幾根赫然出現的枯瘦、陰白的手指抓住了!只要這隻手一拉,她們二人就必死無疑!   就在這一瞬間……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發出……就在樓梯方位的位置上!   那隻手立即收了回去。隨即,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了……   得救了?   居然……得救了?   此時,在鏡子的世界裏,李隱咬緊牙關,扛着一張寫字檯,狠狠又砸向下方樓梯!   他一路扛着寫字檯,不斷地砸,不斷地發出巨響!   剛纔李隱摁掉電話的瞬間,注意到撥號失敗了。   銀羽掛掉了電話?   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子夜現在多半和銀羽在一起,所以,銀羽有事的話就代表子夜有事!   巨大寫字檯發出的響聲,當滾落到距離鬼所在樓層上一層的時候,終於被其聽到了。   當然楊臨被他的做法嚇得魂飛魄散,可是隻能跟着李隱,畢竟李隱如果引出鬼來,那鬼肯定再上樓來殺自己!   雖然要阻止他,但是李隱那殺人的目光讓他不敢開口。   就在李隱要走下去繼續扛起桌子的時候,忽然,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這鏡子的世界裏……出現腳步聲,那麼多半意味着……   不幸的是,腳步聲是從下方傳來的。   李隱和楊臨立即朝着樓上逃去!   整整過去十分鐘,當子夜和銀羽確定那鬼肯定不在浴簾前的時候,才漸漸鬆了口氣……   “是……李隱……”子夜立即明白了過來:“是他!一定是他!”   她一把拉開浴簾,走出浴缸,說:“必須儘早想出生路來……那鬼很可能回這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李隱和楊臨腳步如疾風一般地衝到了某個樓層後,李隱就和他衝入了某個房間內。   那是李隱見過的傢俱較多的一個房間。其中,有一個下面空心的牀,只要將牀墊下的木板掀開就可以躲進去。而在外面乍一看,看不出牀下是空心的。   掀開牀墊後,二人都躲了進去。   下方很小,而且地上堆滿灰塵。二人實在感覺很擠,但也沒辦法。   他們倒比銀羽、子夜二人幸運,那鬼沒有進入這個樓層,直接朝上追去了。   再度回到樓梯間,子夜和銀羽還是感覺心跳得非常之厲害。   “我……真要被嚇死了……”銀羽撫摸着胸口,說:“我……”   “別說話,說不定那個鬼沒走遠。”   聽子夜那麼說,銀羽立即嚇得住口了。   很明顯……再不找出生路來,要活到六點半根本是癡人說夢。   子夜抬起了手臂,看着上面表的時間。   凌晨……一點三十分。   還有……整整五個小時!   鏡子的世界內。   李隱和楊臨一直待在那牀底下,已經過去大約半個小時了。   然而,李隱可以不急,但他楊臨不能不急。李隱可以在六點半的時候,自動迴歸公寓,但是……楊臨還會留在鏡子世界裏。   有辦法離開這個鏡子世界嗎?   一想到也許永遠也不能離開,楊臨心中就產生了巨大的恐懼感,畢竟這太可怕了……   “別擔心……”李隱在楊臨身邊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找出生路,就肯定能夠走出去的。”   “你倒是說得輕鬆,”楊臨卻說道:“李隱……我,不會永遠待在這吧?”   “我想不會……”李隱剛說出這句話,忽然聽到外面什麼地方,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頓時,二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來了?   又或許是子夜她們幾個,在破壞鏡子?不對啊,這個樓層的鏡子都被打碎了,那麼……是誰?   接着,玻璃碎裂聲再度響起。   聲音越來越近了。   李隱的手心滿是汗水,心跳也不斷加速。而楊臨也是渾身顫慄,當初在華巖山時候那噩夢般的恐懼再度降臨了。   就在這時候……李隱忽然看到一旁的地面上,隱約出現了一行字跡!   要在這地板上寫字是很容易的,因爲佈滿了灰塵,只要直接用手指在地上劃出字就能夠浮現出來。   雖然光線非常微弱,不過因爲字比較大,李隱還是看清楚了。   那行字是:“我是子夜,你在這裏嗎?在的話就劃一橫在下面。”   此時子夜和銀羽在外面世界的這個房間裏,將這個牀的牀板掀開,在下面寫字。因爲不敢拿鏡子來照確認李隱是否在這,只能那麼做了。   子夜是根據桌子響動的樓梯所在,並判斷李隱逃脫的樓層,以及最接近的房間,其中就是這張牀最適合逃避了。   掀開牀板後,她就在地板上寫下了這行字。   寫的時候她非常注意,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隨後……下面的一些灰塵自動地往旁邊挪移着,現出了一橫!果然李隱就在鏡子世界的這個牀底下!   擦掉原先那行字,子夜又寫下:“鬼還在嗎?”   李隱的回答是:“在這個樓層,打碎玻璃。”   這個時候,子夜和李隱,同一時間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子夜猛地回過頭去……碎裂的,是這個房間外的客廳內放着的……一張玻璃茶几!   那張玻璃茶几掉在地上碎裂了。   也就是說……   那個鬼就在鏡子世界裏的外面客廳內!   子夜頓時感覺心臟好像都要停止了,她看向門外的客廳,想象着鏡子世界內,那鬼恐怕就站在那裏……   如果鬼進來,掀開牀板的話……   子夜不敢想象!   還好,這個房間沒有鏡子……   子夜的表情變得毅然決然起來,她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李隱死在這個鬼的手上。她要和李隱一起離開這個鬼公寓!   子夜立即走到外面的客廳,注意着有什麼地方可以利用……   忽然,她發現了一件事情。地面上碎裂的大量玻璃,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那就是……所有的玻璃全部都散落在各處,沒有任何兩塊碎片是緊挨在一起的。   甚至,每塊碎片之間,最起碼有超過三四米的距離。所以,地上幾乎每一寸地方都是碎裂的玻璃。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現在來不及考慮這些事情了。子夜迅速地將揹包舉起來,然後用盡最大力氣,狠狠砸向一面牆壁!   這個公寓樓的牆壁,的確是豆腐渣工程,這狠狠一砸,牆壁完全破了一個大洞。   這個樣子,應該可以吸引到鬼的注意。   隨即子夜和銀羽跑出這個房間,繼續向着樓梯間逃去!   剛纔,看到的那些玻璃碎片,不禁讓子夜感到,可能是和生路有關的線索……   仔細想想的話,漸漸發現一些奇怪的事情。   這個樓房內的所有鏡子,似乎都有一個共通點……   鏡子和鏡子之間,鏡面總是不相對的。走廊盡頭的掛鏡,房間內正好擺放着的鏡子……李隱進入的那個房間,鏡子是正對着大門的……而銀羽所在的房間內,衣櫃也和書架面對面,這樣一來,打開衣櫃的門,鑲嵌在上面的鏡子就絕對照不出書架來……剛纔的廁所也是,裏面根本就沒有裝鏡子,而盥洗臺,本該在上面裝鏡子的地方卻是裸露的水泥,正對着的……是窗戶。   而剛纔的玻璃茶几打碎後,碎片四散飛舞,有些碎片搭在牆壁角落上,而正對的方向沒有一塊玻璃碎片。   書架……對了,那個書架,裝着鑲嵌有玻璃的拉門……   鏡子,和鏡子……   “銀羽,”子夜逃的過程中問道:“你第一次看到鬼的那面鏡子,是在廁所裏吧?”   “嗯……對的……”   “那個廁所裏面,鏡子和窗戶的位置是怎樣的?”   “那個廁所很大,鏡子正對着牆壁,窗戶裝在鏡子的斜對面……”   “鏡子裏可以看到窗戶嗎?”   “很難看到,那個廁所非常大,就是斜着看也很難看到窗戶……”   這樣嗎?   難道說生路是……   “往上面逃……”子夜忽然對銀羽說:“去……有鏡子的地方!”   公寓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們。   不能接近“鏡子”,這一陷阱。就是爲了讓她們,遠離可以逃出生天的……生路!   跑到了一個有鏡子的樓層後,剛跨入樓層。就看見一扇門猛地關上!   那是……風關上的,還是人關上的?   不……或者是說鬼關上的?   二人都踟躕了一會,隨即反應過來要逃走,誰知道……朝着樓梯上一跑,卻是愕然不已地看到,一副極端恐怖的畫面。   牆壁上,一堆血肉粘連着,垂下幾根肉筋,連着碎裂的半個身體。   那半個身體是一個男人的上半身,胸口幾乎被完全剖開,鮮血不斷滴下,整個倒垂的頭顱滿是驚懼,臉扭曲得都拉長了……   這正是那個找雞的嫖客!   二人都嚇得幾乎要大叫起來,銀羽甚至一下跌坐在地上,張嘴欲嘔吐。子夜也是驚愕地靠在牆壁上,纔剛剛反應過來,忽然感覺眼角的餘光,有一團白白的東西……   接着,她將頭轉向右邊……   樓梯間通往走廊的入口,一個白色的恐怖身影,正瞪大瞭如同銅鈴一般的眼睛,幾乎緊貼着子夜的面孔,死死盯着她……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十三章 現形   稍微將時間回溯一下。   145路末班車,飛馳在鄉間小道上,距離終點站月華村也是越來越近了。   那個厲鬼,此刻蹤影全無。但是銀夜,夏小美和林翎三人,絲毫不敢大意,每分每秒都感覺極爲緊張。   就在這時候,夏小美隨意朝旁邊一瞥,接着……幾乎大叫出聲來!   那個隨聲聽少女……消失了!剛纔她還坐在座位上的,此刻……消失了!   自然,還是沒有任何乘客發現,隨聲聽少女的消失。   來了……進來了!   銀夜的牙齒緊緊咬住嘴脣,已經咬出了鮮血來。   其實他也知道,揭露出厲鬼的身份對自己其實沒有好處,反而會令其無所忌憚地殺戮。但是,不揭露出來,厲鬼遲早也會動手。揭露出來,還有希望拿到地獄契約碎片。   如今……   已經陷入絕境。除非,找出血字的生路來。   就這樣死在這裏嗎?那地獄契約碎片呢?怎麼交給銀羽?   雖然距離到達站點,頂多還有兩三分鐘,但這段時間裏,足夠那厲鬼殺他們無數次了!   可是能怎麼辦?沒到月華村是不可以下車的!這兩三分鐘的時間裏……在這狹小的巴士內……   他們就是無法逃走的籠中鳥!   銀夜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來,他的手也變得無比冰涼。這還只是第四次血字指示而已,難道就已經束手無策了?   恐懼時刻瀰漫在這個巴士內。   下一刻……銀夜發現,那個中年刀疤壯漢,也不見了!   銀夜幾乎同一時間就立即將身體遠遠離開刀疤壯漢座位附近,他不停地喘着粗氣,雙手顫抖着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裏的煙。   深深吸了一口後,他對眼前的林翎,夏小美說:“你們……相信我吧?”   二人頓時點頭如同搗蒜一般,夏小美此刻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了,怎麼也沒想到一把傘居然就是厲鬼,如今更是再度潛入了這個巴士內……   接着銀夜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地獄契約碎片,然後,放在了地上。   “肯定會來拿的……你們幫我死死盯着這張碎片……”   接着,銀夜就觀察着周圍的動靜。其他乘客都開始漸漸平靜下來,然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真正的恐怖即將接踵而至。   地獄契約碎片,銀夜志在必得。但如果死了,就沒有意義。厲鬼目前最大的優勢是在暗,這狹小的巴士內,隨時可以出手殺他再奪回契約碎片。   但現在不同了……公寓肯定會竭盡全力阻止住戶獲取碎片!   所以……   厲鬼肯定把首要目標視爲碎片,然後繼續殺人。   這時候,銀夜開始感覺到一種詭異。明明沒有任何人接近地上的碎片,但危險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再過大約五分鐘,就要到月華村站了。司機甚至開始提醒:“各位,終點站月華村要到了,大家準備一下下車吧。”   要到了……   還不動手嗎?   到底藏在哪裏?   銀夜又深吸了一口煙,而一旁的夏小美和林翎越來越緊張了。尤其是夏小美,她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緊盯着碎片,甚至恨不得把眼珠都瞪出來。   就在這時候,異變開始發生了。   兩隻滿是鮮血的腐爛手掌,從林翎的後腦勺兩隻耳朵旁伸過,抓向地面上的碎片!   就在這一瞬間,忽然窗外吹起一陣風,將碎片吹到了空中!   銀夜立即撲過去抓住飛到空中的碎片,才鬆了口氣。   然而,銀夜接下來卻赫然看到……林翎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夏小美則一直注意着碎片,根本沒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兩個人,都根本沒看到那雙手掌!   這時候,車子終於到站,停止了。   窗外,已經可以看到銀夜叫的出租車等候着。   銀夜一咬牙,狠狠抓起碎片,就衝向了已經打開的車門!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巴士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接着,巴士剛剛打開的車門和每一扇窗戶,忽然都自動關上,所有窗簾全部自動拉上!一瞬間,整個巴士都陷入黑暗的死寂中!   不止如此……司機和其他的那些乘客,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整個巴士內,僅僅只剩下銀夜和夏小美兩個人!   銀夜感覺渾身冰涼,血液似乎都要逆流了……   他嘗試着到駕駛臺去按啓動車門的開關,可是根本沒用。跑到窗戶,拼足喫奶的力氣,也沒辦法將任何一扇窗戶打開,甚至將揹包裏的醫藥箱拿出來去狠命地砸窗戶,也根本砸不開!而夏小美同時也去嘗試拉開車門,也根本毫無作用,她也是發了狠地去撞車門,結果仍然是徒勞無功。   很明顯,這窗戶也被鬼做了手腳……   “不!!!”   在這種已經絕望了的情況下,能夠有什麼生路可言?   夏小美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她頓時意識到,已經完了……完了!當最大的絕望來臨,她卻根本哭不出來,只感覺這個世界在瞬間完全崩潰了,大腦……只剩下一片空白。   銀夜也跪坐在了地上。   他也已經近乎絕望了。   在這個黑暗的巴士內,那個厲鬼將他們殺死,僅僅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次的血字……自己已經無法想出生路來了……   就在這時候……   等……等等……   血字?   對了,司機!是司機啊!   爲什麼不讓司機成爲厲鬼嫌疑人之一?   他立即站起身,衝向司機的駕駛座,摸着黑去碰駕駛座下方,接着,他摸到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東西藏在駕駛座下方的黑暗角落內,是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箱子。   這時候的銀夜激動地感覺到……這箱子恐怕就和生路有關係!   他立即打開了這個黑箱子,同時對身後的夏小美大喊:“快!你,給我快點拿手電筒來!”   夏小美這才反應過來,她立即拉開自己的揹包,將手電筒取出,衝過去遞給銀夜。   打開手電筒,看清楚了箱子裏裝着的東西,赫然是……五個大小相同的,製作精巧的人偶娃娃!   而那些人偶娃娃……形象居然都很酷似着銀夜、夏小美、林翎、吳曉川和梁冰!   “這,這是……”夏小美非常驚訝地看着箱子裏的人偶娃娃。   而銀夜隨即發現……這人偶娃娃的樣式和做工,和日本女兒節的替身人偶娃娃幾乎完全一樣!   “對!就些人偶娃娃就是公寓安排的生路!日本在平安時代起,就已經有製作人偶,將其放在草蒲上飄在水上流走,代表將災禍一併帶走的傳說。也就是說,人偶是代替人來承受災害,這麼說來的話,如果將這個人偶交給鬼的話,這人偶就會代替我們死去,我們就不用死了!”   不會錯的……   公寓故意那麼安排!爲了不讓他們去注意司機,纔不讓司機成爲厲鬼嫌疑人。這樣一來,誰會看到司機腳下的黑色箱子?就更無法聯想到箱子裏的東西,就是生路!   那些人偶娃娃,恐怕會代替他們,被厲鬼殺死!   從一開始……就完全被公寓欺騙了……   七個乘客裏有一個人是厲鬼,其實厲鬼是在乘客裏還是無形存在很重要嗎?反正不都一樣?契約碎片,銀夜也是九死一生纔拿到,完全是運氣好,一個搞不好小命就交代在那巴士裏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注意司機,看到那個黑色箱子,將其拿出來打開,結合日本的人偶娃娃傳說,銀夜就能夠立即推算出這就是生路!但是,爲了讓他們注意乘客裏誰是厲鬼,故意引導他們不去注意生路的所在!   這個公寓真是恐怖……幾個簡短的血字,就將他們逼入可怕的心理陷阱,將眼前的生路棄之不顧!   銀夜完全猜對了。實際上,這個司機今天開始上班的時候就看到駕駛座下面放着這個黑箱子,但不知道爲什麼,他根本不想打開它,也不想扔掉它,就讓它一直保留到現在……   夏小美一聽居然還可以絕境求生,激動得幾乎要流出淚水來!   就在銀夜剛要將人偶娃娃拿出來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來,將黑箱子的蓋子重新蓋上!銀夜再要打開,卻發現蓋子似乎卡住了,一下打不開!   而就在這時候,銀夜和夏小美赫然看見……巴士最後一排,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它出現的瞬間,手電筒的光芒便立即熄滅了!   那黑色身影,不斷古怪地扭動着身體,漸漸地向銀夜和夏小美走過來!   “開……開,開啊!”   銀夜和夏小美都是卯足全身力氣地去掰開黑箱子的蓋子,可怎麼用力氣,都是紋絲不動。   黑影越來越近……很快,走到了距離銀夜和夏小美不到兩米的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   銀夜和夏小美再是用手指死命去掰開那箱子,可還是沒用!   不……不……不!   那黑影,終於走到了二人面前,站定了。   銀夜將箱子在地上狠狠地砸,砸,砸!可是這箱子極其堅固,怎麼也砸不開!   銀夜和夏小美所在的位置是在司機駕駛座旁,已經是……避無可避了!   忽然,那黑影將雙手高高地舉起,然後……猶如閃電一般分別向二人的面部抓來!   銀夜在同時的一瞬間,雙眸也完全失去了對生的絲毫希望,手只是慣性地再一次將那黑色箱子狠狠到砸在地上!   咚!   隨着這一聲巨響,那個黑色箱子的蓋子終於被砸開!裏面裝着的那五個人偶娃娃,滾落出來,散落在了地上!   這一系列的事情的發生,幾乎連一秒都不到。在人偶娃娃滾出的瞬間,這個黑影的手猶如是影像被按下靜止鍵一般停住了!這個時候,那雙帶着強烈腐臭氣息的手,已經幾乎要貼住銀夜和夏小美的面孔,連一毫米的距離都不到!   一秒……兩秒……三秒……銀夜和夏小美一動也不動。他們知道,生與死,即將宣判!短短几秒的時間,猶如幾個世紀一般漫長!   然後,那雙手,又開始動了!黑影將雙手,緩緩地縮了回去,猶如放慢動作一般。而那雙手縮回的每一分,每一秒,銀夜和夏小美都無數次在地獄和天堂之間徘徊!   接着,黑影抓起了地上掉落的兩個人偶娃娃,接着,那黑影開始慢慢地後退,後退……   最終,消失在了黑暗中。   與此同時,車門再次打開了。   銀夜和夏小美只是傻傻地看着前方,似乎還無法接受,他們已經活下來了的這個事實,身體依舊僵直在那,猶如化石一般…… 第七卷 午夜巴士,鬼鏡 第十四章 無限循環   時間和場景切換回寧豐小區的廢棄公寓樓內。   子夜此刻渾身癱軟,幾乎要倒在地上。   那白色的恐怖身影就赫然在自己身旁!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子夜迅速地將身上的地獄契約碎片取出,然後揉成一團,狠狠地朝着樓梯間內的窗戶外丟去!   目光回到原先那白色身影所在的地方,已經是空空如也了。   顯然……是去下面拿地獄契約的碎片了。   接着子夜跑過去緊抓着銀羽的手,說:“逃!快逃!”   同時,鏡子世界內,李隱和楊臨走出那個樓層來到樓梯間,發現沒什麼以後,漸漸鬆了口氣。   只要是在有鏡子的地方,就必定有危險。反過來,沒有鏡子的地方,就稍稍可以安心一些。   楊臨看着窗外的這個鏡子世界,忽然突發奇想:“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有着那個公寓存在?”   “誰知道呢……不過,公寓似乎將這個鏡子內的廢棄樓,也視爲是血字指示規定地點之一。否則我們就已經被影子操縱,而自殺身亡了。”   這的確是一種幸運。   “李隱……你聽着。”楊臨忽然鄭重其事地說:“你該知道吧?唐醫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初在華巖山,若非唐醫生捨身相救,我現在根本沒辦法站在這裏。醫生對我恩重如山,我絕對不能坐視不管……我一定要封印了魔王,爲醫生報仇!所以,李隱……如果,地獄契約碎片在你身上的話……”楊臨忽然說道:“那……請你無論如何,都要爲唐醫生報仇雪恨!當然我知道,就算在你身上,你也不會承認的。我只是多嘴一句罷了。”   同時,子夜和銀羽,來到了上面某個還有着鏡子的樓層。   “子夜……”銀羽和子夜經歷了多次生死歷險,感情已經非常深刻了,她說:“不要緊嗎?接近鏡子的話……”   “餘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就算不接近鏡子,我們也一樣逃不出去。”   還有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就算不接近鏡子,那個鬼一直到處尋找的話,總會找到她們。這裏畢竟不是當初面積廣闊的華巖山,幾個小時的時間,在無法離開大樓的情況下,碰到的機會太高了。不過子夜和銀羽越來越確定,這個鬼很可能被公寓所限制,無法長時間離開鏡子世界。否則,反正時間還很長,在她們如此刻意避開鏡子的情況下,沒有理由不選擇離開鏡子來找她們。這令二人心頭稍稍感到一絲慶幸。   “銀羽,我想問你一句。”   “嗯……”   “如果將兩面鏡子,鏡面對着鏡面放在一起,會出現什麼現象?”   “那當然……會映照出一層又一層的鏡像,無限循環下去啊……”   無限循環……   “對。”子夜進入了這個樓層,說道:“關鍵就在這裏。那樣一來,就會有無數個鏡子世界存在着。那麼……李隱他們會是在哪個鏡子世界呢?”   “這……”   “鏡像映照出來的,如果本身也就是鏡像的話,那代表着什麼,在這鏡子裏的世界,還有着更深一層的鏡子世界,再不斷疊加下去,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本來應該是在同樣的鏡子世界裏,但實際上卻完全不是如此。鏡子的世界……是可以無限循環發展下去的,根本,就沒有盡頭。”   “但是,那個鬼不可能同時存在於那麼多的鏡子世界裏。鬼可以來到我們的現實世界,但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分身。如果有那麼多鏡子分身,這個大樓早就佈滿鬼影了。不是嗎?”   “難道……”銀羽開始逐漸明白了子夜的意思!   “沒錯。”   “如果將兩面鏡子相對放在一起的話,鏡子世界就會無限循環。只能待在某一個鏡子世界裏的鬼,是根本無法分辨我們在哪裏的。也就完全無法殺掉我們。”   “這就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這個大樓內的鏡子,都儘量避免會讓鏡面相對,即使中間有障礙物,也儘量保證不發生這樣的情況。   因爲不可以讓鏡子世界出現無限循環的現象,讓鬼迷失來到現實世界的道路。   “那……李隱呢?還有楊臨……”銀羽問道:“他們兩個怎麼辦?”   “楊臨恐怕沒救了,因爲人類沒有辦法從鏡子世界來到正常世界啊。不過李隱還有救,只要讓鬼在六點半之前,遠離他所在的那一層鏡子世界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   “把那個鬼,引誘到另外幾層鏡子世界去!完全迷失那個鬼的方向感!”   對子夜而言,畢竟最重要的人是李隱,楊臨的話,能救則救,不能救也沒辦法,她不是神,不可能保證每個住戶都沒事。   “那……”銀羽表情有些黯淡地說:“只能夠放棄地獄契約碎片了啊。算了,從最初起我就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走到一扇門前,首先要確定裏面有沒有鏡子。輕輕擰着已經完全鬆動的門把,猛地一推,用手電筒照射了一下……   一旁的牆壁出現了一個反射的光點。   裏面有鏡子存在!   還需要一面鏡子……   於是,又來到一個房間前,居然根本就沒有門了。一眼就可以看到裸露的水泥牆壁。二人走了進去。   “好,好緊張啊……”銀羽此刻真的很擔心……必須要拿到一面新的鏡子纔行。   但是一旦出現在鏡子面前,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同一時間,鏡子世界內的李隱和楊臨,正待在一個沒有鏡子的樓層內。   “你還記得下面哪幾個樓層有鏡子?”   “走廊上應該不會有,”楊臨很確信地說:“李隱,我……到底怎麼才能出去啊?”   “這個……”   就在這時候,眼尖的楊臨,忽然看到……一旁的窗臺上,居然……放着一張羊皮紙碎片!   地獄契約!   楊臨立即推開李隱,一個箭步衝上去,來到窗臺前,就要抓起碎片!   誰知道,他的手剛拿起碎片,窗戶下方猛然就伸出了一隻白手來,扼住了他的喉嚨!   這一瞬間,楊臨當機立斷,將契約碎片揉成一團,立即向李隱這裏扔了過來!   接着,他整個人被那隻白手抓着,翻出窗戶,朝樓下墜落下去!   李隱箭一般衝到窗臺前,看着樓下……已然,空空如也。楊臨……在離開這大樓的瞬間,他就已經是死人了。不管那個鬼殺不殺他都一樣。   他攤開手心上的那團羊皮紙,慢慢展開,上面寫着一些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地獄契約碎片!   楊臨在最後一刻,將碎片給了李隱,恐怕就是希望李隱爲唐醫生報仇雪恨吧?   當初,楊臨和唐蘭炫在華巖山九死一生,自己一個電話把他們從地獄深淵救回了人間。他們,都是自己和子夜一起拯救的生命啊!   可是……現在,兩個人卻都……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既然如此,就不能辜負楊臨最後的心意!   時間飛速地流逝,天,漸漸亮了。   早上六點了。   還有……半個小時!   子夜在做着最後的努力。她和銀羽必須要用兩面鏡子,製造出無限循環的鏡子世界!   耗費了那麼多的時間,終於,發現了兩面尺寸基本相同的長方形的穿衣鏡。   二人用布矇住鏡子的鏡面,然後將兩面鏡子在某一樓層的某個房間內,將兩面鏡子正對正地放置。因爲不能夠看鏡面,二人耗費了很長時間,才令兩面鏡子,完全只映照出另外一面鏡子的鏡面。   這個大樓,首次出現了正對着的鏡子。兩面鏡子各自映照出了無數的鏡像!這樣一來,鬼在鏡子世界無論從哪一面鏡子走出來,都會進入另外一面鏡子的鏡子世界!   接下來,就是要將鬼引誘到這裏來了。   仿照之前的做法,子夜和銀羽一起,將這個房間的豆腐渣工程牆壁大量打碎,發出巨響,然後二人一起逃走!   千萬拜託!   一定要成功啊!   然而這時候,聽到這聲音的,不光是鬼。   還有李隱!   他立即衝到樓梯間,循着聲音向下搜尋是哪個樓層!   “子夜……子夜不會有事吧?”   剛纔的前車之鑑,李隱又不敢打電話給子夜。而他居然找到了那個樓層所在!   相反的方向,卻看到了那個房間內的那兩面鏡子。   李隱,疑惑地走進去,來到了兩面鏡子之間,看着鏡子映照出的無數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李隱立即反應過來……   這是……血字的真正生路!如果是鬼站到這裏來,要從鏡子裏出去,恐怕根本分不清楚哪裏纔是真正的世界了。一層又一層的鏡子世界……   哪裏找得到真正的世界?不過是左右顛倒,再顛倒,再循環,再顛倒……   可是,李隱反應過來的時間,稍稍慢了一拍。   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時,是六點二十五分。   子夜和銀羽正在二樓樓梯間,子夜負責望風,而銀羽則是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錶!指針每轉動一圈,他們二人距離生存也就更近了一步!等時間一到,二人就會從樓梯間的窗戶跳下去!事先二人已將將揹包裏攜帶的大量被褥扔到下面,以最大限度抵消重力!然後,拼盡一切逃走!   當然,如果鬼不中她們的陷阱的話,就算子夜和銀羽逃出寧豐小區也沒用!   在這個公寓內,幾乎沒有多少玻璃,供水也早就停止,傢俱近乎沒有,可以用來成像的就只有一般人概念中的鏡子!但是,外面可不一樣,大量的玻璃製品,可以用來成像的各種金屬,也包括各種鏡子……就能讓二人死上無數次!   這時候,李隱立即回過頭去,可是……什麼也沒有!   驚魂未定的李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鬼已進入了這個樓層!李隱很清楚……自己不能逃。否則鬼就未必能夠中這個陷阱了!   只要進入這兩面鏡子中任意一面鏡子,都將迷失在無限循環的鏡子世界裏。   一旦逃走,就代表着將子夜置於危險境地!到了外面,無論走到哪裏都很難完全避開鏡子啊!   他看了看手錶……還有不到五分鐘,還有不到五分鐘,就可以迴歸公寓了!   爲了子夜……拼了!   李隱立即蜷縮在房間的一角,驚恐地等待着時間流逝……   快,快啊!   快到時間啊!   只要一到六點半,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鬼卻遲遲不出現。   怎麼回事?   爲什麼不出現?   子夜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還有一分鐘!   指針,正緩慢地走着一圈。   此時李隱真恨不得將這指針撥着走完這一圈啊!   快……快……快啊!   就在李隱心急如焚的時刻,忽然……   一張倒懸着的,陰白麪孔,突兀地出現在了面前僅僅幾釐米的地方……   這個鬼,居然待在天花板上!   李隱在這錯愕之際,只感覺身體一輕……   他的腹部位置,緩緩出現了一道血紅的線,隨即,李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分離了……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一章 兄弟   卞星辰醒了。   “要不要……回去看看大哥呢?”   搬進這個公寓,剛好滿半年。   最初,非常惶恐不安,甚至一度絕望。必須要十次面對無數幽靈鬼魂,才能離開這個公寓。不過,好在有許多住戶的安慰,才漸漸振作起來。   不過現在想來,其實住戶們都在自我安慰,自我欺騙吧。   根本沒有可以安然離開公寓的保障。   他住在公寓25層,對門的鄰居,是一個叫敏的女孩。那個女孩總是用長長的劉海將左眼完全遮住,始終臉上毫無生氣,鬼氣森森,但是長得卻很漂亮。   看了看錶,現在是早上六點半了。   卞星辰將放在椅背上的衣服拿起穿上。   這個時候,牀頭的電腦,傳來了提示音,有新的郵件到了。星辰這才發現,昨天沒關電腦就睡了。   拿着鼠標點開郵件,發來郵件的人……是大哥。   “星辰:最近在外面過得怎麼樣?你也不告訴我你住處的地址和電話號碼,手機又關機,就只好給你發郵件了。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時常查看郵件了。爸媽又推遲了歸國的時間,可能明年才能回國吧。聽說你放棄大學學業了?如果你有新的打算,儘可以去做,但別太勉強自己吧。天氣還是很冷,注意保暖啊。”   星辰冷漠地關掉頁面,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頭看着天花板……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星辰的右眼,在一年前完全失明瞭。   變爲殘疾後,他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變得極爲黯淡。雖然現在裝了義眼,但是自己瞎了右眼的事實卻沒有改變。   被人嘲笑,譏諷……原本相戀的女友,也拋棄了他,她根本無法接受一個“獨眼龍”男友。生活好像完全失去了光彩,而父母也不怎麼關心他的情況。依舊是在海外長期生活,時不時纔回來一次。   雖然,生活在國內父母留下的別墅內,但是卻依舊很孤寂。   那間別墅,足夠生活數十人,但卻只有自己和大哥在。而平時熱衷於學術研究的大哥,也很少和他交心。英俊外貌的大哥,有着無數戀慕者,每年大量的求愛信紛至沓來,甚至不少女生聽說自己是卞星炎教授的弟弟,一一來請求自己和教授見面。   大學唸到最後一年,卻還是無法拿到畢業證書。遲到早退,無數曠課,掛科更是家常便飯,學分差得太遠了。導師常常說:“你真是鷹真大學的卞教授的弟弟?差太遠了吧?”   這和哥哥有什麼關係?有一個教授的哥哥就必須有一個教授的弟弟嗎?   右眼復明的希望微乎其微。父母聯絡過國外的醫生,很多人都說,這輩子或許都會如此了。本來還指望眼角膜移植手術,抱着一線希望,但是……   自己的情況,顯然比較嚴重。   就連接受手術復明的希望,都不超過一成。哥哥雖然也積極幫他打聽,可是星辰很清楚……自己一輩子都將是個“獨眼龍”了。   那就這樣吧!畢竟還有一隻左眼。   星辰關掉電腦,走進了衛生間。   本就慘淡的人生,本以爲不會再有更糟的事情……可是,卻進入了這麼一個公寓。目前只執行了一次血字,倒是比較輕鬆地度過了,但他因此做了無數次噩夢。   還要持續九次……   當初,出現了那個什麼“魔王血字”後,星辰本希望靠那次來獲得自由。但是唐蘭炫醫生的死令所有人望而卻步了。   擰開水龍頭不停朝臉上澆水,星辰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無論如何都不想輸的人……就是哥哥。   一定要活下去……絕對不能夠死!   打開門,他想出去走走。這時候,卻看見對面的門也開了。   那個名爲敏的女孩也走了出來。和以往一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和裙子,左眼……被長長的劉海遮住。   她這樣遮住左眼,能夠視物嗎?   那不就和自己一樣,只能用一隻眼睛看東西?   “你在?”星辰略微有些驚愕:“你沒去底樓大廳,等李隱、柯銀夜他們回來?”   “不用,”敏淡淡地回答:“反正,到時候一樣會知道。”   此刻……在K市市區某個高檔住宅區,那裏坐落着大量的別墅羣,周圍是許多人工湖和大量綠化。   而位於中心地帶的,最大的一座別墅,位於人工湖的湖心,佔地面積極大,一共兩層,是非常豪華的西歐複合式別墅,尤其是在市中心,房價自然昂貴得離譜。但是,這完全在卞星炎父母的經濟承受範圍內。   別墅二樓的書房內,一個戴着眼鏡,模樣儒雅,頭髮微卷的男子,正坐在書桌前,拿着筆記載着一些複雜的物理定理。下週,他將要在學院內開展進一步的實驗。許多仰慕他的學生都有參加,不過目前的助手總體水平還是堪憂。   這時候,桌面上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儒雅男子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拿起手機,問:“喂……星辰嗎?”   “是……哥哥。”   倚靠着牆壁,蹲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星辰和他的哥哥卞星炎通話着。   已經有一個月沒聽到哥哥的聲音了。   “我發給你的郵件,你看到了?”   “嗯……”星辰點點頭,回答道:“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住在公寓裏,環境還不錯。暫時我不打算繼續學業……”   “你總得有打算纔行啊,”儒雅男子摘下眼鏡,說:“你的情況就業上或許會有困難……當然如果你想先打工磨練磨練,我是支持的。不如到我的大學來負責實驗室的整理工作如何?不涉及什麼專業知識的,你只要……”   “謝謝你了,哥哥。”   星辰悽楚一笑,鷹真大學……那是和北大、清華一個概念的學府啊。他當初高考的成績,距離本科線都還有十幾分之差,鷹真大學對他而言簡直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了。   哥哥呢?當初還沒有高考,就被鷹真大學的人給予保送條件,但哥哥卻說希望經歷一下高考,結果以超過鷹真大學錄取分數線五十多分的成績考入,畢業後就留校擔任教授職務。如今,在鷹真大學的招生宣傳冊上,凡是介紹師資力量部分的,哥哥的資料絕對不會缺少。更是好幾次上過電視,“鷹真大學的卞星炎教授”也變成小有名氣的人物。畢竟,以他還不到三十歲的年齡就擔任鷹真大學首席教授,而且相貌英俊,無法不令人傾慕和欣賞。   “你考慮得如何?星辰?”   “我暫時在經濟來源上沒有困難,”星辰繼續說道:“所以不需要哥哥你操心了。我聽說了,哥哥你有可能獲得榮譽教授稱號。恭喜你了……”   “這……也沒什麼,虛銜罷了。”   虛銜?星辰內心一陣冷笑,如今社會上的人看重的不就是這所謂的虛銜嗎?   “星辰……”電話那頭稍微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可能的話……你還是回來吧。在外面租公寓住,總要開銷,既然你暫時沒有找工作的打算,也不進行學業,至少先回來吧。我們是兄弟嘛,還是在一起商量比較好。”   就在這時候,忽然,星辰轉換了話題。   “哥哥……”   “嗯?”   “你,見過嬴子夜嗎?她以前,不是在你們學校擔任教師嗎?”   “啊……那個……”卞星炎似乎考慮了一番,說:“你是說嬴青璃教授的女兒嗎?她在我們學院擔任了一年的物理教師,以前和我見過幾次,不過我和她不是很熟悉。去年,她因爲私人原因辭職了,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她了。”   “你感覺她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實在說不好啊。她母親嬴青璃教授是我們學院的先輩,就是現在的校長當初都是她的學生啊,可惜英年早逝……不過她的學生都很喜歡她,至今似乎還很思念她的樣子,我想她應該是個很不錯的教師吧。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星辰說到這裏,感覺也問不出什麼了,於是說道:“大年夜的時候,我會回家去的。”   “好,那就好。我還擔心到時候沒辦法和你喫團圓飯呢……”   “都一樣吧……父母不還是回不來?放心,我會回來的。”   掛了電話後,星辰的心沉甸甸的。   如果那個時候……我還活着的話……   掛了電話後,卞星炎繼續寫着他的教學資料。   這時候,在他背後有一個書架。那個書架,足足有五六米高,沒有梯子有些書也拿不下來。有許多都是研究光學、電磁學的物理書籍。也有一些是關於有機化學、生物醫藥的書籍。   這時候,在最上面的一格。其中兩本書的縫隙,忽然湧出了鮮血!   血順着書架不斷流下,隨即……兩旁的書籍也不停地流出鮮血,血跡幾乎將整個書架都完全染成紅色!   大量鮮血流下,可是卞星炎卻依舊在全神貫注地寫資料。   鮮血在地上流動着,不斷接近着卞星炎的背後,越流……越近……   終於,血液流到了卞星炎的腳下。   就在這時候,卞星炎回了一下頭。   然而……後面的場景卻非常正常。書架上和地面上的大量血跡,猶如從沒有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李隱……感覺意識好像處在混沌中一般。全身似乎都很痠軟。   我……   我怎麼了?   在寧豐小區的廢棄公寓1號樓,被拉入鏡子世界的我……被,那個鬼,砍斷了身體……   還活着?   我還活着?   李隱睜開眼睛後,卻是發現,柯銀夜,嬴子夜二人陪伴在他的牀前。他,正在他所住的公寓404室內。   “這……這是……”   “你還真是命大啊。”銀夜說:“我回到公寓後,就一直在底樓等你們。到了六點半,忽然之間,你就出現在底樓大廳的大理石地面上。可是……那個時候你的身體已經斷成兩截了!估計,你是剛剛身體被攔腰斬斷,所以一瞬間還沒有死絕。因此在回到公寓後,上半身和下半身,就像蚯蚓一樣,完全自動地接合在一起!公寓內的自愈力量真是強得可怕啊。”   李隱這時候,內心一陣後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   如果那個鬼再早個五六秒殺掉我……   如果我不是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可以直接回歸公寓……   如果公寓內部沒有自愈力量……   那我這次絕對是必死無疑啊!   這時候,一旁的子夜,忽然抱住了李隱。   “我……我真的好怕……你如果死了……”子夜說着說着,淚水不停湧下:“你如果真的死了……我,我該怎麼辦……”   這是李隱……第一次看見她流淚。即使以前在非常恐怖的血字指示中,都未曾見她流過淚。   “你也活下來了啊,子夜……你的那個陷阱成功了呢。你既然活着回來了,就證明,那之後,那個鬼一定進入了那個無限循環的鏡子世界了。想不到你居然能想得出這麼厲害的一招啊……”   就是爲了不讓子夜的這個陷阱失敗,李隱才甘心冒死待在那個房間裏,和死神擦肩而過!而此時,緊抱着懷中依舊還活着的心愛之人,李隱認爲一切都是值得的……   銀夜站起身,走出了臥室。   李隱立即坐起身子,抱住了子夜,他時時刻刻,都不想放棄懷中的這份短暫的幸福……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二章 短暫的寧靜之日   李隱和子夜漫步在K市的某條商業街上。唯有此刻,二人才可以如同一般的情侶一樣,安心地互相挽着對方的胳膊,不需要擔心隨身隨地會出現的幽魂鬼魅。   只有經歷過真正的恐怖,才知道日常的這種平淡是多麼大的幸福。   現在臨近春節越來越近了,所以商業街上有不少人流,出門置辦年貨。   “又是一個沒辦法安心度過的春節啊……”李隱苦笑着說:“你怎麼想?子夜?連城的意思是就算在公寓裏,也要過春節呢。他還邀請我們大年夜的時候去喫年夜飯……”   “嗯。”子夜點點頭說:“不錯啊。就算在這個公寓中,也不可以就完全絕望啊。就儘量喜慶些吧。”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買爆竹和福字什麼的?”   “這個啊……”   這樣恬靜、幸福的日子……能夠多持續一段日子就好了……   同一時間,銀夜正在公寓內,和銀羽商談地獄契約碎片的事情:“銀羽,目前我已經執行了四次血字,你則執行了五次,可以說是已經將這漫長的道路走完了一半……而且,我取得了一份地獄契約碎片!”   地獄契約碎片,是由銀夜取得的。但是,寧豐小區鬼樓的那塊碎片,在子夜丟棄後,又被李隱機緣巧合地獲取,自然完全隱瞞住了。而夏小美也沒有說出銀夜身上有碎片。住戶們對這些說法都半信半疑,始終認爲有私藏了碎片的住戶。但懷疑也沒用,這畢竟是需要證據的。李隱、銀夜和銀羽都是公寓住戶中很有智慧的人,得罪他們,萬一以後執行血字不肯盡力幫他們想生路,就得不償失了。   反正,碎片共有七份,只要獲得一份碎片,就等於有了和其他人交易的籌碼。所以住戶們,倒也不着急。如果真的沒有人獲取碎片,那麼想必以後公寓不會再發布含有契約碎片的血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個住戶,對於地獄契約,都是極爲眼饞。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銀夜就發現,自己出門後都有人在後面跟蹤。看來住戶都懷疑他身上私藏了碎片。估計,平日裏也有住戶強行闖入他在公寓的家中翻箱倒櫃吧?反正就算撞壞大門,也會恢復如常。不過他自然不會那麼傻,契約碎片,他已經選擇在一家信譽良好的銀行,將其存入保險櫃中。甚至爲了保險,他和銀羽各自保有一半的密碼。   銀夜並不認爲另一份碎片,沒被任何人取得。   首先他仔細詢問了銀羽,當時嬴子夜在扔出碎片後,是否和她始終待在一起,片刻沒有離開過。銀羽是非常肯定地保證的。   銀夜對銀羽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完全不懷疑她的話。既然如此……   楊臨已死,嫌疑最大的……就是李隱了。不過,如果那契約碎片到了那鬼的手上,李隱真能取得碎片?可能性實在是微乎其微。但是,依舊不能排除這一可能。   或許是因爲銀夜主觀上也希望,可以集合碎片吧。   而李隱,對自己獲取碎片的事情,在子夜面前,也沒有隱瞞。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份碎片?”子夜問道:“不會是……貼身帶着?”   “不……隨身攜帶的話,以後執行血字,可能還會被鬼奪去,就太冤枉了。不過放在公寓的房間裏也不保險,所以我藏在我自己家內了。而且,是很嚴密的抽屜暗格裏,鑰匙……子夜,就由你保管着吧,如果你需要去執行血字的時候把鑰匙給我。不過也不需要太擔心,那個抽屜暗格,鎖孔也很難找的。”   “是嗎?那就可以放心了。另外柯銀夜那邊,雖然他和夏小美都說沒拿到碎片,但我感覺他們的話,並不全然可信。”   “嗯?怎麼說?”   “我後來專門問了夏小美。她說,厲鬼是變成了一把傘,然後幻化出了一個老婆婆撐着傘,而銀夜看穿了這一點扔掉了那把傘。既然如此,銀夜會不會那時候取得了碎片,而她不知道?畢竟公寓可能安排發現了厲鬼卻取得不了碎片的情況嗎?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是夏小美在撒謊。她,或者柯銀夜取得了碎片但不說出來。也可能是她知道碎片在柯銀夜身上,卻不想讓這件事情被別人知道,伺機奪取碎片而不說。”   “的確呢。而且柯銀夜也一定會對我有所戒備和預防。最麻煩的是,下一次發佈契約碎片下落的血字,如果還會繼續發佈契約碎片下落,就代表有人取得了契約碎片!那麼我說我沒拿到碎片的謊話就不攻自破了。畢竟地獄契約碎片必須集合七張纔有效,公寓不可能在已經有一張未被取得的前提下,繼續發佈這樣的血字,那沒有意義。柯銀夜的智慧很容易猜測到這點,然後,他就會想辦法從我身上取得碎片。”   “那你……”   “不過沒關係,他不太可能會到我家去找出碎片。他也不是什麼神偷大盜,我家住的是高級別墅,住宅區的防盜設施也非常先進。而且我的那個抽屜暗格,是我自己設計的,連我父母都不知道,鑰匙也只做了一把。銀夜要取得那份碎片,是千難萬難。爲防萬一我還特意給母親看了那兩兄妹的照片,和她說,如果這兩人中任意一人來拜訪,無論如何不要讓他們進門。”   儘管如此,李隱還是不放心。   畢竟這次的敵人……是柯銀夜和柯銀羽啊!   而且,柯銀羽已經執行了五次血字,再一次達到這個高峯!繼自己之後,又一個追平夏淵記錄的住戶!   柯銀夜,也還差一次就將達到五次血字指示!   這時候,二人走累了,在這條商業街的一個公共椅子上坐下。此時天氣還是有些冷,不過街上過年的氣氛已經很濃厚,商家都打出恭賀新年,讓利促銷的標語。   2011年了……   新的一年又到了……   “大年夜的晚上……”子夜的聲音頓了一頓,說:“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家嗎?”   一時間,好像周圍都變得寂靜無聲了。   “我想見見你父母。”   李隱愣了一下,隨即欣喜地說:“你真的決定和我去見我父母?”   “嗯。”子夜微微點了點頭,面容略略浮現些許緋紅。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到了晚上。   這條商業街上有一個很大的美食廣場,李隱和子夜選擇了一家店進去。裏面的菜大多很貴,以西餐爲主,李隱握着菜單的時候,卻什麼也不考慮。第一次請子夜喫飯,當然不能太吝嗇。她喜歡的話,再貴也買給她。好在這個月稿費已經到賬了,也把信用卡帶了出來。自己雖然不是大人氣小說家,但最近的訂閱數有增長趨勢,再加上一直存着,也有一筆不小的積蓄。   “你想喫什麼?子夜?”   嬴子夜拿過菜單翻了翻,抬起頭對李隱說:“這裏的消費很高,你沒關係嗎?”   “沒問題啦,我還有點積蓄。你儘管點吧,意大利麪和蛤蜊湯怎麼樣?嗯,這個菌菇焗飯還是不錯的。還有這個蔥香麪包和……”   點完後,子夜發現李隱爲他自己點的並不多。   “你不多喫些嗎?”   “嗯,”李隱點點頭說:“其實我不太習慣喫西餐。主要是因爲以前我父親去留學時期,迷上了西餐,結果我從小到大幾乎頓頓喫西餐,到後來完全膩了……”   提到父親……李隱的神色開始黯淡了下來。一時氣氛變得很尷尬。   “子夜……”李隱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了:“我們一定要活下去。然後……我會娶你,照顧你一生,永遠遠離那些痛苦和災厄……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死。你明白吧?”   子夜聽着李隱這幾句話,她漸漸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我們要奪來地獄契約碎片。即使和其他住戶,和柯銀夜,柯銀羽等人爲敵,也要在所不惜!”   畢竟,人性都是自私的,而牽涉到能否離開這個公寓,那麼幾乎所有人都會變爲敵人!   同一時間,卞星辰,正待在公寓所在小區內的一座橋上。這個小區內有一條內河流經,幾乎貫穿了K市南北。   卞星辰偶爾撿起一塊石頭,向河中扔去。   眼前,有一半是永無止境的黑幕,那黑幕時刻啃噬着星辰的內心。   緊捏着石塊再一次將其扔入水裏,星辰回過頭,看向公寓的方位。   眼前,右邊部分的黑暗,對應着眼前公寓的方向,忽然猶如變成一隻張牙舞爪的黑色惡魔,開始蔓延,猶如要將左邊部分的光明也吞噬掉一般……   星辰死死蓋住了右眼。   冷風不斷吹拂着,橋下的水面盪漾着輕微的波紋。   過了很久,卞星辰都沒看到有一個人經過,四周,安靜到了極點這令他不禁感覺到,似乎置身於墳地中一般……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三章 星辰和敏   風越來越大了。   星辰這時候穿的衣服並不多。   “大年夜……去見見哥哥吧。”   隨後,他就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這個小區的綠化帶並不多,滿目看去,都是些雜草和枯木。因爲沒什麼人來清掃,地面上堆積了不少垃圾。   就在這時候,星辰忽然看到了敏。此時……她正站在小區那條河的河岸部分。   事實上,那座橋的橋下,有一部分的河灘完全沒有護欄攔住,可以輕易走到下面去。小區住戶因此向物業反映過安全問題,但一直都沒有什麼迴音。   敏一直凝視着那條河,隨即,忽然跨出了一步……進入了那河水中!   星辰頓時愣住了!隨即他立即反應過來……她,她要自殺!   這並不奇怪,生活在這個公寓的住戶,每日都在痛苦和恐懼中掙扎和煎熬,因爲有着揹負同樣命運的住戶們,還有或許可以活下去的希望,才勉強得以支撐着,但是這種事情,任何人都是很難承受的。當看着一個個住戶去執行血字指示卻無法歸來,每個人都會想,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這種負面情緒累積到一定程度,會產生輕生的念頭,一點都不奇怪。實際上,以前也的確出現過住戶自殺的例子。   就在星辰發愣的這段時間,敏的另外一隻腳也跨入了河水中。   在接近河灘的地方進入和誰,暫時水只是淹沒到膝蓋部分,但再這樣下去的話……   星辰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沿着那個空缺口,來到下方河灘,這時候敏已經半個身體被河水淹沒!   “喂!你……你別做傻事!”   星辰也是衝入了河水中,他其實並不會游泳,但是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敏在自己面前自殺吧?   好在目前部分的河水還不深,他總算抓住了敏的身體,不斷把她往回扯,大喊:“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害怕將來有一天也會死去……可是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爲什麼我們都活得好好的,你要去死!”   敏的身體依舊不停在水中掙扎着,但是,漸漸也不再動了。不是像狗血言情劇中那些女人一樣,自殺被阻止就大喊“讓我死,讓我去死”,那根本是扯淡。   自殺的人,有很多都會在自殺的過程中後悔。沒有人真的願意死。   將敏拉到岸上,卞星辰死死按住她,就怕她再回去做傻事。   “好了……”敏抹了抹臉上的水,說:“你放開我吧。我……不會去那裏了。”   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假的,星辰這才放開手,鬆了口氣。此時二人都躺在河邊的雜草堆上,附近依舊沒有一個人經過。   “你……好像已經執行了一次血字指示吧?和我一樣吧?都是去年加入的住戶。”   “嗯。”她點點頭,說:“對,是的。”   “已經害怕到沒辦法繼續了?敏小姐……我先聲明,我可是不會游泳的。假如你已經在河中心掙扎,我可絕對不會來救你,我沒那麼犯傻!命只有一條,沒了就沒了。既然都執行成一次了,爲何不能再來九次?”   “我累了。”她忽然說道:“真的很累。這種不知道要持續到何年何月的重負,連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明明知道是危險的,會令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場所,還是必須要去。必須要去……”   “走吧。”星辰站起身,說:“先回去吧。你這個樣子,得換身衣服纔行啊。真是的,受不了……出來吹吹風都能碰上這種事情!好了好了,別哭喪着臉了……”   “既然那麼怕死,盡力活下去不就可以了嘛!”   公寓25層,星辰回到了房間內,換好了新的衣褲。然後走出門去,看到敏也換好衣服出來了。   “真是啊……”星辰走近敏,說:“以後別那麼做了,知道嗎?”   “嗯。”她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就不說話了。   “要不要和我談談?”星辰忽然說:“雖然我們是隔壁鄰居,但是……你好像很少和我交流啊。這個公寓,住戶和住戶間還是多溝通一些比較好吧?”   “隨便吧。”她喃喃地說:“不過,還是謝謝你了。來……救我。”   “別謝我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去自殺吧。進來吧,嗯,你這件衣服倒是很不錯,哪裏買……”   話說到這裏星辰就意識到說錯話了。這所有衣服,自然是公寓衣櫃內自動出現的,哪裏會是買來的。事實上只要住戶在衣櫃上貼上衣服品牌的名稱,什麼名牌的衣服都可以出現。但是,哪個住戶有這個心情啊。   進入星辰家中,他家是四室一廳,比敏的家要大出許多,三間臥室內都有一臺電視機,電腦也有兩臺。即使是在這個公寓內,依舊可以收看電視,使用電腦上網,電話機也一樣可以使用。真是詭異得很。   事實上這個公寓的水電來源也是個謎。明顯不可能有人給公寓供水供電,但是水電卻能夠自動產生出來,源源不斷。   “你上次執行的血字……我記得,是到某個遊樂園去吧?規定要在夜間去坐一個摩天輪。沒錯吧?”   “嗯。”敏點點頭,說:“當時去執行的一共六個住戶,分散在不同的摩天輪的座艙內。然而……鬼就會在臨近我們的座艙出現,神祕莫測。整個摩天輪轉動的過程又特別慢。接着,鬼就會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住戶的座艙內……不斷接近我們……結果,一共死了三個住戶。都在那座艙中消失了……”   在摩天輪座艙內,根本無法逃走的封閉牢籠裏,確實太過恐怖了。   而這僅僅是第一次血字指示的難度。   最後,僅僅敏和另外兩個住戶,僥倖逃脫。   “我理解你的心情。”星辰說道:“不過,這對每一個住戶來說都是一樣的。如今,魔王血字對我們而言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只要能夠拿到地獄契約,我們或許就有一線生機。不是嗎?”   是啊……   還有一線生機……   “你的家人……”敏忽然問道:“你的家人那邊怎麼樣?你怎麼和他們解釋你搬到外面住的事情?”   “我父母常年在海外,國內就我和哥哥一起住着。我哥哥是個大學教授,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罷了,不,甚至是個殘廢。對父母而言,或許我是多餘的吧,因爲有哥哥在……我的存在就不是那麼顯眼了。”   “沒那回事情的……對父母而言……”   “不。也許你是獨生女,會那麼想。對有兩個子女的父母來說,不可能完全不抱偏袒的心態看待孩子,尤其是其中一人特別出色的時候。而我非但不出色,卻始終……”   “別那麼說。”敏搖了搖頭,說:“我認爲你是個很不錯的人。生活在這個公寓內,還能夠來救我,安慰我,幫助我……這些都是很珍貴的特質。”   “或許吧……”星辰苦笑了一聲。   但不會的。至少我的母親,根本就不會重視我。   母親的出身並不好,是個在風塵裏打滾的人。而父親則是個混血兒,他的家族在國外有着頗爲豐厚的產業。和母親相戀的時候,就遭到家族的一致反對,甚至聲稱如果和母親結婚,就將其逐出家門。   但是父親鐵了心要娶母親,和家族的人整整週旋了一兩年,才得以讓祖父和祖母同意此事。不過,祖父母都提出要求,婚後一年內必須生子,繼承家業。   在那樣的情況下,卞家的長孫出生了,也就是哥哥。星辰是在過了六年後才被生下的。   母親在哥哥出生後,就不遺餘力地給予他最好的教育。家族中幾乎所有人都對母親冷眼旁觀,等着她出洋相。看她生出兒子,自然更是憤恨。母親爲了把哥哥培養成未來家族的接班人,讓哥哥從很小的時候起接受大量的文化知識以及社交禮儀教育,甚至在哥哥十歲左右就讓他學習管理學。   好在哥哥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很容易掌握,這也讓原本反對婚事的祖父母欣慰了不少。甚至後來對待母親的態度,也在很大程度上有所緩和。可以說,哥哥的出生和他不斷表現出來的聰慧天賦,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這也讓母親給哥哥定下了很高的目標,一定要讓哥哥上最好的大學,將來接管家族的事業,讓她能夠在卞家徹底抬起頭來,不用再因爲以前的風塵往事,被人冷眼看待。她很清楚……一旦哥哥的那份天賦才幹不復存在,或者稍稍表現出遊手好閒的一面,那麼,肯定會有人歸咎於自己的遺傳。   這是母親絕對無法允許的。   自己出生的時候,母親最初也對自己報以一定期望。給自己請了許多家庭教師,才三四歲就讓自己學習英語,稍稍長大些就開始學習歷史和政治。而自己和哥哥完全不同,沒有那份天賦才幹,學習什麼都很難完全消化,記憶力也很差。成績和哥哥比,簡直是天淵之別。這讓母親對自己很頭痛,每次看到他都是一份強烈的鄙視和憎惡眼神。   倒是父親待自己很好,經常陪伴自己在學習之餘做做遊戲,玩玩電動什麼的,也會帶自己去遊樂園玩。可是,母親卻對自己始終很冷淡,因爲自己完全比不上哥哥,對母親在家族的地位鞏固也毫無益處,甚至會因此落下話柄,讓自己的那些姑姑啊,叔父啊,譏諷母親。這讓母親越來越討厭自己,甚至有點後悔畫蛇添足生下自己。   畢竟……有哥哥就足夠了。有了哥哥,遺產繼承權大部分自然就能夠獲得。身爲家族長媳,也是顏面有光。   哥哥對母親有用處……可是,自己對母親而言,卻是一無是處的人。   所以,當遭遇那次車禍,和哥哥一起送入醫院,那時候需要儘快治療。當時父親不在國內,只有母親在。哥哥和自己當時都是昏迷不醒,哥哥是腦部受傷,而自己則是右眼被玻璃碎片扎傷,都是比較危險的狀況。   當時醫院正好也接到幾個嚴重的大手術,外科醫生數量不足,就連血庫的血儲存也有問題。但是患者是等不及的,因此母親指名道姓要讓該院的王牌外科醫生立即負責哥哥的手術。而自己……被母親拋棄了。因爲母親的背景,醫院也只能按照母親的安排做。   其實當時自己的情況比哥哥更嚴重些。哥哥經過腦部CT掃描後,認爲情況不是特別危急,但自己當時的情況再拖下去,就有失明的危險。   但母親還是選擇了哥哥,而不是自己。如果當時讓那名王牌外科醫生負責自己的手術,也許眼睛就能夠保住。   車禍過去已經那麼久了,可是至今,他還是可以聽到耳邊,傳來那轟鳴的聲音。   開車的人是自己,出車禍是爲了避讓幾名行人。手術後,知道自己眼睛可能再也看不見了,母親居然還是埋怨自己,如果哥哥出了什麼事情,該怎麼辦。   甚至根本沒有怎麼安慰自己。   “不是還有一隻眼睛嗎?有什麼關係。你哥哥可是腦部受傷,萬一有什麼事情,那可不得了啊!”   哥哥……哥哥……母親心裏只想得到哥哥嗎?   那自己算是什麼?   既然只需要哥哥……那麼生下我是爲了什麼?   在那以後,完全瞎掉的右眼,猶如一個噬人的黑洞,時刻蠶食着星辰的內心。   “怎麼了?”敏看他一副那麼出神的樣子,問:“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憂傷啊。你,是右眼完全看不見吧?”   “嗯。後來找過移植眼角膜的人,但始終沒有消息。女朋友也因此嫌棄我,和我分了。其實我也知道,她無非看上的是卞家的財力而已。和我這個人,一點關係也沒有的。”   敏沉默了一番後,說:“你……很在意這一點?很痛苦?”   “算了。就算痛苦和抱怨,眼睛也不會復明。與其如此還不如努力活下去,雖然我是那麼想……但是身邊的人都會投來鄙視和冰冷的目光,這個世界上,無法接受他人的殘缺的人,實在是數不勝數……”   “不會的!”敏忽然說道:“不會……不會的。這不是什麼殘缺……有一隻眼睛看不見,根本不是什麼殘缺……真正殘缺的,是失去了靈魂和人性的那些人……”   就在這時候,敏的手機鈴聲卻振動了起來。   敏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深雨”。   接通電話後,聽到了那個無比熟悉的聲音。這讓敏激動地幾乎流出眼淚來……   “你以後,別再來見我了……”   可是,電話那頭的頭一句話,就讓敏猶如墜入深淵一般。   敏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   “深雨……”敏含着眼淚,說:“你就……那麼不想見到我嗎?那麼希望和我徹底地劃清界限嗎?”   電話那頭略微沉默了一會。   “我嘗試過去理解和接納你。”   “但是……還是做不到。就算這不是你的錯,但我還是無法接受。我根本無法面對你……一看到你,我就會極度地厭惡和憎恨自己。”   “深雨……”   “就是這樣,如果你明白的話,那我就掛了。”   “等……等等!”   敏咬着牙,對深雨說:“好的……我答應,我以後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請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嗎?給我一幅畫,給我一幅你畫的畫……如果以後思念你,我就看着那幅畫來生活。這樣,可以了嗎?算我求求你……”   過了一會,電話那頭說道:“那……好吧。我選一幅寄給你。告訴我你的住址。”   住址?這個公寓哪裏可能接收快遞?   “我……親自去取吧。到時候,就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吧……”   “……”   “求求你……”   “好吧。那麼,大年夜那天上午,你到孤兒院來,我把畫給你。”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四章 李隱的算計   時光流逝,很快,到了大年夜。   星辰睡到上午十點左右才醒來,他已經和哥哥約定,晚間時候會回家裏去,和哥哥喫一頓年夜飯。父母的話……估計也就父親會寄一張明信片來吧。   從牀上支撐起身體,揉了揉眼睛,剛穿上拖鞋,忽然胸口一陣劇烈的灼燒感,令星辰內心一緊!   來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發佈了!   星辰顧不得胸口的劇痛,就支撐着身體迅速奔向客廳!來到外面一看,牆壁上的血字才只形成了一半,有幾個字還看不太清楚。   地獄契約……會不會有地獄契約?   幾秒後,血字完全形成。   “2011年2月4日下午20:00-0:00分爲止,前往K市真田路至北遙路一帶的建築羣內,時間到後即可迴歸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內容很簡單,然而不發佈地獄契約……着實讓星辰有些失望。   真田路……北遙路?   星辰回憶起,那似乎是……K市市內的一處違章建築羣。去年,拆遷大隊終於將最後的三個釘子戶勸服,讓其搬離,那一帶有着相當多的待拆遷建築。現在臨近過年,拆遷過程估計暫緩,到過完年再繼續吧……   那一帶的建築羣,應該是沒人住的,拆遷過程也是過了一半,估計都是些廢墟磚瓦,按照公寓的一貫風格,肯定在執行血字的時候,那裏是不會有任何人來的。   真田路到北遙路,範圍還是相當大的,畢竟那一帶的違章建築實在太多太多了。若非那些釘子戶,去年就已經可以拆除完畢,完全不至於拖到現在。   星辰思索的時間內,血字已經漸漸消融不見了。   他將門打開,立即前往電梯處,要到底樓去確認有哪些住戶同行。   如果有李隱或者柯銀夜在,那生機就大了很多……上次夏小美第一次執行也和柯銀夜在一起,那麼估計這次……   進入電梯的時候,星辰也很緊張,不知道都是哪些住戶?   電梯門打開時,卻是隻看到了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那是一個戴着眼鏡,留着馬尾辮的女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星辰記得見過她,可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你好,”那女人見到星辰走出來,忙問:“你也是……執行這次血字指示的?”   “嗯。”星辰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不好意思,你是……”   “啊,我叫溫雪慧,是住在1210室的住戶。其實,我也不記得你是誰了……”   “卞星辰,我住2504室。我們樓層距離那麼遠,記不太清楚倒也不奇怪。”   不會只有兩個人吧?不,不會的,肯定是還來不及下來。   這個叫溫雪慧的女住戶,看起來很靦腆內向,也不知道她經過了幾次血字指示?目前公寓增加了不少新住戶,估計她也是其中之一吧。   “你……執行了幾次血字?”卞星辰坐在溫雪慧身旁,隨意問道。   溫雪慧表情一僵,說:“才……才一次……第一次血字,比較輕鬆地過了……”   “這樣啊……”   “你呢?兩次?三次?”   “沒有。”星辰搖搖頭,說:“和你一樣,一次而已。”   “啊……這樣啊……對了,你的血字,也是說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是……是的。”   這時候,電梯門再一次打開。這個時候,走出的是個剃了一個板寸頭的濃眉青年,這個人星辰倒是見過,他的名字是叫陸曄,是個游泳運動員,身體很不錯。   又等了一段時間,電梯門再一次打開了,這次一下走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居然是柳相!   星辰愣了一會,隨即立即走過去,對身材挺拔的柳相說:“你……阿相你也是……”   “星辰?”柳相也很喫驚:“居然這次也是和你……”   柳相加入公寓不足半年,和星辰一起執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星辰沒想到,第二次也是和他一起。那一次,二人互相扶持,一同逃回公寓,因此關係變得很好,也是星辰在公寓內最交心的一個朋友。   而柳相身後的,則是一個穿着一件夾克衫,頭髮染成金黃色,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小青年。   那小青年說道:“嗯,我叫孫箭,住在1308室。”   接下來過去半個小時都沒人下來。   確定……五人執行這次血字指示。   “好,等會我們去四樓見李隱樓長。”柳相非常溫和健談,所以另外四人也很信服他,不知不覺就以他爲中心了。   沒多久,五人來到了404室,李隱家中。   “是嗎?”李隱聽五人說完後,他開始擔憂一件事情。   這一次……沒有發佈契約碎片下落。極有可能讓銀夜認爲,自己其實根本沒拿到契約碎片。   而銀夜或者夏小美的身上,也許就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   銀夜生性謹慎,應該還會保留碎片觀望。但萬一獲取碎片的人是夏小美怎麼辦?她個性比較單純,說不定認爲第二份碎片肯定沒被任何住戶拿到,所以……   極有可能會將碎片丟棄!   想到這裏,李隱立即回過頭對他們說:“你們……還有沒有將血字發佈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沒有。”星辰搖搖頭,說:“只有我們幾個。”   其他人也是這樣回答。   也就是說,銀夜和夏小美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瞞不了多久的。每一次血字發佈,公寓都會人盡皆知。大家都希望儘可能多獲悉一些和血字有關的情報,來增加生存經驗和查找生路的竅門。而血字的內容,也必定被一些人刨根問底。   所以這件事情被銀夜和夏小美知道,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但是,讓這五人不說出去,也顯得不自然。等於是不打自招,承認自己身上有着地獄契約碎片。   如果被那兩人知道的話……會不會採取什麼行動?   其實一般來說,銀夜會丟棄地獄契約碎片的可能很低,但是……只要有一絲可能,李隱就不敢冒險。地獄契約碎片是他和子夜可以離開這個公寓的最大依仗,可以說是在河水中即將溺斃的人,最後的一根浮木了……   決定不容有失!   那麼……和銀夜或者夏小美合作?畢竟還有五份碎片下落不明,完全還是有合作空間的。當然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就是了。首先,必須告知對方自己身上也有地獄契約碎片,那麼,等於暴露了自己的弱點,萬一碎片不在對方手上,那自己反而顯得喫虧了。因爲對方可以毫無顧忌地將自己有碎片的情報告知全公寓的人。   而且……和銀夜合作的話,李隱實在難保他不會在背後捅自己一刀。這種事情牽扯到能不能離開公寓,完全沒有人情可講,極端一點的話,就是鬧出人命也很正常。   不過……   李隱看向那五人,注意着他們每個人的表情。   會不會……   他們聯合起來隱瞞了血字中發佈契約碎片的事實?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實上只要達成共識,不難辦到這點。因爲血字被住戶看過後就會消失,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們撒謊。而且隱瞞這一點也有好處,因爲這樣一來其他住戶就不會知道該血字包含了契約碎片。當然缺點是下一次血字就會暴露,因爲血字中會透露碎片是第幾張。   但是,卻可以爭取不少時間。比如,能夠在減少監視自己的住戶的情況下,將碎片埋藏起來。聰明一些的住戶很可能會提出這一點來。再加上,血字的生存率很低,運氣好的話,假如只有一個人歸來,那麼就不會有其他住戶知道自己持有碎片了。   這五人都是新加入的住戶,最長的卞星辰也僅僅半年時間而已。李隱實在很難判斷五人中是否有人有這等心機。   該如何試探出,這次血字是否有契約碎片發佈?如果有,怎麼考慮銀夜和夏小美那邊的問題?不,確切地說還要加上銀羽,銀夜對銀羽不可能有任何隱瞞的。   “我再問一遍。”李隱滿臉肅然地看向面前的五人,問道:“你們……的確,所接到的血字指示中,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真的,”柳相先說道:“樓長你不信我們?”   “不,確認一下而已。”   柳相回答的時候神色自然從容,看起來不像是撒謊。但是,人心難測,李隱也沒有學過測謊的技巧,所以也很難斷定。不過剛纔他沒有明顯的慌亂,其他四人看起來也很正常。   果真沒有發佈契約碎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銀夜和夏小美那邊……   李隱想了想,做出決定……   只有,那麼做了。無論如何,暫時還不能暴露自己持有碎片。能多拖一段時間就好……   不過,還有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等待着李隱。   如果……銀夜或者夏小美死了怎麼辦?   在將來的血字裏,如果他們中有一個人死了……   以銀夜的謹慎性格,說不定藏契約碎片的地點,他也不會告訴銀羽。夏小美自然更不會告訴其他住戶了……   萬一他們中有一個人死了,那麼碎片,就將永遠沒人知道在哪裏了!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五章 試探   公寓301室,夏小美家。   她此時對着畫家,拿着調色板,對剛剛畫好的畫上色。   “真是的……”她畫了幾筆就放下了筆,嘆了口氣說:“真是的……畫不下去啊。”   午夜巴士上的恐怖,她到現在還是歷歷在目。當時,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消失……最後陷入一片黑暗,只差……只差那麼一丁點就被那個厲鬼給……   若非是銀夜及時發現了那把傘就是厲鬼真身,並且終於找到了生路,並且恐怕自己也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夏小美擱下了畫筆。   銀夜可以說是救了她,把她從地獄深淵重新拉回到了這個世上啊。自那以後,夏小美每次都會在午夜夢迴之時,想着銀夜的身影。   直到現在,她發現自己每次畫畫,總會不由自主地去畫出銀夜的樣子。   “我……我在想些什麼啊……”   她將畫架上的畫紙撕下來,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愛上了銀夜嗎?”   夏小美確實發現自己幾乎每時每刻都思念着銀夜,所以時不時會以各種理由去十四層見他。到後來幾乎都編不出理由的時候,就會極度苦惱。   此刻,她已經不再懷疑自己的心意了。因爲只要一想到銀夜,心就會跳得極其迅速,只要能看見他,自己的心中就是說不出的甜蜜。   根本,沒辦法忘記他。   夏小美。也因此,隱瞞了銀夜獲得地獄契約碎片的事實。   但她也聽說了那件事情……銀夜,是爲了他的義妹銀羽,纔會進入這個公寓的。他是因爲深愛着這個妹妹,才那麼拼命地想要奪得碎片吧?   能夠愛一個人愛到這種程度……夏小美心中就充滿了惆悵。那樣的話,還能夠讓銀夜接受自己嗎?不過,唯一的欣慰是,銀夜的這份感情似乎只是單戀。   自己,依舊有機會的。   今後還有九次血字,生死都難以操縱的情況下,還想着獲得愛情,或許是太奢侈了。但是,感情卻是沒有辦法被控制的。   夏小美下定了決心。   “對……我絕對不輕易放棄!一定,要和銀夜一起離開公寓,然後大膽地向他表白!銀羽那個白癡,銀夜這種絕世好男人,居然還看不上?”   而且,夏小美也有着一個私心……   假如,假如……將來銀羽在執行血字的時候死去的話……那自己不就更有機會了?   雖然這想法是惡毒了一點,可是夏小美無法遏制這一想法的不斷蔓延。   目前,只有自己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銀夜手上。不過,自己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的。只要她不說出去,那麼,將來住戶們懷疑的焦點就不會只集中在銀夜身上。自己也一樣會被懷疑。   這樣就足夠了。   至於李隱,嬴姐姐和銀羽……三人都說沒拿到契約碎片,誰知道是真還是假?銀夜肯定天真地相信他那個義妹的話,相信她沒拿到碎片……   但是,就算是親兄妹,在公寓這生死危難的地方,都不可能沒有私心,何況是沒有血緣的兄妹?說不定她根本就是在撒謊。也有可能,是在李隱和嬴姐姐的身上。   對了……   夏小美想到:我,我如果幫助銀夜,拿到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他肯定會感激我……到時候,也許就會對我……   可是,怎麼拿呢?   說起來,銀夜他,會不會告訴銀羽,他獲得了地獄契約碎片?萬一真是這樣,就麻煩了。夏小美一點都不相信銀羽能保守祕密。   只有我……我纔會真心爲銀夜着想。   要想辦法,試試看能不能拿到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呢……   就在這時候,忽然門鈴響了。夏小美連忙跑去開門,門口站着的,居然是子夜。   “嬴……嬴姐姐……”夏小美有些驚喜,連忙讓她進來,隨後關上門問:“有什麼事情嗎?”   “嗯。”子夜走進客廳,看到那畫架,問道:“你在畫畫?”   “對……對啊,”夏小美說話時有些慌亂:還好,差一點被發現我在畫銀夜……   “我有事情想和你說。”子夜和夏小美都坐了下來,她開門見山地說:“又有住戶接到血字指示了。這次,都是加入公寓不到半年的新住戶。”   夏小美心一緊,臉色立即露出欣喜神色,問:“那,有沒有發佈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   她根本沒想到,自己的話剛一出口,就已經中了陷阱。   畢竟,夏小美……太單純了。換了銀夜,就不會犯這等低級錯誤。   子夜立即提出了她話語中的漏洞:“夏小姐,你的話很奇怪。”   “嗯?奇怪?啊……”   夏小美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如果,自己和銀夜都沒拿到地獄契約碎片的話,那麼,就自然會認爲公寓不會再發布地獄契約碎片的血字了。即使真發佈了,沒必要露出那麼欣喜的神色吧?   完了!完全被看穿了。   夏小美立即穩住心神,心裏對自己說:“別……別慌!反正,就算我說沒拿到,住戶們也不會完全相信的。嬴姐姐也不可能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接下來,不能讓自己露出破綻,決不能讓李隱看出,契約碎片不在我身上……”   子夜接着說:“莫非,夏小姐你拿到了地獄契約碎片?”   怎麼回答這句話?   夏小美又緊張了起來。   回答“不是我拿的”,那不就等於是說“是銀夜拿的”嗎?夏小美絕對不可以讓子夜懷疑的矛頭指向銀夜。可是,難道回答“是我拿的”?   這樣回答得那麼爽快,她不反而會起疑心?那樣一樣會去懷疑銀夜啊……   夏小美你這個白癡,白癡,超級大白癡!   一時沒有辦法,夏小美索性說道:“這個嘛……嬴姐姐你不如猜猜看呢?”   沒辦法了……只好先裝高深試試,說不定能蒙過去……但實際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畢竟是臨時的應對策略。   而子夜看她這麼一說,倒一時難以判斷。   契約碎片是她拿到還是銀夜拿到?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銀夜和她聯手。實際上,子夜不明白的是,假如二人中真有一人取得了碎片,而另外一人知道的話,那麼沒取得碎片的人,爲什麼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住戶?   銀羽是因爲不知道自己取得了碎片,才保持沉默。但是,從夏小美剛纔的反應來看,她應該知道那份地獄契約碎片至少在住戶手上了。   那爲什麼她和銀夜都沒說?   比較合理的解釋就是,二人達成了某個協議。比如,共同保管這一契約碎片,暫時結盟,將來再奪取其它六塊碎片。   如果是真的,那多半是銀夜提出的建議。比如,他可能說,將地獄契約碎片保存到銀行保險箱內,二人各自持有一半的密碼什麼的……   若真是如此,那碎片在誰手上就沒有意義了,因爲等於是二人共有這碎片。   可是子夜哪裏想到,這根本就是夏小美對銀夜產生了感情,才保守這一祕密的。   “算了。”子夜岔開了話題:“反正你不說,我也不知道。這次發佈的血字,沒有關於地獄契約下落的內容。”   夏小美立時臉色一白……   不會吧?   難不成,寧豐小區那邊的碎片,真的沒被人拿到?   但隨即子夜話鋒一轉:“不過,雖然如此,並不能確定他們說的是真話。也有很大可能,是血字中出現了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但五人卻聯合撒謊,說沒有出現。”   這是李隱對子夜的指示。他的立場不方便說這句話,因爲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身上有地獄契約碎片。   “啊?這……”夏小美立即說道:“這麼說,嬴姐姐你認爲……李隱或者柯銀羽,拿到了地獄契約碎片?”   “嗯,我也只是猜測。”   接下來子夜又開始給夏小美進行詳盡的分析,這段分析,是爲了讓夏小美相信,卞星辰等五人隱瞞地獄契約碎片發佈這一點可能很高。那樣,萬一她真持有地獄契約碎片,就不太可能會丟棄它了。   畢竟是保命的最大希望,沒有百分百把握誰敢丟掉?反正留在手上也不會發黴。   不過,和柯銀夜說這段話,效果肯定大打折扣。柯銀夜這個男人,根本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真那麼說,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而且,以自己和李隱目前的感情,說李隱沒告訴自己地獄契約碎片下落,他是萬萬不可能會相信的。如果去跟柯銀夜說這些,就跟告訴他第二份契約碎片在李隱身上差不多。   事實上,當初李隱的兩段身體出現在公寓底樓,並重合後,不少住戶第一時間衝上去,都虎視眈眈地盯着李隱,有想趁他昏迷搜身的打算。但是當時住戶們都互相監督對方,所以不便下手,否則他身上的地獄契約碎片早被人拿走了。   好在,如果是柯銀夜拿着地獄契約碎片,會就此扔掉的可能是很低的。而且,看夏小美的神情,碎片在她身上的可能也很高。而且如果二人真是結盟關係,夏小美不同意丟棄的話,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總之,現在是盡到最大努力了。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了。   子夜走後,夏小美渾身感覺都癱軟了。   “真……真是……”她不斷拍着胸口,隨即又從門口的貓眼看了看,確定她走了,於是立即跑進臥室內,關上門。   立即聯絡銀夜!   她拿起桌子上的電話聽筒,快速撥通了銀夜的手機號碼。沒多久,就接通了。   “銀夜嗎?我是夏小美。”   “哦……什麼事情?”   “聽好哦……嬴姐姐她,她已經知道,你和我,有一人身上持有地獄契約碎片了!”   將剛纔的事情簡單一說後,電話那頭說道:“我明白了。沒關係,反正她也就只知道這些而已。”   “我……沒給你添麻煩吧?銀夜?”   “不……你肯幫我保守祕密,我已經很高興了。”   “真……真的?”   “嗯。”銀夜隨即又說道:“而且我得感謝你呢。你……提供給了我一個重要情報。”   這句話,讓夏小美頓時感覺猶如天籟之音……自己,居然幫到了銀夜?   “謝謝你。再見。”   掛了電話後,夏小美依舊死死抓着電話聽筒,不敢相信剛纔聽到的是事實……   “萬……萬歲!銀夜,銀夜……對我說了‘謝謝’!”   掛斷電話後,銀夜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銀羽,說:“已經可以確定了……李隱,他肯定拿着第二份地獄契約碎片!”   李隱和子夜最大的失算,就是沒想到夏小美愛上了銀夜。否則,她不可能打電話給銀夜,提防子夜,這對她沒有好處。   而子夜的行動,令銀夜立即就得出結論——   李隱害怕,他害怕自己會丟棄地獄契約碎片!   “太好了呢,銀羽,”銀夜一步走上去抱住了銀羽,說:“我們……一定可以離開這個公寓的!一定可以!”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六章 大年夜   今天晚上是大年夜。   公寓內,也是稍稍有了點喜慶氣氛。   華連城和伊莣夫婦是最積極的二人,爲了讓住戶們從恐懼和不安中解脫,不斷活躍氣氛,買了不少“福”字回來,挨個貼在公寓內住戶家的門口,甚至還買了不少煙花來。   “不知道今年的春晚怎麼樣啊……”連城幫自己家的窗戶也貼好了倒過來的“福”字後,對身後的伊莣說:“和大家是說好了八點來我們家喫年夜飯吧?”   “對啊。”伊莣笑着說:“可惜李隱說要回家去呢。不過很多住戶都會來,還好花費了不少時間去購買年貨呢,不過,到時候我們是在小區裏放煙花,還是在公寓外面放?”   “還是,在小區裏吧。放煙花的時候,不希望看到這個公寓。”連城說着打開了電視,說:“先看會電視吧,我們都累了一天了。”   此時電視機上,是慶祝新年到來的節目。兩名主持人穿着大紅的衣服,在電視屏幕上說:“2011年的新年鐘聲即將敲響,在這裏給全國人民拜個早年了!希望大家兔年大吉啊!”   在李隱家中,他也在和子夜收看電視機內的一些新年節目。   “春晚什麼的……我也沒太大興趣了。”李隱在一旁說:“去年也就只有劉謙變魔術那段我看了一會,結果沒多久網上就出來什麼解密了。太無聊了,魔術什麼的,不知道原理纔有趣嘛。對了,子夜……今年是兔年,是你的本命年吧?你是87年生的,應該是屬兔。”   “是啊。”子夜看着電視機上,大紅衣服的主持人,手上拿着的祝賀兔年的吉祥物玩偶,說:“我都忘記這件事情了……”   今年,就是二十四歲了。   又過去一年了。   李隱抬起手錶,看了看時間,說:“嗯……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子夜。”   和子夜約定好,大年夜帶着她去見父母。   就在即將動身之際,他的手機接到了母親的來電。   “很不好意思,小隱,”母親在電話裏說:“你之前說大年夜回來陪我們一起喫年夜飯,可是醫院臨時要召開會議,接下來是我們醫院和寧安堂談判的關鍵時期,只怕春節期間我們也沒時間和你見面了。等工作漸漸閒下來,再見面吧。”   李隱不禁感覺很失望,他可是很期待着帶子夜去見母親的啊!爲了給她一個驚喜,也沒事先說是帶女朋友來。但是,既然是爲了工作也沒辦法。他知道,寧安堂是醫院一直以來最大的藥品供貨商,對正天醫院而言,和寧安堂的合作對醫院未來的經營非常重要。   “好的,我知道了……媽媽,那,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掛斷電話,他苦笑着對子夜說:“我們……還是去連城家喫年夜飯吧。真抱歉啊……沒能實踐和你的諾言。”   “沒關係。”子夜淡淡一笑,說:“以後還會有時間的。”   以後……   李隱自問,他和子夜……究竟還有多少“以後”呢?   而這時候,夏小美則有些無所事事地看着電視。不少電視臺因爲慶賀新年,滾動播出連續劇,放個五集十集的,不過劇情都很無聊。   “晚上去連城家喫年夜飯……不如先出去隨便逛逛商場吧?公寓也的確需要用這喜慶氣氛,沖淡一下大家的壓抑心態了。”   離開公寓,走到外面的馬路上,夏小美來到公車站,卻發現了一旁,站着一個眼熟的人。   仔細一看……正是卞星辰。   “你……你是……叫卞星……”夏小美立即走過去,指着星辰說:“星什麼……”   “哦,”星辰看向夏小美,說:“我叫卞星辰。”   星辰目前是打算回家去和哥哥喫頓年夜飯。心裏就算和哥哥有什麼嫌隙,大過年的,至少喫頓團圓飯還是要的,星辰也沒那麼心胸狹窄。   只是,父母依舊留在海外沒有歸國。恐怕長期待在國外的他們,早就把聖誕節當做新年過了,中國的春節已經不那麼看重了吧?   “你是要回家去喫年夜飯?”夏小美問道。   星辰點了點頭,說:“對。你也是?”   “啊……我是另外有點事情。你家住在哪裏?”   一問才知道,二人要坐的是同一輛公交車。   不久,巴士就來了,二人相繼上車。坐好以後,夏小美忽然問他:“嗯……那個,我聽說了。你,要執行血字吧?而且就是過年期間。”   “嗯。”星辰微微點點頭,說:“不過是和阿相一起,也放心了很多。”   “這樣啊……”   星辰這時候看向夏小美,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不問我地獄契約碎片的事情嗎?”   “啊?”   “你大概已經知道這次血字沒發佈契約碎片吧?也就是說,很可能,契約碎片的確沒被全部拿到。”   “這個……我聽說了。不過這也很正常啊,畢竟我和銀夜那邊沒有拿到地獄契約碎片……”   “我倒是覺得……李隱樓長的態度有點奇怪呢。”星辰繼續說道:“他,問了我們,地獄契約碎片是不是真的沒有被髮佈下落。他的問話,真是很古怪啊……”   “啊?古怪?哪裏怪了?”   “他本人說,沒有拿到過地獄契約碎片,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即使你和柯銀夜中有一個人拿到過地獄契約碎片,那麼我們接到的血字不發佈契約碎片下落,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卻很明顯地懷疑我們的話,不僅問了一句,還特意觀察我們的神情……”   這句話令夏小美精神一振……   對啊,難道……難道李隱身上持有着地獄契約碎片?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卞星辰繼續說道:“根據他們的描述,當時李隱被拉入了鏡子世界,而嬴子夜和柯銀羽在一起。那二人說沒拿到地獄契約碎片,自然也不能完全相信。只是……沒道理嬴子夜和柯銀羽要爲對方隱瞞其獲得碎片的事情啊,畢竟二人都是聲稱一直和對方在一起……不可能二人同時撒謊。如果這麼考慮的話……”   “李隱樓長說不定,其實拿到了地獄契約碎片呢。”   這句話一出,夏小美頓時激動不已……如果真是如此,這件事情一定要告訴銀夜啊。   不過,她忽然感覺很奇怪。爲什麼卞星辰特意和自己這麼說?   分析一下的話……   卞星辰莫非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有可能啊。他自己目前得不到地獄契約碎片,但是,他肯定會懷疑李隱,銀夜還有自己身上有碎片。   那麼,故意告訴自己這件事情,目的是爲了透露給自己一個信息,李隱很可能持有碎片,而自己身上也有可能藏着碎片,在這情況下,就可能和李隱接觸,想辦法去獲得碎片。   卞星辰……這個人真是有本事啊。   事實上星辰的確是存着這個心思。   他是故意將李隱的反應告訴夏小美的,目的就是爲了……能夠利用這兩方相爭,自己則可以當黃雀。   今天和李隱接觸後,他就打了個電話給哥哥。然後對他說,自己正在和別人玩一個遊戲,遊戲就是要互相爭奪一些碎片什麼的。修改了一下事實後,詢問哥哥有什麼辦法可以獲得碎片。   然後,哥哥卞星炎就對他說:“嗯,目前星辰你的確很不利。不過,你可以利用一下可能獲得碎片的兩組人。首先,根據你的說法,我認爲那個叫李隱的人很可能持有着碎片,否則不會那麼問。如果要獲得碎片的話,你可以將他的反應,告知另外一組人,同時觀察對方的反應,來判斷……”   哥哥的確是很優秀,對任何事情都能夠冷靜地判斷給出最合適的分析。學生時代,星辰就常常拿着那些令他頭痛的幾何代數問題去詢問哥哥,結果都能被哥哥以最快效率做出。   夏小美早了星辰四站路下車後,她立即決定將剛纔的事情告訴銀夜。不過,想了一想……會不會那個卞星辰是在撒謊騙自己?說李隱問他那句話,誰知道是真是假?等回公寓,再去問問柳相等人,看看他是否說的是真話吧。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七章 深雨   時間……回溯到今天上午十點。   星齊孤兒院,K市一傢俬立孤兒院。   敏輕輕地推開了門。   這個灰暗狹小的房間,顯得很是沉悶。   “你……不喫點東西嗎?”敏走向房間中央,看着一個坐在輪椅上,背對着她的人。   坐在輪椅上的人,從背面看是個女性,似乎很年輕,留着一頭長髮,但也只是及肩而已。她並沒有回答敏的話,而是認真地看着牆壁上掛着的一幅畫。   “真是的……難得我大年夜回來一次,你也不用這樣吧?”   敏將手伸向牆壁上的電燈開關,將燈打開……隨即室內變得很亮堂。坐在輪椅上的人,緩緩地轉過身子來。   那是一個大約十八歲左右,容貌極爲美麗的少女。少女穿着一件猶如洋娃娃一般的白色紗布衣服,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敏。   “別這樣……”敏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算了……其實我也知道,就算大年夜這個時候,你也不會願意見我的。”   坐在輪椅上的美麗少女,微微抬起手。那衣服的袖子很長,幾乎將手遮住了一半,可見這衣服根本是不加考慮身體狀況穿上的。事實上,這也是少女自己設計的衣服。   “畫我已經給院長了。你馬上出去,把燈關上。”   少女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她的眼神裏沒有憎惡,也沒有喜悅,只是純粹的空洞。就是這樣,才讓敏更加難以忍受。但是,她卻又必須面對。   她和這個少女是無法切斷關聯的。   離開後關上門,她重新走到了外面的房間。那裏的沙發上,坐着一個戴着眼鏡,大概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頭髮已經微微發白,面目很是慈祥和藹。   “院長……”敏坐了下來,說:“深雨她……看來不希望我和她見面。還希望你多幫助她吧,她今後的生活只怕也會越來越困難的。”   “那倒不妨事的,其實她的畫很不錯,可是……沒有資金和贊助者,很難開大型的個人畫展。她最近的確很努力呢……”那中年男人說到這裏,又補了一句:“還有,雖然她看起來不願意接受你,但是……偶爾也會問起你的狀況。你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工作?”   “我,現在的工作還可以,收入也算穩定。院長,今天晚上我還是回去吧。深雨既然不想見我,那我待在這裏,意義也不大。”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這是深雨託我給你的畫……”孤兒院院長遞來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四方形的包裹。   隨後,敏離開了這裏。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孤兒院。孤兒出身的自己,無論生活還是就業,都很困難。由於是殘疾人,深雨至今還住在孤兒院內生活,單靠她的繪畫,能夠掙的錢根本無法生活。正如院長所說,沒有贊助者支持,深雨根本沒有辦法開大型畫展,提升知名度。   而自己……又進入了這個公寓。   那一天,她的確是想要去死的。雖然猶豫,雖然也想到了深雨……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深雨會感覺痛苦嗎?   不會吧?   因爲她對自己是那麼漠然,甚至眼中根本沒有自己的存在。就連憎恨自己的心也沒有。   深雨的心裏,完全沒有自己。   那麼,今天這個時候,去哪裏呢?回公寓去?不,根本不想到那裏去啊。   同一時間,星辰也回到了家中。   偌大的豪華客廳內,到處都是名牌進口傢俱,哥哥一個人生活,倒也沒有不方便,日常生活都是他自己打點的。   “星辰……”一身普通家居服裝的星炎對弟弟說:“你真的不打算搬回來住嗎?我知道,對於你的眼睛的事情,你一直很記恨我……可是……”   “別說了,哥哥。”星辰擺了擺手說:“今天是大年夜,說些高興的事情吧。爸媽呢?寄明信片過來沒有?”   “估計年初一初二會寄快遞過來吧。我已經給父母打過越洋電話了,不過……父親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怎麼了?”   “雖然表達得有些隱諱,但是,似乎……母親的身體不是很好。”   “什麼?怎麼不好?”   “我想問父親詳細的情況,但是父親說,暫時母親還要檢查一段時間,還要我放心,美國那邊的醫療條件很好,不會有問題。但很明顯,父親其實也很擔心。我問他要不要我到美國去看看,但父親一口回絕了,說不需要。”   “所以沒回來嗎?”星辰聽到這裏,內心有些惆悵。   儘管對母親,星辰始終有種怨懟的心態,可是畢竟是生母,她身體不好,心裏自然也不太舒服。   “不是大病的話就好……”   “父親說得實在不太清楚啊……星辰,要不你搬回來住吧?我們兄弟兩個在一起,也比較方便,那麼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也不太習慣啊。”   這所別墅確實佔地面積相當大,房間也是多得驚人,以前星辰甚至還在裏面迷路過。那麼大的房子,僅哥哥一個人住,確實有些寂寞。   但問題是……自己能回來住嗎?   “抱歉,哥哥……”星辰搖搖頭說:“我目前住的地方,我很滿意,暫時不想回來。哥哥你也別想太多了……”   “好吧,算了,你來了就好。今天晚上就在這住一晚上吧,明天年初一再走吧。”   卞家的親戚都在國外,所以新年期間也不會有什麼親戚走動。   “哥哥你買了煙花嗎?”   “那個啊……我覺得沒什麼必要,就沒有買。反正家人在一起,喫頓團圓飯就行了。我今天一早就出去買菜了,等會我就去廚房準備……”   “你一個人嗎?我來幫忙吧……”   “也好。嗯,那你先到冰箱裏,把裏面的一隻雞給拿出來吧……”’   這個家的廚房也是極大極大,竈臺一眼看過去就有十幾個,冰箱更是一臺接着一臺。星辰在廚房,幫忙切着一些蔬菜和肉,看着哥哥正煮着一鍋湯的時候,說:“哥,你不考慮早點結婚嗎?一個人住,也不請個幫傭,雖然你的烹飪技術還行,不過你平時有那麼多的工作要忙,還是有個賢內助更好吧?”   “我短時間內,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倒是星辰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哪有……誰會喜歡上我這個‘一隻眼’……”   正攪拌着湯水的哥哥,手上的動作停下了。他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星辰,你的眼睛的事情,我……”   “別說了。”星辰搖搖頭道:“那不是哥的錯。”   是的,不是哥的錯。星辰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卻感覺自己極度虛僞。在內心憎恨的天平裏,母親和哥哥相比,其實更偏向於哥哥。即使知道這種想法是消極的,惡劣的,也沒有辦法讓自己不那麼想。   夜幕降臨,所有的食物準備停當。在餐廳內,兩兄弟相對而坐。一桌的美食,正是二人的辛勤勞動結果。   星辰忽然內心一陣悽然……   這,會不會是和哥哥喫的最後一頓飯呢?再過幾天,就要去執行血字指示了……   “哥……”開始動筷子後,星辰的眼睛明顯有些溼潤:“以後,爸爸媽媽那邊,就由你多照顧了……”   “嗯,那是當然……可你這麼說幹嘛?你不照顧爸媽嗎?”   “我?我哪像哥你那麼有本事呢……我啊,真的,真的好羨慕你啊,哥哥……能夠被媽媽那麼喜歡……”   星炎夾了一塊紅燒肉,給了星辰,說:“你說什麼呢,還沒喝酒呢,就醉了?羨慕我什麼呀,喫菜吧。”   這頓飯,倒也算喫得比較溫馨。   晚上十點多,二人都沒有看春晚的意思,星炎想要去書房再去做一些工作,過年後還是很忙的,學校將要舉行幾個學術研討會,而星辰也沒那個心情。本來打算回公寓去的,但是想想還是在這住一晚上算了。   和哥哥分別後,沿着長長的走廊,來到二樓,順着記憶前去自己的房間。   這空曠巨大的別墅,此刻顯得非常寂寥,又是那麼晚的時間……   星辰不禁感覺有些瑟縮。   “真是的……又不是在執行血字指示,怕什麼呀……”   這時候……在星辰身後,一個走廊的拐角處,出現一道拖動着的血痕!   那血痕不斷在地面上伸展着,在背後跟隨着星辰!   而且,那血痕的輪廓明顯是……一個人在地面上爬動的人!   敏此刻,待在公寓自己的房間內。今天去見深雨,也是她鼓足了很大勇氣才決定的。   但是,事實證明,深雨,終究面對自己,無法解開那個心結。   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自己和她是那種關係……   此刻,她獨自一人躺在牀上,雖然知道不少住戶去了華連城家喫年夜飯,但她完全沒有胃口。   不是和深雨在一起的話,她什麼也喫不下去。   她拿起桌子上的那個包畫的包裹,一點一點,將外面的包裹撕開,她想看看,深雨,給了自己一幅怎樣的畫……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八章 未知者的忠告   2月4日到了。   柳相此時正在星辰家中,其他三人也在,大家都在討論這次該如何應對。   “例行調查如何?”柳相先問向陸曄:“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呢……”陸曄搖搖頭說:“並沒有特別令人在意的地方。那片違章建築羣,在拆遷過程中確實有一些糾紛,主要是針對一些釘子戶的……”   那個地段,在拆遷過程中,並沒有發生什麼死亡事故,更沒有靈異現象發生過。   依舊是如此啊……   “真是奇特啊……”陸曄有些感慨地說:“一般的恐怖電影和小說內,鬼魂都有一些特定來歷纔對呢。可是,公寓發佈的血字,多數似乎都是……”   “不……”柳相搖了搖頭,說:“陸曄你因爲是去年年末才進入公寓的,可能不太清楚。其實這一點並沒有太大規律,我加入的時候,去問過李隱樓長這個問題,他對我說,以前的樓長夏淵說過,血字鬼魂是否有來歷可循,一般是一半一半的機率。但是近一年來,似乎無來歷的鬼魂越來越多了……”   “我認爲,鬼魂什麼的,可能是人的大腦波動的能量。”陸曄忽然繼續說道:“其實鬼魂什麼的聽起來很靈異,但實際上可能是不瞭解的人才會那麼認爲。電燈如果放到幾百年以前,在人們看來也是類似魔法,巫術一般的,不可思議的存在。鬼魂也是如此……可能是某些人死去的時候執念特別深,大腦散發出去的腦電波形成的殘影或者說是能量……”   “這種假設在科幻小說裏就有人提過了吧……”卞星辰插話道:“而且,能不能用科學解釋都一樣吧……對於公寓來說,除了找到生路或者運氣好及時逃回公寓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個地段距離公寓所在小區並不是很遠,坐地鐵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一般情況下,住戶爲了儘可能地讓血字結束後迴歸公寓的時間充裕,都會選擇較晚離開公寓去執行血字。畢竟,除去血字指示時間段外,離開公寓的其他時間都是計算在四十八小時時限內的。   也正因爲如此,在第一到五次血字的情況下,一般都不會安排距離K市太遠的地點。公寓一般都會安排到現代交通工具,在四十八小時內可以到達地點的極限。所以,最多也就是臨近的省。   不過到了第六到第十次後,可能會安排到較遠的地方。只要乘坐飛機,即使遠在歐美國家,也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到達。公寓的話,幫他們安排護照也肯定不成問題。當然這是後話了。   當然這次是在市內,考慮到意外情況,大家還是選擇,在下午五點的時候出門。喫過晚飯後,五人是在底樓集合。早去也沒意義,而且反而危險。   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星辰從微波爐裏取出已經熱好的比薩,放在桌子上,對柳相說:“阿相,喫吧,這個比薩加了很濃郁的芝士還有蘑菇。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喫芝士比薩吧?”   “嗯,謝謝你了。”柳相是個很熱情的人,他在進入公寓前的工作是社區工作者,一直都非常熱心地幫助別人。進入公寓後雖然也一度恐懼過,但是還是振作起來了。   對於住戶而言,心理上的坎,不比血字容易過啊。很多人都因爲難以承受這公寓的恐怖,而崩潰或者自殺。   柳相是除了夏小美外,星辰見過的最樂觀的住戶了。   “阿相……”星辰用刀子切開比薩遞給柳相,說:“上次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拉住我的手,說不定我就被那個黑衣服的鬼拖進地下室去了……”   “還好吧……我也嚇了一大跳啊……”   又咬了一口比薩後,星辰繼續說道:“這一次……我仔細查看了地圖……真田路到北遙路這一段,基本上相當於一個大型社區的面積了,目前拆除工程進行了大概三分之一,那裏有很多的廢棄房屋,可以提供給我們隱藏。”   “嗯……”柳相咀嚼着比薩,繼續說:“然後呢?”   “我……提議,我們不要一直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開進行活動。”   柳相頓時差點噎住,忙問:“分……分開?”   “對。”星辰繼續說:“雖然說是有不少廢棄房屋,但是因爲拆除工程進行了一部分,空曠的地方也有不少。何況鬼魂可能時刻鎖定目標,在這情況下,我們聚集在一起的話,鬼魂就可以肆無忌憚地下手。但是,分開的話效果會好很多,反正對方是鬼,就算我們人再多也沒用的。”   “是啊……”   “公寓需要給予我們生路的提示後,再會讓鬼魂動手殺我們,李隱樓長多次提過這點,而且那個柯銀夜也很認同。他們二人都是很具有才能的,一個執行了六次血字,一個執行了四次血字……經驗,都是極爲豐富的。”   “換句話說……五個人分散的話,公寓要一一個給予血字,再根據這順序讓鬼魂去襲擊……能夠拖延一定的時間。這一次,血字指示的時間一共爲四個小時……拖延時間對於短時間血字是最有效的策略。”   “可是,四個小時,也足夠鬼殺掉我們了吧……”   “不,給予血字只是第一步,公寓會留給我們一定時間來思考。當然時間有長有短,思考能力較差的可能會優先解決掉……”   接着,到了四點,二人進入電梯後開始下去。   坐進電梯的時候,剛關上電梯門,忽然柳相問星辰道:“對了……你,大年夜的晚上去見你哥哥了吧?”   “嗯……”星辰點了點頭說:“有他在,就算我真的……去了,相信他也能照顧好我父母吧。”   “別那麼說……”柳相搖搖頭,抓着他的肩膀說:“我們不會死的,才第二次血字不是嗎?”   到了樓下後,電梯門打開,星辰和柳相走了出來,這時候,孫箭已經等候在大廳內了。他依舊是那不修邊幅的打扮,耳朵上戴着耳環,胸口掛着一個骷髏頭吊墜,嘴裏叼着一根菸。但看得出來他很緊張,身體一直在發抖,面色也明顯很蒼白。地面上,已經有兩根菸蒂了。   孫箭看星辰和柳相走來,立即拿下煙,說:“你們來了?還有兩個人呢?”   “也該下來了吧……都這個時間了……”   這時候又一扇電梯門打開,陸曄和溫雪慧走了出來,這下,人到齊了。   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柳相看到,大廳內的茶几上,放着……一張紙。他將紙拿起,上面是一行打印出來的字。   “給予前往真田路一帶執行血字的住戶的忠告,在執行血字期間,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回過頭去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   紙上,就只有這麼一行字。   “怎麼回事?”柳相疑惑地將紙遞給其他住戶看,大家都有些疑惑。   如果,這是公寓血字的指示內容,再古怪大家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但這明顯是人爲的,是某個住戶寫下後放在這的?   “開什麼玩笑?”孫箭一把抓過那張紙,說:“我們……我們何必相信這種東西?肯定是哪個住戶故意那麼寫的。”   “這樣又對那個住戶有什麼好處?”柳相不解地說:“我不明白有人要那麼做的原因。”   “確實很古怪。”星辰接過那紙來看,說:“這是很普通的A4打印紙,明顯是某個住戶不想讓我們查出是誰寫的,才故意打印……”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回頭?   單從血字來判斷,根本得不出這個結論。而且已經調查了那個拆遷地的各種情況,都沒有和“回頭”什麼的,有關的靈異傳聞。當然時間比較緊促,也許沒能來得及查出一些事情。   莫非這個住戶就查到了什麼?   緊緊捏着那紙,星辰感覺很不安。   “時間還來得及,”他立即做出決定:“召集住戶們來問問,到底是誰放的這張紙?或者找李隱商量一下吧。如果真有住戶知道什麼內情的話……”   如果真有誰知道內情……   畢竟血字太過可怕,一個不小心就是死。誰都不敢拿命去賭,如果真有人查出了和生路有關的線索,自然不能忽視。即便可能性很小。   “好吧……”柳相也認同了這點。   於是,首先先是給李隱打了個電話。然後李隱用手機給所有住戶羣發了短消息,告知了這點。目前還在公寓的住戶立即都聚集到了底樓大廳來。   等到所有人齊聚,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李隱仔細地看着那紙,說道:“的確是非常普通的A4紙啊……”   接着他對着住戶們問道:“是誰?這張紙是誰放的?”   但是住戶們都默不作聲,沒一個人有反應。   “沒人承認?”李隱又仔細覈對了一下手上的住戶名冊,沒有人缺席。那麼……是那個住戶隱瞞了?   公寓內不可能有鬼,如果是要通知住戶什麼可以用牆壁的血字。何況這打印的紙……明顯是人爲的。   某個住戶知道和血字相關的內情!但是,爲什麼不說?   “那個住戶,恐怕是通過某種特殊途徑,不能夠告訴他人的途徑,得悉這些事情的……”忽然銀夜說話了:“否則沒道理不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或者……”銀夜身後的銀羽補充道:“是和住戶們有仇恨,故意用這紙誤導住戶,不過這個可能不高。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視。”   總之,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紙上的內容是真實的。   無論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回頭?那萬一鬼到了身後怎麼辦?這根本就是要命的“忠告”啊。還“無論任何情況”?   “誰來過底樓大廳?”李隱掃視了一番住戶們,說:“誰?”   沒有人有反應。   有人在撒謊。某個人打印出了這個內容,然後來到底樓大廳放在這……估計去查看住戶們的電腦也沒用,肯定把打印的文檔和記錄完全刪除了。   這張紙,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的話……   那麼說明什麼呢?   住戶,絕對都是人類,血肉之軀的人類。人類不可能瞭解到公寓會有怎樣的特別安排,沒有人能夠知道。   如果是查出那裏有着不可以回頭看的靈異傳聞也就算了。但實際上那裏一直有大批拆遷隊在,現在是過年纔會沒人。那些拆遷隊的人,不可能一直不回頭吧?所以這樣的靈異傳聞不太現實。   奇怪……   太奇怪了……   李隱仔細盯着那張紙,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難不成……   在住戶中,存在着一個可以瞭解到公寓意志的人?爲了不讓別人知曉這點,但又想解救住戶才那麼做的?   假如真有這樣的人存在,那麼度過血字就會變得輕而易舉。   這個人……   究竟是誰?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九章 是真?是假?   “你們先去吧。”李隱將紙條交給星辰,說:“裏面的內容你們也不要輕信,但可以參考一下。我會繼續調查這件事情,有了新進展會立即致電給你們。”   “好的……”星辰點點頭接過紙條,隨即對身後的人說:“那……我們先走吧。”   已經五點多了,雖然還有三個小時,但萬一有意外無法及時趕到,那就死得太冤枉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地鐵事故之類的……   離開公寓後,星辰時刻拿着那張紙條反覆地看。紙上絲毫不容人質疑的語氣,實在令人心悸。   “我感覺,還是按照紙上說的去做比較好。”溫雪慧說話了:“我想……應該不會是假的……”   “別說了!”孫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隨即又取出一根菸來點燃。   五點半左右,地鐵到達了真田路。出站後,五人都是面色蒼白,時不時都想着那張紙的內容。   不要回頭……   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要回頭……   假如,回頭的話,會怎麼樣?會發生什麼事情?光是想想就心驚膽戰。以至於,五人剛纔差一點就坐過了站。   出了地鐵後,沿着真田路,三人先是去了一家附近的商店內,等待到規定時間,再接近那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星辰也和柳相不斷討論着那張紙。溫雪慧和陸曄都是不斷看着手機,就指望李隱快點打電話過來。   此時李隱、嬴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四人,都在404室內。   那張紙的內容已經被寫到另外一張紙上,放在四人中間的一張茶几上,每個人,都觀察着對方的表情。   “我認爲這張紙的內容不是假的。”銀夜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也是那麼想吧?李隱樓長?”   李隱點了點頭。   “撒謊根本沒有意義。這次血字沒有涉及地獄契約碎片爭奪。如果紙上的內容是假的,可以說是損人不利己,而且謊言編造得過於拙劣了。”   “我也有同感。”子夜說話了:“這些住戶如果被謊言誤導而死,那麼……誰也得不到好處。即使是同行的住戶,也不可能有好處。也就是說……”   紙上的內容是真的。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某個住戶,通過某個途徑,發現了某個能夠預先洞察血字指示玄機的方法,或者接觸了某個能夠預知血字現象的人物!無論是哪一個,都必須要查出來!   必須要立即召集住戶,詳細詢問,住戶們近段日子的動向。但是,現在公寓增加的住戶太多,很難判斷,還要考慮通信問題,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隨時可以刪除,而且還有電腦也可以……   要一一甄別非常困難。   誰也無法保證是通過什麼途徑,什麼方式接觸的。但必須查!   這個住戶是通過什麼方法瞭解血字現象的……恐怕比地獄契約碎片更加令人希望獲得啊!簡直就等於是打遊戲開的作弊器嘛!   時間不斷流逝,已經接近八點了。五人離開商店,走向真田路一帶。   很快來到了那個待拆遷建築羣附近。那裏一片幾乎都是平房,幾乎看不到高層建築。沿着兩個矮平房後,進入了……   那一片廢棄房屋之內。   周圍,實在是寂寥得令人不寒而慄。一眼望去,附近都是些還在建造中的平房,在這夜裏,周圍毫無人煙。地面都是碎石泥漿,以及一些施工設施。   事實上這附近幾乎沒有什麼商業街,附近好幾條街道都沒有任何的商店和餐館,一些普通平房也幾乎沒看到有人走動。在那幾條街道,就已經給人的感覺很詭異了。   周圍寂靜得猶如進入了無聲的世界。而因爲這裏地帶的緣故,在這夜裏,幾乎沒有什麼光亮,人和人面對面都看不大清楚面孔。   根本很難想象這是在大城市內。   一陣風吹來,地面的一些塵土飛揚而起,踩着地面的石塊和泥水,五人慢慢走了起來。   按照星辰的設想,是五人分開行動。但是看了那張紙後,沒人想那麼做了。萬一真是不能回頭,至少,可以讓人到身後幫自己看一看啊。   周圍的房屋大多都被拆得一塌糊塗,到處是堆積成小山的建築垃圾。哪裏也找不到好走的路,越是向前走,路就越陡峭不平。   而且,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去看。那張紙還是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他們。   五個人,此時每人都手持一把尖銳的刀具,甚至陸曄帶着一把女性防狼用的電擊槍,五個人幾乎是走一步就要看看,走一步就要看看……但誰也不敢回頭去看。   其實,也不是非要回頭不可。感覺後面有人,就可以用手機拍下後面的場景。反正隱身的鬼也有,說不定手機反而可以看到真正的鬼呢。   當然這也只是自我安慰罷了。   “我們……我們進來了呢……”溫雪慧說話的時候一直顫抖着,畢竟她只執行過一次血字,經驗嚴重不足。   十米的距離,五人居然走了一分鐘。   恐懼感不斷壓迫着每個人的神經,手上的刀子越握越緊。甚至,時不時就會朝後面揮舞兩下。   此時五人正經過一座兩層樓建築的牆壁旁。那牆壁已經被拆了一個大洞,裏面則也只是些破敗的傢俱。牆壁上還有着些不知所謂的塗鴉。   “我們不如躲進去吧?”陸曄立即提議:“總是在外面晃悠很容易被發現啊……”   “那也不能進牆壁有洞的地方啊,”柳相立即否決這一提議,說:“還是找個相對完整點的房屋吧。”   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面的兩座房屋,其中一座看起來還算比較完整,大門虛掩着,五人立即跑過去,走了進去。   隨後,將大門關上。   這座房屋也是有兩層。   走進去後,柳相下意識地想回頭看看門關上沒,脖子剛轉了一下立即停住,頓時暗叫不好。   樓梯就橫在一旁,房屋內幾乎沒什麼傢俱擺設,就是一個破爛的櫃子放在房子中央。櫃子門也大開着,不用擔心裏面有鬼。   柳相和星辰沿着那樓梯,決定上樓去看一下。   如果沒問題,就暫時在這躲藏一下。   沿着樓梯向上走,二人內心都很緊張……就怕會碰到一個鬼在上面。不過還好,來到樓上後,上面空無一物。   隨後就是要下去了。因爲不敢回頭,二人都是倒着走下樓梯的。   下去以後,柳相說:“放心吧,大家可以暫時在……在……”   眼前……一樓空蕩蕩的。   一個人也沒有。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章 背後的是……(一)   星辰和柳相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無一人的一樓。   三個人……全部消失不見了!   去哪裏了?   身上感覺到陣陣寒意的星辰,衝出這個樓房,四處查看,也找不到任何人的蹤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星辰又走回到樓房中去,然而……   打開門的時候,柳相卻消失了。   “阿相……”   “喂喂,阿相!”   星辰的臉變得煞白,立即沿着樓梯跑上去,可是……上面也沒有人!   消失了……居然都消失了……   與此同時,柳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見星辰跑出去後,也緊跟着他跑出了這個樓房,但是……跑到外面一看,卻根本找不到星辰。   星辰就這樣消失了!   柳相四處搜索,都看不到星辰。難道……他也被……   柳相懷着最後一絲希望拿出手機,想和星辰通話,但是……電話根本就無法接通。難道……他們四個全部死了?   不可能的!   生路的提示應該還沒出現纔對,何況也不至於剛剛開始,就一口氣將四個人全部殺掉啊!如果難度那麼高,就會像當初夏淵接受的那個十字路口的血字一樣,短時間內終結。   柳相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分析目前的情況。   他在進入公寓以前,是個市場分析師,思維非常敏捷靈活。之前和星辰一起執行的血字,也是他先一步看破了生路,才得以和星辰一同迴歸公寓。   “冷靜……冷靜……”   柳相知道,如果陷入慌亂,恐怕只是會陷入更大的災厄。那麼……星辰是去了哪裏?另外三個人又是去了哪裏?   此時,溫雪慧等三人,正在那座樓房的一樓,等待着星辰和柳相下來。   “好慢啊,都過去五分鐘了,”陸曄看着手錶說道:“他們兩個還不下來?難道在上面發現了什麼不成?”   “不如我們上去看看?”孫箭也有些不耐煩了:“又不能大聲喊他們下來,否則會被‘鬼’聽到的。”   待在這個時刻會出現鬼的地方,三個人簡直感覺到渾身置身冰窖一般。這也是和他們剛進入公寓不久有關,從他們還拿着刀具這點就可以看出。資深住戶是絕對不會多此一舉的,因爲絕對不會有刀子能夠傷害到的鬼魂存在。   陸曄也贊同,於是他說:“既然如此三個人一起上去吧,溫小姐你一個女人待在下面也會怕吧?”   溫雪慧當然怕了,她自然也跟着二人,上到二樓去。   結果不用說,三人在二樓什麼也沒看到。   “不……不會吧?”陸曄驚愕不已,四處環顧,但這個空曠的二樓的確什麼人也沒有!他一時間完全陷入了混亂中……   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那兩個人忽然消失了?他們沒理由從二樓跳窗逃下去吧?   那麼……   一個很簡單的可能浮現在腦海中。   這個二樓有鬼!   “我……我們,我們快逃啊!”   好在緊要關頭依舊記着不可以回頭,三人倒着走下樓梯,逃出那座房屋,並且不斷地向後逃。   必須要離這座房屋越遠越好!   跑在最前面的是孫箭,他體力也最好,沒多久就把那樓房遠遠甩在了後面。最終跑得精疲力竭的時候才停下來。   好不容易纔喘了口氣,他忽然感覺到奇怪,後面……怎麼沒聲音了?   可是又不敢回頭,他只好說:“陸曄……溫雪慧……你們,你們還在嗎?”   沒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話。   “陸……陸曄,你別嚇我啊,別嚇我……還有溫雪慧,你,你怎麼也不出聲啊……喂喂,好歹說句話啊……”   很長時間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的回答。   恐懼感開始壓迫孫箭的神經,他進入公寓也沒有多久時間,因爲李隱經常和他們強調,血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住戶的恐懼心本身,只要找出生路,就一定可以逃出生天。加上李隱本人執行六次血字的經歷,他的說法變得極爲有說服力,安撫了許多住戶的恐慌心態。   要知道,進入這麼一個公寓,正常人早就精神崩潰了,何談冷靜地在血字中思考生路?李隱始終認爲,住戶的心態對於執行血字非常重要,所以每一週都會至少在公寓開幾次會議,總結每個月的血字情況,生路規律分析,以及最重要的……對住戶的心理輔導。   李隱以自身經驗,循循善誘,才讓一些因爲進入公寓而無比絕望的住戶,感覺到一絲希望,得以支撐下來。   可以說,李隱目前在公寓的地位已經徹底取代昔日的夏淵,甚至更勝一籌!   孫箭想到這裏,立即取出手機,撥打給李隱。把這裏的情況報告給他,或許有一線希望。李隱和他們提過,如果遇到問題就打手機給他,說明血字的具體情況,讓他來分析生路。   然而電話卻根本無法撥通!   李隱這個最大的希望突然消失,令孫箭猶如墜入深淵!還沒碰到什麼,已經嚇得腿也軟了。   此刻,雖然沒出現鬼,但是孫箭的大腦已經開始不斷地產生出大量想象,寂靜的四周猶如一個巨大的牢籠。他感覺如果自己回過頭去,說不定就有一張猙獰的鬼臉在看着他!   同一時間……   陸曄本來是跑在孫箭和溫雪慧的身後。只是跑着跑着,他漸漸感覺累了,稍稍停下低了低頭,再抬起頭來的時候……   前方的兩人已經不見了!   怎麼可能?   就那麼一剎那的功夫啊!   陸曄害怕得不斷後退,他開始懷疑,前面就有一個索命厲鬼存在着!   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可是,他卻絲毫不敢回頭去。   溫雪慧,則是跑着跑着,也發現前面的孫箭消失了。後面則不敢回頭去看……但是,她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中。   五個人……   全部被分散了開來!   星辰此時已經逐步冷靜了下來……他仔細觀察着附近,覺得……還是不要再進入樓房了。其實在樓房裏還是在外面,根本沒區別。難道鬼不可以躲藏在樓房裏嗎?   重點是……找到生路!   別怕……別怕……恐懼纔是最值得恐懼的……   深呼吸了好幾下,星辰的心依舊跳得很快。他緊緊捏着手上的刀子,說:“阿相……你,一定還活着吧……”   雖然和柳相認識的時間還不到半年,但是,因爲有過一起經歷過生死的經驗,反而像是過命的兄弟一般。   在那以後,他和阿相就一直非常親密,也告訴了他不少事情。也包括……和哥哥的事情。   他相信阿相一定還活着。   將刀子緊緊抓着,他吞嚥了一口口水,繼續朝前走去。同時,取出了一面小鏡子,對着自己的後面。   不能回頭,沒說不能用鏡子照後面啊?   鏡子是許多住戶執行血字的必備之物,星辰這次自然也帶着。   鏡子中照出的後方,什麼也沒有。但是,這鏡子裏的東西不能完全相信。誰知道鬼是否可能會騙人?當初,楊臨在華巖山用礦泉水製造鏡子,自以爲萬無一失,可他那時候的做法根本是自掘墳墓。   星辰對鏡子的內容也是半信半疑的。   他也給李隱打了電話,卻無法撥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詭異的現象越來越多了……   星辰不斷思索着,如果鬼出現了,自己該怎麼辦?拿着刀子刺上去?其實刀子根本是用來壯膽的。真的鬼魂,哪裏可以用物理方式傷害?   就在這時候……   忽然,那面鏡子,出現了一條裂痕。接着……裂痕不斷擴大,最後完全碎裂了!   星辰看着那碎裂的鏡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果之前他對“不要回頭”還有一點懷疑的話,現在卻是有些確信了……那張紙上說的恐怕是真的……   否則爲什麼鏡子要碎掉?   沒了鏡子就只有回頭去看了……   想到這裏他取出手機仔細一看……果然,攝像頭也碎裂了。根本無法拍攝。   壓抑的氣氛,籠罩在這片廢棄建築羣中。   五個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即將到來的恐怖時刻。   然後……   終於,該發生的,發生了。   溫雪慧轉過一個轉角,眼前又是三座連在一起的廢舊房屋。其中一座已經拆掉了一半,外牆已經徹底沒了。   溫雪慧慢慢向那裏走去……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   “呼——”   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非常清晰的嘆息聲!   溫雪慧頓時渾身都冰涼了,整個人僵硬在那,腳步只是機械性地前進。   此時已經是八點半,天空中連月亮也被陰雲籠罩,一絲光彩也沒有。明明是年初二,附近卻沒有辦法看到任何煙花燃放,寂寥到讓人感覺無比陰森。   溫雪慧立即加快了腳步……   不,不要回頭去看……不要回頭去……   她不敢立即就跑,因爲……有可能後面那個“東西”也會立即追上來!   前面就是建築羣……到那裏,說不定可以靠建築物的阻擋逃掉……   “呼——”   又是一聲非常清晰的嘆息聲!   溫雪慧不再猶豫,立即向前拼命衝刺!沒多久,就跑到了一座樓房後面!   不要回頭……   絕對不要回頭……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一章 背後的是……(二)   星辰實在是不理解,如果那張紙的內容是真實的……那麼是誰寫了那張紙呢?   難道有人能夠了解到這個公寓血字背後的玄機?   真有這樣的高人存在嗎?   如果有,那爲什麼不光明長大地走出來,說清楚前因後果呢?還是有難言之隱……又或者,是一個陰謀?   走着走着,星辰感覺越來越暗了。這已經開始影響到他辨別前方的路況了……但他又不敢取出手電筒來。畢竟一有光,難保不會引來……   如果回過頭去會怎麼樣?會立即被鬼殺死?還是說……   這時候的星辰,正走在兩座房屋的狹窄縫隙內。   這條縫隙很長,最初星辰以爲不會走多遠,但往前走了很久也沒到頭,估計至少也有二三十米。   就在這時,他看到右側房屋,有一個缺口。那個缺口比較明顯,不過面積並不大。   星辰慢慢走了過去,通過這個缺口,朝裏面看去……   很普通的房屋景象,看起來很正常。   這個缺口,剛好可以容一個人通過。不知道怎麼的,星辰走了進去。   進入後,發現房屋很大。周圍還有不少木製傢俱,不過看不出來時什麼品牌,式樣很是古舊。莫非是請木匠專門定做的?   星辰面前就立着一個大大的木頭櫃子。櫃子的門關着,而櫃子上面有着不少的裂痕。櫃子附近還有不少木製傢俱。   因爲室內太陰暗,實在無法判斷實際的面積。星辰慢慢在室內走着,他時刻剋制着拿出手電筒的衝動。   生路的提示,肯定存在於某個地方吧……那麼,或許這裏會有?   漸漸向那黑暗深處走去,星辰也感覺越來越緊張……   突然,腳似乎踩到什麼,連忙向下看去,卻只依稀看到一些輪廓。從觸感來判斷似乎是什麼硬物。   不會是僵硬了的屍體吧……   星辰儘量不自己嚇自己,他跨過那硬物,繼續向前走去,隱約看見前面有一扇門。   門的螺絲似乎已經壞了,半聳拉着垂在地面上。星辰走上去,拉開了門。裏面依舊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是些什麼東西。   不過,他感覺房間似乎不小。   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星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忽然,他只感覺一腳踩空,左腳居然陷進了地板!他嚇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把腳抽了出來。看來這地板是年代久了,一踩就爛掉了。   不過從剛纔掉下去的感覺,似乎也是木製地板。   伸出腳來,他摸着黑繼續走去。這時候……窗戶外,終於透進了幾絲月光,室內終於開始清晰了起來。   房間確實比較大。不過,這個“大”可能是因爲拆除掉了一部分牆壁的關係。似乎是一個合租的院落,地上是不少雜亂的垃圾,而在這房間內的牆壁上,有着一些古怪的塗鴉。   牆壁上有不少灰塵,而這些塗鴉似乎是用粉筆什麼的畫上去的。   塗鴉的內容很簡單,就是一大片黑色。但是,這黑色下面,隱約看得出原先畫出了什麼。但是此刻一切都被塗黑了。   是誰把一切都給塗黑的?   星辰緩緩走向那牆壁,仔細觀察。原來畫的又是什麼?但是黑色覆蓋的面積太大了,什麼也看不到。   那黑色幾乎蔓延到整個牆壁,而且畫得很均勻。一時間,讓星辰感覺很不舒服。   忽然,窗外的月光一下又黯淡了,室內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星辰感覺越來越有些不寒而慄。他倒着走回到了門口,緩緩走了出去。   然而,隔着牆壁,忽然他聽到房間裏傳出了一些聲音。   “咯——”   “咯咯——”   那是什麼聲音?   最初聲音比較微弱,但是,隨着時間推移,聲音不斷地變得明顯起來。隨後,是很明顯的碎裂聲。   牆壁的碎裂聲……   那聲音仔細聽起來,很類似於禽類動物從蛋中孵化出來,蛋殼破碎髮出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響了……   不過,與其說是碎裂,星辰更加覺得……像是牆壁不斷膨脹後,纔開始碎裂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從牆壁內“出來”了!   那覆蓋着整個牆壁的黑色……   星辰忽然感覺一陣惡寒,他連忙向那個進入的牆壁缺口跑過去,剛一走到那,還沒把腳跨出去……   身後傳來了,那聳拉着的門,墜落在地發出的響聲!   他根本不敢回頭去看……回過頭的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立即衝了出去,沿着這個狹窄縫隙,也不管方向就向前跑去!   與此同時,柳相也正在尋找着另外四人,並思考着躲避鬼魂的生路。這個建築羣實在太大了,走到哪裏都是廢棄房屋。而且房屋排列得很密集,很少看到空曠地帶。   這些房屋,影影綽綽的,猶如一個個猙獰的妖魔鬼怪一般。   柳相對於不能夠和李隱聯繫這一點確實很焦慮。但是仔細想想,一味依賴李隱,也未必是好事。將來李隱如果死了,或者說完成血字離開了公寓,那時候怎麼辦?   難道還要去靠他?   柳相認爲,只有自己纔是最值得依靠的。   前面的一座房屋,幾乎被拆得七七八八了。牆壁完全被拆除不說,裏面也全部都是磚塊和垃圾。而柳相此時正向這座“房屋”走去。   高高的垃圾山上,忽然一塊碎磚頭滾落下來,把柳相嚇了一跳。   柳相忽然感覺到有些古怪。   地面上的垃圾堆積得極多,也散發出不少臭氣。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沒有一隻蒼蠅?他走了那麼長時間,都發現附近一隻蒼蠅都沒有。   難道……這裏是個拒絕其他活物的“空間”?   聯想到星辰等人的詭異失蹤,柳相感覺這個可能很高。   柳相直接走過那個廢棄房屋,繼續向前走去。   這時候,些微月光露出。柳相的影子被不斷拉長,甚至伸長到眼前一座房屋外牆的牆壁上面。   這種環境下,就是看着自己的影子,都有些悚然的感覺。而且,誰都知道……那影子裏,有着公寓下的詛咒。   這樣一想,看着那影子,就更加令人不舒服了。   剎那間,在那牆壁上,一個更高大的影子突兀地出現在柳相影子的後面,死死掐住了柳相影子的脖子部位!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二章 背後的是……(三)   陸曄此時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這一段路變大了。而且地形也不同了。按理來說,這段路雖然房屋密集,但至少也該有街道和馬路,但是……現在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廢舊房屋羣。   簡直像是科幻小說中的末世景象一般。   天空猶如被龐大的黑幕遮蓋住一般,月光一絲也透不出來。   一絲也……   陸曄儘管不斷放慢腳步,但是……還是經常撞在牆壁上。而且,房屋和房屋之間的縫隙越來越狹窄了,簡直這裏是被房屋完全覆蓋住一般。   好幾次想打開手電,可都不怎麼敢。萬一被“鬼”注意到……   此刻他感覺到,兩旁應該都是房屋的牆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這黑暗中,根本連方向都辨別不了。他甚至害怕自己會不會無意中走出真田路到北遙路這一段地帶。   但是……應該不會吧?   一陣陣寒冷的陰風吹來,後背感覺涼涼的。而陸曄對背後極爲敏感,時不時地就會伸出手到背後去摸一摸,而回頭,怎麼也不敢。   那張紙……誰知道是真還是假?   這時候,他走出了房屋間的縫隙,忽然一頭撞到什麼,一頭摔了進去。站起來才發現,是撞在了一扇門上,進入了某個房屋。   在無法回頭的情況下,只能倒着走,但那樣太麻煩了。   陸曄決定索性就先在這待一會。   一片黑暗的環境,實在是讓他恐懼到了極點。但是,怕也沒有用,唯有找出生路纔行。可是……那麼暗,什麼鬼生路的提示能夠看到啊……   陸曄摸着黑,實在是感覺沒辦法走路,心一橫,想,還是打開手電算了。這麼黑,女鬼就是站在自己面前,搞不好都不知道。   從揹包裏取出手電,打開開關,久違的光明出現在視野中。   這是一個面積較小的普通民居底樓,有些奇怪的是還有着不少傢俱在。而且多數都是實木傢俱,這些傢俱顯得都比較古樸陳舊,桌椅和地板看起來都是很古老的東西了。   一旁,是一個樓梯。   陸曄緩緩地朝着樓梯走了過去,扶手上不少地方都斷裂開,蜘蛛網隨處可見。   沿着樓梯的臺階,陸曄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一步,兩步……三步……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他時刻都在害怕,背後是不是有“人”跟着他。這種感覺從最初起就一直存在着,並伴隨到現在。雖然很清楚是心理作用,但是依舊難以釋懷。   沿着樓梯走到上面,迎面而來的……   是一面大大的穿衣鏡。   穿衣鏡上,赫然照出了陸曄。而他身後……   什麼也沒有。   果然是自己嚇自己啊……陸曄鬆了口氣。他緩緩地朝那面鏡子走過去,又是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背後的確什麼也沒有,這才放心地繞開鏡子走了。   陸曄進入了一旁的一個房間內,輕輕地擰開門把,裏面,空無一人。   剛纔看了鏡子後,陸曄的恐懼感減輕了很多,他背後沒有人在。   不過,緊張的感覺仍然無法鬆弛下來。因爲鬼依舊有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出現。手電的光照着房間的四周,依舊是很普通的景象。   這時候,忽然一聲巨響傳來,陸曄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看去,卻是窗戶被風一吹,歪在了一邊。   “嚇死我了……”陸曄不斷拍着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過,儘管如此,心臟還是不停地跳動,陸曄真是祈禱時間快點過去,每分每秒待在這,都太折磨人了。   他接着,看向一旁的牆壁。那扇窗戶,已然處在他的背後。   風依舊不停地吹進來,讓陸曄感覺渾身瑟縮發抖。甚至,眼前的景象顯得很是模糊。他拉了拉衣領,用手電照着眼前的牆壁……   沒有任何發現。看來,房屋內部也許找不到什麼血字生路提示。   陸曄接着又繼續朝着外面走去,又再次經過那面穿衣鏡。他這一次,又在鏡子前面照了照。而和剛纔一樣,自己的身後,仍然沒有人存在。   果然是多心了啊……   接着陸曄就倒着往回走向樓梯。   然而……如果他剛纔仔細看一看的話,就會發現,在他的兩隻腳後面,多出了……一雙腳來!   某個房間內……   一名少女,正對着畫架,拿着調色板,用畫筆蘸着顏料,正在畫一幅油畫。這畫的草稿已經完成,現在是開始上色了。   畫的背景是一片黑色。   周圍,都是些岩石和碎瓦。   畫的中心,是一個男人,男人的胸口……戴着一個骷髏頭吊墜。而在他的背後……有着一團看不清楚的陰影。   少女不斷喘息着,手也微微顫抖,但還是繼續畫着。   這時候,她一旁椅子上的手機響了。   少女拿過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號碼後,立即將手機丟在一邊,任它不斷地響。   孫箭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緊緊捏着胸口那塊從古玩市場淘來的骷髏頭吊墜,據說這吊墜表面看起來兇險,卻可以放出煞氣,讓一般鬼魂不敢近身。否則孫箭進入這種公寓,哪裏還敢戴這麼恐怖的飾品。當然那個古玩店的店主的話,誰知道是真是假?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此刻,他進入了一個房屋的庭院內。那庭院內有一棵高聳的槐樹。孫箭躺在那棵槐樹上,心想:那羣白癡……靠着什麼東西不就不怕鬼在後面偷襲了嗎?   這一棵大槐樹非常之粗,三四個人合抱也未必能抱得住。   孫箭躺在這,暫時安心了些。   眼前視線所及,沒有任何死角,應該不會突然冒出個鬼來。不過,手中的尖銳刀具時刻揮舞着,並擺弄着那個骷髏頭吊墜,希望真能放出點“煞氣”,鎮壓住鬼魂。   “暫時……應該沒問題了吧?”   此刻,少女繼續着這幅畫作。   在畫中,那個青年的面部表情看起來非常蒼白。   畫到這裏……忽然少女猛地一劃,將那模糊的部分完全畫得亂七八糟,隨即將整個調色板都扔在了畫紙上!   “我……我在,做什麼……”   少女扯下畫,將其揉成了一團。   然而,猶如着魔一般,她又再度拿起筆,畫剛纔的畫。   繼續勾勒出背景,還有……那青年背後模糊的顏色。只是……比起剛纔,現在更清晰了許多。   撕下這張畫,繼續畫……   一點,一點地,越來越清晰……   與此同時,孫箭越來越感覺不對勁。他時不時伸出手去摸後面的大槐樹,雖然感覺沒有什麼問題,但總是心裏有些毛毛的。   後面……真的是大槐樹嗎?   不會是……鬼吧?   他站起身,儘量遠離槐樹。   畫中,青年的背後越來越清晰了。   少女不斷地喘息着,一邊作畫。   是……   是什麼?   背後那到底是什麼?   那不斷清晰的影子……   而那影子已經非常之清晰了。而且,距離那青年,越來越近……   回頭去看看吧……   孫箭突然感覺到什麼東西正在接近自己……   那張紙未必是真的啊……   那感覺越來越強烈,孫箭強烈意識到,如果回過頭去,肯定會看到什麼……   回頭……不回頭……   回頭……不回頭……   終於,出於一時衝動,孫箭猛然把頭轉了回去!   什麼,也沒有。   只有那棵普通的大槐樹。   孫箭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那張紙……果然是騙人的啊。”   這個時候,那少女的畫總算顯得清晰了。   畫中戴着骷髏頭吊墜的男人,將頭回了過去,看向他的背後。   而背後的那團原本曖昧不清的陰影,終於被畫爲一個無比清晰的男人身影。   而那男人……赫然正是孫箭的樣子!   此刻,孫箭將頭轉回了前面。   一個胸口戴着骷髏吊墜,面目慘白的男人,正回過頭來,看着孫箭!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三章 背後的是……(四)   慘淡的月光下。   真田路至北遙路一帶,依舊寂靜得猶如一個墳場。   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   星辰正走在大路上,雖然不回頭,但是他還是看着兩旁。   “陸曄他們在哪裏呢?阿相又在哪裏啊……”   他希望可以早一點找到他們中的某一個人!   忽然,星辰看到對面,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   又微微露出了一些月光。   星辰的面前,出現的人,竟然是柳相!   頓時星辰驚喜交加,連忙跑了過去。而對面的柳相,也注意到了星辰。   “阿相!”星辰跑過去握住柳相的手,急切地說:“我……我身後有沒有什麼東西跟着?快告訴我!”   “不……沒有。”柳相朝着星辰背後看去,說:“什麼也沒有。”   柳相的話,讓星辰心裏鬆了大半。儘管鬼魂中可能有無形的存在,但對於加入公寓才半年,僅僅執行過一次血字的星辰來說,思維還沒有完全轉換到這個無法用常識判斷的公寓中來,所以,“看不見”對他來說就等同於“不存在”了。   “星辰……”柳相也是很焦急地說:“我,我的背後呢?沒什麼東西跟着吧?”   星辰搖搖頭,說:“沒有。絕對沒有。”   “嚇死我了……剛纔我背後突然冒出個影子掐住我的脖子,我拼死才逃出生天,否則,現在根本見不到你了啊……星辰……”   二人見面,彼此的恐懼感都消減了不少。而且,也確認身後沒有鬼魂在了。   接下來,二人就開始並行。   “不知道溫雪慧,陸曄和孫箭那三個人怎麼樣了……”柳相此刻和星辰,彼此對換,一會星辰走在柳相前面,一會柳相走在星辰前面,隨時確認背後沒有“鬼”。畢竟,二人都不可以回頭。   這樣,輪換了一段時間,二人頭都有點暈了,但,畢竟這樣做,有了安全感。知道自己被背後,是自己的過命兄弟!   “阿相!”星辰突然流下淚來,對一旁的柳相說:“阿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只要可以安然回到公寓去,我……我一定……”   “別說了,”柳相搖搖頭說:“我們必須一起回去呢。星辰,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走着走着,二人再度開始談起那張紙來。   那張紙究竟是誰放的呢?   “星辰,需要特別注意的一點是,那張紙雖然強調‘不要回頭’,但是完全沒有解釋爲什麼‘不要回頭’。如果提出忠告要讓人信服,把理由說出來,不是更好?只要合情合理,還是會有人接受的。”   “是啊……”星辰也點點頭,應道:“所以呢?”   “如果說這是故弄玄虛的話,我不認爲對任何人有利。老實說,假如這次血字有發佈第三份地獄契約下落的話,或許我會認爲,這是住戶爲了奪取契約而採取的什麼計謀。但沒有契約碎片存在的話,住戶和住戶之間的利害關係自然是完全一致的。”   “這個……也對啊……”   “這麼考慮下來的話,我認爲,只怕那個理由說與不說,我們都無法用實際行爲加以改變。也就是說,是我們完全無能爲力的情況。”   假如說,“不要回頭”,是公寓內血字的指示,那麼大家也不多想什麼了,反正這是必須執行的。   然而,寫那張紙的人,以什麼爲依據將血字也沒有提出的禁令,斬釘截鐵地提出呢?   “其實,我有考慮……”柳相繼續說道:“‘不要回頭’是否可能是生路。也就是說,只要一直不回頭,就絕對不會死。但是這點根本無從證明,或者更嚴格地說……只能夠反證。也就是說,‘即使沒有回頭’也依舊死去了,就證明‘不要回頭’對於能否活下來沒有意義。”   “的確啊,”星辰非常認同地點着頭:“阿相你好厲害啊,居然考慮得那麼多。”   “之前,我們被分開,導致這個反證無法經由現實證明了。”柳相嘆了口氣說:“無論如何,證明是否是必須要‘不回頭’,對我們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義。因爲……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不回頭’,反而會導致我們死去!”   星辰聽到這句話,極爲愕然地說:“阿相,你……你說什麼啊?不會吧?”   “你爲什麼認爲不會?”   “因爲……那張紙條是在公寓內發現的啊。也就是說寫紙條的肯定是人,身爲住戶,大家又沒有深仇大恨,何況我們都是剛進入公寓不久,沒人有理由會對我們恨之入骨啊……”   “沒錯,寫紙條的人,肯定是人類。”柳相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接着,說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來:“但是,誰知道寫紙條的人,是通過什麼渠道獲得‘不要回頭’這個信息的?難道你能保證那個人一定是在公寓裏,獲取這個信息的嗎?”   星辰一愣……   難道他想說的是……   “以下是我的假設,星辰你就姑且聽着……”柳相繼續說道:“某一個住戶,在公寓外的某個地方,和‘鬼’產生了接觸和交集。‘鬼’爲了將我們殺死,就必須要堵死我們的生路。於是,‘鬼’利用某個住戶,傳達給了我們一個信息。至於怎麼利用非常簡單,比如化身爲某個算命靈驗的算命先生什麼的,提出我們這次血字關鍵在於‘不要回頭’。”   “阿……阿相,你,你別說了……”此刻星辰的臉已經變得慘白。“我說了這只是假設,但這個假設有成立的可能。假如,這個血字的‘生路’是‘要回過頭去看’。那麼鬼利用那名住戶傳達給我們‘不要回頭’的虛假信息,讓我們按照和生路完全相反的行爲去做,那麼就可以成功堵死我們的生路!而且被利用的住戶絕對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來告訴我們,畢竟,有那種‘算命靈驗’的高人存在,任哪個住戶都希望自己獨享,好將來在地獄契約碎片的爭奪中,佔據不敗優勢的!”   “別說了!別說了!”   星辰已經嚇得連路都走不動了。而柳相說到這裏的時候,他正在星辰的背後。   這個假設的確很合理。   很多過去的例子都證明,“鬼”完全可能在血字開始前很早一段時間,就做出什麼事情來。夏淵之死,即是一個最好的前車之鑑!如果要堵死他們的生路,這麼做也確實相當之有效。就算這紙條的內容來歷不明,但因爲進入公寓的住戶,對諸多顛覆了往日世界觀的詭異事物的恐懼感,都會抱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態度。   而且……就算想到了這個假設,在無法反證這一說法是錯誤的情況下,依舊沒人敢回過頭去。畢竟,這也只是假設,還沒有任何證據加以支持。畢竟,沒有哪個住戶,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博。   這時候,星辰差一點就回過頭去,看一看柳相了。   阿相居然那麼聰明?   “正如我剛纔所說,唯有‘反證’纔可以知道,這個假設是對,是錯。但是沒辦法反證啊……”   “不……阿相,”這時候是星辰還是走在柳相前面:“其實要反證是很容易的。非常之容易。那就是……將某個人的臉,強行拉轉回來試試看。如果這個人死了,就證明‘不要回頭’的說法是正確的,‘不要回頭’是生路的可能也大幅上升。但是,反過來,如果沒有死,那麼你剛纔的假設,也就得以完全證明了。”   “星……星辰!”柳相走到星辰前面去,說:“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你難道懷疑我想對你那麼做?我們可是一起執行了第一次血字指示,共同患難的好兄弟啊!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不……”星辰的聲音冷冷傳來:“普通情況下,我們的生死交情,的確是很強的羈絆。但是,身處這個公寓中的住戶,無時無刻想的不是如何度過一個又一個血字指示,找出生路!爲了能夠找出生路,拿一個人來進行實驗,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說過了……那只是假設而已。星辰,你和我相處這段日子,難道你認爲,我是會就只爲了一個假設,而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嗎?”   “這種事情……誰會知道!人心隔肚皮,正所謂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星辰,你……你別這麼說!你想啊,如果我有這個意思,我何必將我的想法告訴你?趁你沒有防備的時候動手不就行了?”   “這個嘛……我還想到一點。你剛纔不厭其煩地對我說這些,用意如何?你口口聲聲說,那張紙條有可能是‘鬼’的傑作,但是,你說這些,是否也是有所圖謀呢?”   二人的信任土崩瓦解。星辰的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冰冷。   而這時候……柳相又走回到了星辰的背後。   星辰的背後……   背後的是……   對……   是柳相。   “你……”星辰立即大聲怒道:“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我們輪流跑,一會你在我前面,一會我在你前面,僅此而已啊……星辰,你別多想什麼……”   “是嗎?我看你,是怕我在你背後,對你先下手爲強吧!阿相,你的狐狸尾巴搖暴露了吧?”   “你……你胡說什麼啊,星辰!好,我到你前面來!”   於是,柳相又重新跑到了星辰前面。   看着眼前柳相的背影,星辰,忽然緩緩地伸出了雙手,向柳相的背後伸去……   接着,星辰忽然抓住眼前柳相的面頰,下一刻,柳相的頭被那雙手一拉,猛地轉回過了頭去……   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柳相的身體倒在地上,而星辰則站在他的面前。   柳相的頭顱,已經有二分之一,消失了……   站在他面前的星辰……臉卻絲毫不像星辰,而是有着一張大到足以吞下一隻足球、充滿腥臭氣息的血盆大口,以及……一張完全變形的面孔……   同一時間,在這附近的另外一條路上。   “這慘叫聲……是,是阿相!怎麼回事?”   說話的人,看向慘叫聲發出的方向,臉上滿是驚恐之色。這個人……   纔是真正的卞星辰!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四章 背後的是……(五)   星辰……真正的卞星辰,此刻心裏七上八下的。   剛纔從那個房屋出來後,就一直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死死跟隨着。但是,他就算知道這點,也實在不敢回頭去看。   也該思考一下了……   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出生路。   那張紙上說,不要回頭就可以。通俗意義上,是理解爲將頭部轉動到一定程度,還是整個身體轉過去?   如果是哥哥,會怎麼樣呢?哥哥會怎麼做?   事實上,他在來這的時候,已經給星炎打過去了一個電話。星炎說他會思索一段時間,等想出來了會給他答覆。當然,星辰依舊是說這是一個遊戲,甚至索性說自己最近加入了一個俱樂部。   當然他也明確表示這個遊戲很重要,假如贏了的話,就有很多獎金之類的。   但是一直沒來回復。   星辰沮喪地取出手機又打開一看……頓時,眼睛都瞪圓了……居然有一條新的短信!自己明明設置來短信就發出鈴聲的啊,怎麼不知道?該不會,是在地鐵報站的時候,聲音蓋過了短信提示音?   短信是卞星炎發來的。而且還是分段發來的,內容似乎很長。   “好像你現在在地鐵裏,信號不好,我就發短信給你了。‘不要回頭’這一隱藏條件是否是真實無法確定,我考慮了一下,建立在隱藏條件成立的情況下的生路有幾個可能。首先,第一個可能,假設你帶的鏡子,被遊戲的‘管理員’弄碎,那麼,就證明鏡子是被認爲‘可以’照出背後扮演‘鬼’的玩家的。否則那麼做就沒有意義了,因此可以考慮,製造出一面不會被輕易毀掉的鏡子來試探。理由很簡單,‘管理員’如果阻止鏡子在遊戲中的作用,就證明一旦鏡子照出背後的東西會令玩家獲勝,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不該弄碎鏡子,因爲玩家完全可能因爲鏡子不再回過頭去,與隱藏條件‘不要回頭’不吻合,因爲對管理員來說‘回頭’就可能成爲‘殺死’玩家的‘契機’。”   “再來說第二個可能,假設如果遊戲開始後,管理員設置的‘陷阱’令你和其他玩家分開,那麼就嘗試找到其他玩家。根據你的說法,遊戲必定存在生路,那麼和其他玩家見面很可能成爲生路之一。其他玩家就可以確認你身後有沒有‘鬼’跟隨着。不過你提過,‘管理員’可能會讓人假扮爲‘玩家’,而根據遊戲規則無法用任何方法知道對方是假的。在這一情況下,則建議你先去看找到的‘玩家’的背後。假如你沒看到‘玩家’背後有任何東西,就默認該玩家是‘假扮’的。因爲每個‘玩家’到了遊戲中段,估計背後都會有‘鬼’跟隨,而背後沒有‘鬼’的,就很可能是‘鬼’假扮的。而相對的,假設‘玩家’背後也有‘鬼’跟着,則可以確定這一假設,同時可以詢問對方玩家,你背後是不是有‘鬼’存在。”   厲害!   星辰看了這段長長的分析,越加佩服哥哥。就靠自己給他的那點條件,就已經得出這麼多的結論來了。   而接下來的一段,令星辰更加佩服星炎。   “上面的分析只是假設,接下來我談談自己的見解。因爲星辰你說這個遊戲對你極爲重要,所以我儘可能幫你分析了。首先呢,我建議星辰你不要用躺在地上,或者靠在牆邊這種方式,想要成功地在時間結束後,贏得遊戲的勝利。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你特別提到了這次血字沒有發佈一個關鍵道具的零件下落。換句話說……管理員可能有刻意地誘導你們那麼做的嫌疑,因爲你們會擔心和‘鬼’相遇,而刻意限制自己的活動區域,甚至爲了‘不要回頭’,而選擇讓背後靠着什麼東西無法讓‘鬼’接近。但是如果有發佈那個關鍵道具下落的話呢?你們就絕對不會那麼做了。明明一個可以讓你們擴大活動範圍的方法,爲什麼不用?很簡單,管理員有意讓你們縮小活動範圍。”   “你再三和我聲明,‘不要回頭’這個條件不可能是管理員直接給予的。既然如此,那麼就比較明顯了。‘不要回頭’可能是正確的,但是絕對不能因此而將活動區域縮小。你們進行遊戲的地點本來就是一個範圍較小的空間,而且時間也比較短,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刻意引導你們縮小範圍……我就大致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來……”   “管理員,刻意要讓你們去接近遊戲場地中,保存較爲完好的房屋!那樣的房屋比較少吧?而你們一旦躲藏在那裏,就會逐步被鬼盯上。”   什麼?   星辰頓時想到,剛纔自己就是進入了那個房屋,纔會……不光如此,所有人都進入過房屋……   “我的猜測是,‘鬼’可能就隱藏在保存較爲完好的房屋內。那樣的房屋,數量本來就比較少,只要每個房屋內佈置一個‘鬼’,就可以在你們進入後,盯上你們。”   自己被盯上了?   星辰頓時恨自己爲什麼沒有早點發現這條短信!   此時,身後那被跟隨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但星辰也無可奈何,手機的攝像頭也碎裂了,無法拍攝。   “不過,你如果已經進入了房屋才發現我的短信,但是你還沒有從遊戲中出局,那就無需太緊張。這證明‘鬼’不會立刻就將你‘殺死’,同時也證明‘不要回頭’這一說法的正確性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那樣的話,建議你先是無論如何都不要回頭,然後,通過試探,確定我上述的兩個可能,是否能夠實現。”   “首先先提一下第一個可能。而這是對你而言比較有利的一個因素。你戴的是玻璃義眼吧?你可以用那個玻璃義眼,來充當‘鏡子’。”   頓時星辰恍然大悟!   義眼……義眼啊!   他的右眼,在眼球摘除後,一直戴着玻璃義眼。而這個玻璃義眼,就可以充當鏡子!而且似乎也沒有碎裂……完全,可以當“鏡子”來用啊!   但是,會不會摘下來,就立即碎掉?   問題是星炎只知道這是個遊戲啊,計算不到這一點。   “然後是第二個可能,關於尋找其他玩家。假設你真的和其他玩家失散,就回到和玩家最初失散的地點去。估計,有祕密通道可以通往玩家所在的地方。找到他們後,就可以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了。當然這只是我的意見,僅供你參考而已。”   短信到此結束。   星辰感嘆着,這麼複雜的事情,換了自己絕對想不出來。   他頭一次……慶幸自己是一個“獨眼龍”。   但是……回到那裏去,或者利用玻璃義眼?   選哪個辦法?   無法用手機聯繫到阿相他們,或許……只有兩個辦法選一個了。但是他幾乎肯定,玻璃義眼一拿出來就會碎裂。   話說回來……   看到“鬼”的形象就算是生路?   自己完全沒想到這一點呢。   抬起手腕,接觸着右眼。   要不要拿下來?   心情極爲緊張。對於星辰來說,這隻失去的右眼,或許唯有此刻能夠給他帶來安慰了。   不過,他隨即把手放下了。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這條短信……是“鬼”發給他的。這一點根本無從證明啊。那麼,去到當初分離的屋子,不就顯得極爲危險了嗎?   誰知道“鬼”是在背後,還是……   一想到這,星辰的心又是一緊……到底“不要回頭”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假的?由於自己不能把公寓的事情告訴哥哥,他也無法就住戶的心理進行分析。   也對啊……一直研究理科的大學教授,絕對不會相信這種事情的。   換了自己,任何人和他說這件事情,他也會立刻否定。   捏着手機,星辰默默地說:“謝謝你……哥哥。”   雖然不確定發信人是否真的是哥哥,但是,星辰還是說了“謝謝”。   爲什麼以前要怨恨哥哥呢?其實哥哥並沒有錯,而是自己沒有學習才能,一次又一次輸給哥哥。母親偏愛哥哥,也是正常的。   其實如果不是眼睛的事情,星辰也不對對哥哥充滿怨懟。   但是,哥哥的確是關心着自己的,一直在爲他着想着。   這一次可以活着回去的話……一定要回去和哥哥再見一面,雖然住在公寓裏,但是,也希望可以經常見到哥哥。   內心的恐懼感驅散了不少。   背後有“鬼”跟隨着的感覺,也開始減弱了。   或許剛纔根本就是心理作用吧。   星辰決定先不將義眼摘下,畢竟萬一義眼也碎了,自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或者說,只有回那個房屋去,試試看能否前往阿相那裏了。   此刻,星齊孤兒院內。   敏幾乎是衝入了孤兒院的大門,她此刻只想立即見到深雨!   這時候,正好院長迎面走來,見到敏後,愣了一愣,問:“怎麼了?敏?出了什麼事情?”   敏連忙跑過來問:“院長,深雨,深雨在哪裏?我要立即見到她!請你讓我馬上見她!”   “出了什麼事情了?那麼慌張?”院長愣了一愣,問:“深雨她……剛纔拄着柺杖出去了。你打她的手機吧。”   “她根本不接我的電話啊!我,我該怎麼辦……”   敏此刻心急如焚,剛剛她公寓內,被李隱反覆詢問的時候,真的非常緊張,就怕被他看出什麼來。無論如何,深雨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一個住戶!   那天,看到了深雨的那幅畫後,極爲震驚的敏,就在2月3日深夜,打印出了那張寫着“在血字執行過程中絕對不要回頭”的紙條,偷偷地來到底樓大廳,放在了茶几上!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五章 惡魔之子   那幅深雨給自己的油畫,上面畫着幾個人。   而那幾個人……竟赫然是卞星辰、柳相等人!而附近明顯是一堆待拆除的廢舊樓房,遠處,赫然立着一塊路牌,上面寫着“真田路”。   這幅畫的場景,極度令人感覺駭然。   根據星辰所說接到血字是大年夜上午十點,而這幅畫,也是在十點的時候,敏到孤兒院來取的!   換句話說……深雨居然完全預言了,公寓發佈的血字指示!   敏完全無法理解這一現象,接下來的日子裏不斷打電話給深雨,她完全不接電話。最後,她還是親自來到了孤兒院。畢竟……深雨如果真是一個擁有能夠畫出血字真相的特殊的人,那麼自己將來就很可能成功度過十次血字,離開那個公寓!   當然,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住戶知道。那幅畫她已經完全燒燬,灰燼全部充進了馬桶內。打印出那張紙給予忠告,也是她打算報答一下,星辰之前救她的恩情。   而如果深雨的這個“能力”被住戶知道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地獄契約碎片已經被爭奪得如此劍拔弩張,深雨這樣的“能力”被住戶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她打算出去找找看深雨!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   同時,她的心裏也很難過。   到最後的最後……自己還是要利用深雨嗎?她的出生,本身就被自己利用了。雖然,她時常認爲,深雨的出生毀了她,但深雨自身是無罪的。她沒有任何罪惡啊!   結果,她卻被人稱之爲“惡魔之子”。身爲人,卻被當做是惡魔看待,不被這個社會的人所接受和理解,明明不是自己的罪,卻要去承擔那罪的後果。   如今,自己卻還想着要利用她……而明明知道這一點,她卻還是來了。還是……來了……   此時,星齊孤兒院附近的一家圖書館內。   深雨此時坐在一張桌子前,捧着一本書看。   她依舊穿着那件紗布衣服,袖子依舊長得覆蓋住半隻手。她偶爾撥開額前的劉海,繼續看着眼前的書。   這本書名叫《子彈飛過》,是一本軍事題材小說。她看得很快,接近三百頁的小說,她半個小說就快要看完了。   她很喜歡這本小說,內容是一段二戰時期戰爭的感人故事,這本書之前是網絡小說,後來出版了實體書。   書的作者……名叫“十次血字”。   這當然是筆名,這個網絡小說家的作品,她幾乎都讀過。不少都是描述戰爭題材的,看得出來作者對歷史和軍事都非常熟悉和了解。   那個作者……真想見見他啊。   深雨閉上了眼睛。   我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從一開始,就不是被需要而出生的,對於母親而言,我……是她最憎恨的人吧?   不被需要,不被愛,不被重視,更……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當年,真相揭曉後,她常常聽到的話語時刻盤旋在腦海中……   “喂喂喂,你們聽說了?深雨她,是強姦犯的女兒啊!”   “不會吧?真的假的?”   “我也知道哦,院長還竭力隱瞞呢……”   “對哦,想不到她竟然留着那麼可怕的血啊……”   “不光只是強姦哦……”   “啊,還有什麼?”   “她啊,是父女亂倫生下的孩子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父親和女兒?真是噁心啊!”   “我要是她,早就去自殺了,那麼骯髒的身子!”   不光是孤兒院內的孩子,每每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有人用那異樣的眼光看着她。彷彿……在看着一個非常骯髒的東西一般。   她的母親其實還活着。   只是,她的父親,同時也是她的外公。她的母親,同時也是她的姐姐。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錯亂關係,在真相揭曉的瞬間,深雨就陷入了無法想象的痛苦中。近親亂倫生下的孩子,這種罪惡的關係下誕生出來的血脈,就是自己。   扭曲,錯亂,一出生就是“罪惡之子”。   深雨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罪惡感中。沒有人是天生的罪人,可是……她卻是。她本身就是罪惡的產物,絕對不容許犯下的罪惡誕生出了她。   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   那是自己的“父母”嗎?   該愛着她的“父母”嗎?如果沒有父親,同時也是外公的罪行,她就不會誕生。從這個層面上說,她根本無法去指責“父親”的罪行。也無法安慰“母親”,更不可能和她心平氣和的相處。   但是,她卻時刻,在自己的身邊,存在着。   敏是深雨的母親。   同時,也是她的親姐姐。她的父親,在敏六歲那年強暴了她。敏的母親,是因爲過勞而猝死的。而敏的父親他,似乎有着性依賴症一樣的問題存在,他那方面的需求非常旺盛。可是母親卻不在了。無法發泄慾望的他,在敏六歲那年,侵犯了她的身體,犯下了亂倫的罪惡行爲!   這恐怖的事情讓敏如同墜入地獄一般。被自己的親生父親侵犯!這簡直比一般的強暴還要痛苦無數倍!   而更可怕的是……   敏懷孕了。但是那時候的她並沒有這樣的常識,只是時常反胃和噁心罷了。根本……聯想不到這樣的事情。甚至肚子大起來,她也只以爲是什麼疾病。根本沒去過醫院,而父親則是根本不怎麼管她,整日買醉。   理論上,女性只要能夠開始排卵,就有懷孕的可能。所以,即便只有五六歲,一樣有懷孕的可能。   只是……想想都覺得恐怖。僅僅六歲的女孩,就懷上了一個孩子!而且,還是親生父親給自己帶來的!   敏的痛苦可想而知。   後來敏終於通過書籍明白到父親所做的是犯罪行爲,在肚子不斷變大的情況下,她前去報警了。而接下來,敏一個人在家裏生下了那個孩子,因爲……那個孩子就是父親對她犯下罪行的最佳證據。再也沒有比這更鐵的鐵證了。最終通過親子鑑定,終於將父親送入牢獄中。而敏成爲了孤兒,而她生下的女兒……深雨也一樣。   敏是因爲憎恨父親,爲了讓父親伏法,才生下深雨的。因爲只有深雨可以證明父親犯下的罪惡,才能讓她逃脫父親的魔爪。那時候的她只是那麼想着,卻忽略了深雨的感受。她並不是工具,而是人。可是敏……還是生下了她。接着,被K市星齊孤兒院的院長收留了。知道真相的院長爲敏隱瞞了一切,同時把深雨安排成了一個棄嬰,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孤兒院內。   但是,當時,無論是警察還是醫生,都對以件事情感到難以理解。當時年僅六歲的敏,身體根本沒有發育完全,而且還是自己一個人在家中,沒有任何人幫助接生的情況下,成功地生下了深雨!這根本讓人感到已經是“奇蹟”了!而深雨出生後,竟然還非常健康!一個近親結合生下的孩子,居然沒有任何殘缺存在!   這一無法理解的現象,至今對敏來說,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爲,是現代醫學還無法解釋的一種現象。   深雨閉上眼睛的時候,還是會無數次回想起敏。   她小時候一直認爲,自己是一個棄嬰,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敏的父親入獄後,敏跟院長來到了K市,院長幫她抹去了以前的所有記錄,加上她是未成年人,案件的報導也不會用真名,因此順利地瞞住了所有人。包括……深雨。   敏對深雨的感情其實很複雜。   深雨本來一直將敏視爲可以依靠的人,將她當做自己的姐姐一般來看待。但是,敏對於她,眼神總是那麼冰冷,甚至帶着一絲恐懼。   敏不是沒想過把深雨送走。但是,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收留她的人。何況如果對方調查到深雨的身世,誰會收留一個亂倫生下的孩子?何況近親生下的孩子,非常容易有先天基因造成的各種疾病,更沒人會想收養了。   最後,院長只好將她收留在星齊孤兒院內。   敏和深雨,既是姐妹也是母女,這畸形的關係就一直伴隨着她們二人成長。   深雨從小就一直很喜歡敏,也許是母女天性使然吧,她總喜歡黏着敏,時時刻刻。然而敏卻總是刻意避開深雨,不願意和她在一起。   而對深雨,真正表現出關懷和感情的時候……是在深雨被診斷出,患有小兒麻痹症的時候。根本沒有足夠的金錢治療,當時的情況下,深雨的性命都可能被威脅到。   如果深雨死了,會怎麼樣呢?   那個對自己而言的罪惡和黑暗的證據,就消失了。   也許自己就可以獲得解脫了。   那是……敏最初的想法。但是後來不是了。她沒有資格恨深雨,因爲……深雨是她自己決定生下的。是她將深雨帶到這個世界來的。   無論如何,深雨都是她的女兒。她的血脈。   即使這世界上所有人都用冰冷和鄙夷的目光注視深雨,唯有自己不可以。自己必須時刻站在深雨的身邊保護她,給予她呵護和溫暖。   毀掉自己一生的人不是深雨,而是那個禽獸不如的父親。   看到病牀上痛苦的深雨,敏下定了決心。她在網上開通了博客,將深雨的情況和病情登載出來,希望社會上的人能夠獻出愛心廣泛募捐。由於博客寫得很是催人淚下,引起數萬點擊和關注,媒體也都關注到。   “身患小兒麻痹症的孤兒”,實在是太適合用來當社會版標題了。幾乎都不用怎麼組織語言就可以寫出很煽情的一篇新聞,結果刊登出來後,捐款不斷地集中到醫院來。經過治療,深雨的生命得以保全,但由此下身癱瘓,而不得不坐輪椅。   在那以後,孤兒院內,時刻可以看到,敏推着深雨的輪椅,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場景。   那個時候,真的,真的很幸福。   一年接着一年過去,深雨慢慢長大。而就在這個時候……   深雨的身世……被揭曉了。   然後,她就被人們,稱之爲“惡魔之子”。   那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第八卷 不要回頭 第十六章 不能回頭的理由   溫雪慧正繞着接近北遙路的松田路方向走去,這條路比較空曠些,稍稍讓她有些安心。身後那喘息聲已經不再有了。   她雙手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祈禱能夠得到保佑。自從進入這個公寓,她經常進出教堂,希望能夠靠神的祝福,來逃過鬼魂的威脅。   雖然不知是否有用,但秉承着“信則靈,不信則不靈”的想法,溫雪慧不願意放棄。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恐懼猶如一盆冰水般傾瀉而下,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開始迸發出寒意。   毛髮……   猶如毛髮一般的東西,觸到了她的背後!   頭髮!   女人的頭髮!   那頭髮不斷漂移擺弄着,溫雪慧的腳就隨之而不斷顫抖。她根本無法想象,後面……真的出現了……   不……逃,逃走!   可是腳根本不聽使喚,想逃,但好像有種無形的力量阻止這她。   毛髮不斷垂下。   “啊……啊……”   猶如失語了一般,此刻的溫雪慧,就好似是那斷了線的人偶。她想掙扎,可是無從掙扎。   回過頭去……   猶如惡魔的囈語一般,她內心不斷浮現着這個聲音。   回過頭去看看……   看看那是什麼……   冷汗不斷在額間沁出,雙手緊緊捏着,心臟也劇烈跳動起來。   終於她抬起腿,向前猛然衝去!   跌跌撞撞地跑了好幾步,差一點摔倒。此刻她卻感覺好像力氣被抽走一般,怎麼跑都跑不快。   好容易跑了一段路,又來到了建築物羣附近,溫雪慧剛來得及停下來……   身後,又感覺到那毛髮的觸感!   回過頭來……   回過頭來看看吧……   這聲音,邪惡的聲音不斷在溫雪慧腦海中響起。時時刻刻都催使她想回過頭去。脖子似乎也僵硬住了。   回過頭來吧……   毛髮開始垂下,不斷地湊過來。   一種屬於死亡的氣息開始逼近身後……   終於,溫雪慧猛然地轉動着脖頸,將頭……   回了過去!   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   是什麼鬼東西?   “啊,啊,啊,啊,啊……”   不停喘着粗氣,溫雪慧感覺心臟都要跳出體外,瞪大了眼睛,瞳孔似乎要撐開眼眶,看着自己的身後。   然而……   身後,空無一人。除了偶爾吹過的冷風外,什麼也看不到。   沒有?   沒有東西?   怎麼可能沒有呢?   溫雪慧已經回過了頭,卻不把頭輕易轉過去,仍然不斷注視身後。   別看漏了什麼……也許躲藏在哪裏……   距離她身後十二多米處,是一個待拆的舊房子,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了。再看旁邊,則是一些壘起的垃圾牆。   溫雪慧既然已經回過了頭,反而……不敢再把頭轉回去了。   也許再回過頭,鬼就會再次出現在身後。   可是,不管看了多久,都沒有任何鬼出現的跡象。   不是嗎?   不在?那是錯覺?幻覺?還是……   溫雪慧,最終還是緩緩把頭回了過去。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身後又感覺被頭髮接觸到!她立即又回過頭去,可是……還是什麼也沒看到。   溫雪慧喘着粗氣,瞪大眼睛看着……   爲什麼沒有?   究竟爲什麼……   她再度回過頭去,拼命跑起來。此刻她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了。本以爲只是第二次血字,不會難度太高,可是……   她顯然太小看這個公寓了。   與此同時,星辰也終於快到極限了。   恐懼感不斷壓迫着自己的神經,一直不去回頭,反而時時刻刻都懷疑背後有什麼東西跟隨着……手中不斷捏着那玻璃義眼,卻不敢拿到眼前。誰知道,如果真看到了那個鬼,是不是就反而會死掉?   哥哥的推斷無法保證一定是對的啊!   無力感不斷席上心頭,而周圍的黑暗也愈加強烈地覆蓋他的身心。光明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那麼地距離他遙遠。   只有……想辦法去那個和溫雪慧那三人分散的房子裏才能夠……重新和他們相遇?再是……   可是想着這些的時候,可怕的事情卻先一步發生了。   此時的星辰,正處在一座房屋旁。剛纔他走過的地方,明顯有着一扇門。而就在經過那扇門大概五步路的距離……   身後,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推開門發出的響聲……   接着是……   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劇烈的寒意侵襲着星辰的後背,他立即加速腳步,不敢回過頭去地不斷拉開和身後那“東西”的距離!   不……不要!   不要跟着我!   可是,身後那東西明顯緊跟着他。不管怎麼走,都猶如影子般緊緊跟着他。   那玻璃義眼不斷捏在手心,卻始終不敢拿出來看。   我果然是個無能的人啊……   如果是哥哥的話……如果是他的話,就不會如此無力了吧?但是,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   也許真的回不去公寓了……   前一段時間,自己還去阻止了自殺的敏。但或許……那只是讓她未來經歷更多的恐怖吧。   舉起了抓着玻璃義眼的手,慢慢攤開手心。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輸了的話,一切都會完結。   終於……星辰,將玻璃義眼,拿到了面前!仔細看着玻璃義眼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背後的情景!   然後……   星辰……   看到了一個令他幾乎叫出聲來的東西!   溫雪慧已經跑不動了。她的鞋子被磨破了,甚至跌跌撞撞地倒下。但是她還是堅持地跑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距離午夜零點還是非常遙遠。   她再一次回過了頭去。   依舊是什麼也沒有。風陣陣吹過,房屋,樹木,等等等等……   什麼都沒有……爲什麼什麼都沒有?   無法忍受了……溫雪慧再度趴下身子,喘着粗氣。   身後沒有任何東西……   星辰攤開手心的同時,看到了那隻義眼。   事實上剛纔挖出來的時候,都沒有仔細去注意。   但現在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   這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的眼睛!   早就失去了右眼的自己爲什麼會有一隻活生生的眼睛?   敏的腦海中,始終浮現着深雨畫的那幅畫的景象。   畫上畫出了卞星辰、柳相、孫箭、溫雪慧和陸曄五人。畫上的五個人,全部都回過了頭去。而在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五個黑影都伸出雙手,將五個人的兩顆眼球摘下,並將另外兩顆眼球塞入眼眶中!   這五個人的眼睛,全部都被換掉了!   不光是視覺,星辰從接觸那顆眼球的時候,也明顯感覺得出……那是真正的生物眼球!怎麼可能?   接下來,一個恐怖的問題就出來了。   既然被換成了真正的眼球……   那爲什麼自己的右眼依舊無法視物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   一直到自己取出這顆眼球之前,一直都有着什麼東西阻擋着右眼的視線……   星辰微微抬起手,摸了一下前方。   他抓住了一隻冰冷無比的手!   五個人被換掉眼睛的時間,就是在剛進入這段地帶的時候。周圍完全沒有任何的商業街,幾乎沒有任何光亮。   因此……就算當時幫他們把眼睛換掉的“東西”站在他們面前,也根本看不清楚。   完全地隔絕光,就是這個原因。   眼睛被換掉後,所看到的一切就全部是虛假的“現象”了。所以,纔會出現那些古怪的現象。   五個人被“分開”,其實是那雙假眼睛的幻覺。   孫箭始終無法看到一直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戴着黑色骷髏吊墜的鬼也一樣……   感覺到這個廢棄樓房建築羣太過寬闊也是一樣……   陸曄沒有從鏡子裏發現身後多出來的腳也一樣……   柳相會將“鬼”看成是星辰也一樣……   溫雪慧回過頭去看,卻什麼也看不見也是一樣……   看不到類似蒼蠅等活物的原因也是如此,因爲眼前根本不是真實的景象。   全部都是因爲這雙“眼睛”帶來的假象。眼睛被換掉後,無論鬼從哪個方向來殺害住戶,都無法防備。   事實上,雖然有許多無形的鬼魂存在,但公寓也會因此給予鬼魂行動限制,作爲生路,不會存在完全無形又無法找到鬼魂行蹤的血字指示。那樣就是完全無解了。   敏給予住戶“不要回頭”的這個忠告,就是因爲她認爲,或許不回過頭去,這個未來就可以改變,如果鬼出現在他們面前,那麼自然可以隨時逃走。總之不回過頭,鬼就必須到他們面前纔可以換掉眼球。當然如果這鬼是透明的,那她也沒辦法了。就算寫“保護好眼睛”也沒用,如果護住眼睛的話,會因爲看不清楚前面而更容易被鬼給殺掉,而且鬼也不可能因爲你護住眼睛就奈何不了你了。然而敏的小聰明還是完全落空,她根本沒想到當時真田路一帶暗到伸手不見五指,就是在卞星辰等人面前換掉他們的眼睛,他們也根本察覺不了。   這不禁讓人聯想起《聊齋志異》裏的《換頭》。   其實,如果星辰之前回過頭去的話,就會發現……一回過頭,右眼就能夠看得清楚了。之所以他的眼睛被換掉右眼依舊看不到,是因爲他的前方,右眼被某個“東西”用手遮蓋住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眼睛被遮蔽,被欺騙的地方其實還有一個。   那就是……手錶。眼睛被換掉後,所看到的手錶顯示的時間自然也是虛假的。實際上,五分鐘前,剛好過了午夜零點。   但是實際上此刻還活着的星辰和陸曄都以爲,現在是晚上十點剛過。   人類對於“時間”的概念和認知,其實完全是依賴於鐘錶。在不知不覺間,鐘錶成爲了人類對時間的唯一認識,假設沒有鐘錶,人類就會無所適從,陷入對時間根本無法瞭解的狀態。很多人都有經驗,自身對時間的感知,例如過去了幾分鐘,幾小時,和實際鐘錶的時間往往相差很大。因爲人對時間的感知非常主觀,假設是在緊張萬分的前提下,或者是悠閒享樂的時候,又或者無所事事的時候,對時間的感覺都會不一樣。   所以,哪怕有着兩個小時的時間差,居然也沒有一個人發現。完全被鐘錶上的“假象”給騙得團團轉。   這也就是爲什麼,令星辰等人用手機無法和公寓住戶聯繫的真正原因。因爲這樣一來,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獲悉真正的時間。   自然……星辰所看到的哥哥發來的短信……也是“假象”。   即使通過那短信拿出“義眼”來,發現了真相,也根本沒用。因爲沒有辦法判斷出真正的時間來。無法知道現在真正的時間,即使血字指示時間過去了,也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何況眼睛無法使用,也根本找不到離開這一帶的方法。   星辰,已經陷入了絕境。他幾乎無法逃出去了。   不知道生路,也不瞭解真正的時間,始終在他面前,遮住他右眼的那個“鬼”,終於要行動了。   星辰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逃出去了。   他……死定了。   凌晨一點了。   住戶們全部都守候在公寓門口,但是依舊沒有人回公寓來。大家都不禁嘆惋着,這次……一個人都回不來啊。   “還是不知道那紙條是誰寫的啊。”905室的住戶蘇小沫,一個戴着眼鏡,留着馬尾辮的年輕女孩說:“也沒辦法從他們口中得知不要回頭這是不是真的生路了。”   李隱則是不停地祈禱着,至少有一個人回來。   死定了……   絕對死定了……   這麼想着的星辰,已經不再抱着活下去的任何希望了。   雖然不知道柳相他們怎麼了,但是……自己絕對活不下去了。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絕望瞬間壓倒了卞星辰。   隨即,他只感覺,後面一陣陰冷的氣息襲來。隨即……死亡的氣息不斷逼近!   然而就在這時候。奇蹟發生了。   那死亡氣息逐漸消失了。不僅如此,星辰一腳跌倒在地,過了很久,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怎麼回事?星辰最初還以爲,是不是自己到了陰間,但是眼前依舊是“假象”?   但是,他很快摸了摸身子,還好好的。   自己還活着?   星辰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誤打誤撞地找到了生路。   事實上,如果他們每個人都可以視物的話,就會發現,基本每走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會有一個黑色的頭盔出現在他們腳下。這個建築羣內所有的頭盔總數至少也在幾千個。   之前,星辰在那個破舊房屋裏,在一片黑暗中曾經踢到一個“硬硬”的東西。就是那個頭盔。他看不到頭盔不是因爲那個房子裏暗,而是因爲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真實的東西。當時的他實際上是走在外面,根本不是在屋子裏。   這個頭盔類似於之前午夜巴士上的替身人偶娃娃,一旦戴上頭盔,鬼就無法看到他們了,同時原本的眼睛也會換回來。   剛纔,星辰就是跌倒在地的時候,他的頭正好套上了一個地上的頭盔!此刻,星辰抬起手腕,看到了手錶上的正確時間!   卞星辰……成爲這次血字唯一一個,存活下來的人。   同一時間,陸曄又抬起頭看了看手錶,顯示的時間,是十點半。   “怎麼……怎麼時間過得那麼慢,才十點半?”陸曄走着走着,越來越擔憂了。此刻,他正好路過一個頭盔。   接着……   他的腳步聲停止了。   一切恢復了寂寥……   死一般的寂寥……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一章 佈局,操控,制衡   深雨失蹤了。   她是在那個血字指示終結的當天晚上消失的。   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深雨都沒有回孤兒院來。打她的手機,卻發現她註銷了號碼。之後,纔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她不會再回來了。那,的確是深雨的筆跡。   接下來的日子,深雨,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敏很清楚,無論如何,必須要將她找出來。從生還的卞星辰的證詞來看,她的畫的確預言了未來真是的血字指示場景!她對於生活在公寓中,幾乎失去了全部希望的敏來說,是唯一的救命繩索!   另一方面,李隱依舊無法確定那張紙條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從卞星辰的回答來看……無法做出進一步的判斷。   接下來,公寓的新住戶,開始不斷增加了。2月合計進入的新住戶總數,合計一共增加了二十七人!   這讓身爲樓長的李隱感覺事態愈發嚴重,人多了,也不容易管理。不過,因爲一出巷道便無法看見公寓的恐怖景象,倒是不少人都相信,這個公寓的確無法用科學常理解釋。   接下來,李隱甚至給住戶們輪值的任務,一直在底樓值班,負責向新人講解公寓的規則。十次血字的規則,光是聽聽就讓人渾身顫慄,不少年紀較輕的女性嚇得都哭了出來。而不相信的也大有人在,當然,後果自然是離開公寓超過四十八小時就會死。   以前住戶比較少的時候,還可以反覆勸阻,但是現在,住戶那麼多,一個個去勸服是不可能的。自然不相信的人,只能算他們倒黴了。   公寓的空房間,迅速開始減少了。從一樓到頂樓,每個樓層都有住戶了。   這一日,敏面色蒼白地回到公寓,剛來到自己家的房門口,她雙手顫抖着取出鑰匙,好幾次都沒有對準鎖孔。   深雨依舊毫無音訊。   找遍了所有能夠找的地方,還是找不到她!敏從來沒有感覺像此刻一般無力!   原本,自己也好幾次憎恨過她,忌諱她的存在,甚至希望她可以在這世間不存在。然而,此刻,她真的不存在了,敏卻感覺心頭彷彿有什麼被挖空了一般,好像這世間的一切都渾然失色了。   終於對準鎖孔,將門打開。敏卻忽然感覺胸口一股劇烈的灼燒感產生!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血字指示發佈的先兆!於是她立即衝入房間內,只見牆壁上,鮮紅的血液不斷地在牆壁上浮現並組成文字。   血字的內容爲:“2011年3月2日0:00-12:00,前往K市西南的江楓製衣廠。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就在該廠的一件紅色古式嫁衣內。”之後,是一段慣例的介紹地獄契約的文字。   紅色古式嫁衣?   這是怎麼回事?   另一方面,在四樓403室內,子夜也是捂住胸口,看着眼前牆壁上相同內容的血字。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下落髮布的瞬間,也就意味着,之前李隱的謊言將會不攻自破。   她立即走出門,走向隔壁的404室,按響了李隱家的門鈴。   底樓大廳。   此刻,這裏已經有一個住戶站在這了。   這個住戶名叫沈子凌,是一個穿着一身緊身黑衣的森冷男子,在住戶內,算是身手比較矯健的了,有人甚至懷疑他以前是退役的軍人。   接下來,又下來了兩個住戶。   一個自然是敏,還有一個,則是個梳着爆炸頭,戴着墨鏡的男人。爆炸頭的男人名叫金德利,不過他的確是中國人,據說這是他的英文名字,中文名則根本沒告訴過任何人,大家也懶得管他,就用英文名稱呼他了,據說他是搖滾樂的酷愛者,之前加入過一個樂隊,但是因爲進入公寓不得不離開樂隊,是貓王和披頭士的崇拜者。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敏疑惑地走過去問沈子凌:“這位先生請問你怎麼稱呼?是……幾零幾的住戶?”   沈子凌那猶如寒刀一般的目光掃向敏,頓時令她打了個寒顫!   “沈子凌,1605室住戶。”   猶如機械一般給出這個答覆後,他便不再說話了。   而金德利則是湊近二人,說:“本打算等人到齊,我再說的。不過還是先談一談吧,血字指示你們也都看到了吧?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出現了,這證明,李隱、柯銀夜等人中肯定有人私藏了地獄契約碎片,繼而謊稱沒有拿到。不如討論一下,撒謊的人,是哪兩個?”   敏此時顯得很侷促不安,她的嘴脣翕動着,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沈子凌更是一言不發,甚至看也不看金德利。一時間,這個爆炸頭男子好不尷尬。   這時候,電梯門又一次打開。繼而走出門來的人,自然是子夜。   “嬴小姐!”爆炸頭男人剛迎過來時,還來不及說話,子夜已經先發制人了。   “如果是要和我提地獄契約碎片的事情,李樓長會在今天晚上的住戶代表會議上,公開此事。相關詳情,我也不清楚。”   金德利愣了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李隱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他一早就決定,當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髮布,就召開一個住戶會議,公佈此事。   這麼做的目的,有以下兩方面因素。   第一,如果不公開此事,僅僅讓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戶知曉,那麼這幾名住戶自然也就大致能夠鎖定哪些人的嫌疑比較大。同時,也就會爲了奪取地獄契約碎片,而對他們不利,甚至還可能以次要挾自己。而公佈以後,就等於把水攪渾,讓所有住戶都知道此事後,反而會令住戶們互相顧忌。這就好比一羣猛虎看到一塊肥肉,哪隻虎也不會輕易出去搶,否則就會成爲衆矢之的。全體住戶,反過來會形成一種互相牽制和警戒的作用。   第二,公佈此事後,柯銀夜或者夏小美,抑或是二人的聯盟所撒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要說不利,雙方都會顯得不利。誰都能猜得出,他們都私藏了地獄契約。這樣一來,等於將銀夜的立場逼成和李隱一模一樣,那就是都要面對全體住戶的虎視眈眈,所以必定會選擇暫時和李隱站在一條道上共進退。因爲,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正所謂,沒有永恆的敵人和朋友,唯有永恆的利益。利害關係一致,就算世仇也可以暫時化解;若是利害關係衝突,就算是再親密的盟友也會反目成仇。   於是當晚,底樓大廳內,聚集了大批住戶後,被圍繞在中心的李隱,將此次的血字公佈了出來。當聽到“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的時候,底樓頓時一片譁然!   “果然有人私藏地獄契約碎片!”   “李樓長,該不會其中一塊地獄契約碎片在你身上吧?”   “柯銀夜!一定是柯銀夜!他不是解開厲鬼化身嗎?哼哼,肯定是他!”   “也可能柯銀羽有私藏地獄契約碎片吧?”   “怎麼會,不是嬴子夜說當時她丟出地獄契約碎片後,柯銀羽一直和她在一起嗎?”   “難說,也許她和嬴子夜達成了什麼條件吧……”   住戶們不是白癡,不少人基本猜出了事情的輪廓。看着他們咄咄逼人的神情,李隱看向同樣成爲衆矢之的,被許多住戶圍住的柯銀夜和柯銀羽。   好了……銀夜,接下來,就和我暫時聯手吧……   柯銀夜也沒想到李隱居然玩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故意將自己推倒風口浪尖,更是逼迫自己必須和他站到同一陣線。要知道,地獄契約,是雙方都想得到的東西。而一旦李隱的契約被奪走,那麼狀況很可能超出自己的控制和計算。最可怕的是,萬一因爲住戶的爭奪,而令地獄契約碎片被誰奪走都查不出來的話,那就麻煩了。   這個時候,幫李隱就是幫自己。當然,對李隱來說也是一樣的,自己和銀羽身上的碎片被奪走,對李隱也一樣不利。   夠狠!銀夜不得不承認,這次,他輸了李隱一籌。雖然立場被逼迫至和李隱相同,但明顯想出這個計劃的李隱很可能準備了更多後手,自己完全只能陷入被動!   當然,住戶們也不會用暴力脅迫他們交出地獄契約碎片,原因有三。   第一,住戶也不是白癡,動用暴力是下下策,何況還不清楚真正拿着地獄契約碎片的人是誰。這份契約碎片會落入誰手,還不得而知。用暴力的話,很可能拼得玉石俱焚。   第二,李隱和銀夜,都是洞悉能力和分析能力很強的人,對今後住戶執行血字,幫助極大。畢竟李隱也好,銀夜也好,都不是持有完整的地獄契約,犯不着得罪自己,令將來執行血字,陷入絕境。   第三,住戶們都渴望獲取地獄契約碎片,這自然也是一個燙手山芋。住戶不可能爲奪取碎片建立真正意義的聯盟。少數一兩人或許可能達成協議,但人數一多就不現實了。魔王級血字指示,畢竟是住戶隨時隨地可以決定執行與否的,也就是說,即使很多人達成聯盟,說取得完整契約後一起離開公寓,但這等寶物誰都不可能放心交給自己以外的人保管,即使輪流保管也很難接受。畢竟完整的地獄契約只有一份,而魔王級血字指示也是五十年纔會發佈一次。錯過這次機會,就沒有下次了!就只能按照十次血字這條無比兇險的路走到最後!所有人都會害怕,一旦某個住戶急於出逃而去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拿着契約一逃了之。魔王血字一旦執行成功就可以離開公寓,到時候只要逃得離K市遠遠的,只能夠被束縛在公寓內的住戶又能奈他何?而且李隱狠到把這件事情讓全體住戶知曉,那麼多人,如果也能達成齊心協力的同盟,李隱寧可相信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   顯然,住戶們漸漸冷靜下來後,也開始意識到……李隱這一招的厲害。誰都不可能對他、子夜以及銀夜做什麼,地獄契約碎片到了任何人身上,那個人就會成爲現成的唐僧肉!地獄契約碎片這東西,明搶不行,暗搶則沒有多少人有那個能力!何況目前契約碎片也只才發佈了三張,第三張現在只是剛剛發佈下落而已。現階段就將整個公寓變爲一個勾心鬥角的戰場,對誰都沒有好處。反正知道地獄契約碎片肯定就在這幾個人身上,身爲公寓住戶又不可能逃走,怕什麼?不如等七張契約碎片全部落入不同住戶手中,再來一場拼死的爭奪戰也不遲!   只是,想到這裏,就讓人膽顫心驚……到那個時候,會死多少人啊?   李隱此刻,猶如一個統帥一般,精密地操控着每一顆棋子。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他知道,大多數明智的住戶,是不會在現階段做搶奪地獄契約碎片,這種不智行爲的。   畢竟,寫出優秀軍事小說的李隱,自然懂得怎麼把兵法,運用於現實!戰爭可不是看看電影和小說,隨便YY幾下,就可以寫出來的!   而且李隱很清楚,他的謀略可以成功,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自己和銀夜各自持有一份地獄契約碎片!   這就是所謂的“制衡”。假如說,兩張地獄契約碎片,都在自己手中的話。那麼……自己的這個計劃,效果會打不小的折扣。全體住戶將同仇敵愾地一致和自己敵對。畢竟地獄契約碎片分別爲不同住戶掌握,住戶們纔會放心。否則,萬一七份碎片集中於同一人之手,那麼……   那個人絕對會用地獄契約,立即去自己家牆壁上寫上“祭”字,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逃脫公寓!那是最可怕的!   不過目前考慮這些,還太長遠。   當下就有一個問題存在。可能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重點嫌疑人之一,嬴子夜就要去執行這次的血字了!   如果,地獄契約碎片在嬴子夜手上,那她一旦死了,不就沒人知道那張碎片的下落了嗎?白癡纔會相信,子夜這等聰明人,有可能將那張碎片,放在公寓自己的家裏。她和李隱確認戀愛關係畢竟時間還不長,是否會將這樣的事情告訴李隱都是未知。何況,還有不少住戶甚至懷疑,她和李隱談戀愛,其實也有利用李隱的因素。   接着,會議議題,開始轉變爲這次血字的討論。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二章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會議終結後,敏非常疲憊地回到了25樓。   星辰跟隨在她的身後,他看得出,敏此刻非常痛苦。   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自己能夠取得嗎?老實說她想都不敢想。第一份地獄契約,多半在柯銀夜手上,第二份則在李隱和嬴子夜手上。   敏進入公寓的時候,夏淵已經死了,李隱已經當上樓長。所以她對夏淵沒什麼感覺,而對剛就任樓長的李隱很是敬畏。畢竟度過四次血字,也不是一般人了。如今,他已經是度過六次血字的強人,雖然第六次血字,幾乎是差那麼一丁點就喪命,但能夠活到這一步也不容易了,其謀略和手段絕非尋常。而柯銀夜,參考他以前的血字記錄,也不是普通人。他妹妹柯銀羽更是據說在“必殺之局”中逃脫的住戶。嬴子夜,更是身世離奇,度過了三次血字的人物。   和這四個人搶奪地獄契約,她自問恐怕力不從心。   當她走到房間門口,拿出鑰匙的時候,忽然星辰開口說道:“敏……敏小姐,你可以和我談談嗎?”   至今星辰都不知道,敏到底姓什麼。她進入公寓後,自我介紹的時候,只是說“你們就叫我‘敏’吧。”所以星辰最初甚至懷疑敏並不是她的真名。   但事實上,敏這麼做,是不希望說出自己的姓。那個她無比憎恨的父親的姓。   深雨也一樣,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也從來不希望任何人稱呼她的全名。因爲她也一樣繼承了那個惡魔的姓氏。   畢竟,那個人和敏,都是同一個姓。所以深雨只能繼承這個姓。   敏看着星辰,點點頭,說:“好吧,你進來吧。”   她確實很想找一個人傾訴。   打開門,她疲憊地將身體靠在沙發上,感覺好像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一般。   突然,她抬起了頭,對眼前的星辰說:“你那個時候,爲什麼要救我?爲什麼,不讓我那個時候就死了?”   “什麼?”星辰一愣,她難道又有輕生的意思了嗎?   “敏……”   “因爲你救了我,讓我又有了僥倖的,想活下去的想法!”   “如果那時候就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   “可是……可是……”敏的眼裏不斷湧出淚水:“現在,連深雨都不在了。無論是愛和憎恨,我都沒有了對象。在這個公寓裏,也不存在未來了。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可是你救了我……”   星辰連忙走近她,說:“敏小姐你,你冷靜一點……”   “我沒有辦法再去自殺一次了!結果,還是要去執行血字指示,被那些恐怖可怕的鬼魂殺害!即使活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下下一次,再下下下一次呢?我該怎麼辦?那個時候的我該怎麼辦?”   接着,忽然她把頭深深埋下,淚水泉湧而出。   “爲什麼……我那個時候,決定帶着深雨來到這個城市!如果我沒有來到這個城市的話,那麼,我也就根本不可能……會進入這個公寓!”   星辰只好想辦法讓她冷靜下來,問:“深雨,她是,你的兄弟姐妹嗎?”   “不,不是!”敏咆哮道:“不是,不是!”   爲什麼當初生下了她呢?   其實僅僅半年後,她就後悔生下了深雨。   不該生下她的。   如果她不存在該多好。   那樣的想法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自己。但是,當深雨罹患小兒麻痹症的時候,那種對自身骨血的情感終於佔了上風。   然而,那只是一個更可怕的開始。   因爲,隨着時間推移,敏發現,深雨開始越來越像那個“惡魔”。   眉毛,眼睛,談吐,甚至一些生活習慣,都非常類似。而最可怕的一點就是……她天生具有的繪畫才能。   父親,年輕時曾經也學過畫,他當時很着迷於人體繪畫。但是,父親那個年代,這還是很難被一般人所接受的。甚至因此他也喫了不少苦。但是對繪畫的熱愛卻一直沒有褪去。結婚後,他不務正業,依舊執迷於繪畫,甚至導致家中的家務只能由母親包辦。自己出生的時候他也依舊沒有停止。   懷才不遇的痛苦令他酒精中毒一般地陷入困境。接着,似乎某個潘多拉魔盒在他內心打開了。   猶如癮君子一般的,開始執迷於性。生活開始混亂和不着邊際。   他似乎是拋棄了一切地,陷入墮落深淵。而自己的童年也因爲這個而無比痛苦。母親最終也是無法承受生活重壓而過勞死。   母親死後……自己就成爲了父親泄慾的對象。   當深雨第一次提起畫筆的時候,敏似乎看到了這個惡魔在深雨體內的復甦。而且她的繪畫風格也很接近於父親,而且,她也似乎對人體繪畫很有興趣。   太相似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令敏感覺到不安。可是不安也沒有辦法,她無法讓深雨改變。她一天一天變得更像那個惡魔。   “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敏此刻已經跪倒在地上,哭喊着:“懷上自己親生父親的骨肉,那樣的孩子在自己體內成長,你能想象那種痛苦嗎?那個時候我只有六歲啊!只有六歲!而我,居然把她生了下來!你呢?你六歲的時候在做什麼?肯定是無憂無慮地看着卡通片,到遊樂園去玩耍,被父母所愛着吧?是這樣吧?”   星辰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確聽說過,有對自己親生子女進行侵犯的,禽獸不如的父母,但是那種事情給人的感覺,距離自己非常遙遠。根本就無法和自身聯繫在一起。   而眼前這個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子,居然經歷了那種地獄一般的童年?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該恨她,還是愛她?你能告訴我嗎?既然你救了我,你那告訴我,我該怎麼活下去?”   3月1日到了。   下午,兩點多。終於要出發了。   江楓製衣廠位於市區和郊區的一個邊界地帶,已經宣告破產的廠址,目前一個人也沒有,雖然有建成化工廠的打算,但畢竟只是打算。畢竟建立爲化工廠的話,當地居民就會擔心環境污染問題,目前還沒有獲得正式的許可,所以還僵持在那裏。   這一次,沒有出現紙條。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深雨已經失蹤了。   真北路地鐵站,地鐵軌道前。   李隱送別子夜等四人,甚至送到了這裏。   大家都清楚,這是因爲子夜的原因。   李隱將一張地圖展開,對眼前的四人說:“我知道地圖你們一定都爛熟於心了,不過還是再多看個幾遍爲好。江楓製衣廠,在K市西南的田棱區,廠址佔地面積大約爲……”   “綜上所述,你們坐6號地鐵站到文驊路下車,再步行一段路就到了。目前該廠的6號門最適合進入。我查過了,這家廠向來接的訂單,都沒有古式嫁衣的……不過公寓自然說有,那自然肯定有。”   然後,李隱看着子夜外的三人,又補充了一段話。   “接下來我這段話很難聽,不過請你們諒解我的心情吧。聽好了。假如你們中有任何一人對子夜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子夜就會給我發一條特定暗號的短信,你們三個每個都編制好了短信內容。所以你們三個人都不要存着爲了搶奪地獄契約碎片,做出威脅子夜的性命的行爲,事後回到公寓只說一句,她是死在鬼魂手中。只要那條短信發來,讓我知道是誰做的,那麼我就會殺了那個人!我發誓,絕對會殺了那個人!”   此刻,李隱那暴怒和兇戾的眼神令他們膽寒。頓時大家都面色慘白……如果李隱敢那麼做,那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對住戶而言,他們是不可能離開公寓的,只要李隱和他們拼命,就是逃也沒地方可逃!   “你們也該很清楚,這個和外界完全隔絕了的公寓裏,法律和道德早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我對於殺你們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而且你們也該很清楚。我只是因爲你們對子夜做出危及她性命的行爲才和你們拼命,也就是說,目前不會有人和你們處於同一立場。在這個情況下,不會有人站出來幫你們。不,甚至我和你們拼命的時候,反而會有住戶不讓我反過來被你們殺死。”   的確,李隱很可能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加上他推理血字生路的能力,住戶絕對不會眼看李隱死去。   “當然,”李隱這時候臉色略微緩和下來,說:“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有那個意思。這只是我給你們的警告而已。你們只要記住,正所謂龍有逆鱗,觸之即死!觸及我的逆鱗,我就讓那個人下地獄去!”   一股王者之氣完全釋放出來,此刻站在李隱面前的人,看着他目光中的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震懾,都感覺身上有些發顫。   都說軟怕硬,硬怕橫,橫的怕不要命的。雖然敏他們對子夜其實都沒有任何殺心,但還是感覺很是恐懼。而聽到李隱這番話,子夜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地鐵列車已經開了過來,四人準備要上路了。李隱和子夜依依不捨地分別。   “一定要小心……”李隱緊緊握住子夜的手,凝視着她的雙眼,絲毫希望時間定格在此刻。   當地鐵列車停下,車門打開後,子夜慢慢抽出了手來。   再不捨……也必須分別。   “我會回來的。”   子夜走進了地鐵列車內,她始終凝視着李隱,眼睛睜得大大的,想要將他的身姿,永恆烙印在心頭。   也許……是最後一次看到李隱的臉了……   列車車門關閉了。   當看着這節列車消失在視線中後,李隱几乎身體不支地倒下……   第四次血字啊!   子夜能夠挺過來嗎?   回到公寓,銀夜和銀羽已經在底樓大廳等他了。因爲地獄契約碎片的緣故,兩人也對子夜的生死很關心。   三人來到404室內,銀夜一眼看見,放在客廳沙發上的,一打厚厚的打印A4紙。沙發上還蓋着條毛毯。   他走過去拿起那疊紙,是關於江楓製衣廠創辦以來,全部的詳細資料,李隱似乎是熬夜去上網下載打印出來的。公寓內的打印機,墨盒永遠也不會用光,文稿紙也是取之不竭。   難道他昨晚一邊在沙發上看一邊睡着的?   三人都坐下來,隨時等候子夜等人發來的聯絡,來討論出這個血字的生路!而同時……銀夜和銀羽也希望,能夠想辦法得悉,這一次,將會是誰獲取地獄契約碎片!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三章 神祕來電   卞星辰此刻,回到了家中,和哥哥星炎在一起。   “你是說……俱樂部出現了一個隱藏的會員?”在書房內,品了一口咖啡,卞星炎看着眼前滿臉焦急的弟弟,問:“那個‘會員’可以知曉管理員發佈的任務內容?”   “對。哥哥,你知道有什麼辦法……”   “你加入的什麼俱樂部啊,聽起來挺有趣的。”星炎放下咖啡杯,說:“嗯,我先想想。你明天就要回去嗎?不多住一段日子?你說你現在住在公寓,那裏地段怎麼樣?有時間不如帶我去看看?”   星辰連忙擺擺手說:“不,不用了……沒那個必要……”   沒那個必要……   如果,把哥哥帶去那裏的話,意味着什麼呢?也許,可以讓哥哥也成爲住戶。那樣,自己的不平衡心態就可以消除了,因爲哥哥和自己一樣,處在了那猶如地獄一般恐怖的公寓中。縱然他天資聰穎,不在李隱、柯銀夜二人之下,又能夠活過幾次血字呢?   這個惡毒的想法最近不斷盤踞在他腦海中。   這時候,他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星辰拿起手機接通,放到耳邊,問:“喂,哪位?”   “卞星辰嗎?”   這是一個似乎用布矇住聽筒,再刻意改變聲調弄出來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感覺不到絲毫善意存在。   “我,我是,你是哪位?”   “你身邊有沒有人?”   “嗯,有。”   “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關係着……你的生死存亡。”   聽着如此駭人的話語,星辰也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他站起身,走出房間,繞着走廊來到一個無人的房間,進入後鎖上了門,接着,他悄聲問:“你……有什麼事情?”   “確認身邊沒人了嗎?”   “對……確認。”   “很好。”那個不善的聲音繼續說道:“接下來就談談吧。簡單地說,你想活下去吧?”   聽到這句話,星辰的心猛地一跳,隨即問:“喂,你,你是誰?爲什麼會知道……”   “可是,你認爲,一直這樣下去,你可以活多久?”   星辰感覺渾身冰冷,他摸了摸鼻子,問:“你,你是誰?公寓的某個住戶嗎?還是……”   “上一次,你們最初,其實是在回過頭的時候,你們的眼睛,就被換掉了。”   聽到這,讓星辰的心猛然一驚。   “總之……我們做個交易吧。”   “交易?”   “我想你不可能把我的存在告訴別人吧?交易很簡單。將來,我可以提供給你,你朝思暮想的東西。但是,你能夠給我什麼作爲報答呢?”   “你,你別裝神弄鬼的,你是人是鬼?”星辰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要逃回公寓去了,這個聲音似乎太詭異了些!   “在我看來……人比鬼更讓人恐懼,更讓人噁心。聽好了,我現在就先免費附送你一個情報。等會我會發一條彩信給你,然後,我明天會再聯繫你。如果你有意向和我交易,我就會說活出,我將向你索取的報酬。”   接着,電話便掛斷了。   星辰捏着那手機,此刻感覺很不安。不一會,顯示發來一條新的彩信。星辰立即點開彩信。   看着那封彩信,星辰開始沉思起來……   地鐵繼續行進着。   子夜坐了下來,剛纔和李隱的分別,還殘留在手中的李隱的體溫,都讓她難以忘懷。   敏坐在子夜的身旁,她不停側目看着這個女人,心中不禁感慨,在這麼一個公寓,她居然能夠收穫一份如此偉大的愛情。   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聽好,”子夜忽然開口說話了:“江楓製衣廠的廠址很大,我們的重點搜索目標,應該是集中在存貨倉庫,和製衣車間。這兩個地方,都很一定程度可能會找到那件古式嫁衣。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你們該都知道吧?”   另外三人,此刻也都是緊緊盯着子夜的臉。誰都知道她在公寓裏是智慧不下於李隱和柯氏兄妹的人,她的每一句話,都不敢漏聽。   “地獄契約碎片,當我們找到那嫁衣後,肯定我們四個,都想拿到對吧?”   敏的心也是咯噔一下。沒錯……誰都想得到地獄契約碎片啊!   每個人自然都希望能夠偷偷拿到不被發現,那樣最好。住戶和住戶在執行血字時,會秉承互相不搜身的默契,畢竟一旦搜身行爲一發生,對任何人都有不利一面。   “如果我們四人,聚集在一起搜尋那嫁衣,一旦找到,自然不免發生爭奪。畢竟我們在執行血字,逃生是第一優先,無論如何,互相爭奪而導致流血,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李隱說了那番話,但前提是“子夜死了”。換言之如果子夜沒死,那麼李隱也無法說什麼。大家都知道目前公寓處在一個制衡的微妙狀態,暫時誰也不會採取實際行動奪取契約碎片。持有碎片的人是哪些,心裏有數即可,也不點破。   “不過,若是四個人全部分開,你們也不會答應。第一,單獨行動,自然會更加恐懼,也給了鬼下手的更多時機。第二,你們會擔憂其他人偷偷獲取了碎片而加以私藏。不是嗎?所以,我折中了一下,建議,到時候分爲兩組人,一組去搜索存貨倉庫,一組去搜索製衣車間。這樣一來,既不是完全分散,又可以監督對方。即使因爲奪取碎片而發生爭執,流血也可以減到最少。你們意下如何?”   聽到她這麼一說,大家都猶豫起來。如果說四人聚集在一起,混奪契約碎片,難免受傷,嚴重者甚至可能鬧出人命來。子夜大家不敢殺,可是另外三個人完全不同啊。結果鬼還沒出來,反倒是住戶窩裏鬥起來,那豈不是……   “我同意。”沈子凌最先表態:“就這樣吧。”   而敏則還有些猶豫,身邊只有一個人陪伴?那,這也太……   如果能夠找到深雨就好了,如果有了深雨的畫,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盲人摸象一般了。深雨……究竟去哪裏了?   而那爆炸頭金德利則是摳着鼻子,歪着頭,想了想,說:“這樣,不太妥當吧?那被另外一組人發現了契約碎片怎麼辦呢?他們私藏起來的話,那不就……”   子夜把頭轉向金德利,說:“你考慮清楚。一旦四人聚集在一起,爭奪契約碎片,後果不堪設想。躲避鬼,逃回公寓,都要體力。四人相爭,就是鬧出人命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假如身受重傷,連走路都走不穩,鬼出來了逃都沒地方逃。你們該記住,血字指示,第一考慮的是活下來,第二再是圖謀契約碎片!”   這句話,猶如當頭棒喝,敏也清醒了許多。她點點頭,說:“好吧……我也同意。”   其實,鬼真的出現,就是一支軍隊也沒有對抗之力,是四個人還是兩個人,又有何分別?   而此刻,令子夜更在意的,是那古式嫁衣本身。   古代女性穿的嫁衣,又被稱爲霞帔,所謂鳳冠霞帔即是如此。一般爲大紅色,繡以鴛鴦等呈祥之物,以表喜慶。   現代的婚禮,雖然也有些人不是選擇婚紗,而是用近似霞帔的紅衣作爲嫁衣,但完全仿古的古式嫁衣,只怕也不在多數,例如鳳冠和喜帕(即新娘結婚的紅蓋頭)就很少再用。   那古式嫁衣,明顯有很玄機所在!   上一次,午夜巴士上,是厲鬼持有着契約碎片,明顯奪來碎片的人是銀夜。他能夠將這碎片成功奪取,固然有膽色和謀略成分,但是運氣的因素更多一些。   但是運氣是偶然因素,沒人能夠靠運氣一直活下去。那嫁衣如果也是鬼的什麼化身,那去尋找它,等同於自尋死路。子夜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反覆強調,求生是第一,第二再圖取契約碎片。   而要求生,自然最重要的,就是找出生路。目前要確定的就是,不接近嫁衣是否會是生路?但她隨即否定。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難度,也不會設計出矛盾的內容。既然發佈契約碎片,自然會給予住戶取得的機會。如果去取得碎片等於是走入死路,那麼反而就破壞了血字一貫的原則,變得沒有意義了。畢竟,公寓根本不是要他們的命,而是讓他們在一次次血字中,掙扎求存!   “各位乘客們,下一站是文驊路,請要下車的乘客們做好準備。”   車子到站後,每個人都是渾身一凜,敏更是雙手不停發抖。上一次,困於摩天輪座艙,幾乎求生無門的恐怖經歷,令她已經對血字恐懼得無以復加。這時候雖然車門開了,但還是不敢站起來,用求助的表情看向子夜,說:“嬴……嬴小姐,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無論之前多少次動過輕生念頭,面臨自身無法支配的死亡局面,任何人都會是這個反應。   “找到生路就不會死了。”子夜的回答卻是很簡單:“下去吧。”   接着子夜站起身,向車門口走去。而敏此刻卻是如同滴血一般:什麼找到生路就不會死了……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IQ無上限的怪物啊!你已經過了三次了,還很可能拿了一張碎片,而且你還有李隱這個男友,我呢……我有什麼?連深雨都棄我而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向車門走去,內心充滿了詛咒和憎恨:去死吧……你這個女人去死吧!死在鬼的手上吧!我倒要看看,被鬼逼到絕境的時候,你還能不能那麼冷靜!   “從文驊路走,”沈子凌展開一張地圖,指着一道用紅線劃出的路徑,說:“穿過平東路再通過江衛橋,就到達江楓製衣廠的舊廠址了。”   從地鐵站下來,就來到文驊路上。文驊路是接近郊區地帶比較長的一段路,而江衛橋可以說是市區部分和郊區部分的分界線了,一些郊區的農產品都是通過這座橋運入市區的,建設於三十多年以前,橫跨於K市的一條內河之上。這裏,距離K市的震雲大壩已經很近了。因爲K市和沿海城市S市相隔很近,所以有不少內河流經,在郊區地帶築造了不少大壩。震雲水壩就是附近修建的一座大壩。   從文驊路來到了平東路上後,路變得有些崎嶇起來,附近都開始變成些矮平房。遠遠地,子夜已經看到了江衛橋。   過了這座橋……就要到江楓製衣廠了。   此刻,每個人都是無比緊張,不斷警戒四周,身體都靠得特別近。沈子凌依舊是那副冷峻的神情,金德利也很小心翼翼。敏依舊是非常不安,她緊跟在子夜後面,一旦有了什麼問題,就立即逃走。   “可以了。就先到這吧。”子夜說:“過了這座橋,就距離江楓製衣廠太近了。我們先到附近什麼地方暫時去待一下。晚上十一點多再聚集到這,進入江楓製衣廠。”   遙望着橋的另外一頭,每個人都在想象……那裏,有着怎樣的噩夢在等待他們?走過這座橋的人,有多少可以走回來?   這個時候,在卞家。   星辰披上了掛在衣架上的大衣,對星炎說:“哥,我要先走了。有些事情要去辦。”   “這就走?都不留下喫晚飯嗎?”星炎很懇切地說:“而且,多待一會,也許父親會打電話來呢。”   “說到這裏,父親最近和你聯繫,提到母親的狀況嗎?”   “詳細情況不太清楚,不過最近似乎有所好轉了。過一段日子,也許父親會帶母親到中國來。雖然卞家長期僑居國外,但是母親畢竟是在中國土生土長長大的啊。”   “是嗎?”星辰一邊扣着紐扣,一邊想:父母真來的話,萬一要來看我怎麼辦?   他也不禁擔憂起來。可是,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個電話和那封彩信。那個電話,回撥過去後才知道,根本是路邊的公用電話亭。對方顯得太過神祕了。   那個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他想盡快回公寓去,待在外面太過不安了。   這個房子真的很大,他走了好半天,還是找不到下去的路。畢竟和哥哥一起到國內來住,父親買下這棟別墅,他待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哥哥因爲一心有在祖國做研究的意思,所以纔到中國的大學任教,星辰則被父親編派在星炎身邊,“學習”他而已。其實星辰自小在國外長大,對中國不是特別有歸屬感。而且,他也很後悔當初爲什麼不堅決一點地不來中國,否則,也不會進入公寓。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終於,星辰找到了長長的螺旋形樓梯,便朝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拿着手機,看那封彩信。   “這個家真是太寂靜了。”   走到樓底,看着巨大空曠的長廊,卻一點聲音也沒有,畢竟讓人感覺不太舒服。父親當初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區區兩個人住,而且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中國,何必買那麼大的獨棟別墅。有錢也不是那麼浪費的,他很清楚如今國內房價漲得有多離譜,這麼一座豪華龐大的別墅,對於一般收入水平的人來說是絕對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   “實在太靜太靜了……”   越來越感覺有些莫名的不安,星辰匆匆地朝着大門跑去。   時光飛逝,夜幕降臨。很快,就到了十一點多。   江衛橋橋頭,子夜等四人聚集,朝着大橋另外一端走去!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四章 不詳的預感   走上江衛橋之後,子夜雖然表情上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她的手已經開始不斷地攥緊。和李隱分別的瞬間,時刻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嬴小姐,”爆炸頭男人金德利這時候忽然說:“你還有什麼對策嗎?你可是活過了三次血字的人啊,而且,你第一次執行的就是第六次血字難度的挑戰啊。”   那時候的事情,子夜還是記憶猶新。明顯由於2011年這個五十年一度的魔王血字執行即將來臨,公寓不再拘泥於難度,而是似乎要挑選出更加優秀的住戶。不僅如此,大量地增加住戶,似乎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在那以後,血字執行者,往往根本不顧及難易順序,但是,根據觀察,始終會以執行血字最多的人的難度爲基準,安排血字的難度。也就是說,這次的血字,實際上應該是屬於第四次血字的執行難度。   在公寓中,活過四次血字的住戶數量非常少,而活過五次的,例如夏淵直接被住戶們奉若神明一般。能夠活過三次的,已經很不容易。這都是因爲越到後面,生路越不容易被發覺,或者說生路提示條件越加苛刻的緣故。李隱和銀夜,當初能夠活過第四次血字,也都有很強烈的運氣成分。   而沈子凌、金德利和敏,要在第四次血字活下去,恐怕也相當困難。金德利已經看起來也是緊張不已,走路都開始顫抖起來。而那表情森冷的沈子凌,也是額頭不斷滲出冷汗。最誇張的是敏,她走路基本上是如同踱方步一般,怎麼也不敢接近大橋對面。   “你們記住一件事情。鬼不會在公寓不給予生路提示的情況下殺人,”子夜說道:“也就是說暫時我們還是‘安全’的。如果鬼一開始就殺人,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生路的提示隱藏在血字之中。不過目前我還感覺不出血字中有生路的提示。”   敏此刻拿出手機,調出深雨的手機號碼。深雨已經把原有的手機號註銷了,根本聯絡不上她。敏實在很希望能夠和深雨聯繫,只要能夠讓她畫出血字將有的危機,就算向她下跪,向她叩首,她也在所不惜啊。   敏發現了一件事情。   在拿到那幅油畫的時候,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生下深雨,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以前,她從來沒有那麼堅定不移地認爲,生下深雨是對的。   求求你……深雨,聯繫我,聯繫我吧……   她真的很希望能夠活下去啊!   只要可以活下去,她會去愛深雨,會忘記她帶給自己所有的恥辱,會忘記她身上流着的那個惡魔的血液,什麼她都可以不計較了。   然而深雨一次也沒有聯繫她。   大橋走到了對面。江楓製衣廠已經越來越近了。   展開地圖,子夜將手電筒的柄咬在嘴裏,照了照,回過頭說:“6號門要往左邊走。那個地方,最適合進入工廠,因爲距離存貨倉庫很近。”   已經商量好了。到時候,子夜和敏一組,沈子凌和金德利一組。前一組去存活倉庫,後一組去生產車間。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一個黑黝黝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沿着一條小徑,通向一道已經殘破不堪的鐵門。牆壁上掛着塊牌子:“江楓製衣廠”。   “到了。”子夜將地圖放回揹包,看了看時間,距離午夜零點還有大概十分鐘左右。   “還剩下兩分鐘的時候進入。”子夜回過頭,說:“你們兩個,隨時和我們保持聯繫。”   明明只有四個人,卻還被分來了。但是,卻不能不那麼做,畢竟地獄契約碎片,價值太讓人眼饞了。完全不搶奪,根本不現實。   最終,進入了江楓製衣廠!   該廠的幾座舊大樓,已經近在眼前。因爲害怕招來鬼,沒有一個人敢將手電打開,而是在這黑暗中尋路。   沈子凌不斷地觀察四周的動靜,時刻豎着耳朵,而金德利緊挨着沈子凌。   存貨倉庫大樓即將在眼前了。   然而子夜卻有一種強烈的心悸感,那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心悸感。這感覺,比上次,在寧豐小區鬼樓中,遭遇鏡中鬼魂的時候,還要強烈數倍!   空氣中,彷彿散發着一種極爲邪惡的氣息,彷彿遍佈着這個工廠的每個角落!子夜甚至感覺呼吸都開始困難起來了。   這次的血字……她有着極爲不祥的預感!   “那麼,我們去車間那了。”   沈子凌和金德利走遠後,子夜看着二人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又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倉庫大樓。那黑夜之中,彷彿隨時都會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影!   “敏,”子夜對身旁的敏,說道:“時刻緊跟着我。”   朝那倉庫大樓走去,越走越近的時候,那心悸感也開始越來越明顯。其實有這感覺的,不僅僅是子夜,敏也有類似的感覺。   倉庫大樓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了。然而,卻猶如一個幽深的怪獸的大口,隨時要吞噬掉她們一般。敏此刻身體緊緊貼着子夜,她甚至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感覺。   明明,根本還沒有出現鬼,卻已經如此了!   “我們……我們一定要進去嗎?不要吧,不要進去了……”敏幾乎是哀求着對子夜說:“反正已經進來了,我們……”   “這個工廠範圍內,不存在安全的地方。”子夜強忍住內心的不安說:“多走走,就有發現生路提示的可能。否則,根本活不下去。”   “生路,一定能找到生路嗎?嬴小姐,你肯定能找到生路嗎?”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大樓的大門口。黑暗的大門內,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夠看見一些輪廓。   不過,樓梯所在,倒是很快就看到了。   二人漸漸朝那裏走去。這幽暗的大樓內,寂寥無比,敏已經快要精神崩潰了。   她清晰感覺到這大樓上,有着一個極度邪惡的東西等待着自己。但她也不敢離開子夜,畢竟子夜活過了三次血字,她要可靠許多。   淚水開始流下。   爲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對深雨伸出援助之手呢?   如今進入這個公寓,就是報應嗎?   “敏,敏……你回來,回來啊……”   不想聽到她的聲音,不想看到她的樣子,她那酷似那個惡魔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時時刻刻都折磨着自己。   真希望她消失掉算了……真希望再也見不到她……   衝出孤兒院後,她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奔跑,不知怎麼的,就跑入了一個陌生的公寓區,跑進了那條該死的小巷,然後……成爲了公寓的住戶。   這世間果然存在着報應嗎?   是深雨毀了自己,還是自己毀了深雨呢?   淚水不斷滴落,她的雙腿都走不動路了。這時候,子夜扶住了她。   “堅強一些。”   敏微微抬起了頭,看向子夜。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會想辦法讓我們活下去的。所以,堅強一些。”   子夜,很少會說鼓勵人的話。但是,此刻她卻說了。   她能夠感同身受。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是一種怎樣悲哀的痛苦,無法掌控生死,如同螻蟻一般被玩弄。太多,太多的人死去了。   夏淵,小田切幸子,歐陽菁,唐蘭炫,楊臨,林翎……   這些人,都是那麼努力地掙扎着想活下去,成爲住戶後,也沒有完全絕望,一直都在拼盡一切開拓出一條生路,希望能夠活到第十次血字,離開公寓。   那些人做出的努力,才成爲後來住戶的經驗,能夠令他們在黑暗中尋求方向。   沒有別的選擇,唯有拼死找到離開公寓的道路!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再憎恨,再恐懼,再絕望,現實還是不會改變。”子夜繼續對敏說道:“要活下去,只有選擇繼續努力。”   接着,她就朝樓梯走了過去。   敏,挪動腳步,跟了上去。   心悸感,雖然依舊存在着,但是,正如子夜所說,沒有選擇。沒有選擇了!   沒有誰是願意經歷這一切而成爲住戶的。但是成爲住戶,依舊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唯有活過十次血字,或者取得地獄契約,才能夠成爲活下去的方法。   敏,在上次自殺後,還是想活下去。但是卻感覺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所以,纔對救了自己的星辰發怒。但,這卻是一種極爲深刻的悲哀。   第二層內,倉庫中基本空無一物。因爲要尋找那嫁衣,所以必須打開手電。此刻二人也無法顧忌什麼了。   敏始終躲在子夜身後,就怕手電筒照着照着,出現一個恐怖鬼影。   不給出生路提示前,鬼不會殺人……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但是,生路提示往往很隱晦,越到後來越難找。   現在……該怎麼辦?   找到了嫁衣後,地獄契約碎片,怎麼和子夜搶奪呢?   二人繼續走向樓梯位置。   走向三樓的時候,心悸感又加強了。   子夜甚至感覺向前走路,都有些困難了。   走入附近的倉庫大門內,只有一些空的紙箱。儘管如此,子夜還是走過去一一翻看,試圖尋找出嫁衣的蹤跡。   同時,她也留意着四周,看有沒有什麼可能會是生路的提示。   雖然那心悸感一直很強烈,不過,始終沒有出現鬼的蹤跡。但,這樣反而更折磨人。敏不斷抓着頭皮,翻着一個個紙箱,都沒有那嫁衣。   其實,契約碎片雖然重要,但她此刻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活下去。   “這個樓層的倉庫沒有,去上面的樓層吧。”   敏點點頭,回過頭去看向子夜,這時候她透過手電筒的光發現,子夜正凝神思索着,她注意觀察着四周所有的蛛絲馬跡。   只有活下去……   這是唯一的選擇。   唯一的……   走出倉庫,又走向樓梯的位置。敏的身體,更加貼近子夜了。   “嬴小姐……你有找出什麼線索嗎?生路的線索?”   “目前我還沒有任何頭緒。”子夜搖搖頭,說:“也許再上面的樓層會有吧。”   “如果,如果鬼突然出現了,那我們……”   “只有逃走,沒有別的辦法。”   是啊。只能逃走而已。   可是能夠逃掉嗎?深雨,自己還能夠見到深雨嗎?   也許,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對自己的一生而言,深雨,算是什麼呢?   這個時候,第四層到了。   再度擰開手電筒的開關時……倉庫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走了進去一看,這個倉庫非常大。但是,幾乎沒有別的東西。   而在倉庫正中央,手電筒照過去一看……   赫然,一個掛着一件大紅色古式嫁衣的衣架,出現在二人眼前!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五章 不要穿上它……   那紅色嫁衣赫然出現在敏和子夜面前,周圍空無一物,一目瞭然!   然而,這卻讓二人,都止步不前。   這嫁衣,很有可能隱藏了陷阱。難保不會接近那嫁衣,就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就在這沉默的氣氛下,忽然,敏身上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這讓敏嚇了一大跳,連忙摸出手機接通,手機另外一頭,立即傳來了一個聽起來很模糊的聲音。   “聽好,不要去穿上那件嫁衣。無論如何,都不要穿上它!”   這句話說完後,電話就掛了。   敏卻是拿着那手機,發了會呆,立即去看來電顯示,卻是個很陌生的號碼。是誰打來的?聽聲音應該是個男人,但好像故意用什麼矇住嘴說出話來,聽不出是誰。   如果是女性,她立即就會想到是深雨。但是是男人,那會是誰?   “誰打來的?”子夜問。   “打,打錯的。”敏連忙將手機塞回口袋,看向那紅色嫁衣。   不要穿上它?誰要去穿它?   二人還是沉默着,一動不動,終於,子夜動了。她開始朝那嫁衣走了過去。接着,敏也邁開了腳步。   無論如何,總不可能放着眼前的契約碎片不去拿啊!   至於陷阱,看情況再說吧。   不要穿上它?好古怪的說法。   越來越接近那紅色嫁衣,二人的步伐也越來越慢,尤其是在只剩下五米的時候,那速度極慢極慢,走一米都要耗費個幾十秒時間。   距離那嫁衣,越來越近了。   而就在這時候,那強烈的心悸感再度洶湧而來,無論是子夜和敏,感覺天地萬物似乎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眼前這件嫁衣。   嫁衣……   紅色的嫁衣……   忘記了公寓,忘記了地獄契約,忘記了鬼魂的存在……   子夜和敏的雙眸,都變得一片迷茫,伸出手去,要抓向那嫁衣!眼看手距離那嫁衣越來越近,敏忽然抓住子夜的手,她的眼睛依舊變得空洞不已,身體彷彿被操縱的機械人偶一般,用冰冷的口吻說:“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   子夜也看向她,她的眼睛也變得完全沒有生氣,看到敏阻止自己取得嫁衣,雙眼露出一絲兇光。   二人,不是爲了契約碎片,而是爲了嫁衣本身而開始爭奪!   “是我的……是我的……”   敏感覺世間不再存在任何東西,甚至連深雨的存在都被她忘記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這件紅色嫁衣!   無論如何都要穿上它,穿上它!   任何和自己搶奪這嫁衣的人,就殺死她!無論那是誰!甚至連李隱的警告,都忘記得乾乾淨淨了。   接着,她大吼一聲,死死地拉開子夜的手,伸向那嫁衣去!而子夜也是揚起右腿,關節處狠狠擊中敏的腹部,令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子夜去抓抓那嫁衣的同時,敏猛地將衣架弄倒在地上,然後如同一隻暴怒的獅子一般,撲向子夜,把她撲倒在地上,雙手狠狠地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死,死,死吧!這件嫁衣是我的,是我的!誰也別要搶走它!”   子夜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脖子被扼得越來越緊。敏,是真的要殺掉她!   子夜忽然也伸出手,抓住敏的雙手,要將其拉開,可是,無論怎麼拉,敏都不肯放手。最終,子夜將手移向敏的面部!死死地抓她的臉頰!子夜是拼了命去抓,很快敏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道觸目心驚的血痕!   然後縱然鮮血不斷流下,她的雙手依舊不斷用力,絲毫不肯放手。子夜的雙腿也試圖掙扎,可是被敏死死壓着,根本動彈不了。   子夜的手向旁邊抓去,想要抓住什麼可以充當武器的東西,最終她抓住了那個衣架的支架。她發了狠,抓起那支架,就朝着敏的額頭部位敲了下去!   敏終於鬆開了手,子夜則是掙脫開她,伏在一旁,不停地咳嗽。   就在這時候,額頭流血的敏,依舊向那衣架走去,一把拉開那紅色的嫁衣,一抖,裏面迅速飄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地獄契約碎片!   可是,敏和子夜都好像沒看見那碎片一般,子夜又站起身,雖然還是在咳嗽,不過她還是死死盯着敏手中的嫁衣,拿起那衣架,就朝敏打過來!   敏立即避開衣架,右手死死抓着嫁衣,然後左手抓住那衣架一頭,往後一扯,隨即朝着子夜頭上打去!子夜的額頭也被那衣架狠狠打中,一個趔趄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敏此刻,頭腦中,只剩下這嫁衣。她立即抱住嫁衣,衝出了這個房間,跑到外面,接着,伸出右手,就朝着一隻袖子裏伸了進去……   同一時間,在生產車間大樓內,尋找着契約碎片的沈子凌和金德利二人,根本不知道另外一座大樓內發生的事情。   說是生產車間,但是已經幾乎沒有一張機牀了。只剩下一些已經很舊的零件和壞掉的機器。雖然也有一些半成品的衣服,但根本沒有嫁衣。   “不知道嬴小姐和敏小姐那邊怎麼樣了……”金德利從一個紙箱內取出一件白成品舊衣服,嘆了口氣說:“還是找不到啊。沈子凌,你那邊怎麼樣?”   “沒什麼收穫。”沈子凌也回答道:“都是第六層了。該不會,被嬴子夜和敏找到了吧?”   “算了。我認爲,先考慮怎麼活下去更重要啊。”金德利將紙箱扔在地上,說:“沈子凌,你有沒有感覺,那個什麼嫁衣,很瘮人啊。還古式的,該不會,被什麼鬼魂附身了吧?”   “附身?有可能。中國古代的婦女,歷史地位始終非常低下。當初儒家的三綱中,其中就有‘夫爲妻綱’,女子必須從一而終,遵守三從四德,裹小腳,沒有求學和成爲官員的可能,只能被視爲生育子女的工具一般,被貞節牌坊束縛,過完悲慘的一生。很多女性婚姻不由自主,出嫁的時候,甚至根本不知道新郎的容貌。”   “是啊,”金德利點點頭說:“古代嫁衣上,很可能隱藏了古代怨靈的憎恨什麼的。想到這裏,我就心裏發毛啊。我說,乾脆這次契約碎片讓給嬴子夜算了,等將來七張碎片全部集合再說吧……”   “如果真是如此,嬴子夜也未必能夠取得吧。不過李隱那番話,讓我們誰都動不了她啊。李隱對她,用情果然很深。”沈子凌說到這裏,眼神有些落寞:“當年,我去參軍的時候,一直舍不下女友。但她說,她一定會等我,讓我安心去服兵役。但是,當我終於信守諾言回來的時候,她卻已經是別人的新娘了。那時候,我對愛情什麼的,不再抱任何希望了。人和人之間的諾言,實在太脆弱了。所謂‘愛情’,也是可以朝三暮四的。可是,沒想到,真會有這種爲了所愛的人,不惜犧牲一切的人。”   “說到這裏,柯銀夜其實做得更絕。”金德利忽然說:“你加入公寓的時間不長,可能不知道吧?我聽其他住戶說的,柯銀夜,是自願進入公寓的。”   “啊?”沈子凌那原本沒有表情的臉,頓時雙眼瞪得滾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金德利,問:“不會吧?再怎麼說,明知道是這麼可怕的一個地方,居然自願進入?他想自殺嗎?”   “因爲柯銀羽的關係。他們不是親兄妹,柯銀羽是被柯銀夜一家收養的養女,而柯銀羽進入這個公寓後,柯銀夜也就進入了。因爲深愛着這個沒有血緣的妹妹,所以他什麼都豁出去了。很感人的愛情吧?而且,他還是單方向地愛着‘妹妹’。”   沈子凌感覺到極大的震撼,這世界上竟然還有深情至此的男人?爲了愛情,完全地豁出性命來?要知道,這個公寓的可怕不在於死,而在於你可能死,也可能不會死。這纔是最折磨人的!   任何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自願進入公寓?   愛情?愛情再偉大也不至於偉大到這個程度吧?柯銀夜那個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難道他不正常嗎?   這根本就是自殺!不,甚至可以說是自虐!   不過,這些也不關沈子凌的事情。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將愛情視爲生命的一切,拼盡一切去加以守護吧。只是,那種境界,距離自己太遙遠了。   這個樓層,找完了。沒有任何嫁衣的蹤跡。   這個時候,沈子凌無意中注意到,窗戶正對着對面的存貨倉庫大樓。他心一動,想:如果現在用望遠鏡去看一看,會不會看到什麼呢?   他從揹包內取出望遠鏡,打開窗戶,看了看。能看到嬴子夜和敏嗎?   這時候,對面大樓的窗戶,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果然沒有收穫啊。   正當他打算放下望遠鏡的時候,忽然,一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對面大樓的窗戶前!   沈子凌一驚,連忙看了過去。   那抹紅色身影,看起來,是個穿着紅色衣服的人。那人正背對着窗戶,留着一頭長髮。而那紅色衣服,仔細一看……   竟然是一件嫁衣!   還不等沈子凌反應過來,忽然那個人回過了頭!   那人……不,那是人嗎?   一條條紫色的筋條在臉上千溝萬壑地豎着,眼睛充滿冰冷和怨毒,左邊的面孔被長長的頭髮完全遮住,嘴巴已經撕裂開,死死地盯着窗戶!   沈子凌嚇得倒退了好幾步,扔掉了望遠鏡!   那臉,不會錯的,那左邊面孔被頭髮遮住的臉,絕對是敏!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   “喂,金德利,快逃!”沈子凌對身後的金德利大喊:“鬼,對面的大樓出現鬼了!快逃啊!”   金德利聽到這話也是現出駭然神色,立即朝對面大樓窗戶看去,然而只看到一片黑暗,其他的什麼也沒看到。   “鬼?你沒看錯吧?”   “絕對沒錯!是敏,敏穿着那件嫁衣,她,她變成鬼了!”   這個時候,星辰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區。他的手,依舊死死捏着手機。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無論如何,我已經打電話給敏,通知她,不要穿上那件嫁衣了。用公用電話亭打去,又用手帕捂住嘴說話,她應該不知道是我吧。發來彩信的這個人,和那放紙條的人,很可能是一個人啊。這麼一來是公寓的住戶嗎?”   此刻,他手中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是一幅很抽象的畫。畫上,是一個穿着一件繡着鴛鴦的紅色嫁衣,頭微微低着的女人。女人的面目很可怕,滿臉都是紫色的筋條,頭髮遮住了左邊面孔,嘴巴完全撕裂開,張開雙手,好像要撲過來一般。   這幅畫畫得十分寫實,看起來當真很是嚇人。   “不會……是真的吧……”   子夜揉了揉眼睛,她支撐着身體坐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將熒光手錶拿到面前一看,時間……是凌晨一點多了。   過去那麼長時間了?   幸好這個時候沒鬼出現,否則……   剛纔,她只感覺接近那嫁衣後,記憶就變得很朦朧了。而眼前,只有一個倒在地上的衣架。而……一張羊皮紙碎片,就平躺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地面!   是地獄契約碎片!   子夜立即站起身衝上去,撿起了碎片,將其收入衣服的貼身暗袋內。如果,可以活到最後離去,那麼自己和李隱就有了兩張地獄契約碎片了!   她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呢?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子夜拿出手機一看,是沈子凌打來的。   接通電話後,沈子凌立即說:“嬴小姐嗎?敏,敏小姐她,她變成鬼了!”   “什麼?”   “她穿上那件嫁衣了,對吧?”   這時候,朦朧的記憶開始逐漸復甦起來。子夜立即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不知道爲什麼,好像那嫁衣有古怪的魔力一般,讓人想要穿上它,擁有它。接着,就失去理智,要去穿那衣服,阻攔的人都要殺掉。   子夜感覺當時猶如着魔了一般。現在根本無法理解,那時候爲何會那麼想。   “你們現在在哪裏?”   “在,工廠三號廠房的地下室內。我們已經在過道堆積了障礙物,可是,這樣下去……”   “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是很危險的!立即離開那!”   “可是出去的話,也許會遇到……”   子夜想了一想,說:“待在那裏一樣很危險,總之……”   的確,這個江楓製衣廠,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存在。   敏變成了鬼?   “你說她穿上了嫁衣?”   “嗯,我用望遠鏡看到的。然後我和金德利就不斷地逃,後來終於逃進這個地下室裏。我也知道一直待在這也不安全,可是……可是……”   生路的提示出現了嗎?   嫁衣,穿上嫁衣……變成鬼……   敏變成了,一個鬼?   那嫁衣莫非被什麼邪惡的東西附體,然後敏成爲了惡靈的宿主?這很有可能。恐怖小說裏,這樣的套路也不少見。   如果剛纔,搶到嫁衣的人是自己,那麼變成鬼的……就很可能是自己了!   “聽好,你們先離開地下室。如果鬼出現在那,你們根本連逃的地方也沒有。到了外面,纔有可以逃的餘地。先出來再說,我立即趕到第三廠房這裏。”   子夜掛斷了電話。   此刻,鬼時刻都可能出現在她的周圍。生路提示很可能出現了,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可以毫無忌憚地殺死她。   生路提示是什麼呢?毀掉那紅色嫁衣?目前的敏是完全變爲了鬼嗎?是否還有住戶時候的記憶和意識存在?   子夜又撥打了李隱的手機號。   此刻,在公寓404室,李隱放在眼前茶几上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六章 和惡魔的交易   李隱在聽到鈴聲的瞬間,手就迅速地伸上去,甚至銀夜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麼打開手機翻蓋的,他就已經接通了電話:“喂,子夜,目前情況如何?”   “嗯,嗯……是這樣啊。”   李隱聽到子夜險些穿上那件嫁衣,內心也是很緊張。好險!差一點點,子夜就變成了惡鬼!   “知道了。”李隱揉着太陽穴,閉着眼睛思考對策,他的內心早就飛到江楓製衣廠去了。   “生路不是‘別穿上嫁衣’。因爲契約碎片,我們必須接近那嫁衣。而按照你的說法,一旦接近那嫁衣就可能會喪失心智,而搶奪嫁衣將其穿上,從這幾點可以判斷出,公寓的生路並不是這個,否則的話,就是必死之局。”   “我不明白。”子夜說:“但是對敏而言就是個‘必死之局’。她……”   “這個問題,確實不解啊。”李隱思索了一會,說:“總之,目前還不清楚,這個鬼是否可以感知你們所在的位置啊。”   的確如出,雖然沈子凌說,鬼暫時沒找到他們,但是,這不代表他們的位置無法被感知。也可能是,還沒有讓他們看到相應的生路提示,或者是還沒有做出某種打破生路條件的行爲。甚至,也可能是鬼故意玩弄他們。   在位置可能被感知的情況下,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子夜,是最危險的。   這一點,令李隱很擔心。所以他必須儘快地想辦法瞭解這個鬼有沒有感知他們所在的能力。   畢竟再這樣下去,子夜太過危險了!   李隱一邊聽着手機,一邊用大拇指在茶几上敲擊了三下。這是他和子夜約定的一個暗號,如果聽到這個聲音,就意味着李隱對子夜下達的指示……   一旦遇到鬼出現,就馬上放棄契約碎片!   子夜和地獄契約比,李隱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總之就這麼做吧。如果有事情,我再打電話過來。”   子夜掛斷電話後,來到了黑暗的室外。此刻,工廠依舊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靜下,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而恐怖的正是這樣的時刻。   子夜隨時注意着前後左右,甚至上方,絲毫不敢鬆懈。此刻,哪怕有一秒的不注意,下一刻自己就有可能命喪黃泉。   拐過幾座樓房,接近第三廠房的時候,她已經看到沈子凌和金德利從遠處跑來。   那兩個人都還活着。   二人跑到子夜面前後,都有些氣喘吁吁。金德利四周環顧着,說:“我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敏,敏她真的變成鬼了,她會殺掉我們的!”   “別那麼慌張。”子夜說道:“這個工廠那麼大,如果無法感知我們的位置,那麼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找到我們的。現在,我們依舊有不少有利的地方。”   這個時候,沈子凌看着子夜,心想:也不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誰身上?如果在敏身上,那絕對沒那個命去拿,如果在子夜身上,就更麻煩,有李隱在,她只要拼死不給我們契約碎片,那我們也拿她沒辦法。   子夜看了看四周,說:“我建議,暫時躲進員工食堂去。員工食堂在第一廠房的底樓,一共有四個出入口。一旦鬼出現,我們也可以逃走。而待在室內也不容易被發現,否則只要居高臨下,就有可能發現我們。”   “但是,如果有分身怎麼辦?”金德利還是不放心:“如果把四個門都堵住……”   “這種需要附體在人類身上才能行動的邪靈,有分身的可能極小。”子夜搖搖頭,說:“而且按照你的說法,只要變出無限的分身,這個工廠早就遍佈鬼魂,我們哪裏還有活路。”   子夜說得言之有理。二人,也只有聽她的了。   來到員工食堂內,三人選擇了一個門窗都無法看到的死角待着,同時也距離某扇門很近。三個人,都是背靠背坐在地上,無論鬼從哪個方向過來都能夠預先發現。當然子夜也提醒他們,也要時刻注意天花板。李隱之前就是忽略了天花板,險些在寧豐小區喪命。   在等待的時候,每個人也都看着手錶。雖然知道在這個食堂熬到時間結束根本不現實,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接下來,就是生路的討論了。   “我有一個想法,”沈子凌提出:“會不會,將那件嫁衣脫下來,敏就會恢復原狀?她現在很可能只是被附體,但並沒有死去。”   “你說得倒輕鬆。”金德利冷笑着回應道:“你敢去脫那嫁衣?你這不就跟老鼠去給貓掛鈴鐺的那個寓言一樣麼。”   “我也認爲不太可能是生路。”子夜也反駁道:“至今爲止,生路多數是易於實現的行爲,甚至還有些時候公寓會給予輔助類道具,作爲生路本身,這種行爲等同於送死,是生路的可能性太小,一旦失敗就全盤皆輸,目前也不存在驗證的方法。”   “果然如此嗎……”沈子凌搔了搔頭髮,又問金德利:“那……金德利,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怎麼知道。”金德利說:“對了,嬴小姐,打電話給樓長吧。樓長他一定……”   “不,我打給他了。”子夜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說:“他目前,正在和柯銀夜、柯銀羽討論中。集合那三個人的智慧,也許很快就能想出生路。”   李隱、柯銀夜、柯銀羽,都是公寓中多智近妖的人物,李隱本人更是超越昔日夏淵,執行了六次血字指示。這三個人一齊想辦法,或許真能夠逃出去啊!   “我認爲關鍵還是那件嫁衣。”金德利又開口道:“那件古式嫁衣,肯定是指向生路的關鍵吧。”   “嗯。我感覺把契約碎片放在那,根本就是公寓的陷阱啊。如果接近那嫁衣,就會如同嬴小姐你說的那樣,變得喪失理智穿上嫁衣的話……那血字本身簡直就是絕境啊。提供給我們拿碎片的機會,卻又同時讓接近嫁衣的人變成鬼……這也太……”   “這點我也不理解。”子夜又說道:“公寓不可能給出真正意義上的‘必死之局’。除非,存在我們尚未察覺的生路。”   “尚未察覺的生路……”沈子凌和金德利,此刻都咬着牙……   “那個人……”金德利忽然說:“那個住戶,上次放了那張A4紙的住戶,他也許真的知道生路呢。”   “不是不確定他的話對不對嗎?”沈子凌說:“何況,那個住戶也不知道生路,否則直接寫‘摸到一個頭盔就馬上戴上’,柳相、陸曄他們不就不會死了嗎?”   “說起來,”金德利嘆了口氣說:“還是不知道,是哪個住戶放了那張紙條啊。到底是誰,爲什麼那麼做呢?大概是哪個在公寓中精神崩潰的住戶吧?想幹脆拖幾個住戶一起死,就打印出了那張紙條。”   人被逼入絕境,有時候所做的一些行爲的確無法用正常邏輯衡量。   時間不斷地流逝,流逝……   過去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食堂內一片寂靜,絲毫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難道鬼真無法感知他們所在位置?   如果是真的,那辦法就多了。這裏不是那寸草不生的華巖山,完全可以躲到某些大樓內,某個隱祕房間,要找到那也不會很容易。   子夜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   契約碎片,就在裏面。   “該不會……鬼真無法感知住戶的位置?”   此時在公寓,李隱對銀夜提到:“子夜已經一個小時以上沒打電話過來了。另外三人也沒打來。如果鬼沒有找到她,那也許就意味着……”   李隱也不敢打電話過去問,發短信也不敢,就怕子夜正躲藏在某處,這一打過去讓鬼發現。上一次在寧豐小區,楊臨就曾經那麼做,差點害死子夜和銀羽。   “現在下結論似乎還爲時過早。”銀夜還是不敢認同:“也許鬼可以感知他們,但是限於某個條件無法殺死住戶。一旦構成那個條件,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很難說了。”   氣氛一下變得很壓抑。   “關於那件古式嫁衣,”銀夜又提到:“你們知道‘冥婚’嗎?”   對中國古文化非常瞭解的銀夜,自然很清楚“冥婚”這一習俗。冥婚又稱爲陰婚,是一種古代,爲死人舉行婚禮的怪異習俗。在漢代以前就出現過,在宋代時最爲盛行。   “冥婚,一般是在未婚子女死亡後,將其併骨合葬,但也有讓已經訂婚的女子,嫁入已經亡故的丈夫家,抱牌位成親的先例。”   “冥婚?”李隱的確對此有些印象,說:“你是說那古式嫁衣,和冥婚有關?”   “我也只是猜測罷了。江楓製衣廠從未接過古式嫁衣的訂單,也就是說那嫁衣是因爲公寓纔會出現在那的。那麼,是不是說,那嫁衣是代表冥婚中的‘新娘子’呢?”   李隱愣住了,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假如有一個活着的‘新郎’,接近那嫁衣,和新娘子完成冥婚,完成其心願,或許就會離開附體的敏,迴歸陰間去了……當然,這只是我的假設。”   冥婚?新郎和新娘?   “不是吧?”李隱感覺太過詭異了:“你能確定嗎?”   “這麼一來或許就可以解釋,爲什麼接近嫁衣,女性就會喪失心智。目前無法確定男性接近那嫁衣會有什麼反應,也許不會喪失心智呢?也就是說,男性如果接近嫁衣,和其拜天地,行夫妻之禮,或許就構成了生路條件。”   “好惡心的感覺,”銀羽插話道:“和一件嫁衣拜天地……那難道還要入洞房不成?”   “銀夜……就算你的說法是對的,可是無法驗證啊。再說哪裏去找新郎服裝這些東西……”   銀夜沉吟了片刻,說:“的確很難驗證,這個我承認。不過我也想不出別的可能了。目前線索實在太少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銀羽立即站起身說:“我去開門,你們繼續討論。”   銀羽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前,打開門一看,外面站着的人,是卞星辰。   “卞先生?”銀羽忙說:“你有什麼事情?”   “我,想來問問,敏他們的消息如何了。畢竟敏就住我家隔壁,我們也算有些感情,所以來問問。”   “嗯,那進來吧。”   走入404室的客廳,卞星辰就見李隱和柯銀夜還在討論,他只聽到“冥婚”,“婚禮”什麼的。   “那個……樓長。”星辰立即問道:“敏她,還活着嗎?”   “這個……”李隱搖了搖頭,說:“她的情況很糟糕。”   “很糟糕?什麼意思?”星辰不安起來:不會,不會是被髮那條彩信來的人說中了吧……   “敏穿上了那件嫁衣,變作了一個‘鬼’。”   星辰聽到這幾句話的同時,大腦一片空白!   發來彩信的手機,還在他的口袋裏啊!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一小時前子夜打電話來。她和敏進入江楓製衣廠不久,”銀夜補充說明道:“接着,就……”   聽完一切後,星辰連忙說:“我,我感覺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說完逃一般地跑出房間去,飛速衝到電梯前,伸出手,顫抖了好幾下才按下電梯按鈕。   “真……真……真的!”   “那個人……真的能夠預言出來!”   星辰此刻激動得不能自已!那個人,那個人如果真可以將未來血字會發生的事情預先畫出來,那麼活過血字的機會將大大增加啊!就是一路順利地活到第十次血字,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個人,怎麼說來着的?   交易,要和自己交易!管他要什麼代價,報酬!錢?如果要錢怎麼辦?雖然卞家很有錢,但是父母一直都把財務方面的事情交由哥哥管理的。   房子!賣掉那棟別墅,賣掉的話就有足夠的錢了!那麼大一棟別墅啊,還是在市中心啊!那個人要錢,給他就是。再怎麼說,要個一千萬最多了吧?如果要得太多怎麼辦?   讓在美國的父親匯款?但是如果那個人要得太多,那自己……   可恨自己居然沒有錢!自己怎麼說也是卞家的少爺啊!卞家長年僑居海外,生意遍佈好幾個國家啊!   假如父親百年之後,繼承了大筆遺產,至少也可以分個一半,就算那個神祕人開價五六千萬美金,自己也可以付得出來!可父親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倒是他知道,母親去美國以前,給哥哥在國內銀行開了一個戶頭,裏面應該有不少錢。   哥哥有錢……   一個可怕的惡念在自己腦海中萌生……   那個人,很可能是要錢!對啊,當然是要錢,不是要錢會要什麼?自己要買的可是自己的命,無論他開價多少,自己都要付啊!   星辰估計,以母親對哥哥的寵愛,就算給他個幾千萬美金,也不是不可能的。卞家的產業實在太大,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銀行卡……哥哥把銀行卡放在哪裏?不,還要有密碼……   電梯門開了,星辰跨了進去。   那個神祕人估計很快會再聯繫自己,再是向自己報出一個價格來。在那以前必須儘快把錢準備妥當!那個人,絕對是看準自己是卞家少爺的身份,纔會選擇和自己交易!   電梯到了一樓。星辰匆匆來到公寓門口,抬起手腕看着時間。   現在立即回家去,然後……去找銀行卡。但是,家那麼大,如果哥哥藏起銀行卡來,找到猴年馬月才找得出來啊!何況,他還記得家裏放着幾個保險箱!保險箱的密碼和鑰匙,也只有哥哥有。也許裏面有大量現金也說不定……   直接問哥哥要銀行卡,他肯定會問用途。那個神祕人要的絕對不會少。不說出用途來,哥哥不可能把錢給自己。   那麼,就只有……   來硬的了!   把哥哥打昏,然後把他囚禁起來,逼迫他交出銀行卡,說出密碼!只要取出了錢,那個神祕人就會把未來血字會發生什麼的畫給自己。   那樣,就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了!   星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寓,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   哥哥……這就當是……你還我這隻眼睛的債吧……   不要怪我!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七章 夏淵的過去   幽暗的員工食堂內,依舊寂寥不已。   “這樣就更好了。”   用了更多的遮擋物,例如桌椅,將身體蓋住後,被發現的可能更進一步縮小了。最初沒有人認爲鬼不具備感知方位能力,但如今看來,這一可能再不斷增加。   三人甚至也互相不再說話,就怕聲音引來那個鬼。   時間,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   子夜回過頭,看了看背後的金德利和沈子凌,他們二人此刻緊張的神色有了很大程度弛緩。不過,沒有血字生路,要逃出去,依舊很困難。   就在這時候,忽然沈子凌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話。   “子夜……那件嫁衣,能不能看出,是哪個朝代的?古代人新娘的嫁衣,也是有不同種類的。”   這之前,他們都上網蒐集了很多這方面的資料,以作不時之需。不過,網上的資料也不可盡信,但是一時要找到這樣的專業書籍也不容易。   子夜剛要說話,那金德利卻是低聲說:“什麼意思?什麼朝代的很重要?”   “這個嘛,如果結合與古代嫁衣有關的風俗的話,也許可以理解血字的生路。”沈子凌繼續說道:“具體瞭解一下的話……”   “這麼說的話,會不會……”金德利沉吟了一會,說:“和殉葬有關係?”   “殉葬?”   “嗯,”金德利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吧,在奴隸社會時期,就很盛行殉葬制度。皇帝死後,有些妃子就會一起被殉葬。難道和這嫁衣有關?”   雖然胡思亂想了很多,不過,一個共通的想法都集中在“古代”。   子夜此刻,則也是時刻注意着四周,尤其是天花板。透過擋在面前的桌子的縫隙,她也凝神觀察着,任何風吹草動,她都會立即產生反應。   鬼無法感知,是不是因爲在敏這個人類的肉身上呢?   也就是說,在精神上和敏是完全相同的?僅僅是個“肉身”上超脫物理性,但精神上依舊遵循物理性的鬼嗎?   在血字中,局部可以理解的物理現象,往往會構成生路的關鍵要素。   假定這一點的話,敏的記憶應該也可以被讀取。也就是說完全可能撥打他們所有人的手機。不過此刻手機都調成了振動,無法通過鈴聲來判斷方位的。   而且敏的記憶可以被讀取的話,那麼自然判斷得出,契約碎片在自己身上。   這一點自然是致命的,也就是說,鬼優先會選擇殺有着契約碎片的自己。如果真是如此,只能和上次寧豐小區一樣,丟棄碎片以求自保了。李隱當時在電話另外一頭的“指示”,她自然是聽到了。   但是,地獄契約,是可以成功離開公寓的一個極大捷徑。不到萬不得已,子夜是不會選擇那麼做的。只是,這個“萬不得已”的情況,太容易會發生了。   面對超脫人類物理常識的鬼,根本就束手無策。任何物理性打擊都無法令鬼致命,這一點,就是最絕望的時候。   除了公寓的“生路”,唯有這地獄契約碎片,可以帶給自己和李隱新的希望。   那一日……在那家餐廳裏,李隱語重心長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取得地獄契約。他當時,聲音中含着一些決絕,和痛苦。   子夜能夠讀懂他的痛苦。   李隱,很清楚,要做到這一點,不光要面臨更多血字帶來的威脅,更要和那些昔日生死與共的住戶,反目成仇。夏淵死了,葉可欣死了,唐蘭炫死了,楊臨死了……   也許,李隱將來還要用他的手,再去殺掉昔日自己珍視的人。   那個時候,雖然看不見,但是子夜知道,李隱的心在啜泣。他其實是多麼想保護自己以及其他的住戶,希望能夠救更多的人。他似乎對這件事情有着超乎尋常的執着。而這執着,卻在地獄契約帶來的誘惑下,完全動搖了。   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相較,他選擇了前者。   所以,他才能說出,會“殺死”住戶的那種話來。子夜很清楚,李隱不是那種能夠隨便把“殺”字,想當然地說出來的那種人。   與其說他那樣是在給住戶立威,倒不如說……李隱在強行撕碎他內心僅存的良知和人性。爲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那麼做。   但是,那麼重視自己生命的他,卻還是敲着自己的大拇指,向自己傳遞了這個信號——   爲了活下去,可以連自己本身的人性也撕碎的李隱,爲了子夜的生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子夜。如果他不那麼做,子夜強行保存契約碎片,或許還可以落入另外一個住戶手中。雖然可能性小,但如果將碎片再給鬼,再拿回來的可能性就幾乎爲零了。   在李隱心中,子夜,比他自己,和所有其他的住戶,都要來得重要的多。   她再一次摸向胸口暗袋的位置。   會把契約碎片帶回去的。   她,不想再看到,李隱痛苦的樣子了。   因爲,對子夜而言,李隱也一樣最爲重要。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重要。   這時候,子夜忽然感覺手溼溼的。她立即將手放在眼前一看,雖然很黑,但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子夜立即摸向胸口和地面,這時候發現,自己身後不斷地滲出血來!   她立即回過頭去一看,沈子凌和金德利都還好好地坐着。   子夜立即去推沈子凌,說:“沈……”   話沒說完,沈子凌的身體重重倒在了地上,定睛仔細看去,他的胸口,竟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   他已經死了!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他們背後!   “啊——”金德利頓時要尖叫起來,子夜立即捂住他的嘴巴,迅速站起身,朝着其中一個出入口跑去!   跑的同時,她不斷聽到附近那些桌子下方傳來強烈的撞擊聲。眼角略微斜着看去,桌子底下,一個紅紅的影子飛速穿行着!   她和金德利飛快地跑出了食堂,二人都是跑得飛快,絲毫不敢停下!   子夜此刻感覺後背盡是冷汗……   敏變化的這個鬼,可怕程度遠遠超出想象!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將沈子凌在瞬間殺死!也就是說,剛纔,那個鬼一樣可以這樣無聲無息地將自己也送入陰曹地府去!   “分頭跑!”子夜對金德利說:“一起跑的話,遲早會死!”   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有暫時分開!   說完也不等金德利同意不同意,子夜就朝和他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這可以說是二選一的賭命抉擇。子夜也很清楚,那個鬼很可能優先選擇自己。但當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增加生存可能的方法來了。   沿着眼前一座廠房大樓,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接近於工廠某個出口了。根據對工廠各個廠房位置的記憶,子夜彎入了另外一條道上,更加健步如飛,然而……   那股強烈的心悸感開始襲來!   放棄地獄契約碎片嗎?   放棄嗎?   放棄掉碎片,也許就意味着,放棄自己和李隱的未來!   子夜的手不斷緊抓着衣服,她無法下決心丟掉碎片。   唐醫生的死,她看得很清楚。人的心魔會在魔王級血字指示,變爲無所不在的夢魘,也就是純粹的唯心現象。根本無從逃避,也沒有生路可言。只有地獄契約,纔可以對抗魔王級血字指示!   這個時候,子夜穿行到了一片空曠地帶。   再一次回過頭去,沒有人追上來。   周圍,空無一人。   但是子夜很清楚,時時刻刻,鬼都有可能再度出現!   一般情況下,鬼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連續殺兩個人。每次殺人都會有一段時間的間隔期,也許是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甚至一天。   不過,在這次僅僅半天時間的血字指示中,間隔必然會很短!最多,也就一個小時。最少,就是隻有十到二十分鐘,也是大有可能的!   所以時限越短,對住戶越危險!   子夜從暗袋內取出了地獄契約碎片,緊緊抓在手心。如果真到了那最後一刻,只有扔出契約碎片,爭取到一點逃跑時間了。   周圍,一片寂靜。   但這,纔是最爲可怕的。   不斷地看着前後左右,以及上方,甚至腳下。沒有一個地方子夜有漏掉,但是,一切都很正常。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比真正鬼出現的時候,更加可怕。   子夜判斷着該如何逃生,這附近的廠房還有三座,但是,跑進廠房就等於進入一個囚籠,她事先早就精密研究過,這幾座廠房都只有一個出入口。雖然可以用窗戶逃生,但那比門要慢上許多,實在是不敢把性命寄託在這上面。但是,進入建築物,也可以起到遮擋身體的作用。但問題是……   鬼果真沒有能力,來感知自己所在位置嗎?如果可以感知位置的話,那麼根本無用啊。她計算過,剛纔食堂內她們的位置,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甚至也用桌椅遮擋住了身體。除非這個鬼有透視眼,但如果有這種能力,等於是有了感知位置能力。江楓製衣廠的佔地面積雖然也不小,但是有透視眼,也可以迅速地掃一遍,就能發現位置。   最後,子夜還是決定,進入旁邊一座廠房內。但是,不上樓去。在執行血字的時候進入高層建築,那是找死。   時間,還很長。   她根本沒有選擇。   生路,依舊還是很難推斷出來。畢竟,線索太少太少了。   同一時間,星辰,來到了他哥哥所住的別墅住宅區。通過水上的浮橋,來到那座人工湖的湖心,巍峨的別墅赫然出現在眼前。   星辰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哥哥對今後或許有很大幫助,但是,李隱的智慧,其實也不在哥哥之下。所以,哥哥不是“必須”存在的。   邪惡的念頭其實也令星辰非常內疚,但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那個人,要的就算不是錢,也肯定是需要花費很多金錢才能辦到的事情。而且,隨時可能選擇其他住戶進行交易。   但是,真當站在鐵門前,他無論如何也進不去了。   我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   爲什麼要這麼做……   捫心自問,星炎是個很稱職的兄長。他並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一直很關懷他。當然,因爲那優越的資質,有時候會顯得自信,甚至自傲一些,也是正常的。他並不在星辰面前掩飾自己的優越感,而那令星辰感到無比大的壓力。   星辰,幾乎做什麼都是失敗的,都勝不過哥哥。沒有一技之長,悟性差,也沒有經商的才能。從小,就是被母親“放棄”的人。   可是,哥哥卻並沒有放棄自己。他,一直都細心教導自己,教授他許多學習經驗,自己提出想到中國來,也是哥哥答應的。   “我……”   與其說是恨哥哥……倒不如說,是恨無法超越哥哥的自己吧。   就在星辰思緒萬千的時候,他的手機又一次響了。星辰立即取出了手機,又是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怎麼樣?你現在,知道那封彩信的真僞了吧?”   “我相信你!”星辰迫不及待地說:“你,你有什麼條件?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吧!”   “別那麼急嘛。反正,你下一次血字指示還沒到啊。”   “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戶?如果你是住戶的話,肯定過了很多次血字,難道,你是李隱?或者是柯銀夜?還是柯銀羽?”   “住戶?別開玩笑了。記住一件事情吧,我,對你們所有人來說,是‘神’。你們的生死,全部都在我一念之間,可以決定。你相信嗎?”   “我,我信!求求你,你到底有什麼條件?要錢?還是……”   “錢的話,當然也可以。不過錢不是我最想要的。我最想要的是……看到人類僞善的本性暴露,那份原始的‘惡’的醜態的萌生。對我而言,那就是最大的快樂。我想向你索取的報酬,明天我會聯繫你,向你索取。”   “人類的……原始的‘惡’?”星辰緊握着手機,攥緊拳頭,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莫非……莫非公寓是你建造的嗎?血字的詛咒也是你創造的?是你主導和支配着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聲音大笑起來:“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創造這個公寓?我哪裏有這般大能。以前,夏淵他倒從來沒這麼和我說過呢。”   聽到這句話,星辰感覺身體一僵,隨即問:“誰?夏……夏淵?什麼意思?”   “告訴你,也無妨。”   那個聲音開始變得低沉,以及充滿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然。   “五年半以前,我和那個叫夏淵的男人,也進行過這樣的交易。我將能夠提示生路的畫給他看,從第一次血字到第五次血字,那個男人就是靠我,才一直活了五年!是我,給予了他五年長的壽命!”   星辰頓時感覺渾身冰冷。   他加入公寓的時候,沒過多久,夏淵就死了。而住戶們,大多都說,夏淵是個如何如何了得的人物,每次執行血字都鎮定自若,能夠非常準確地判斷出生路,一次次險中求生。同時他也將許多血字的規則,以及一些幾十年來住戶總結的規律,告訴住戶們。   他曾經是公寓住戶心目中的“神明”。   “如果沒有我,他本來在第一次血字就會死去的。那時候,和我交易的住戶,也不止他一個。不過,這個男人,我和他交易的時間最長。你知道爲什麼嗎?”   “爲……爲,爲什麼?”   “因爲那個男人,一直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希望能夠解救其他的住戶,能夠儘可能多救一條人命。說得好像自己是偉人一樣,那個時候,我對他那份感情,產生了非常大的興趣。這個男人的‘僞善’,可以持續多久呢?我非常想知道。既然如此,就必須讓他儘可能多活一段日子。於是,我和他進行了交易。交易的內容是,我可以提供給他血字生路的線索,但是,也僅僅只會給他他自己要執行的血字的生路線索,但是,他不允許把血字的生路告訴別人!”   “你……你胡說什麼!夏淵以前執行成功的五次血字,我聽住戶說,有很多次他都和其他人一起回公寓的。如果只有他有生路線索……”   “我好像告訴過你,我當時交易的住戶,不止夏淵一個吧……”   聽到這裏,星辰頓時瞭然。   “當然,即使有生路線索也一樣死去的住戶也有不少,所以夏淵能活下來,運氣也不是一點也沒有。不過,我給予他的生路線索,最爲關鍵。順便一提……夏淵總結出過許多血字的規律告訴你們吧?但你們不感覺奇怪嗎?”   “奇怪?奇怪什麼?”   “爲什麼,那麼多規則都能夠延續下來?事實上能夠通過十次血字的住戶極少,加上死亡率那麼高,就算幾十年累積下來,那麼多詳細的規則都能夠一一流傳下來,並且完全經過夏淵一個人的口告訴你們,你們都不感覺到絲毫奇怪嗎?例如六到十次血字都可以直接回歸公寓,前五次血字出現複數鬼魂的可能較少,曾經有人用炸彈爆破公寓,這麼多的信息,夏淵一個人完全得以繼承了……你們都不感覺奇怪嗎?”   星辰幾乎站不穩了。   “難道……難道說……”   “那些規則,全部都是我告訴他的。算是我額外的附送吧。我告訴他,執行血字絕對不可以將生路告訴其他住戶,如果他說了而令本該死去的住戶活下來,我就不會再和他交易。那個口口聲聲,說要解救住戶的男人,完全按照我說的做了……他之前執行的,十字路口的血字,你聽說過吧?”   “啊……聽說過,那次夏淵是運氣極好才……”   “運氣?你相信有那麼好的運氣?那一次,四輛車連續開過來,生路就是,去看車子玻璃上是否映出對面的車子。映照不出的車子,就是‘幻影’。朝着‘幻影’衝過去,就沒事了。當然判斷也需要一點時間,車速又那麼快,他還是被撞到了,不過因爲及時避開所以撿了一條性命。事後的他,卻是編造出了他僥倖被撞飛而不死的謊言來,和他同去的住戶自然是死無葬身之地!明明近在咫尺可以解救的人,爲了自己的命,依舊捨棄了他們!這份人性罪惡的暴露,讓我更確定,這個男人有多麼僞善!爲了嘉獎他展現給我的人的‘惡’,我就將很多公寓的潛在規則告訴了他。通過我的畫……”   “那,爲什麼……爲什麼夏淵在第六次血字的時候死去了?你不是一直和他交易嗎?爲什麼……”   “沒什麼。‘厭倦’了而已。他帶給我的‘快樂’已經足夠了,我,不需要他了。所以,第六次血字,我聯繫他說:‘提前一天到那個別墅去,然後你就會發現生路的線索。’但事實上,是因爲我畫出了,他在那別墅前,被一個黑衣惡鬼殺死的畫。所以,我才……”   “你……你……”星辰說不出話來。   這個人……是惡魔,是惡魔!   “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同樣捨棄我?你……”   “沒關係。你和夏淵不同,他提供給我的報酬,已經足夠了,但只要你能夠一直給我我想要的報酬,我,不會欺騙你。當然信不信隨便你。我,到時候還會聯絡你,提出我想要的報酬的。當然若是你不願意和我交易,我也無所謂。只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第三次執行血字,你,即將會死!”   接着,電話就掛斷了。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八章 搖滾和生路   走廊上一片漆黑。   破碎的窗戶,不斷地吹入蕭瑟的冷風。子夜走在路上的時候,時刻地注意四周左右。鬼可能感知他們位置的不安,不斷萌生。   爲什麼,過了那麼長時間才殺了沈子凌?就算是和敏遭到詛咒拉開距離,時間也太長了。   子夜開始逐步推斷,這個鬼的殺戮,可能有着另外的條件。沈子凌也許是觸發了那個條件纔會死去。   他做了什麼我們沒有做的事情?   走到一扇已經鏽跡斑斑的門前,子夜站定了。   他提到了“殉葬”。   雖然不是那之後馬上就被殺的,但是,感覺也沒過去多久。那麼,莫非被他說中了,殉葬果真是生路的關鍵嗎?   K市在歷史上,從來都不曾作爲任何一個古代國家的都城,無論從奴隸社會還是到封建社會,都是如此。不光是大王朝,即使是處於分裂割據時期的一些小國也是如此。   不過,不一定是國家的都城。   在奴隸社會,一般奴隸主去世後,也會讓大批的奴隸殉葬。到了秦代的時候,秦始皇皇陵才以兵馬俑替代了人殉。   子夜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了一個大廳內。   那張契約碎片,依舊捏在她的手心裏。   這個大廳比較空曠。空曠這個條件,有利也有弊。有利的地方是鬼不容易突然出現,弊端則是不容易隱藏自己。   當然,如果鬼可以感知自己的位置,那藏不藏的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就在這時候……子夜將頭稍稍轉向旁邊,卻是赫然看見……   那件古式嫁衣,居然就橫趟在地面上!   子夜立即警覺,立即回過頭朝反方向跑去,然而……退路上,再度看到地面上的那件嫁衣!回過頭去,原先的地方,嫁衣已經消失了。   子夜的身體漸漸冰冷,爲什麼只有嫁衣?敏呢?   敏在哪裏?   就在這時候,那嫁衣的其中一隻袖子,猛然伸出一隻佈滿紫色筋條的手來!隨即,地上乾癟的嫁衣開始鼓了起來!   子夜回過頭去再要跑,嫁衣就會再度出現在她身後!無論朝哪個方向跑都一樣!   另外一隻手也伸出了衣袖來,接着,敏那已經完全扭曲的面孔,伸了出來……   “敏,清醒過來!”子夜只有用這最後的一招了:“你不是說你很想活下去嗎?你不是不想死嗎?那就快清醒過來,不要被這嫁衣附體!”   情感攻勢,能夠奏效嗎?子夜不知道,但是,那嫁衣已經完全被撐滿了!   “敏”,正在逐步站起來!   沒有辦法了……   “我把契約碎片給你!”   子夜說着這句話的瞬間,一邊回過頭去,要扔掉那契約碎片。誰知道就在這時候,一旁一扇門被撞開,金德利竟然衝了出來,大吼一聲。與此同時,子夜剛把手上的契約碎片鬆開,竟然被金德利抓在手心!   隨即金德利大喊:“逃!”   接着二人就衝着廠房的大門逃去!   似乎,那鬼被“契約碎片”瞬間迷惑,而二人衝刺的速度又極快,一下跑出了這個廠房。金德利看起來很是興奮,因爲他拿到了地獄契約碎片!   衝出廠房後,他對一旁的子夜說:“嬴小姐!多謝你的契約碎片了!這下李隱也沒有理由向我發難了吧!”   “如果可以逃出去再說!”   子夜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那個鬼隨時還會追來!不過,現在,契約碎片,變成了在金德利的手上,也就是說,鬼優先攻擊的對象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與此同時,在公寓。   李隱給星辰打去了一個電話。   “你和敏成爲鄰居也那麼長時間了,她,有沒有什麼精神上的弱點?比如特別害怕老鼠蟑螂,或者恐高,之類的……”   “這我不太清楚……”   李隱記得,敏是孤兒出身。那麼,她就沒有父母親人了。   “敏有沒有什麼朋友夥伴?”   這個時候,星辰回憶起了敏和他提及的那個叫深雨的女孩。   被自己親生父親侵犯所生下的孩子。   “不過什麼?”李隱心急如焚地說:“現在敏被鬼上了身,暫時我也想不出生路,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也許可以從敏的身上找突破口!”   “我,我知道了。敏,她有一個……‘妹妹’。她一直很惦記那個妹妹。”   “妹妹?”李隱聽了立即來了精神,如果是親人的話,也許能夠喚醒敏。   雖然不知道這會不會是生路,但現在李隱也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那所謂的冥婚假定,實在很難證實。   “她妹妹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裏?”   “她,和她妹妹都是孤兒。她妹妹,名叫深雨。不過,現在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李隱的心涼了半截:“算了……你知道敏的孤兒院在哪裏嗎?我親自去一次!”   如果可以將敏的人性喚醒,子夜就有生機!   “銀夜,銀羽,如果有什麼線索,立即聯繫我!”李隱披上一件大衣,說:“我去一下星齊孤兒院!那是敏住的地方!”   “現在是凌晨,那的人恐怕都睡了。沒有理由,你怎麼問出情況?”   “管不了那麼多了!”李隱將門重重打開,說:“再不快找出線索,子夜就完了!”   那個叫“深雨”的人,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失蹤了呢?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車子。”銀夜跟了出來,對身後的銀羽說:“銀羽,你先回自己房間去吧。”   二人匆匆離開公寓,來到小區停車場上。   “銀夜,”李隱此刻已經慌亂到了極點:“子夜會死嗎?”   銀夜將車門打開,說:“上來吧。這種事情誰知道,不想她死你就儘可能去努力!這副消極的樣子,哪裏有李隱的風格!”   發動車子後,銀夜問:“那個星齊孤兒院,在哪裏?”   “就在……”   與此同時,江楓製衣廠。   金德利和子夜二人,已經是跑得氣喘吁吁。“敏”,沒有再度出現。   “金德利……”子夜靠在一面牆後,問身旁的金德利:“你瞭解敏的情況嗎?”   “嗯,還算清楚一點。”出乎預料,金德利居然還知道一些敏的情況。   “她是孤兒,你也知道吧?以前雖然我和她偶爾談過幾次。那個時候是因爲在坐電梯的時候偶爾遇到,然後聊天的時候比較投機。”   “投機?”   “嗯,她和我以前一個樂隊的同伴性格很像。都是那種碰到什麼事情放不開的人。而且,她也滿喜歡搖滾樂的。”   子夜記得金德利是搖滾樂愛好者。   “所以我們談了不少和搖滾樂有關的事情,越談越感覺她的性格很像當時我樂隊裏那個人。她的眼睛裏,看起來有很深的陰霾啊。”   金德利說到這裏,已經將地獄契約碎片收入口袋,說:“我聲明啊,嬴小姐,碎片我可不會還給你了。”   “知道,你拿着吧。”子夜現在渾身力氣都被抽走,自認拼體力拼不過金德利。金德利是不敢殺她,但自保綽綽有餘。   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多節省一點體力,增加活下去的希望更加重要一些。   “你剛纔提到搖滾樂?”子夜有些意外:“難道,敏對搖滾樂特別酷愛嗎?”   “嗯,她尤其喜歡披頭士的歌。也正因爲如此,我們才比較談得來。你知道Abbey Road嗎?是披頭士的第十一張專輯。”   “她比較喜歡這首專輯嗎?”   “因爲她和我提到過,所以是不是特別喜歡我也不知道。”   這個時候,子夜已經拿起手機,上網,查找這首專輯的組曲。   “你,想做什麼?”   “下載Abbey Road的組曲!”   如果將這首搖滾樂播放出來,給“敏”聽的話,喜愛搖滾樂的她是否能夠逐步找回身爲人類時的一部分人格呢?   這是子夜險中求生的最後一博了!   Abbey Road,是披頭士最後錄製的一張專輯。雖然LetitBe的發行時間更晚一些,但是前者錄製的時間更早些。在Abbey Road發行以前,保羅·麥卡特尼就宣佈退出披頭士樂隊,這也使日後披頭士的解散。所以但凡披頭士迷,多半都知道這張專輯。子夜認爲,敏應該的確很喜歡披頭士的音樂。   音樂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往往能夠起到淨化心靈的作用,甚至有人認爲音樂可以阻止戰爭。   金德利帶來的線索能否構成生路呢?   找到這專輯的曲子後,開始下載音樂。子夜的手機上網包月流量很大,沒一會就下載完畢了全部的歌曲。   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   “接下來,如果‘敏’出現,就播放披頭士的音樂?”金德利不解:“你確定這對她有那麼大影響?我不知道她是否一定是我這樣的搖滾樂發燒友啊。”   “能夠和一個發燒友談那麼長時間的搖滾樂,即使她不是發燒友,也應該對搖滾樂有相當程度的喜愛。”子夜說到這裏又注意了一下身後,說:“目前只有賭一把了。你現在拿着地獄契約碎片,也就是說,你是優先被攻擊的對象啊。”   無論如何,地獄契約碎片落入了金德利手上,實在不知道是福是禍。   “搖滾樂……居然能夠成爲我們最後的救星?”   金德利對這一點,明顯是感覺到不可思議的。   星齊孤兒院到了。   李隱和銀夜下了車。這時候孤兒院大門緊閉着,門衛值班室還亮着燈。   李隱一個箭步衝上去,跑進門衛室後,他就對眼前的門衛說:“麻煩幫我聯繫孤兒院內的人,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啊?有什麼事情天亮了再說吧。”那門衛不滿地說:“你們……”   李隱剛要說什麼,銀夜攔在他面前,說:“我們一個朋友現在要自殺,她是這個孤兒院裏長大的。現在,我們需要和她的妹妹聯繫。也只有她可以勸服她不要自殺了。”   “什麼?這……”   “人命關天啊!我們聯繫她她都不接我們電話,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只有和她妹妹說,讓她妹妹和她聯繫讓她打消自殺念頭了!”   銀夜的謊言無懈可擊,門衛一聽是這等事情,也感覺事關重大,立即和孤兒院內的人聯繫了。   院長倒是正好還在。   “什麼?”   院長室內,剛剛醒過來的院長駭然地聽着李隱和銀夜的描述,說:“你們是說,敏要自殺嗎?”   “對。”銀夜斬釘截鐵地說:“你知道深雨吧?真沒有辦法聯繫上她嗎?”   “深雨那孩子……”院長皺了皺眉,說:“她和敏都是苦命人啊。那樣的孽緣,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啊。”   “孽緣?”李隱不解,問:“什麼孽緣?”   “你們……”院長嘆了口氣說:“我也真不知道,該怎麼去找到深雨。”   李隱連忙問:“那能不能讓我們進一下深雨的房間?也許能找到什麼東西,可以令敏的自殺念頭打消,比如照片啊,或者……”   “這……”院長很躊躇:“你們,有什麼證明你們認識敏的東西嗎?否則我感覺不太合適啊。”   “有。”銀夜毫不猶豫地取出了一張照片,說:“這張照片可以證明。”   這是,大年夜晚上,連城夫婦安排下,讓住戶們集中拍了一張新年照。敏,當時也被伊莣拖着去拍下了照片。   “嗯,看來你們關係還不錯啊。”院長點點頭,說:“好吧,平時這種行爲是絕對不允許的,但是現在事關重大,也只有……”   “深雨她後來一次也沒有再聯絡孤兒院的人嗎?”李隱又問:“哪怕一次也好,假如……”   “完全沒聯絡過啊。難道敏是因爲深雨的不告而別而自殺嗎?深雨這孩子雙腿都不能走路,怎麼一個人生活啊……”   “雙腿無法走路?”銀夜問:“她是殘疾人嗎?”   “不錯。”院長點點頭回答道:“深雨自小就罹患了小兒麻痹症的緣故,她雙腿都無法行走啊。真是可憐。”   雙腿無法行走,那能走多遠?   說不定就在這附近!   “她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嗎?”   “她原有的號碼註銷了。”   “你們不報警嗎?”銀夜又問:“很可能是綁架或者誘拐啊?一個雙腿無法行走的人,被誘拐的可能是很高的。”   “當然報警了。不過,可以確定她的確是出走的。因爲她有在自己房間裏留下一張紙條,說自己不會再回來。”   “那紙條,”李隱又追問:“可以給我看看嗎?”   “嗯,還保存在我這。敏她也看過了。”   這時候走到門前,院長拿出鑰匙開了門。   裏面是一個陰暗的房間。房間擺滿了不少畫具,正中的地方擺放着一個畫架。桌子上則有着調色板和畫筆,以及一盒盒顏料。   “紙條在這。”院長從身上拿出一張疊好的紙,交給了李隱,說:“你們看看吧。”   而銀夜則將桌子的抽屜一個一個拉開,隨即又看向那調色板,並打開顏料盒。   很明顯,都有用過的痕跡。   但是……沒有留下一幅畫。將畫,全部帶走了嗎?   “深雨很喜歡畫畫?”銀夜問。   “對。”院長指着那顏料盒和調色板說:“她特別喜愛油畫,從小到大一直廢寢忘食地畫,繪畫水平真是高超呢。不過,她似乎把畫都帶走了。”   銀夜點點頭,看向那畫架。   如果,有一張畫就好了,那畫……也許也可以作爲喚醒敏的人格的關鍵……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九章 來源   “在,在哪裏?”   金德利滿頭大汗,他的渾身已經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剛纔虎口奪食,拼死拿到地獄契約,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膽量。如今,他無論說話還是走路,都已經是抖抖索索,精神似乎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你不是過了三次血字嗎?”金德利哭喪着臉對子夜說:“你不是李隱的戀人嗎?那,那肯定知道很多逃生訣竅啊。對了,你……你莫非是猜到什麼,故意不告訴我嗎?是不是,是不是啊!”   “安靜一點。”   這個地方,是位於第一廠房,也是三號工廠入口較近的一個車間大樓內。選擇在這裏,有一個很大的理由是……這座大樓,和旁邊的第二廠房,之間有一條聯絡橋。兩座大樓靠那個聯絡橋可以互相相連。   那個橋所在的第四層,是最安全的場所。無論“敏”從哪個方向襲來,逃生道路都不會被堵死。   天已經快亮了。   但是,天亮並不會改變什麼,要到中午時分,才能夠離開這個可怕的工廠。而在此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關於生路,暫時我也沒有頭緒,”子夜此刻和金德利站在聯絡橋的其中一頭,說:“不過,我估計,應該和那古式嫁衣本身有關。也許會牽涉到一些古代風俗。”   “這個我也想過。”金德利立即提到:“我之前就好幾次去查過資料了,包括這個工廠什麼的。不過也實在查不出有用的線索來啊。到底該怎麼辦……我,我不會死在這吧……”   子夜將手機蓋打開,撥通了李隱手機的號碼,她打算再問問李隱。   她本打算集中一些有用的線索再一次性問清楚的,但是現在看來,這樣的時間是沒有的了。“敏”隨時會再次現身,至於那地獄契約碎片,她打算等終結血字,回到了公寓再做打算。   東方,已經逐步露出魚肚白。   天亮了,總算把人內心的恐懼和陰霾驅散了不少。   看着那日出,金德利不禁一怔,暫時忘卻了恐懼,似乎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之中。   “還能夠看多少次這樣的日出呢?”金德利慨嘆道:“我,到底還能……”   這時候子夜接通了李隱的電話。   “子夜!”李隱接到電話後激動不已:“你沒事吧?”   “嗯,暫時。”子夜看了看手錶,又對電話另一頭的李隱說:“之前我有發短信來,提到‘殉葬’可能是線索,你看到了吧?”   “有。我也去查過了,但是,嫁衣本身和殉葬不是很有關聯。殉葬在我國,從奴隸社會起就極爲盛行,但是你所看到的那古式嫁衣,明顯是在宋代到明代時間段內出現的,時代上相差太遠了。”   “這樣啊……”子夜再度看向聯絡橋另外一頭,又說:“那件衣服,所得知的資料實在太少。不過,一旦接近那衣服,似乎就會有想擁有它的衝動。不過我估計,應該要在一米的距離範圍內,纔會有效。事實上之後我再度看到那嫁衣的時候,那衝動就不再有了。”   “那是,你要儘可能遠離嫁衣纔是。”   “其實我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子夜繼續說道:“那就是,爲什麼,敏被嫁衣上的惡靈附體後,爲什麼,不回到我這裏,奪取契約碎片。這一點,很不理解。”   “嗯?”李隱聽到這裏,也是一愣。   “而且也沒有殺死我。”   爲什麼……   爲什麼沒有殺子夜?   “難道……”李隱做出一個大膽的假設:“那個時候,敏的人格依舊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嗎?”   “嗯,這個可能很高。但也可能是,具備某個限制條件之類的。”   “如果敏的人格依舊能夠起到作用的話,或許就能夠……事實上我到了敏住的孤兒院,找了很多她昔日認識的孤兒。如果說有……”   李隱和子夜打電話的時候,銀夜則對孤兒院院長說:“院長……我再問一遍。深雨的畫,一幅也沒再留下了嗎?”   銀夜已經拍下了不少敏經常使用的日常物品的照片,但是他還是感覺深雨的畫或許更有效果。自己妹妹的畫,敏肯定會經常觀看纔是。   “這個嘛,”院長思索了一番後,忽然說:“對了!大年夜的時候,敏來到孤兒院,深雨那時候交給了我一幅畫,讓我轉交給敏。”   “畫?”銀夜一驚,隨即追問:“那畫,是給了敏嗎?”   “深雨……她和敏似乎有什麼很大的誤會啊。沒辦法,總之深雨不想再見敏了。敏哀求深雨,至少給自己一幅她畫的畫。她本人所說,那是最近畫的畫,敏似乎也打算將那幅畫,作爲自己最後的紀念。”   就是這個!   能夠喚醒敏記憶的關鍵!   相依爲命在孤兒院長大的姐妹,妹妹給自己的最後的紀念……那畫有八成可能,可以喚醒敏的人格!   也許這就是公寓隱藏的生路!   而李隱也聽到了這番話,立即對子夜說:“子夜,我稍後打給你!”   而這時候銀夜已經先一步拿出手機,打給了銀羽!   此時,守候在公寓404室的銀羽立即接通了電話:“喂,哥哥,有線索了嗎?”   “對,銀羽,馬上去25層,敏住的房間……”這時候銀夜又看向李隱,問:“你,把住戶房間的備用鑰匙都放在哪裏?”   “書房裏面寫字檯第三格抽屜裏!”李隱走過來一把抓過手機,說:“喂,銀羽,你馬上拿出鑰匙來,敏住的房間號是……”   銀羽迅速來到李隱書房,拉開了寫字檯,將那串鑰匙取出,找出了敏的鑰匙。   “對了,最好再聯絡一下卞星辰!”銀夜說:“他們是對門的隔壁鄰居,他也許知道敏把那幅畫放在哪裏。敏很重視那畫,說不定就裝裱後掛在臥室牆壁上!不過,如果藏得比較深,找起來也麻煩!”   這時候銀夜又看向院長,說:“院長……敏有沒有說畫拿回去,會掛在哪裏?”   “這個……她沒有說過。深雨始終不肯見她,對敏的打擊很大啊。”   “她們姐妹到底有什麼矛盾?”銀夜追問:“我想敏自殺也很可能是因爲……”   “這個嘛……涉及她們二人的隱私,我不能說。”院長苦笑着說:“敏其實告訴你們,深雨是她‘妹妹’,我都有些意外啊。”   李隱已經掏出手機,打給了星辰。此刻星辰已經在公寓他自己的房間裏了。   “敏的……畫?不,我不記得。大年夜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和我哥哥一起喫年夜飯,在那裏過了一晚上。根本就不知道當時敏的情況。她也沒和我提過畫……”   “在那以後,你進入過敏的房間嗎?”   “嗯,有過,就是敏的血字發佈那一天,會議結束後回去時,我進入過她的房間一次……”   李隱激動地問:“真的嗎?那,那你看到哪裏掛着一幅油畫嗎?”   “油畫……這個真不記得了。當時敏的狀況很糟糕,她一直在哭。而且,反覆提及她的……‘妹妹’。”   星辰是目前公寓裏,唯一一個知道,敏那段不堪過去的人。他認爲這件事情,似乎也沒必要說出來。畢竟,找不到深雨,這件事情也就沒有什麼幫助。   她被鬼上身了啊……   星辰內心十分慨嘆。雖然在這個公寓裏,人人都是自身難保,但是星辰對敏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畢竟,當初是他救了敏的性命。她在自己面前,哭訴了那段極爲痛苦的過去。   可是,她還是逃不過血字這一劫啊。   她的今日,就是我的明日啊……   想到這,星辰更是下定了決心。就算“那個人”是惡魔又怎樣?如果惡魔可以幫助自己徹底逃出這個公寓,就算將靈魂奉獻給惡魔又如何?生路線索不告訴其他住戶?可以!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但是,似乎“那個人”索求的,不光是如此。   “那個人”想要看到人性的本惡。那麼,“那個人”會如何,向自己……   等等……   等一下……   “李隱!”星辰忽然說:“你剛纔,說是‘畫’?爲什麼突然要提到‘畫’?”   那封彩信,正是一幅油畫啊!   李隱問的,也是油畫!   “是這樣的。”李隱說:“敏的妹妹,她在大年夜的時候,送給了敏一幅畫……”   星辰聽完之後,腦海中還回響着敏說過的話……   “她被人稱爲惡魔之子……”   “惡魔”……“惡魔”……   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星辰這樣告訴自己,怎麼可能會一樣呢。但,他又想到了一點。   敏說,深雨現在完全失蹤了。   失蹤了……   敏拿到那幅畫,是在大年夜,自己接到血字指示的當日。接着,執行血字當日,出現了那張告誡他們的A4紙。再接着,深雨失蹤了……   “李隱,”星辰繼續追問:“敏的妹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其實,嚴格來講是出走。”李隱說:“她留下了紙條,說明自己不會再回來了。”   “我問你是什麼時候失蹤!”星辰說:“也許,這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啊!”   李隱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於是說:“說起來,是你們執行血字當日,那天晚上敏來到孤兒院找深雨,然後就……”   “就失蹤了?”   “嗯。”   星辰幾乎沒拿住手機。   這也……太巧了吧!大年夜晚上,敏拿到了深雨給她的畫。執行血字當日出現那張紙條,深雨就在當天晚上離開了孤兒院。   那張紙條,肯定是公寓住戶放的。那個神祕人,最初就說“你們最初是因爲回過頭,眼睛才被換掉了”。   回頭……不要回頭……公寓住戶放了紙條……   難道……難道說……   和自己交易的那個人,就是深雨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麼爲什麼把那幅畫給了敏呢?   這是爲什麼?   江楓製衣廠,子夜和金德利時刻警惕着,二人貼着牆壁,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聯絡橋對面。   天,已經完全亮了。   陽光給二人注入了不少勇氣。金德利也不再像剛纔那般恐懼了。   “剛纔,”子夜忽然說:“李隱和我提到的‘冥婚’。你認爲如何?”   “‘冥婚’?我是有聽說過,不過那個,太扯了吧?還要找一個人作爲新郎和‘新娘’拜天地,解放嫁衣上的惡靈?我絕對不做,這根本是九死一生啊。”   “不找出生路,就無法安全。”子夜說道:“總之,我認爲可以考慮在這個工廠找找看有沒有古式的新郎服。如果有,就爲這個說法增加了很大可信度。”   “不會吧?真要找?”   金德利看起來很是瑟縮,隨即搔了搔頭,說:“古式嫁衣……說起來的話,以前我家也有一件類似的古式嫁衣。是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穿的嫁衣。”   “你們家也有?”子夜追問:“那你瞭解這嫁衣嗎?”   “不是很瞭解。不過那嫁衣保存了大半個世紀,也算是很古老了。後來傳給我外祖母,再是我母親。”   “本來,那嫁衣還打算傳給我的媳婦,但是,我堅決反對。我說,將來我結婚,肯定是要新娘穿婚紗的。對古式婚禮,我半點興趣也沒有的。但是母親硬是交給我,讓我放在箱子底下。我啊,從那時候起就很討厭那嫁衣。”   “現在也都還保存着?”   “應該還保存着吧。說句實話吧……我當時也只是稍稍瞥了那件古式嫁衣一眼,只是一眼啊,我就覺得……很像是我家的那一件。”   子夜心中一凜,立即追問:“怎麼回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啊。都是蘇繡的手工,都繡着鴛鴦,也都……”   “有多像?”   子夜再一次追問,那嚴肅的神情讓金德利疑惑不已,問:“怎麼了?你,不會以爲,那件嫁衣就是我家那……怎麼可……”   怎麼可能?   “其實這種嫁衣都差不多的樣子,我想看錯也很正常,那時候我那麼緊張,所以……”   子夜又問:“你沒有看清楚?”   “對,沒有。”   “告訴我那件嫁衣的事情。我是說你們家保存下來的那一件。”   金德利見子夜那麼認真地詢問,於是,思索了一番後,開口道:“我想真的不可能。我外曾祖母,在民國時期的時候,是被一個軍閥搶過去,收爲第三個姨太太。那嫁衣,也是我外曾祖父,就是那個軍閥特意訂製的。當時他似乎非常寵愛我外曾祖母。民國時期的時候,軍閥的實力可以說是最強大的,我外曾祖母是戲子出身的,所以,她自以爲找到了依靠,決定抱緊這隻大腿。”   “繼續說。”   “不過,當時我外曾祖父,原本的一個姨太太,非常善妒,也因此很厭惡我外曾祖母,認爲一個戲子,根本就是人盡可夫……總之,在下聘後第二天,就找了一堆人,來打罵我外曾祖母。她甚至拿出剪刀,要去剪那嫁衣。如果不是我外曾祖母攔着,只怕要把那嫁衣剪壞了。然而,後來外曾祖父帶了不少軍人來,制止了姨太太的暴行。那時候他的確很寵溺我外曾祖母。聽我外曾祖母說,那個姨太太,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詭異地猝死了……”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章 星辰的發現   “猝死?具體是怎麼死的?”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我也沒見過我的外曾祖母,這段故事也是我母親轉述給我的。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這種事情,也多半是以訛傳訛吧。”   雖然說是那麼說,但看子夜如此在意,金德利的聲調,聽起來也不是那麼地自信了。   “後來呢?”   “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一件而已。”   子夜沉吟片刻,她又抬起頭問:“那嫁衣,還在你家中的話,有沒有辦法確認,是不是還在?”   “確認?我老家不在K市的,在L市。不過就算打電話去問我父母,只怕他們也不記得是放在哪裏了。”   “關於那件嫁衣,你打電話去問問你父母吧。”子夜當機立斷:“雖然不能確定,但,不能保證完全沒有關聯。”   接着,子夜又是朝着聯絡橋的對面,看了一看。   就在這時候……   兩隻被長長的紅袖遮蓋住的陰森的紫手,從子夜的腋下伸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子夜立即回過頭去,然而,背後卻僅僅只看見金德利而已!   “逃!”   子夜當機立斷地對金德利大喊,隨即就朝着聯絡橋對面奔去!   出現了!   “敏”出現了!   子夜在奔跑的同時,也越來越疑惑起來。爲什麼,不優先去對擁有契約碎片的金德利出手?剛纔,也是先殺了沈子凌。之前,也沒有來趁着自己暈倒的時候拿走契約碎片……   莫非真的存在什麼限制條件?   奔到聯絡橋另一頭,衝入大樓中,一路上,沒有再出現過“敏”的蹤跡。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什麼時候再出現。   生路的限制條件是什麼?   是什麼令“敏”的行動受到限制?   如果可以想辦法查出這一點,就可以構成生機!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這個可能是很高的。   進入對面的大樓,子夜對金德利說:“你幫我注意身後吧,我想……”   目前生路的線索非常曖昧不清,不過子夜已經漸漸找出了幾種可能。但,還需要驗證。現在天已經亮了,樓道內已經灑入陽光,所以恐懼也不像剛纔那麼重了。   子夜將手機中的搖滾樂開始播放出來,並且等待着“敏”的再度出現。並且也讓金德利的手機打開,播放一些銀夜拍下的孤兒院內,敏常用物品的照片。   公寓內,李隱和銀夜也回來了。   “怎麼樣?”   敏的房間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但是,還是沒有找到那幅油畫。   “完全找不到啊!”銀羽對李隱、銀夜說:“你看,我們已經找了那麼長時間了,可還是一無所獲。”   李隱抓起地上一個被翻出來的抽屜,忽然咆哮一聲,狠狠地將那抽屜砸到牆壁上,抽屜被摔得斷成兩截!   “你冷靜啊,李隱!這樣又有什麼用處!”銀夜連忙阻止他:“你這樣也不可能救子夜的!我也會想辦法的,你先冷靜下來,冷靜纔可能救她!”   李隱恨恨地倒在牆壁上,擠壓着太陽穴,深呼吸了一下,說:“對,對,我該冷靜,冷靜……”   地上斷開的抽屜,又重新接合起來,碎裂的木頭很快復原如初。   公寓內的任何傢俱,都根本無法破壞。   “敏不可能丟棄那幅畫的啊,”李隱看着一地的狼籍,說:“可是,又沒有辦法親自去問她。”   “是啊。”銀夜嘆了口氣說:“問了卞星辰,他也說不知情。不過,真是奇怪啊,敏的妹妹送給她這幅畫後就突然失蹤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敏的妹妹在的話,讓她通過電話和‘敏’說話,也很可能喚醒敏的人格啊。”李隱凝神思索着,忽然對站在銀夜身後不遠處的星辰說:“卞星辰!你還知道什麼嗎?關於敏的事情?”   25層原本只有星辰和敏兩個住戶,雖然因爲新住戶大量增加,多了兩個住戶,但是,那兩個新住戶根本沒怎麼接觸過敏。   敏的性格本來也比較孤僻,她看人的時候總是副幽怨和哀傷的樣子,很多人甚至覺得她本人就很像是個女鬼了。所以,瞭解她的,也就只剩下星辰一個人了。身爲孤兒的她也沒有什麼親人,在孤兒院關係特別好的人也幾乎沒有。那個院長倒是對敏還不錯,目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這個時候,子夜已經撥下了,李隱給她的,孤兒院鍾院長的辦公室電話號碼。一旦“敏”出現,就打出去。然後按下免提鍵,讓院長和“敏”通話!   鍾院長的聲音,很可能會讓敏的人格復甦!   只是,有多大把握,實在說不準。這種非常曖昧的方式,李隱也不感覺是生路。說白了,純粹是希望可以多拖延一段時間罷了。   要活到中午十二點……非要找出真正的生路不可!   但是,這一點談何容易?李隱已經快把腦子想破了,但依舊思索不出生路是什麼。而每過去一分一秒,子夜都將陷入極大的危險啊!   星辰看着此刻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李隱,也開始有些同情他了。在這個公寓,誰不是隻想着自己可以得到存活下去的希望?像李隱這樣,一心想着自己心愛的人,爲此不惜一切的人,實在少有。   他走出房間,來到隔壁自己的房間,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願上天保佑你吧,李隱。不過,就算嬴子夜這次活下來了又如何呢?還有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除非你們收集齊全地獄契約,否則……”   想到這裏,他又忐忑起來,拿起手機。   那個人……什麼時候再聯繫自己?還有,那個人真的,就是深雨嗎?敏被父親侵犯生下的罪惡之子?   六歲的幼女,身體還沒有發育完全,懷孕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了,還能正常地產子,簡直是天方夜譚。最初他聽敏說完這段話,幾乎不相信這麼離奇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那個“惡魔之子”,如果還同時擁有着,可以畫出公寓血字指示現象的油畫,就能夠將找出生路的可能擴大無數倍!   他已經有了打算。   他想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一次一次地執行血字,誰能保住哪一天,不會像夏淵那樣,被那個人給拋棄。但,魔王血字可不一樣,一次性就可以過了。如果,能夠獲得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生路,就算沒有地獄契約,他也可以離開公寓!   就算那個人提出的條件,是要自己去殺人放火,他也會去做!人性的惡?可以!想看我就給你看個夠!只要你給予我生路!   可是,沒有再聯繫過來的電話。   這讓星辰非常憂心,莫非,那個人臨時改變主意了不成?   這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這時候,他走入臥室,將門緊緊鎖上,甚至將窗簾也一併拉上。在昏暗的房間內,他再一次打開手機。   點開那封彩信,那幅畫得極爲駭然逼真的女鬼圖,再一次出現了。   “畫得實在太好了,”他不禁讚歎道:“筆觸,上色,背景……奇才啊!這個人的畫,絕對是大師級的水準!”   因爲出身豪門家庭,星辰從小也被教育鑑賞音樂和美術。因此,他對西方美術,在父母請教師的言傳身教下,也學習了不少。所以,對如何鑑賞油畫,他也算是有些知識的。   找不到敏的那幅畫,似乎更凸顯了,深雨和那個人是同一人的可能。   看着那幅畫,星辰竟然有好幾次產生錯覺,感覺那根本不是畫,而是一張照片。而看着昔日朝夕相處的鄰居敏,變作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形象,也讓星辰感到一陣惡寒。   看着,看着……忽然,星辰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機的右手,不斷地顫抖起來,甚至沒握好,將手機猛然摔在了地上!   “這……這是……”   星辰再度拿起那手機,再度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幅畫。   一開始,那種感覺,並不算很明顯。   可是,越是看下去,這種感覺就越清晰了。   “不……不會吧?這,這不是真的吧?難道,這就是血字的生路不成?”   他從畫中發現了一件非常駭人的事情。   “不,不對,不可能的……沒道理會這樣的……”   可是,隨着時間推移,他越來越覺得,並非沒有那個可能。   “去……告訴李隱嗎?不,不行!如果是那樣我怎麼解釋,這幅畫的來歷?或者,就和之前那樣,也是放一張A4紙去……不,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不行,不行……”   的確也很同情李隱和嬴子夜。   可是……同情歸同情而已。星辰可不認爲,自己有義務幫助李隱。   “李隱……這次,算你倒黴。如果那個人是選擇和你交易,嬴子夜就肯定能活下來了。如果是阿相,我也許會冒着危險去提示。阿相已經死了的現在,公寓裏沒有誰是我一定要去幫的了。你和柯銀夜都是多智近妖的人物,即使我再怎麼旁敲側擊地提示你,你也很可能會推測出我有問題,說不定就會把我當做是放那張紙條的人。而且我是上次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住戶,你懷疑我的可能就更大了!”   想了想,星辰下定決心,將那封彩信,刪除了。   與此同時,在樓梯上,子夜和金德利都是不斷警戒着四周。放了一遍又一遍的搖滾樂,而始終“敏”沒有再度出現。   “她……她不會再度出現了吧……”金德利抖抖索索地說:“剛纔打電話給我父母,可他們也都不接電話……嬴子夜,難道那嫁衣真的是……”   “一切都只是推斷而已。”子夜平靜地說:“不過,任何詭異的現象,公寓都有可能會令其實現的。”   “怎……怎麼會……”說到這,金德利忽然說:“對,對了!我想起來了!外祖母,曾經和我提過一件事情,關於那件嫁衣的!她說,那件嫁衣,據說是當時一個有名的蘇繡師傅製作的,但是,製作完成後不久,那師傅就剁去了自己的雙手。然後,聲稱不再製作嫁衣。還留下了一個規定。每一個新娘,在穿着這件嫁衣拜堂的時候,都必須要做一件事情……”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一章 剪刀   “什麼事情?”子夜立即追問。   “簡單地說,拜堂的時候,嫁衣十米範圍內,絕對不可以放置任何尖銳之物。那蘇繡師傅說,這嫁衣有着一定的靈性,一旦放置尖銳之物,靈性將被壓制,甚至會傷害到新娘本人。那個時代的人,很是迷信,所以我外曾祖母,外祖母,我母親成婚的時候,十米範圍內,都不會放置任何尖銳物品。像是髮簪,四角的桌子,甚至發展到眼鏡的鏡腳,都不行。”   “尖銳物品?”   她和金德利,此刻身上,都沒有尖銳之物!很簡單,因爲刀子對鬼的傷害微乎其微,索性不帶,畢竟揹包越輕越好,否則,逃跑的時候,速度會大大受到限制。   尖銳物品……難道尖銳物品就可以剋制那件嫁衣?   “去找找看。”子夜加速了腳步:“如果找到尖銳物品,或許就可以逃過一死!”   這是不是生路,毫無證據。很可能只是巧合。但如今已經陷入絕境,又想不出別的生路,恐怕,也唯有冒死一試了。   “之前你和沈子凌搜索車間那的時候,有發現尖銳物品嗎?”   “這個……”金德利苦笑着說:“尖銳物品的話,大概也就只有碎玻璃了吧……”   對!   碎玻璃!   那也可以算是尖銳物品!   廢棄廠房內,只要找到玻璃,就可以變化爲尖銳物品了!其實尖銳物品,只要花點時間久可以製作出來。但是,“尖銳”,要多“尖銳”呢?   自然是越尖越好!   來到下面一個樓層,卻也很失望。窗戶上的玻璃完全沒有了,只有冷風嗖嗖吹入。附近也沒有碎裂的磚塊,牆壁也是混凝土鋼筋製成,無法利用。箱子也都是紙箱,和尖銳物品差了十萬八千里。   “嬴小姐……”金德利非常忐忑地問:“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可是那件嫁衣真的無法確定就是……那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任何線索都不可以放過。”   子夜又打開了一扇門,裏面又是一堆堆的紙箱。   她徑直走過去拉開一個紙箱,卻只是一堆堆A4打印紙。金德利把另外一個紙箱打開,則是幾捆電線。還有幾個紙箱,裝的多數是無用的資料,以及一些廢棄工具。沒有任何尖銳物品存在。   玻璃,依舊找不到。   “可惡,如果我把墨鏡帶來就好了,”金德利看起來很懊悔,他可是有一副墨鏡的。墨鏡的鏡片,完全可以弄碎變爲“尖銳物品”。   “沒功夫後悔了。”子夜將揹包拉開,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充當尖銳物品的。   手電筒,急救藥品,礦泉水,粗繩……   急救藥品大多是外用藥,根本沒有藥片之類的。藥片如果弄斷,也可以勉強充當一下尖銳物品。   “你有沒有帶抗焦慮藥物?”子夜對金德利問:“如果有藥片的話……”   “沒有,”金德利苦着臉說:“我一般都是用聽搖滾樂來舒緩焦慮情緒的。沒有那個東西啊……話說你都不帶髮夾嗎?有髮夾也可以充當一下尖銳物品啊,女人的話……女……”   忽然金德利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變得緋紅,看着子夜,開始吞吞吐吐起來。   “怎麼了?想到什麼就快說。”子夜感覺金德利似乎有了什麼想法。   “那個,你的那個……”金德利指着子夜的胸口,說:“那個,帶不帶……”   “你是問胸罩帶不帶鋼絲?”   子夜居然面無表情地就隨口說出這樣羞死人的話來。倒是金德利嚇了一大跳。   “沒有,帶鋼絲的胸罩對胸部壓迫比較緊,所以我沒有選用那種。”   “喂喂喂,你是女人嗎?那種話可以那麼隨便說出口……”   “生死之間,還管這些做什麼?”子夜卻是毫不在意,說:“倒是你,再想想有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尖銳物品。”   尖銳物品……尖銳物品……   “只能想到碎玻璃了。”金德利說:“這個大樓不會沒有吧?有一塊碎石頭也好啊。”   來到外面,也開始注意對面上有沒有碎裂的石塊。但是,整個廠址雖然地上有不少垃圾,但是石頭卻是一塊都看不到。   只能去車間大樓,找找看碎玻璃了。   不過,子夜還有一個想法。既然是製衣廠,那個東西很可能在車間能夠找到吧。也是,最符合尖銳物品這個標準的東西。   剪刀!   製衣廠使用的剪刀,也肯定比較尖銳鋒利。可惜的是,二人的揹包內都沒有剪刀,不過,如果找到了剪刀的話,而尖銳物品確實是生路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我再問你一次。”子夜忽然又對金德利說:“你確認是尖銳物品嗎?不會記錯了?”   “絕對不會。因爲這個風俗很奇怪,所以我印象很深的。一直不明白,爲什麼拜堂的時候,周圍不可以有尖銳物品。當時因爲這個原因,桌椅都要換成圓形的,所以印象特別深啊。”   車間大樓就在眼前了。   獲得尖銳物品,或許就可以逃過一劫!   走入車間大樓的時候,子夜依舊用手機播放着搖滾樂,而金德利則是用手機不斷播放着敏在孤兒院內的那些物品。   能夠喚醒敏嗎?或者用那尖銳物品可以剋制那嫁衣嗎?   誰也不知道啊。   來到二樓後,打開門,金德利說:“這個房間,我記得地上有不少碎玻璃……碎玻……”   可是,地上,卻只堆放了幾個紙箱而已。根本,看不到一片碎玻璃。   “怎……怎麼會……”金德利臉色大變:“明明我記得是這裏的,地上有很多碎玻璃啊!怎麼一塊都沒有了?”   子夜緩緩走上去,蹲了下來,看了看地面後,說:“你去翻翻看紙箱裏有沒有。”   “啊,好,好的!”金德利連忙又去翻動紙箱,可是,還是一無所獲!   什麼也沒有!   “搞什麼飛機!難道又是公寓搞的鬼!”金德利恨恨地將紙箱朝着地面上一摔,又用腳去踩了幾下,大喊:“我……”   “看來是‘敏’拿走了。”   子夜忽然說出的這句話,讓金德利懸在空中的腳停住了。他一聽,立即跑過來問:“什麼?你的意思是……”   “如果尖銳物品的確可以構成生路的話,那麼‘敏’很可能故意破壞掉生路,將碎玻璃給收集起來。也就是說……尖銳物品是生路的可能,很大程度上被證實了。”   “怎,怎麼會,如果這說法是真的,那麼十米範圍內有尖銳物品的話,那就根本無法靠近啊……”   “不,只要在十米以外,把這些碎玻璃弄消失就行了。鬼的話,這點能力肯定有!事不宜遲!”子夜說:“‘敏’應該還沒有把所有尖銳物品都收走。再上去看看,哪裏有剪刀!只要找到一把剪刀,就不用擔心了!”   “可是,可是……”金德利猶豫着說:“如果是這樣……那‘敏’也可能在上面啊……如果我們撞個正着的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夜卻是毫不猶豫地走出門去,說:“你若是不敢,一個人留在下面也行。”   “喂喂喂,你……好,我跟你一起去!”   金德利也緊緊跟了上去,而順着樓梯,不斷向上。   “你們當時也沒有找到過剪刀?”   “當時一心在找那嫁衣,根本沒顧上,也可能看到過,但是忘記了。”金德利搔了搔頭,不斷警惕地注意四周,說:“剪刀……如果我帶剪刀來就好了!平時整天都拿得到的東西,今天偏偏還要拼命去找!”   剪刀,碎玻璃……任何一樣東西都可以救命啊!   “對了,”金德利忽然來了精神,問:“那個衣架……掛那嫁衣的那個衣架,有沒有掛鉤?如果有,也可以形成尖銳物品啊!”   “沒有。”子夜搖搖頭說:“如果有,我現在就和你直接去存貨倉庫大樓了。”   “這,怎麼會……”   “不奇怪。如果尖銳物品真是生路,那嫁衣如何能夠掛上那衣架。”   看來,真要拼上性命,去找剪刀了。   子夜,自然不可能不恐懼。爲了一把剪刀,就算明知道,“敏”可能就在上面,卻還要冒着生命危險上去。畢竟,剪刀可以構成生路的可能,已經很大了。   既然如此,就值得博一博性命!   就這樣,二人……一路來到了七樓。   這是最頂層的一樓了。這裏再找不到的話,就只有再去其他大樓找了。   七樓非常寬敞,一共有好幾個房間。大多數房間,放置的依舊是紙箱。   子夜和金德利此刻手心都不斷沁出汗珠,“敏”此刻,很可能就在這個樓層!   此刻,那強烈心悸感開始襲來了。這不祥預感就象徵着,“敏”就在這個樓層!   就在這!   進入第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極爲寬敞,地面不斷疊放着亂七八糟的紙箱。翻開一個個紙箱,依舊找不到剪刀。   “我們分頭找吧。”子夜說:“這樣也好快一點!”   第七層房間太多了,那麼多紙箱,不如分開找,也許能夠快一點找到剪刀!就算沒有剪刀,哪怕是鉗子也行啊!   “好,好吧。”金德利點點頭,於是也跑出房間去。   子夜拉開最後一個紙箱,裏面還是沒有剪刀。   她死死咬着嘴脣,站起身回過頭去,剛走出這個房間,那心悸感就迎面而來!子夜立即朝前後左右以及上方一看,都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快!   子夜緊緊捏着的手機,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搖滾樂,震得人耳膜生疼。這能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住“敏”呢?   公寓,某個樓層。   “皇甫先生,請留步。”   一個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容貌英俊到妖異的青年,聽到身後一聲叫喚,便回過頭去。站在身後的人,是上次血字唯一一個生還者,卞星辰。   “嗯?卞先生?”英俊青年問:“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皇甫先生。”星辰走了過去,說:“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不知道放不方便告訴我?”   “不用叫我皇甫先生了,”英俊青年搖了搖頭:“直呼我本名吧。你應該還記得我的全名吧。”   怎麼可能不記得?這個俊美得足以令任何一個女人神魂顛倒的男子,當初作爲新人剛進入公寓,就引起巨大矚目了。   “嗯,記得。皇甫壑先生。”   “有事情就儘管問吧。我知無不言。”   “嗯。是這樣的,”卞星辰壓低聲音問:“事實上……”   提出了問題後,皇甫壑微微一皺眉,凝神思索了一番後,說:“的確,沒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也是感覺不太對勁的樣子。”   “嗯,不過,也可能是我沒注意吧。”   “而且……那個時候也是。”   “什麼意思?”   聽卞星辰說完後,皇甫壑也陷入了沉思。   “你,該不會是……這怎麼可能呢。”皇甫壑最初是想那麼說,但隨即一想:“不,也許真是這樣啊。”   “也許只是我胡思亂想而已,”星辰此刻有些後悔來問這個人了,萬一他告訴李隱怎麼辦。   “也對。你的想法,沒什麼根據。”   這時候,星辰的手機響了。他臉色頓時一變,立即說:“皇甫……壑,我以後再和你說了,先接電話。”   接着他立即背過身去,接通那個電話。   熟悉的聲音再度傳來。   “怎麼樣?考慮得如何?”   星辰不斷加快步速,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皇甫壑,進入了樓梯間內,不斷注意有沒有人竊聽他的話,壓低聲音問:“你,要提出報酬對嗎?只要我力所能及,什麼我都做!”   “你絕對力所能及。”   電話那頭,似乎深呼吸了一番,好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一樣。接着,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來。   “我要你……”   聽完這句話,卻讓星辰一陣駭然,他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繼續問:“你……你是認真的?”   “你認爲我會開玩笑嗎?”   “如果……如果你畫一幅魔王級血字的生路線索的畫給我的話……”星辰咬緊牙關,說:“我會考慮這件事情。”   “明白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說:“我,靜候佳音。”   同時,在江楓製衣廠,車間大樓7樓。   來到對面的房間,擰開門把,隨即,子夜就赫然看見……一把紅色的大剪刀,就放在眼前大概三十米開外的地面上!   子夜立即不再猶豫,立即將門重重關上,就衝向那把剪刀!   誰知道她跑了還不到一米,身後的門就被重重地撞開!   子夜想也知道背後是什麼,但她絲毫不減輕速度!只要跑入十米範圍內,就行了!眼前,還有大約十幾米!   可是,她的速度……還是太慢,太慢了。   一股陰森的寒氣襲上子夜的後背,那寒氣距離自己的後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感覺,只要再過一秒,就可以抓住自己!   而那把剪刀,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啊!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二章 選擇   人,在生死之際,往往可以爆發出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巨大潛力。許多住戶,在死裏逃生的時候,都有這樣的經驗。   子夜在這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令她的速度進一步提升!身體開始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她猛地褪去身上的大衣,連揹包也一起甩到後面!   十米!   她居然跑了十米的路程!   還有十米不到!   在跑那十米的過程中,每一秒,她都感覺到那心悸感彷彿要撕裂自己的心臟。每一秒,都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到陰曹地府去報道了。   但是,每當自己即將放棄的瞬間,李隱的身影就浮現在心頭。   子夜,從沒有像這一刻那般,如此地期待活下去。和李隱一起活下去!   然而,人的潛力雖然強,但比之鬼魂來,還是差太遠太遠了。任何物理上設定的極限,對鬼魂而言都是虛妄。完全靠唯心現象維繫存在的鬼魂,唯有生路和跑入公寓可以解救住戶。   沒找到生路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尖銳物品……如果有尖銳物品的話……   那陰森的氣息已經完全繞到脖子後面,子夜感覺到腳步也似乎僵硬住了。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下一刻,迎接她的只能是死亡!   尖銳物品!   哪裏有尖銳物品!   子夜的手指,一向修建得很整齊,根本沒有指甲。   玻璃?她不戴眼鏡,也從來不戴耳環和戒指。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揹包內的任何工具,都不能夠和尖銳扯上關係。   手機……   手機……   對了,是手機!   子夜忽然將手機取出,接着,狠狠地將手機後面的蓋子立即打開,取出了裏面的內存卡!   接着,她回過頭,將那內存卡的尖銳處對着後面!   身後……   空空如也。   子夜頓時癱倒在了地面。   剛纔她大腦的飛速運轉,到取出手機打開翻蓋,拿出內存卡,絕對不超過一秒時間。這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怖速度!但,嬴子夜絕對不是一個常人!   嬴子夜死死地拿着手機內存卡,不斷喘着氣。   然後,她迅速跑到那剪刀處,一把拿起了那把剪刀!   安全了!   剪刀的尖銳遠遠勝於內存卡,如果“敏”身上的嫁衣,連內存卡邊緣程度的尖銳都難以承受,那麼這剪刀的尖銳就更如此了。   而且這是把上好的張小泉剪刀,極爲鋒利,不是那種美工剪刀可比的。子夜對着空氣剪動了幾下,大大鬆了口氣。   “以後,還是把指甲留長一些吧。”她看着手上的指甲,鬆了一大口氣。   就在這時候,忽然門打開了,金德利走了進來。他一看見子夜手上的剪刀,頓時面露大喜之色,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說:“嬴小姐,你太棒了!居然找到了剪刀!”   “是呢。”子夜盯着手上那救命的剪刀,說:“剛纔是靠手機內存卡,才救了我一命。”   將內存卡重新裝好,子夜對金德利說:“接下來你靠近我就沒問題了。十米內,絕對就……”   “嬴小姐……”金德利搖搖頭說:“你,把剪刀弄成兩半吧?半把剪刀就夠用了吧?我們一人一半剪刀,就能夠逃出去了啊。你看這把剪刀如此鋒利,半把剪刀,絕對沒問題的。”   子夜看了看,想想也有道理。   “你信不過我?”   “這個嘛……”金德利尷尬地說:“小心無大錯啊。萬一我跑得慢,來不及跟上你怎麼辦呢?嬴小姐?”   “好吧。那就給你。”   子夜將剪刀弄斷爲兩半,將半把剪刀遞給金德利,就在即將遞到金德利手中的瞬間,忽然那半把剪刀,死死抵住了……金德利的脖子部位!   金德利頓時面色大變!   “你……你,嬴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只見嬴子夜冷冷地說:“把契約碎片,還給我。”   那剪刀的刀尖正對着金德利的喉嚨,只要子夜稍稍進個一寸,就能夠奪取金德利的性命!殺了自己,也一樣可以奪取契約碎片,但是子夜現在,只是威脅而已。   “你……”金德利惶恐地說:“嬴小姐,你何必呢?至於這樣嗎?”   如今生路在子夜手中,鬼魂這個威脅已經解除。那麼……契約碎片之爭的矛盾就變爲了第一矛盾。   金德利如果聰明一點,就該提防這點。   “我,不會讓李隱一個人,去毀滅自己的良心的。如果要毀滅人性纔可以在這個公寓存活,我也不介意狠毒一點。”子夜的眼神中滿是冰冷:“爲了李隱,我什麼也可以做。”   “你……你狠!”金德利眼珠不斷轉動着,可是剪刀刀尖正對着喉嚨,他無論怎麼做,那刀尖都必然會刺穿咽喉。   被那麼鋒利的剪刀直接刺穿喉嚨,絕對是死定了。   “我沒那麼好的耐心。我數一二三,到三你再不交出契約碎片,我就紮下去了。一……”   “嬴,嬴小姐,求你別這樣……你也爲我考慮考慮,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啊……”   “二……”   “不,不要啊,我,我……”   “三……”   “好!我給,我給你總成了吧!”   他嘆了口氣,拉開衣服拉鍊,從內衣袋裏,取出了那張被他收藏得好好的地獄契約碎片,抖抖索索地遞給了子夜。   子夜點點頭,她將左手的半把剪刀放入口袋,伸手去拿那契約碎片。   就在子夜的手即將碰到契約碎片的瞬間,忽然,金德利的手猛然死死抓住子夜拿着半把剪刀的手,狠狠地扭住,接着一腳飛起,踢中子夜的腹部!   然後,金德利將子夜的身體狠狠地頂在牆壁上,將她的手去撞擊牆壁!   狠狠一撞下,那半把剪刀就撞了下來!   子夜伸出手要去口袋拿另外半把剪刀,金德利兩隻手都死死抓住子夜的雙手,將她按倒在地面,惡狠狠地說:“你想殺我?殺我?老子先殺了你!以爲有李隱和你撐腰我就怕你?你沒辦法發短信給李隱的話,我回去他怎麼殺我?只要我告訴他,你死在鬼魂手上,他能拿我怎麼辦?契約碎片給你?想得美!”   子夜的面色依舊很沉靜,毫無慌亂之色。   “我沒想殺你。如果要殺你,我直接刺死你再奪取碎片,也是可以的。我畢竟還給了你活下來的機會。這個公寓就是生死的戰場,我能給你生存的機會,依舊很不錯了。”   “不錯個頭!”金德利怒不可遏:“現在,我就殺了你!反正回去,你也肯定會告訴其他人,是我拿了契約碎片!”   “是這樣嗎?在打給李隱的電話裏,我完全沒有提及,契約碎片被你奪走的事情。”子夜繼續說道:“換句話說,現在這個狀況下,如果我死了,你卻拿了碎片回去,即使你隱藏住,下一次發佈血字李隱也會知道,那他自然會認爲,你殺了我。到時候,他一定會選擇殺了你。”   “你……”   “就算你對李隱說,不是你殺了我奪走碎片,你認爲李隱會相信嗎?畢竟我一直沒和他提及,契約碎片,被你奪走了。而和他最後一次通話到現在還不到半個小時。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內我如果死了,而你拿着碎片回公寓了……任誰也會認爲殺人兇手是你吧?”   “那又如何?難道我不能在下次血字發佈前,先殺了李隱?”金德利怒道:“反正,下一次血字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也是……”   “殺了李隱?”子夜冷笑了一聲,說:“公寓的多智之人,就是李隱,我,柯家兄妹。我和李隱都死了的話,就只有柯家兄妹了。柯銀夜這個人詭計多端,他只是爲了救妹妹而進入公寓,這你也知道吧?”   “那,那又如何?”   “和銀羽的生死無關的話,他不會特別盡心盡力。但李隱還是比較關心其他住戶的。他死了,你以後能活多久呢?”   “你……”   這時候,那張地獄契約碎片,就在二人身體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躺在地面上。   “哼!也罷!”金德利站起身來,拿起那兩個半把剪刀,說:“反正你一個女人,沒有這東西,也奈何不了我!碎片自然還是我的,你休想奪走!你說得也對,不過,你記住……你和李隱,都可能保管着契約碎片,我不殺你,將來,也會有其他住戶殺你!”   “這不勞你操心了。”子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到時候我和李隱自有定奪。”   金德利死死盯着子夜,緩緩地接近那地獄契約碎片。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窗外吹來一陣風,那碎片立即飛舞起來,然後……朝窗外飄去!   “不!”金德利大叫着跑去窗口,看着窗戶外。契約碎片,落到了下面地面上!   這一下,金德利立即拿着剪刀跑了出去!子夜自然也緊跟着他!   目前,一旦離開金德利十米範圍就麻煩了。爲防萬一,她將那內存卡再度取出,尖銳面對着眼前。   不過,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子夜還是隱隱感覺到不安。   “尖銳物品”,真的就是生路嗎?如果是這樣,當初那個姨太太,拿着剪刀要來剪壞那嫁衣,是否到了嫁衣的十米範圍內?   如果進入了,那麼嫁衣的“靈性”,不,“魔性”恐怕就會受到很大的剋制吧。然而結果姨太太卻被那嫁衣咒殺了。   這一點,問金德利只怕也未必有用。畢竟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當時人的轉述,很難保證正確。   同一時間。   “哥哥,你今天在家?”   星辰此時回到了家裏,卻意外發現哥哥星炎也在家。他沒去鷹真大學?   “嗯,今天我沒有課程,就在家準備接下來的幾個講座。”書房內,星炎笑着推了推眼鏡,說:“星辰,你還是回來住吧。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實在感覺不太好。”   “算了吧。”星辰搖搖頭,坐在了星炎的對面,說:“哥哥。我目前還是住在公寓裏,大概還要住幾年吧。而且,我想長期在中國待下去。”   “這個啊,隨便你吧。不過我擔心父親會不同意。”星炎說道:“當初你執意來中國學習,參加中國的高考,但是結果落榜,父親一直不太滿意。若非出了上次的車禍,本來就已經讓你回美國去了。”   “父親不也希望哥哥你回美國嗎?繼承卞家的產業啊。最近,家族在中國開設的分公司已經正式營業了吧?”   “嗯。不過我對經商,不是很感興趣,還是打算繼續做學問。”   “沒興趣?哥哥你可是全才啊,當初經濟學不是學習得很好嗎?蒙森先生也多次誇獎過你啊。戴斯比先生也說,如果你去公司就職,會好好栽培你的。”   “反正父親現在經營公司也經營得好好的。星辰,其實我倒希望你可以繼承家族的產業呢。”   星辰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你剛纔說什麼?哥哥?我,繼承家族?”   天大的笑話!   “我說真的。而且你的眼睛也不是絕對沒有希望復明的,父親其實也一直幫你留意的。”   “哥哥……”星辰攥緊了雙拳,他回憶着那個電話中,給自己的指示。   “我要你……殺了……”   “你在想什麼?星辰?”星炎疑惑地問:“最近,你好像總是鬱鬱寡歡的啊。”   “哥哥。如果,如果是你的話,”星辰忽然抬起頭,說:“爲了保護自己的生命,你可以選擇犧牲他人的性命嗎?”   星炎愣住了。   “星辰……你……”   “回答我,哥哥!”   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生路線索,一旦得到,就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以離開公寓!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誘惑,也是絕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代價是,要殺死一個人。   “哥哥。”星辰繼續問道:“你會怎麼做?只要殺掉一個人纔可以活下來的話,你會如何選擇呢?是殺死對方,還是自己死去?”   沉默,保持了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呢。”星炎摘下眼鏡,說:“不過,如果必須要選擇的話,我想,我會嘗試追求一個兩全的方法吧。如果,必須要選擇其一的話……”   星辰死死盯着眼前的星炎。   他會怎麼回答?   “沒辦法回答呢。”星炎忽然說:“不過,我想,無論選擇哪一個,都不需要被指責吧。沒有真實經歷過這樣的選擇我也說不出來,不過,無論是選擇殺人,還是死去,都不能說哪一方是錯誤的,哪一方是正確的。”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殺人固然是罪惡,但,人想要活下去的心,是沒有罪惡的。”星炎緩緩地吐出了這句話:“人不想殺人,是沒有理由的。就和人想活下去,是沒有理由的一樣。”   星辰在那一刻,深深被震撼了。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也許他從來沒有真正地去了解哥哥。   “真是的,何必提這麼沉重的話題啊。”星炎笑了笑說:“不提這個了吧?難道又是那個俱樂部出的題目?好奇怪啊。星辰……”   “哥哥……”   “嗯?”   “下次來,我們一起下西洋棋吧。”   說話間,星辰已經起身了。   “好啊。”星炎說:“西洋棋啊,很久沒和你下了呢。”   “下西洋棋,總是贏不了你。”星辰緩緩走向書房門口,回頭看了哥哥一眼,說:“那……再見,哥哥。”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三章 洶湧而來的魔性   子夜和金德利,已經不斷接近一樓。   “契約碎片是我的!”金德利咆哮着:“你休想拿到碎片!”   然而,子夜卻時刻拿着手機,上面已經輸入了一個數字。想也知道那必定是代表金德利身份的代號。   金德利好幾次用身體去撞擊子夜,但是子夜都巧妙避開。她同時也是對地獄契約碎片志在必得!   非要拿到不可!   終於,跑到一樓,眼看碎片就在大門外五米開外的地方了!   二人都爆發出極快極快的速度,衝向碎片!   雖然不斷跑步,子夜的體力幾乎都被抽乾,但是看到碎片,還是要拼命去奪回來!她很清楚,金德利到時候在契約碎片爭奪中,根本不是柯銀夜的對手!那碎片,多半會被柯銀夜或者柯銀羽取得!   就在距離碎片越來越近的時候,金德利咆哮一聲,狠狠推開子夜,就要去抓那碎片!   子夜在被他推開的瞬間,忽然一腳掃來,絆住了金德利,竟然讓他一下絆倒,手上的半把剪刀一下甩了出去。   子夜眼疾手快,立即拿起那半把剪刀,忽然狠狠紮下來,刺入金德利右手手臂!   “啊——”   金德利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大嚎,子夜趁勢拿起了地獄契約碎片。接着,一腳踩住金德利另外一隻手,順手抽出那另外半把剪刀。   “別擔心,我避開了動脈,不拔出剪刀失血不會太大。回到公寓後,你的傷勢就能夠自動康復的。”子夜拿起剪刀,說:“接下來我不能和你一起行動了。剪刀在你手上,‘敏’是不會接近你的。我會再去找有沒有讓‘敏’恢復原樣的方法。”   接着子夜就轉過了身去。   “嬴……嬴子夜!”金德利立即掙扎着站起來,忽然,他一下拔出那半把剪刀來!   “你瘋了嗎?”子夜回過頭一看,說:“拔出剪刀你的出血量會大增的!”   “把契約碎片,還給我!”   金德利此刻的面目極爲猙獰,死死盯着子夜手上的契約碎片,拿着半把剪刀,步步緊逼。   子夜見這情形,立即逃走!   還沒到十二點,只能繼續逃走。好在鬼魂威脅基本解除,現在只要不被金德利抓住就可以逃走了。   手上死死抓着那半把剪刀和那地獄契約碎片,以及……手機!   可以威脅到金德利的最好手段,就是發送短信!不過要奪回碎片,不一定非要殺了自己,也可以弄傷她。   子夜畢竟是女性,在這方面,遜色了金德利一籌。雖然這半年多來她時常去健身房鍛鍊身體,但是金德利同樣也沒有懈怠!   只有繼續逃走了!   事實上,對於這剪刀是否真是生路,也不能完全確定。   所以子夜依舊沒有完全放鬆那根神經。所以,逃的過程中,依舊左顧右盼。當然,她一直將那半把剪刀不斷對準四周,隨時應對。   金德利依舊不斷追趕在後面,不過右手的傷勢,明顯減緩了他的速度。越跑越快的話,血也不斷流出。這樣下去,他絕對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因此子夜很自信,她還是有很大機會可以逃脫的。   就在這個時候,她跑到了……找到那件嫁衣的,存貨倉庫大樓前面。子夜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後還是跑了進去。   這個地方,想來可能讓金德利有所忌憚,不敢進入。   跑入這裏後,子夜回憶起,幾個小時以前,剛進入這裏,敏還是那麼恐懼,是自己安慰了她,才讓她稍稍安心的。   就在她準備上樓的時候,忽然看到附近,有一個小門。子夜猶豫了一番,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看來,是個地下室。   子夜立即走進去帶上了門,立即向下跑去。   這個地下室很大,放着一些陳舊的機牀。子夜走到某個機牀後面,蹲坐下來。接着,將那契約碎片,收入貼身衣袋內,拉上拉鍊。   接着,她拿着手機和那半把剪刀,注意着這寂靜的地下室。   時間就這樣不斷流逝……   到了中午,十一點半左右。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離開了。   星辰,此時此刻,來到了大街上某個電話亭前。   猶豫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嬴子夜還活着吧……”他緩緩走向那電話亭,將門打開。走了進去後,取出了硬幣投入。   拿起話筒,他又故意啞着嗓子說了幾句話,確定根本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後,才略微放心。   “真是的……就算如此,被嬴子夜查出是我的可能也不是零。我何必……”   但是,剛纔哥哥的話,言猶在耳。   每個人都是想活下去的,爲此而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評價對錯。   一直以來,他都憎恨着哥哥。即使現在也很憎恨他。沒有他的話,自己的人生不會如此悲哀,更失去了右眼。   “你也無法評價嗎?原來,你也有解答不了的問題啊。哥哥。”   星辰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撥打了嬴子夜的手機號碼。可以確定,嬴子夜肯定把手機調試成了振動。   躲在地下室的子夜,她手心的手機立即振動起來。卻是陌生的來電。   “喂,”子夜接通了電話:“是誰?”   “聽好了……”星辰拿出一張餐巾紙捂住嘴巴,很刻意地改變聲調,說:“我能夠讓你活下去。在這個血字指示中。”   子夜的手略微一顫。   “你是誰?”   “不用管我是誰。總之,我告訴你,血字的生路是什麼。你現在身邊有沒有人?”   “沒有。”   “真的?”   “的確沒有。”   “好。”星辰繼續說道:“聽好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   就在這時候,子夜忽然聽到,地下室的門被狠狠撞開的聲音。接下來,傳來了腳步聲!   “什麼聲音?”星辰一驚,問:“難道……”   子夜低着身子不斷匍匐。來的是“敏”,還是金德利?   聲音不斷逼近。   接着,子夜在機牀下方,看到了一雙腳。腳上穿的運動鞋,明顯是金德利!   他正不斷朝着自己走來!   子夜不斷在地面上爬着,靠機牀作爲障礙物,接近地下室的深處。   手機她始終死死捏在手心,這畢竟是她目前最大的保障。而那剪刀,也是抓在手上。   “嬴子夜?喂,你在聽嗎?”   子夜根本不能出聲,就算再怎麼壓低聲音,在這如此寂靜的地下室,都是危險之極的。   就在她不斷爬行的時候,漸漸,接近了地下室的角落處。   忽然,子夜的手……   壓住了一隻非常冰涼的手!   子夜幾乎驚叫起來,隨即卻看見,地面上躺着一個人!   “總之你聽着,”星辰決定長話短說:“你……必須,立即……”   忽然子夜的頭髮被狠狠揪住,她被甩到一旁,接着……只見怒目圓睜的金德利,正逼近着她。   “你……死定了。”金德利獰笑着說着,忽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那個人,定睛一看,說:“啊呀呀……”   子夜仔細看向那個人,頓時,她的眼睛也瞪得滾圓!   “聽好,”星辰急促地說:“嬴子夜,敏她其實……”   “既然如此,”金德利繼續逼近子夜,說:“我就告訴你吧。其實,我家的古式嫁衣,民國時期軍閥迎娶我外曾祖母,還有姨太太猝死,以及那嫁衣周圍不能有尖銳物品的事情……”   “全都是我騙你的。”   “知道爲什麼嗎?”   然後,金德利,將他身上穿的那件大衣的拉鍊拉下。剛纔他拉開拉鍊取出契約碎片的時候,也沒有將拉鍊完全敞開。   接着,金德利完全脫下了那件大衣。   子夜赫然看到……金德利身上,正穿着那件夢魘一般的古式嫁衣!   隨即,金德利的面目開始扭曲,他那個爆炸頭,忽然不斷變化,頭髮變得非常柔順,而且不斷伸長,延伸到下方。左邊臉頰,被頭髮完全遮蓋住!無數紫色筋條,在他的臉上,手上,不斷冒出!   “穿上古式嫁衣變成鬼的,不是敏,是金德利!”   手機另外一頭,星辰的喊聲傳來。   那個躺在地面上的人,正是敏!   星辰,從那封彩信上,仔細地看了很久後,才赫然發現,從那露出的半邊臉頰細細一看,那張臉不是敏,而是金德利!只是,一方面,敏那頭髮完全遮住左臉的形象,令人印象過於深刻了;另外一方面,無數紫色筋條覆蓋住面部,也一時間認不出來。   接着,星辰去詢問了,和金德利住在同一個樓層的皇甫壑。   他當時問:“發佈血字後的幾天,你一直都有看到金德利嗎?”   皇甫壑回答道:“說起來,血字發佈後的一天,我記得看到金德利匆匆出門去了。我問他去哪裏,他卻也不說。在那以後,我就不記得有見到他回來過。”   那一日,李隱送四人去江楓製衣廠,也是送到地鐵的時候,金德利就直接在地鐵出現了。大家都以爲他先去了地鐵那,而根本沒人看到,金德利從公寓出發。   也就是說……從那一天起,沒有人看到金德利回公寓來過!   子夜也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是爲了地獄契約碎片!   血字中,並沒有提及,在指定日期開始後,地獄契約碎片纔會出現在那。金德利,恐怕是冒着九死一生的想法,決定先去江楓製衣廠一次,拿到地獄契約碎片,然後再保管收藏好!那樣,到時候就不會有人和他搶奪碎片了!   這個男人實在瘋狂!   估計,他當時找到了那件嫁衣後,本想取走契約碎片,但是,卻被那嫁衣的魔性迷惑,失去理智,不顧一切穿上了那嫁衣。   接着……就變化爲了眼前這猙獰恐怖的惡鬼!   仔細想想,子夜從來沒有在視線中,同時看見金德利和穿着嫁衣的鬼。沈子凌說,當時他用望遠鏡看見那個鬼的時候,金德利是在他背後。金德利完全可以瞬間移動到對面大樓,再在沈子凌回過頭來的時候,瞬間回到自己背後。   員工食堂那也是。等了那麼長時間鬼也沒出現,但實際上鬼時刻和他們在一起。   沈子凌,也是在子夜背後,被“金德利”殺死的!所以,纔沒有注意到任何鬼侵入的痕跡。之後,在看到桌子底下鬼的身影時,金德利也是在子夜背後。   接着,就是和金德利分頭行動。在那座大樓內,看到嫁衣中湧出的惡鬼,要扔掉契約碎片的瞬間,金德利從旁邊的門衝出來拿走碎片,當時視線也沒有對着那鬼了。而金德利出現後,就沒有再看到那鬼了。   對了!   子夜猛然想起,在聯絡橋那,當時兩隻紫手從她腋下伸出的時候,她回過頭,看見的……   正是金德利!   那鬼不是消失了,而是就出現在自己身後啊!   之後,在找到剪刀的車間大樓七樓,自己也是和金德利分開後,才讓鬼從背後襲來!   從一開始……從一開始,金德利就已經穿上了那件嫁衣!   這個時候,一股強烈的心悸感,令昏迷中的敏,立即睜開眼睛。她抬起頭一看,頓時看到了化身惡鬼的金德利!   “啊!”   敏頓時回憶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當時,她將手伸入那嫁衣的衣袖中,要穿上的時候,忽然,一隻紫色的手猛然從那嫁衣衣袖中伸出!嚇得她立即將嫁衣扔到遠處。這一刻,她才清醒過來。   隨即,就看到一個面孔覆蓋紫色筋條,頭髮和自己一樣都遮蓋住左邊臉頰的惡鬼從嫁衣中湧出!   嚇得她立即朝樓下跑!結果,逃入這個地下室,結果卻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倒,額頭撞上了機牀,昏迷了過去。直到此刻,才甦醒過來!   子夜忽然將手中的半把剪刀徑直扔過去,立即插入那惡鬼的額頭!血立即不斷湧出,而且越湧越多,惡鬼的臉部立即滿是血跡!   然而,惡鬼卻是顯得更加猙獰!   這半把剪刀,根本對這鬼半點作用都沒有!金德利的所有話,全部是謊言!   這時候,敏忽然大喊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推着一臺機牀撞向那惡鬼!隨即,抓起子夜的手,就徑直飛奔起來!   星辰在電話中繼續說:“總之,你必須遠離金德利,也許這就是生路……喂喂,電話怎麼掛了?”   剛掛斷電話,子夜已經和敏衝出地下室。   就在這時候,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子夜和敏頓時都渾身一寒,只見無數黑色長髮從後面湧來!   距離結束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不到!這個時候,公寓對惡鬼的限制將不斷減弱!   生路……生路是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子夜的手機再一次振動起來。   來電的人……是李隱!   子夜接通了手機,李隱激動地喊道:“子夜嗎?聽我說……我,已經知道了!生路,這個血字的生路!” 第九卷 魔性嫁衣 第十四章 不斷接近的死神   “衣架!”   李隱大聲喊道:“那個掛着嫁衣的衣架就是生路!”   子夜聽到這,立即對一旁的敏說:“我們上樓去!”   那個衣架……就在上面樓層!   “告訴我,李隱,”子夜一邊跑上樓梯,一邊問:“爲什麼衣架是生路?”   “嫁衣迷惑你們,令你們失去理智而穿上了嫁衣。但是,之後鬼卻無法接近你殺死你,也沒有取走地獄契約碎片。這是爲什麼呢?”   “你是說……”   “對!”李隱斬釘截鐵地說:“靠近那衣架太久,嫁衣就會失去其魔性!”   “怎麼會?掛在衣架上的時候,那件嫁衣依舊令我們失去了理智。”   “不是的。確切地說,掛在衣架上的時候,嫁衣本身就受到了很大限制,但靠近一定距離依舊可以影響住戶。住戶穿上嫁衣後,被附體而化爲惡鬼,但隨即就必須離開衣架,否則就會再度……”   “可是……”子夜說道:“事實上,金德利他……”   將金德利的事情一說,李隱也是倒抽一口冷氣。   “這樣你的結論就說不通了,”子夜搖搖頭說:“金德利把衣架上的嫁衣取下後,不可能再把嫁衣掛到衣架上去的。衣架不是生路。所以這是……”   “不,”李隱卻反駁道:“這並不矛盾。”   “爲什麼?如果是這樣,金德利回到這個工廠後,爲什麼嫁衣會回到衣架上去?”   “衣架改變了位置。公寓必須給予住戶‘提示’才能開始殺戮。所以,即使金德利當時進入工廠後,開始化爲惡鬼活動後,那衣架就被公寓移動到了其活動的位置附近,嫁衣再一次被衣架剋制,重新被掛到了衣架上。當時沈子凌雖然和金德利在一起,但多半在翻找嫁衣,根本沒注意到金德利有一段時間離開了身邊。那個衣架,依舊有很大可能是生路!”   “還有沒有其他依據?”   “這是目前我唯一推論出的可能了,”李隱說道:“確實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就是生路。可是子夜,我們沒有選擇了。時間越來越近了,在你迴歸公寓的路上,鬼魂的襲擊會一波比一波更強大!而且離開了工廠就拿不到衣架了!”   這個時候,二人已經跑到了第三層!   “知道了,李隱,我姑且試一試吧!”   沒有別的選擇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拼死一試!   終於,跑到了第四層。子夜和敏立即朝着找到那件嫁衣的地方跑去,同時也希望……那個衣架還在!   推開大門一看,二人都注意到,那個衣架就橫躺在面前不遠處!   不再猶豫,子夜和敏一起拼命跑去!   就在這時候,忽然子夜只感覺一股心悸襲來,隨即子夜感覺腳被什麼纏繞住,人摔倒在了地面!   回過頭去一看,長長的,濃密的黑髮正將她的雙腳捆得嚴嚴實實,而這長髮是從樓梯處延伸過來的!   “嬴小姐,你……”敏驚愕地看着子夜,頓時嚇得步子都縮了一縮。   “去拿那個衣架!”子夜喊道:“否則我們都會死!”   敏立即點點頭,馬上又繼續朝着衣架跑過去!   而同一時間,子夜的身體,被那頭髮猛然地朝後拉去,一瞬間就被拉離那倉庫大門五六米!隨即,迅速朝着樓梯方向被拉去!   敏跑到那衣架前,彎下腰剛要將其拿起來,忽然她的腳,也被濃密的黑髮死死纏繞住,朝後拉去!   “不!不要!”   敏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後的生機,怎麼捨得輕易放過!她伸長雙手不斷要去拉那衣架,可是,就差一點,手指甲幾乎能碰到那衣架邊緣,可還是不行!   她的身體開始朝後被拉去!   眼看身體開始遠離那衣架,敏咬緊牙關,雙手不斷尋找可以拉住的東西,長長的指甲不斷摳着地面!   可是這個倉庫太乾淨了,地面上幾乎什麼也沒有。   眼看自己,也被拉出了倉庫!   緊接着……樓梯下方,傳來了腳步聲!   “金德利”要上來了!   不斷被拉到樓梯方向的敏和子夜,都感覺到真正的恐怖!   生路在眼前,卻無法取得!   二人回過頭去的時候,就看見……樓梯拐角處,那穿着紅色嫁衣的惡鬼,開始走上來了!   一級臺階!   二級臺階!   三級臺階!   不斷向上!   “子夜……我……我們該怎麼……”敏看向自己的雙腳,那頭髮捆得很緊,不管怎麼去拉扯都沒用。   敏忽然拉開上衣拉鍊,取出一把非常鋒利的大砍刀!這樣的刀具,也虧她能弄得到。   她舉起大砍刀,就朝那頭髮砍去!可是,這頭髮竟然堅硬得無法想象,砍了很久,也半點用都沒有!   六級臺階!   七級臺階!   還有五級臺階,就要走上來了!   “敏!”子夜雙手緊緊攥着雙拳,幾乎是咬着牙說道:“把我的腳砍斷!”   子夜的雙腳,都是腳踝部分被頭髮緊緊纏繞住。而敏先是一愣,接着子夜又說:“快!你想死嗎?”   沒有選擇了!   敏立即揮舞起大砍刀,狠狠地朝着子夜的左腳腳踝處砍去!這一砍她極其用力,而這把刀也早被她磨得無比鋒利,幾乎一瞬間就將骨頭砍斷,鮮血飛飆出來濺了她一臉!   這一砍,子夜的腳踝處骨頭被砍裂了三分之二,只剩一點皮肉相連,敏咬着牙又是一砍,將子夜的左腳腳踝部分完全砍斷!   而子夜緊緊咬住雙脣,已經是血流如注,硬是一聲也不叫出來,不讓敏因爲叫聲而砍起來不敢砍太重。   敏又舉起大砍刀砍向右腳,而這時候那惡鬼只剩下一級臺階了!   這一砍,敏是發了狠,此刻滿臉是血的她猶如一個修羅一般,刀看下去的瞬間就只聽見清脆的骨頭碎裂聲,血噴出得更多,甚至幾乎將她雙眼覆蓋而看不清前方。   這一砍就是到底,鑽心疼痛令子夜幾乎要暈過去。   這一下,兩隻腳,都斷了!   這不過……是兩三秒內發生的事情!   子夜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隨即,她不斷撐住雙手,向着倉庫大門方向移動過去!   斷開的雙腳不斷湧出血來,子夜爬在地上的時候,短短十米左右的距離,也猶如是地獄道一般!   那惡鬼終於走了上來!   敏知道必須給子夜爭取時間,忽然朝着那惡鬼狠狠撲去!然而,撲到那惡鬼身上的時候,卻只是一件古式嫁衣,只有頭髮還連着嫁衣領口內。敏整個人滾落到樓梯下方,頓時感覺渾身疼痛!   然後,衣袖處,一隻紫手伸出,死死掐住了敏的脖子!   子夜憑藉驚人的毅力,不斷爬向倉庫大門。劇痛不斷折磨着她的神經,令她保持清醒都很困難。大量失血也令她意識越來越模糊!   終於她爬入倉庫大門,繼續爬向那個衣架!   還有五米……   還有四米……   眼前越來越模糊,幾乎看不清楚衣架在哪裏。身後長長的血痕看得令人觸目驚心,但子夜知道,一旦停下,自己必死無疑!   還有三米……   忽然,腳步聲開始從後面傳來。   敏呢?她死了嗎?   還有兩米!   似乎,真是忌憚這衣架,那鬼走來的速度,忽然開始變得遲緩了。   但是,一隻冰冷的手,還是抓住了子夜的頭髮!   距離衣架還有兩米啊!   子夜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她將手探到衣服內部,取出了地獄契約碎片,揉成一團,扔到了左邊幾米遠的距離!   然而,那鬼卻依舊沒有放手,依舊抓住她的頭髮!   也對,殺死自己,完全可以再去拿契約碎片!   子夜回過頭去,赫然看見那穿着嫁衣的惡鬼!而那惡鬼額頭上……   竟然還插着那半把剪刀!   子夜當機立斷,忽然伸出手去拔出那剪刀,接着,將她的一頭秀逸長髮,狠狠砍斷!   頭髮一斷,她的身體再度摔在地上,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爬了上去,雙手抓住了衣架!隨即,她抓着衣架,將衣架掛衣服的一頭朝着鬼的衣領處擲去!   隨即,她就徹底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李隱不斷在404室內踱着步子,而銀夜則在他面前抽菸。   中午十二點,已經到了。但可惜子夜是第四次執行血字,不可能直接回歸公寓。   “給我一根吧。”忽然李隱走到銀夜面前,說:“我受不了了,再這樣等下去……又不敢打電話去,萬一在躲藏鬼呢。”   “你終於要抽菸了?”銀夜從口袋裏取出一包紅中華,抽出一根菸遞過去,說:“第一次抽菸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全部吸進去,會很嗆的。”   李隱的確是第一次抽菸,他抖抖索索地接過煙,叼着煙,低下頭去。   銀夜將打火機打開,點燃了煙。   李隱剛吸了一口,就猛然地咳嗽起來,立即將煙拿出來。   “不是都說了嗎?”銀夜看着牆上的掛鐘,說:“現在也只有祈禱她不會有事了。”   敏,依稀睜開了雙眼。她此刻倒在樓梯拐角處,居然還沒死。她掙扎着站起來,向上走去。   剛纔那一摔,她的右腳似乎骨折了,頭似乎也摔得不輕。不過和子夜的情況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來到倉庫大門口,她看見……   子夜昏倒在地上,斷開的雙腳依舊在不斷流血。而她眼前,橫着一個大衣架,衣架一端,則是那件噩夢般的古式嫁衣。   金德利化身惡鬼的時間太長,依舊無法恢復人類之身了。   “子……子夜!”   敏立即跑過去,扶起子夜,看她滿臉蒼白的樣子,連忙拿起手機,撥下了120:“喂喂,急救中心嗎?啊,我這裏是在……”   忽然,她看到了……附近不遠處的,一張地獄契約碎片!   那是……   頓時她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拿起碎片,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她繼續對電話另外一頭說:“我這,是在江衛橋江楓製衣廠……”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一章 黑洞   正天醫院。   手術室門口,李隱和銀夜二人坐着。   敏在打了120電話,說明是在存貨倉庫大樓的四樓後,就立即離開了。幸好附近還有幾條池塘,她洗掉了臉上的血跡,把染血的衣服燒掉,接着,立即趕往文驊路乘坐地鐵回公寓。   救護車到達後,立即實施止血急救。因爲傷勢較重,轉往了市內的正天醫院。李隱也給醫院的外科部門打去了電話。外科部長和他以前見過幾次,知道是院長兒子的朋友,當即親自實施搶救和輸血。   不過對李隱而言,接駁手術根本不重要,重點是止血。畢竟如果不能及時止血,根本撐不到公寓就有生命危險。而李隱記得,當初華巖山捉迷藏血字的時候,他曾經詢問過子夜的血型,是B型血。所以,當即就讓外科部長從血庫調B型血進行輸血。手術費用,由他一力承擔。   外科部長早就知道,李隱將來多半是新院長,而且院長兒子作保還怕什麼,自然盡心盡力地進行手術。   手術室的門開了,外科部長走了出來。   “怎麼樣了?”李隱跑到他面前問:“方部長,情況如何?”   “還算成功,病人脫離危險了。可惜的是,如果有那兩隻斷腳,我還可以進行接駁手術的。唉……”   那斷腳被鬼發纏繞着,一起被衣架封入了那嫁衣中,哪裏還能拿回來。   不過李隱倒不怎麼在意,子夜脫離危險了就行。接下來要立即帶她回公寓!即使鬼被封住了,也不能保證,這封印是無限期的。只有迴歸公寓,才能絕對保證,完全脫離鬼的追殺。只要進入公寓,斷腳就會再度長出來。   “方部長,”李隱急切地說:“麻煩你幫忙一下,立即辦理出院手續吧。我這個朋友她要立即離開醫院。”   “啊?可是病人……”   李隱湊近他的耳朵,說:“你最好別多問。如果你還想保住你的飯碗……”   方部長嚇了一跳,隨即就說:“李隱啊,你考慮清楚啊,現在就出院是不是太……還得觀察一段時間啊。如果你執意如此,到時候可別讓我負責啊……”   “知道。馬上辦理一下出院手續!”   父親任用的人,能是什麼心態,李隱清楚得很。所謂上行下效,就是如此了。   子夜目前還是昏迷中,李隱揹着她,和銀夜到了樓下,坐上了車子。   “說起來,”銀夜忽然有些疑惑地問:“無論是郊區醫院還是正天醫院,警方的調查態度都好奇怪。當時醫院看到這樣的傷勢,立即報警。而當時敏打電話,是說子夜拿刀子要自殺剁腳,那麼爛的理由,警察後來只是趕到後隨便問了幾句,就走了。這太不正常了。還有,李隱,你還記得直永鎮那次嗎?章三和趙鈺姍的屍體留在了旅館內,可是後來警察調查的時候,居然推定是屬於強盜殺人,絲毫沒有懷疑當時同住一起的人。”   這不可能啊。警察不可能如此不作爲吧?   “這個現象,夏淵也沒怎麼和我提過。”李隱點點頭說:“難不成,政府高層早就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然後,刻意地特殊處理和公寓有關的案件?”   “老實說,公寓如果可以便於運輸攜帶,用於戰爭,那效果決定不會差到哪裏去啊。”銀夜說道:“而且,那些鬼魅,也許政府會想要對其進行研究。或許,想將其作爲軍事武器來開發。”   鬼魂是完全靠唯心現象存在的靈體,就算是面對一支裝備再精良的軍隊,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公寓存在的那麼漫長的時間裏,真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其的存在嗎?   “說起來……”銀夜忽然提到:“當初銀羽父母的死也是一樣。當初,對那起案子的調查也是漫不經心,草草了之了。還有幽水村和銀月島死了那麼多人,警方的調查也沒有引起重視。像銀月島的案子,就是轟動全國也是很正常的。但無論報紙還是網絡都幾乎查不到任何消息。”   果然是政府在進行施壓嗎?   “不。”李隱搖了搖頭說:“如果我是政府高官的話,發現這個公寓,我會立即將公寓用某些理由封鎖起來,比如爆發瘟疫什麼的。然後驅散附近的居民,實行軍管。接着,派遣軍隊和科學家對公寓進行解析和研究,並且可能派遣一些特種部隊的人進入公寓,到血字指定地點去,和鬼魂進行接觸,比如嘗試是否可以用物理武器傷害鬼魂,有沒有控制鬼魂行動的方法。甚至也會考慮研究血字的特性,將其運用於各個領域。而我們那個小區,管理鬆散至極。”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銀夜說出了他的推論:“公寓在介入作用。公寓能夠影響警方,而且,也能夠讓非住戶的人完全不去注意到公寓。其實,像我們這樣大批大批,不住公寓的住戶反覆進出小區,保安再怎麼差勁,也該有些注意到了吧?無論小區業主還是物業公司,都不怎麼關心小區的狀況,小區內正常公寓的住戶也極其稀少。”   那個小區,簡直好像是個和人類社會完全脫離的另外一個領域。   “這麼說來的話……”李隱忽然對銀夜說:“當初銀羽父母死後,你父母也沒有調查過嗎?如果動用各種關係調查的話……”   “關於這一點,”銀夜說道:“確實查不出來。我父母花費了很多年時間追查銀羽親生父母的死,但都一無所獲。沒有任何目擊證人,證明銀羽父母和當時與他們在一起的住戶,有過任何交集。”   公寓的影響力,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可怕。   “究竟……”李隱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個公寓到底是什麼?這個世界上的人,猶如傀儡一般地被玩弄。”   那個公寓是什麼?   這個住戶們研究了無數年的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下午三點,依舊昏迷中的子夜,被李隱背入了公寓。   剛一進入公寓,李隱就將子夜平放到沙發上,解開包住斷腳部分的繃帶。很快,血肉開始在斷開面蠕動出來。血管,肌肉、皮膚,自動地生長出來。沒一會,子夜的雙腳就恢復如初。   “真是方便啊,”星辰嘆惋着:“可惜只能治療在執行血字期間的傷病啊。否則,我的眼睛也就能夠恢復了。”   腳生長出來後,子夜終於醒了過來。   “李……隱……”子夜睜開眼睛,看到李隱在自己面前,而這兒是公寓的底樓大廳,終於徹底放心了。   活下來了!   第四次血字活下來了!   李隱將子夜緊緊擁住,用手輕輕撫摸着子夜那被剪短了的頭髮,說:“你遵守約定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從昨天,在地鐵送別子夜倒現在,李隱始終處在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中。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懼着子夜的死訊傳來。   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在這個公寓還有活下去的意志嗎?   這一次,又是那麼艱難地活下來。看來,最大的希望,還是地獄契約碎片啊。   他對身後的住戶說:“我先帶子夜回房間去休息吧,雖然身體的傷完全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勞是無法恢復的。”   這時候,每個人都注視着子夜。不少人都在想,第三份地獄契約碎片,是在子夜身上,還是在敏的身上呢?   進入電梯後,李隱按下4樓的按鈕,等電梯開始上升,才問道:“碎片……在你身上嗎?”   子夜搖搖頭,說:“不,當時我扔了出去。不過,很可能被敏拿到了。”   “這樣啊,”李隱皺緊眉頭,他有些擔心,碎片的確在敏身上嗎?   如果還留在江楓製衣廠的話怎麼辦?任誰,也不敢再回那個地方去了!   雖然子夜活了下來,但李隱的心還是很沉重。   這次那麼艱難,才九死一生。下一次呢?第五次血字將更加可怕。而契約碎片自然就成了他非常着急要獲得的東西。   子夜獲得契約碎片,他沒有告訴過銀夜和銀羽。而她昏迷後,被敏搶奪過去也是很有可能的。當然,李隱也不打算從敏身上搶回來。多增加一些持有契約碎片的住戶,來自銀夜和住戶的壓力也會小一點。   這是李隱的“制衡”計劃。   最怕的,就是碎片留在工廠那。如果真是這樣,那實在是極爲可怕的絕望。   所以李隱寧可是被敏拿走了。   公寓,2505室,敏的家中。   她此刻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契約碎片?身邊肯定是不少住戶都盯着她。怎麼保管這碎片呢?放在公寓是肯定不行的。   放入銀行保險箱裏面?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不過,如果放在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許更好。   放在哪裏呢?   敏知道,契約碎片是他們的救星,但同時也是個燙手山芋。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放去哪裏,最合適。   這個時候,忽然門鈴響了。   敏嚇了一大跳,拿着手上這張羊皮紙碎片,左顧右盼,連忙跑到臥室的一個抽屜前,用鑰匙打開,把碎片放進去,又鎖上抽屜,再把鑰匙放在身上。   隨即她跑到大門口,對着外面的貓眼一看,來人……是卞星辰!   是他?   敏知道,如果不讓他進來,反而顯得欲蓋彌彰。索性就打開了門。反正,也肯定有很多人猜測是嬴子夜拿到了那張契約碎片。   門打開後,星辰走了進來。   “什麼……什麼事情?星辰?”   敏儘量讓自己自然些,但很難保證不緊張。   星辰按下了25層的按鈕,電梯門關閉了。   星辰走了進來,看了敏一眼,隨即說道:“太好了呢,你,還能回來。”   “嗯。”敏點點頭,說:“是啊。”   “敏。”   “嗯?”   “當初你投水自殺,是真心的嗎?你真的萬念俱灰到了無法活下去的地步了嗎?”   敏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算了,當我沒說吧。”   與此同時,在K市瑞新路。這是K市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地段之一。某座高級公寓的10樓。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正在一排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的風景。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令人厭倦的景象啊。”   她的面前,豎立着一個畫架。   “魔王級血字的生路?卞星辰,你的胃口果然很大啊。”   她拿起畫筆,即將要接觸到紙上。   “魔王……魔王……畫出魔王的……”   忽然,在這一瞬,眼前的白紙,忽然猶如變爲了一個無比龐大的黑色洞穴!那洞穴不斷擴張,將輪椅少女的眼前完全覆蓋住了!   她在這一瞬,彷彿都要被吸入那個洞穴一般!   接着,這幻象消失了。眼前還是一張白紙。但,輪椅少女無法再畫下去了。   剛纔,想着如何畫出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景象,這個無比龐大的黑洞就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那……是什麼?‘魔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時候,星辰剛想繼續對敏說什麼,他的手機響了。星辰立即接通了電話。   “喂。”   “我不能畫出魔王血字的畫來,”那個噩夢一般的聲音說:“不過,我可以提供給你,你第三次血字時的生路線索的畫作。畫出多少會給你多少。我決不食言。只要你……履行我的承諾,殺死你的鄰居——敏。”   這就是這個神祕人給星辰的條件。   將敏殺死。   這是唯一的條件。而且,限定他必須要在今天日落前,殺死敏。這樣,明日的報紙上,就可以登出敏的屍體來了。   “你放心好了。公寓住戶的死,警察不會深入調查的。因爲警察也好,檢察官也好,甚至政府也好……所有人都會受到公寓的影響,不會去在意公寓住戶的生死,都會草草結案。這種影響,是無形的,所有人都會無來由地這麼覺得。你們的生命,在成爲住戶那一刻,就已經從正常人類社會的司法秩序中完全被剝離了。只要你不是被抓作現行犯,絕對不會被逮捕。昔日幽水村、銀月島、直永鎮的案例,都可以說明這一點,不相信你儘管可以去查。”   “你……”星辰死死拿着手機,聽着那個“惡魔”對自己的引誘。   “我不接受這以外的任何條件。殺了敏,就可以了。你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吧?就算殺了她,你也不會被問罪,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那爲什麼不殺呢?還有,也別問我爲什麼要你殺她,很簡單,我只是,想看看人性的‘惡’而已。”   真是如此嗎?   星辰在內心這樣想道。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深雨的話,那麼,是不是因爲必須殺死,當初收到那幅油畫的敏呢?   可是,既然如此,又爲什麼把畫給她?   爲什麼?   “我再說一遍。殺了敏,我就把你第三次血字的生路線索畫給你,有多少我畫多少,你活下去的機會會增大無數倍。但若你拒絕,你就一定會死!”   星辰死死捏着手機,看着眼前的敏。   殺了她……第三次血字就可以活下去……   只要殺了她……   他回憶起了哥哥的話。   爲了活下去而殺人,或者爲了不讓他人死去而犧牲自我,這兩種行爲無法判斷對錯。   是啊,站在客觀立場,誰都可以譴責前者,歌頌後者。可是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呢?選擇前者的人絕對會多於選擇後者的人!   我沒有錯……   錯的人是這個“惡魔”……   “我知道了。”星辰下定了決心:“我答應你。”   “什麼電話啊?”敏問:“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敏……”星辰走近她,說:“和我出去一下行嗎?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章 深淵   敏顯然很是警戒。   莫非星辰要奪取自己的契約碎片?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令敏大爲驚愕。   “我知道深雨在哪裏。”   一小時後,二人坐上了地鐵。地點是位於K市飛雲區的幽影山谷。那座山谷,臨近K市的宛天河,是由S市流經K市的一條最長的內河。   幽影山谷向來是K市的避暑勝地,在黃金週的時候,會有不少遊客。不過春節早就過去,那裏的人已經不是很多了。   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殺了敏,沒有人能夠發現。其實,華巖山那個地方用來殺人是更理想的場所,但問題是,星辰也不敢去那座山。   地鐵到站了,敏下車後,繼續問星辰:“深雨真的聯繫你,說是在這座山?”   “對。就是這。”   深雨爲什麼會聯繫星辰?他們之間毫無關係啊。   但是,星辰卻解釋道:“她不希望直接聯繫你,所以找到了我。事實上,以前我怕你輕生,曾經跟蹤你去過星齊孤兒院,見到過深雨,騙她說我是你的朋友。然後,和她交換了手機號碼。”   這個謊言是無法拆穿的,因爲深雨本人無法出來指證。至於深雨本人的手機號碼,李隱也查出來過,不算什麼祕密。當然撒謊的可能也有,但是敏此刻自然非常渴望找到深雨。   當時,收到那幅畫的時候,她本來第一時間就想回去找深雨的。但是,一方面考慮到,自己已經承諾深雨不會再和她見面,同時……她不確定這畫是否真的能夠預言未來。   如果這畫真的可以預言未來,再去找深雨不遲。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再出現在那孩子面前,一方面不希望她再繼續憎恨自己,另一方面……   她也發現,自己其實很怕那個孩子。那個長得日漸像那個“惡魔”的孩子。   血字當日,卻聯繫不上星辰等人。萬一他們全部死絕,也無法證實那幅畫的真僞。所以,乾脆就來孤兒院找深雨。但她卻消失了。   乘着纜車,二人開始接近山頂。   “深雨在電話裏和你說,她目前暫住在山上的山莊裏?”敏也不理解幽影山谷的情況,但是還是有些警戒地問。   “對,”星辰點點頭,說:“到了上面,就……”   此刻,他的身上,已經藏了一把尖銳鋒利的刀子。怎麼殺死敏,具體的情況,他都考慮過了。和敏離開公寓的時候,他特意注意到有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行蹤,確定沒有住戶察覺才放心。多數住戶現在都聚集到四樓去了,因爲大多數人都認爲地獄契約碎片在嬴子夜身上,幾乎沒人關注敏。   這也算是運氣吧。   星辰也認爲敏身上不太可能有地獄契約碎片。即使有,殺了她之後奪過來就是了。她回到公寓後沒有再外出過,根本沒有時間藏碎片。不是在她身上,就一定在公寓裏面。   敏當時回到公寓後,不再出去藏碎片也很正常。畢竟從血字地點逃回公寓的住戶,很多都是要在公寓待上好幾周纔敢離開公寓。就算知道回到公寓後,鬼魂的追殺也就會終止,再度離開公寓也不會有事,可是這潛在的恐懼感依舊會存在着。   到了山上後,陽光開始稀疏起來。茂盛的密林下,二人走動着。   接近山巔,星辰看着山下的宛天河,內心劇烈地顫抖着。   他看着身旁的敏,她則是急切地問:“還要走多久纔到?”   “就在這。”星辰忽然說:“她說她一會會過來。”   “過來?她的雙腳無法行走,怎麼……”   “麼”字剛一出口,忽然星辰猛然伸出左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隨即星辰兇光畢露,說:“你別怪我……當時,是我救了你,如果當時我沒有救你,你已經死在那條河裏了!那個時候你不就想死了嗎?現在,我只是收回我救下你的這條命罷了!我有權力這麼做!”   隨即,寒光一閃,星辰大吼一聲,就拿着刀子,朝着敏的心臟部位狠狠捅了過去!   敏拼命掙扎着,立即伸出手要來擋,刀子瞬間刺穿她的右手手掌,隨即星辰將她渾身壓倒在地,騎在她身上,拔出那刀子,再一次刺來!   “不,不要!”敏嚇得面無人色,她頓時大叫:“我給,給你,契約碎片,我給你碎片!不要殺我!”   “嗯?”星辰的手微微一停,難道碎片真在她身上?還是她在誆騙自己?   “你別怪我,”星辰說:“殺你不是我的本意。不殺你,死的人就是我!好,臨死我也讓你做個明白鬼吧……是她,她要我殺了你!你的‘女兒’,深雨!是她想要我殺了你!”   星辰幾乎斷定,和他交易的人,就是深雨。   敏的雙眸頓時陷入近乎絕望的神色。   深雨?   她要殺了自己?   她真的恨自己,恨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座高級公寓的落地窗前,輪椅少女雙眸呆滯地看着外面。她知道,現在敏,很可能已經被星辰殺死了。   昔日的一幕幕迴盪在腦海裏……   因爲小兒麻痹症,陷入生死邊緣的時候,是她籌募捐款,救了自己一命。雖然因此雙腿癱瘓,要靠坐在輪椅上度日。可是,那時候的自己還是感覺很幸福。   敏,成爲了她在孤兒院中,最愛戴的姐姐。也曾經發誓,將來無論如何都要報答她。無論因爲癱瘓的雙腿陷入何等的悲哀,只要想到敏的存在,就不止一次地堅強起來。   真的,她真心地那麼想。   但是,那卻只是海市蜃樓一般,剎那的幸福罷了。   那一日,自己的身世被拆穿了。不知道是誰,竟然完全查出了自己和敏的身份,將詳細的剪報和其他資料張貼在牆壁上,引起一片譁然。   她最初根本不相信這種事情。她完全認爲是惡意造謠。   但是,隨着自己親身去調查的深入,噩夢般的現實不斷浮現出來。   自己,是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夠予以侵犯的,禽獸不如的惡魔犯罪的產物。近親亂倫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居然完全加諸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流的,是那般恐怖的血。   但更可怕的是,敏。她視如親姐姐一般的敏,竟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自己只相差六歲的敏怎麼可能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是爲了,舉證父親的罪惡,而生下了自己。   敏生下自己的動機就是這個。她本來可以選擇將自己打掉的,但是,敏爲了報復父親,讓自己出生了。   因爲自己出生,父親才入獄了。   父親……不,那不是父親!   深雨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中,天地彷彿瞬間顛倒了,世間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相信的了。而她也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繪畫的時候,敏日漸浮現厭惡的神色。   她在憎惡自己。   以前,深雨認爲自己雖然是孤兒,但她的父母一定是迫不得已才丟棄她的。她相信這世界沒有不愛子女的父母。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她的父母都不愛她。她不是被需要,被愛而出生的。而是被詛咒,被視爲“罪證”而出生的。   而且,更是……這個社會所不容的異端存在!   人類,對於異端,從來都不會有半分的理解和同情。異端就要排除,就要否定。   她的人生在那一天後完全陷入了地獄。   喫喝的東西,被抹上屎尿,用具被不斷破壞,各種下流的字眼都襲擊向自己。很多人都向院長提出希望趕走深雨,因爲沒有人希望和一個“怪物”生活在一起。   而院長沒有答應。   接着……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道是誰將這件事情發佈到了部落格上,當年罹患小兒麻痹症受到捐助的孤兒,竟然是一個近親亂倫生下的“罪惡之子”。   這爆炸性的新聞在網上完全傳開,雖然很多人都認爲是炒作,不太相信,但好事者也大爲有之。深雨的照片也被徹底公開,當年的事情也被完全挖出。   同情自己的人當然不是沒有。但是這些人,多半是嘴上說得好聽,但心裏都歧視着自己。   其中最爲令深雨震撼的……是院長。   那一日,她路過院長辦公室,從裏面聽到了一段對話。   “院長,”一個女性的聲音說:“深雨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真放任她繼續住下去?以後我們孤兒院的名聲……”   “副院長,你這話就說不過去了。如今這個時代,是吸引眼球的時代。只要出名,我們孤兒院就可以打開知名度。無論是好名聲還是惡名聲,都有幫助。否則爲什麼明星要有緋聞?亂倫生下的‘惡魔之子’,卻有着那麼美麗的外表,嘖嘖,難道不是絕好的炒作題材麼?”   “什麼意思啊?院長?難道……”   “沒錯。張貼那些剪報和資料,還有把消息弄到部落格上的人都是我。你也知道,這幾年,孤兒院的經營越來越困難了嘛,我想,不如出奇招,說不定……”   “難怪院長你不讓深雨離開啊……”   “那是,你不看網絡上我們孤兒院都快上搜索排行榜前十了?有了名聲,我們還怕沒人贊助?呵呵,經營孤兒院也是門學問,副院長,好好學着點吧!”   深雨在那一刻,猶如被扔入了冰窖。   本以爲唯一同情,關懷自己的院長……竟然把自己當做炒作的對象?當自己是搖錢樹?   “回答我,敏。”   “求求你告訴我……你當初生下我,有沒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愛我?”   深雨曾經哀求着敏,求她告訴自己答案。   當時,只有她們二人在。敏完全可以說出真話來。   但是,敏卻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說:“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知道我因爲你變成什麼樣了嗎?我是個被父親侵犯,六歲就生下孩子的怪物!你覺得這種事情很好笑嗎?別人都把我當八卦的素材!你看,這是我剛買的街邊八卦雜誌!我是封面人物!你知道上面怎麼寫的嗎?說我是故意勾引自己父親的蕩……還說,如果不是這樣,我爲什麼要生下你?還說,六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生下女兒?意思是說那時候的我肯定不止六歲,我肯定是有了心機了!”   “敏……你,到底……”   “我根本就不該生下你!”敏將那本雜誌狠狠扔到深雨的臉上,說:“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再和你見面!你就是孽種,是那個惡魔進入我體內播種下的骯髒的血脈!我當初就該把你打掉!當我一天一天,看你越來越像那個惡魔的時候,我就無時無刻在害怕,害怕你會不會也變成一個‘惡魔’!”   “不是的,敏……不會的……”   “住口!從今天起,我和你毫無關係,我們,一直到死,一直到下地獄,一直到這個世界毀滅……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最痛恨的存在!”   深雨忽然感覺有些冰冷。   似乎是窗戶沒有關好。   “我必須殺了你。”深雨看着旁邊的畫架,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的。”   五年多來的時光,敏幾乎活在地獄深層一般。在孤兒院,每個人看見她都要繞道走,她的手機無論換多少次號碼,都會接到各種騷擾電話。每個人都把她,稱作“惡魔之子”。敏雖然還留在孤兒院,但根本不再看她了。   有一天,她的輪椅被人搶走,畫被人潑上墨汁。很多人繞成一個圈子,都冷冷看着她。   “你給我滾吧!看到我就感覺噁心!”   “連自己女兒都侵犯,那種人渣的血生出來的女兒,能是什麼好種!”   “你這個‘惡魔’,不要再待在這個孤兒院了!我現在和別人講話都不敢說我是這家孤兒院的人!”   “‘惡魔’?”深雨抬起頭,怒視着那個人,說:“你憑什麼說我是‘惡魔’?”   那個人忽然端起一碗湯,潑到她的臉上,說:“還敢還嘴?你不是惡魔是什麼?呵呵,你和敏,是不是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啊?母女之間,大概也發生過什麼齷齪的事情吧?否則幹嘛住一個孤兒院呢?”   “你……”深雨剛要繼續說什麼,忽然她看到了那人身後的敏。   “你胡說什麼?”敏一把拉開那個人,說:“我和她,怎麼可能會有那種關係?”   “哈哈,心虛了?”那人指着深雨說:“好啊。你說你們沒那種關係,那好。敏,那你就給我打她四個耳光,我就信你們沒那回事情。”   敏愣愣地看了看他,說:“好啊。”   接着,毫不猶豫地就走到深雨面前,忽然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就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爲什麼你總是像夢魘一般纏着我!”   “爲什麼你要存在!”   “爲什麼你不去死!”   “爲什麼你這個惡魔之子不消失!”   接下來又是三個耳光,打得深雨甚至吐了血。但是,她沒有還手,也沒有說什麼。雙眼空洞,茫然地倒在地上。   她的靈魂在那一剎那死去了。   惡魔……   她說我是“惡魔之子”……   敏姐姐……她希望我消失……   刀尖插入了敏的心臟。   “我……”   大量鮮血噴湧而出,她死死抓着拿刀的星辰的手。她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   “是……是深雨嗎?”   不斷吐出鮮血的敏,抓緊星辰的手,說:“的確是深雨……要你殺了我嗎?”   “對!”星辰的雙眼已經是一片茫然:“就是她!是她要殺了你!”   深雨此刻,還是陷入在回憶中。   拿到那幅畫後,她用盡了一切手段來找自己。被昔日的她視爲“惡魔”的自己,如今她卻那麼賣力地尋找自己。   當自己對她而言有了價值後,她就需要自己了。昔日自己想要開辦個人畫展的時候,她人又去了哪裏?五年來,她幾乎從未正眼看過自己。從來都用冷漠的眼睛注視着自己。只有……在進入了那個公寓後,才漸漸地對自己和善了起來。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如果不是這個公寓的話,她如果不需要自己的話,永遠……永遠都只會把自己看爲一個“惡魔之子”吧?   算了。本來,打算將她折磨到死爲止的。但是現在,深雨改變主意了。她,認爲敏,連讓她折磨至死的價值也沒有。   “去死,去死,去死!給我永遠地消失!”   深雨大聲咆哮着,而她的眼眶,不斷湧現淚水……   敏大大地睜着眼睛。   她的生命不斷地從身體上一點點地抽走。星辰將刀子又深入了好幾寸。   她已經沒救了。   “深……雨……她,這個惡魔……”敏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她……果然……是……惡魔……”   接着,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   這是,敏留在這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深雨盯着天花板,此刻的她,唯一想到的,卻是昔日敏推着輪椅,和她在孤兒院散步的時候的對話。   “有一天,你能站起來後,我們去海邊玩吧。”   “好啊,敏……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吧?”   “嗯,會的……永遠……”   “永遠……”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三章 五名新住戶   幽影山谷,忽然騰飛起一羣鳥來。   這把星辰嚇了一跳。   他手上,依舊拿着滴血的刀子,敏睜大着眼睛,倒在他的身下。   他殺人了。   真的殺人了!   星辰手中的刀子落了下來,他的手不斷顫抖着。此刻,強烈的恐懼和罪惡感開始席捲而來。他甚至開始厭惡着自己。   “別看着我……”他看着敏睜大的眼睛,伸出手去,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已經考慮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和敏無冤無仇,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去殺一個人,實在是萬分困難。但是,第一次血字的時候,他和阿相一起合作,才得以逃過一死。第二次,竟然連阿相都死了。   阿相的死給他的震撼很大。那個昔日如此果敢聰慧的男人,也依舊無法在血字指示中存活多久。不殺死敏,將來他也會淪落到和阿相一樣的下場!   殺死敏,是自己苦思冥想後,唯一的生機了。無論哥哥多麼聰明,能夠幫自己多少次呢?和深雨合作,就成爲了星辰,必須選擇的道路了。   即使知道,是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卻還是要走下去。   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後,俗世的道德,早就已經毫無意義了。面對生死,人都顯露出了最真實的醜惡面。   這就是深雨想看到的嗎?   忽然,星辰想到,會不會……敏進入公寓,也是深雨的安排?敏當時說,是在晨間跑步的時候,進入這個小區,纔會誤入公寓的。如果,那時候深雨對她說,不如到這個小區來跑步吧。   那麼,敏就有很大的可能會成爲住戶!不,其實還有更多的辦法。   越想,越感覺有這個可能。   對,一定就是這樣!   但是,想下去,星辰又感覺很奇怪。既然如此,爲什麼,深雨要把那幅畫給敏呢?如果她想救敏,那爲什麼現在又要自己殺死她呢?   當初,那張A4紙如果真的是敏放的,那麼,那幅畫,很可能就是自己當初執行的血字的場景。   爲什麼把一幅不是敏執行血字的畫給敏呢?   目的,恐怕是爲了讓敏能夠知道,深雨可以畫出血字現象的能力。那麼,想利用這個能力,來操縱敏的行爲嗎?   恐怕是的吧。   但是,現在卻又讓自己殺死她……   星辰感覺頭都大了。   他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拉開敏的屍體上衣的拉鍊。然後,去摸裏面的口袋。果然,取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這……就是地獄契約碎片?這碎片上面的文字是什麼啊?看都看不懂。”   碎片上的文字,李隱和銀夜都調查過,許多世界上的古文明的文字,例如古埃及文字,古巴比倫文字,瑪雅人的文字等……但是根本不知道這文字的真正含義。   宛如……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文字一般……   星辰將那碎片藏入了身上。   做都做了,後悔什麼的也都沒用了。   “我沒有錯,我不殺她,死的人就是我!沒人有資格指責我,因爲誰換了我的立場,都會這麼做的!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根本就是生不如死!”   夜幕降臨了。   星辰在山洞的一個洞穴內,將身上染血的衣服完全燒掉了。他穿的是自己帶的衣服,不是公寓衣櫃內的衣服,因爲那種衣服根本無法燒燬。他事先將同樣的品牌和尺寸寫在便利貼上貼在衣櫃門上,從衣櫃內取出一件完全相同的衣服,放在自己的揹包裏。   隨後,他將刀子丟入了宛天河。   “冷靜……冷靜……”   處理完一切後,他仔細回憶着所有的行動。   “敏死後,住戶們立刻會引起一片譁然。很多人會猜測,她的死肯定會和契約碎片有關。”   對公寓住戶而言,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就和死亡是同一個概念了。   也就是說,住戶一定會全力追查敏的死。尤其是李隱、贏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這四個人,最是棘手。   “從公寓離開的時候我確認沒有任何人看到。對,沒錯。乘坐地鐵來的時候,我應該有把帽檐壓得比較低,沒人會看出來是我。敏在來的路上和我寸步不離,她不可能有機會打電話給任何人告訴我和她出去了。”   無論如何,不能夠讓住戶們查出是自己殺了敏。敏的死沒人會在意,但住戶關心的會是地獄契約的碎片!甚至,還會有人進一步質疑自己殺敏的動機,是否只是因爲契約碎片。   對星辰來說,地獄契約是一個雙保險,絕對不能放棄。誰知道深雨會不會哪天也把他像夏淵一般拋棄掉。   而且,星辰知道,自己必須對深雨而言,產生出更多利用價值,這樣她纔會更進一步地幫助自己。   但是深雨需要的是什麼呢?人性的惡的展露?她只需要這些嗎?   對星辰來說,更重要的是……自己知道她是深雨。這一點,可以說能夠成爲自己最大的籌碼。   “什麼意思?”   將一個信封遞給了眼前的星炎,星辰說道:“哥哥,這個信封給你。如果將來哪一天你聯繫不上我的話,就請你把信封交給以下這四個人中任何一人。”   接着他又遞過去一張紙,上面寫着李隱、贏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四個人的名字以及手機號碼。   “到時候,你把那個信封,交給這四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四個人,深雨不可能會不忌憚吧?   星辰預計到,將來這四個人,很可能有一到兩個人會死。但是,全部都死掉應該不至於。只要這四個人一直活着,對他而言就是很大的希望。   信封內的紙條,只寫着一句話。   “放置那張紙條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實是敏的女兒,她有着可以畫出未來血字發生的事情的畫的能力。”   到時候,他就會和深雨那麼說:“如果你將來拋棄掉我,你是深雨的事情,就會被李隱或者柯銀夜知道。”   “不過,哥哥。不出意外的話,”星辰指着李隱的名字說:“你最好交給這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星炎皺着眉說:“星辰,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也不是的。”星辰搖搖頭說:“以後我可能會去外省市打工吧。我,不想再靠家族的財力生活了。嗯,這信封裏的信,是我想和這四個人提的真心話,將來我離開後,希望能夠讓他們知道。他們都是我在那個俱樂部裏的好友。”   “你想自己打拼?也不必去外省市吧?算了,也許你覺得外省市更好發展吧。”星炎將信和記錄手機號碼的紙放入抽屜裏,說:“那好,還有什麼事情嗎?”   “還有就是,哥哥,如果哪一天,有一個雙腿癱瘓,拄着柺杖的,大概十八九歲的女孩子來我們家拜訪,你絕對別讓她進來。這個人性格很惡劣,而且對人很不友善。她如果說是我的朋友,你絕對不要相信。”   佈局完成了。   星辰總算暫時放心了。   今天晚上,他不想回公寓去。   接下來,肯定還會有一部分住戶去注意敏。就算她的屍體不被發現,也會有住戶意識到她死了。那時候,公寓肯定會掀起驚濤駭浪吧。   按理說,他最好今晚回去比較好。   但是……今晚,星辰實在不想回公寓去。   不想……回那個地方去。   晚上,躺在房間的牀上,一閉上眼,敏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就會浮現出來。似乎,隨時要來向自己索取性命一般。   “別怪我……我是沒有辦法的……”   “我只能選擇殺了你……”   “我根本沒有辦法……”   第二天中午。   李隱家,404室內。   因爲新住戶的不斷增加,爲了便於管理,新住戶推舉了五位代表,前來和李隱商討關於公寓和執行血字的許多具體事項。   客廳內,擺放了一張大桌子。五個新住戶代表,都端正地坐在桌子前,每個人面前都放着一本筆記。   李隱在和他們商談後,就明白爲什麼這五個人會被推選出來了。   這五人,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對於進入公寓,幾乎沒有流露出任何恐懼。而且,也不像是在強行支撐。   最誇張的一個住戶,是個穿着一身筆挺燙貼的西裝,雙眼卻感覺充滿邪氣的男人。那男人雙手撐住下巴,看起來非常興奮地說:“能夠進入這個公寓,實在太有趣了。我平生最喜歡屍體,血腥,幽冥之事。呵呵,只要一想到執行血字的時候,就能夠和那些腐爛的屍體,鮮血淋漓的惡鬼接觸,我全身的血脈都要沸騰了……這裏真的是天堂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這個人一點。   他的名字叫慕容蜃,住在1804室。而此人,在說話的時候,眼珠不斷朝不同方向轉動,提到鬼的時候就兩眼放光。那神態,不禁讓李隱回憶起昔日那個變態色狼阿蘇,在進入公寓後,還只想着那邪惡之事。怎麼這年頭變態那麼多?   而那變態男人身旁坐着的,就是以前金德利的鄰居,那長相俊美得妖異的青年,住在1104室的皇甫壑。皇甫壑說話的時候,表情顯得沉靜如水,那俊秀的眸子猶如一彎湖水,任何女孩見了,都會大爲動心。他發言很積極,時常提到一些關於風水、陰陽,甚至一些道教用語來。不過李隱反覆和他聲明,任何外界學習到的這些關於靈異的知識,在這個公寓都毫無用處。只有找到生路,纔可能逃避鬼魂。   坐在李隱正對面的,是一個穿着一件大紅色洋裝,梳着一個馬尾辮,大概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女孩。那女孩眼神極爲空洞,彷彿沒有任何的感情,不過面目卻極爲可愛,看起來似乎是個非常溫柔的小女生。她名叫上官眠,住在709室,和華連城、伊莣夫婦是鄰居。根據連城所說,她極爲神祕,而且走路的時候幾乎不發聲音,時不時就會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自己後面。要不是公寓內絕對不會有鬼,他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鬼。   這五個人中,居然有三人,都是複姓。   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張紅娜,一個叫封煜顯。張紅娜是個化妝比較妖豔,戴着一對水晶耳環,穿着一身素白衣服,大概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子。而封煜顯則是個滿臉胡茬的大叔,衣服也穿得不修邊幅,不過看起來容貌也還算端正,剃掉鬍子的話應該會很好看吧。   “簡單地說,‘生路’就是關鍵。”這時候張紅娜提到:“我大致上明白了。不過,我倒是認爲,這個公寓,是一個洗禮和試煉。是對不信神明的人的懲罰。”   這段沒頭沒腦的話,令人甚爲不解。   “懲罰?”李隱問:“我們犯下什麼罪,要受到懲罰?”   “你們對神明不夠虔誠吧。”張紅娜說:“算了,和你們這等凡夫俗子提這些,也沒意思。”   這句話頓時令李隱極爲不悅,但也壓住了。和她理論這些,根本沒意義。   “我想問一句,”封煜顯問:“你們接觸到過,死人變出的鬼魂嗎?也就是說,確定這個鬼曾經是人?”   “有過。”李隱點點頭,說:“你們看這張表。這是目前記錄下來的,歷年血字指示的記錄,各種詳細的規律,還有生路解析,都寫在上面。我複印了幾十張,你們拿回去後,分給新住戶們看吧。”   這表格內的內容非常明顯親清晰,血字的時間地點,鬼魂的情況和形象,死亡人數,生路,都寫得非常清楚。   傳看了表格之後,李隱問:“那麼……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有問題。”皇甫壑說話了。   “嗯,你說吧,皇甫先生。”   “叫我壑就可以了,”皇甫壑指着表格說:“李隱樓長,表格中的內容看完後。我發現有些鬼,在血字執行的好幾年以前就有活動的痕跡。那麼,公寓和這些鬼魂,是什麼關係?公寓控制着鬼魂嗎?還是說,是公寓恰好將鬧鬼地點指示出來?再用生路克制住鬼魂呢?”   “這個問題……”李隱回憶起,昔日小田切幸子也多次研究過這個問題。不過,這個問題至今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很難判斷。雖然公寓明顯可以限制鬼的行動,鬼也無法進入公寓,但是,鬼也經常會無故地殺害根本不是住戶的人。目前還很難斷定,公寓和這些鬼是什麼關係。畢竟,目前爲止,可以完全肯定,鬼是無法進入公寓的。而血字指示的地點,即使沒有鬼,也肯定會有詭異的靈異現象發生。”   皇甫壑點了點頭。他又將目光看向了那張表格,李隱發現,他的手指微微顫動着,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難不成和慕容蜃一樣,都是對鬼感興趣的變態?   接着……這五個人,都提到了一個問題。   “關於地獄契約和魔王血字……”   李隱點點頭,說:“魔王血字我會重點說明。目前執行該血字的住戶僅僅只有一名,是以前住在106室的唐蘭炫。當時,我也在現場。魔王級血字……”   回憶起當時,在那異空間中,身體被徹底的黑暗覆蓋,彷彿被帶入地獄最深處的窒息感,李隱依舊感覺很是心悸。   太可怕了!   “對魔王級血字,我不鼓勵住戶去執行。畢竟,相關線索實在太少了。而且,更不確定魔王級血字指示,是否存在生路。”   “我倒是對‘魔王’什麼的很感興趣。”慕容蜃怪笑着,說:“不過,那樣也許會失去更多樂趣啊……算了,先執行普通的血字吧。”   “嗯……這個,總之,”李隱說道:“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爲止了。還有不明白的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反正,公寓一般每週都會定期舉行一次會議,商討執行血字的各種問題。還有,我建議你們都去附近找一家健身房,時常進行體育鍛煉,增強體質對於今後執行血字非常重要。那麼……”   就在這時候,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來。李隱連忙走到門前,打開門一看,竟然是銀夜。   “出事了,李隱……”銀夜非常緊張地說:“剛纔我看了午間新聞……敏,她死了!”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四章 尋找六顆人頭   “事態很嚴重。”   李隱看着眼前的電視新聞,在飛雲區幽影山谷發現了一具女屍,根據身份證確認身份是敏。當敏的照片被電視機播放出來後,已經確定無疑了。   “是誰殺了她?”銀夜皺着眉頭對李隱說:“敏的死訊估計不久就會被所有住戶知曉。所以……”   “如果契約碎片在她身上的話,那麼就很麻煩了。”   如果敏持有着碎片的話,那麼她這一死,就沒人知道碎片在哪裏了。即使在她身上,死者的遺物,他們這些人也無法去接收。   敏唯一的那個親人,深雨,也不知所蹤了。   “如果碎片在警方手中的話,要拿回來必定要經歷一番波折。不過……”李隱沉吟着說:“更大的可能是,碎片被某個住戶拿走。”   “對。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   404室內,李隱、子夜、銀夜和銀羽四個人集中在一起,商討關於敏的死。   “她不可能是被鬼殺害的,”銀羽說道:“那天她的確回來公寓了一次。一旦迴歸了公寓,即使江楓製衣廠的那個鬼脫離衣架的封印再一次現身,也不會再來殺害她了。”   的確,進入公寓後,再一次出去,鬼魂便不會再追殺。否則公寓的所有住戶早就死絕了。這一點,絕對不會有問題。   “那麼,殺害敏的人,就很可能是人。第一種可能,是劫殺。”銀夜分析道:“也就是說,敏前往幽影山谷,結果遇到強盜,奪取了財物。警方也有往這個方向調查。不過一般住戶因爲長期居住公寓,不和社會接觸,身上不攜帶財物是很正常的。而我認爲,敏昨天剛從那麼可怕的地方回來,怎麼可能還敢離開公寓?這個可能性極小。”   “第二個可能,是仇殺。和敏有仇的某個人,將她叫出公寓去,然後將她予以殺害。這種可能性要高出許多,這一點要考慮調查敏周圍的人際關係。如果是仇殺的話,那麼碎片就可能被作爲遺物而在警方手中。”   “第三……就是住戶,爲了奪取契約碎片而殺害她。”   這個可能,其實李隱認爲最高,但,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確實,當時敏先一步回來,給子夜已經叫好了救護車。認爲她可能從子夜身上奪走了碎片,也是可能的。但是,當時更多人認爲,也許子夜後來從被封住的嫁衣上拿走了碎片。畢竟,當時子夜和金德利奪取碎片的事情,連李隱都不知道。而子夜最初拿走碎片,只在電話裏告訴李隱,李隱也沒有告訴其他人。   所以,多數住戶都還抱着“契約碎片在嫁衣內”這一想法。而當時敏還不確定鬼是不是一定被封住了,她敢去拿走碎片嗎?而又沒人知道碎片其實在子夜身上。金德利變化爲了鬼,也無法說出這一點了。李隱更是不會說出去。   因此銀夜也認爲,碎片不太可能在敏身上。他認爲,可能是敏離開後,子夜又醒過來,去拿走了碎片。而如果碎片還在嫁衣上面的話,也沒人敢去拿。誰能保證衣架是否能一直完全剋制住鬼?   不過,銀夜也想到,當時子夜打來電話的時候,李隱並沒有按擴音讓所有人都聽到。他很可能隱瞞了一部分的事情。如果子夜從最初起就奪取了碎片呢?那麼,敏就有可能……   假如,某個住戶抱着這個想法,把敏叫出去,殺死她奪走了碎片呢?   雖然,住戶們一般不會在還只是發佈了三張碎片下落的情況下,就輕易殺人。但是,李隱回憶起慕容蜃那種變態類人物,倒也不能保證這一點。人的想法,是很難完全控制的。所以這一可能也不小。   “召集住戶,立即展開詢問。”   對李隱來說,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一定要查出來!碎片被掌握到了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住戶手中,對李隱對銀夜都不是好事。而且,那麼快就爲了碎片而殺人的傢伙,李隱也感覺不寒而慄。那麼危險的人物,一定要儘快查出來!   “其實我認爲仇殺的可能也不比第三個可能低。”銀羽忽然發言了:“仔細想想的話,當時,敏如果真的拿着碎片,肯定會非常謹慎和警惕。即便不是如此,剛逃回公寓,她一個加入還不到半年的新住戶,哪裏敢輕易離開公寓?她和任何住戶都不算特別親密,沒有重大理由,沒道理會跟着對方出去。”   “我也那麼認爲。”子夜也開口了:“而且我認爲幽影山谷的確是第一案發現場。如果在公寓內殺死敏,再將屍體運到幽影山谷去,危險性太大了。被發現的可能很高,而且,剛纔我們去敏的家裏看過,找不到任何打鬥的痕跡。”   “總之……”李隱做出了決定:“召集住戶,進行不在場證明的調查,並詢問目擊證詞。而且,我隱約感覺到,這可能和那個放置A4紙的神祕住戶有關係。也許,殺死敏的兇手,和那個住戶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   李隱對那張紙,始終很在意。目前無法證明那張紙條是否是真的,如果說是某個住戶自暴自棄,決定拉一羣人一起死,也是可能的。但是,李隱總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在意。”   李隱忽然說道:“那幅畫。敏的妹妹深雨,給敏的那幅畫。敏既然很重視這個妹妹,那爲什麼卻不掛出這幅畫呢?會不會是,她那天去執行血字後,那幅畫被哪個住戶強行進入她的家裏盜走了?”   因爲公寓內的門被破壞也可以自動復原,根本看不出房間有沒有被人入侵過的痕跡。   銀夜問:“爲什麼要盜走那幅畫?又不是什麼名家名作。”   “就算是名家名作,進入這個公寓誰都只想着如何活下去,哪裏還有那個心思。那麼,如果盜走了這幅畫,那麼說明什麼呢?這幅畫,有着一定的價值嗎?”   李隱對這一點很在意。   那幅被盜走的畫,而畫畫的作者又失蹤了。接着……敏被人殺害了。   “我總感覺,這背後隱藏着什麼很可怕的黑幕。”李隱對眼前的銀夜說:“總之,必須查出殺害敏的兇手。還有那幅畫,我認爲,只怕也不簡單。”   其實李隱有着更進一步的猜測。   會不會……和那張A4紙有關呢?提示“不要回頭”的紙有關?   “這麼說起來的話,敏,在卞星辰他們去執行血字的那天晚上,又去了孤兒院找她的妹妹。”李隱忽然說:“難道說,這之間有某種聯繫嗎?”   “也許吧。”銀夜想了想,說:“總之,敏的妹妹是個很重要的當事人。她如果在電視上看到姐姐的死,也許會回來操辦喪事吧?就算二人真有什麼誤會,現在也該……”   說到這裏,李隱和銀夜都腦子一個激靈。   “誤會?”   “說是誤會,也許是很嚴重的爭執。”   李隱和銀夜看着對方的目光,二人都有了同樣的想法。   “走!”李隱站起身,對子夜和銀羽說:“召集住戶詢問證詞的事情,麻煩你們兩個了。我和銀夜出去一下。”   下樓的過程中,李隱對銀夜說:“敏的妹妹,如果和敏有什麼很大的爭執,那麼也許就會想殺死她。”   “對。”銀夜也同意這個觀點:“如果當時,妹妹打來電話,和她約在幽影山谷見面的話,她很可能立即出門去。雖然說深雨雙腿癱瘓,但是,如果讓敏親近她,出其不意地用刀子殺害她,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李隱仔細想了想,說:“從新聞報道來看,敏是手掌先被刺入一刀,然後是心臟被刀子深深扎入。深雨今年才十九歲而已,她能夠殺得了她的姐姐嗎?”   銀夜一聽,也感覺有道理。難道是想得太多了?   這時候,李隱忽然抓住了銀夜的肩膀,說:“等等!銀夜!”   他在用手機瀏覽網站的時候,發現了一條新聞。   敏的屍體被發現後,很快,就有網友挖出一件事情來。敏,昔日曾經是被報道出來的,一名遭受自己生父侵犯的女性。她曾經在六歲的時候,生下一名女嬰。而那女嬰,就是深雨。   “六歲?”銀夜驚愕地合不攏嘴:“真的假的?不會是網友瞎編的吧?”   “未必。”李隱說道:“事實上,世界上最年輕的母親,僅僅五歲而已。1939年的時候,在祕魯有一家醫院,曾經收治過一名年僅五歲的女孩,當時懷有了八個月的身孕。之後,在醫生進行剖腹產手術後,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嬰。不過這是非常極端的個例……”   “敏她……真的是在六歲的時候懷上了生父的孩子?可是怎麼會生下那個孩子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我也實在沒有想到。”   接下來,二人開始覈實此事。也充分調查到,敏和深雨所有的過去。事實上,直到幾個月前,敏對深雨的態度還是始終處於矛盾和糾結的狀態中。但是,在她進入公寓後的一段時間裏,卻忽然對深雨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轉變,甚至希望能夠好好照顧深雨。   是因爲成爲了公寓住戶,不得不如此嗎?   “既然如此,深雨對敏,不該再抱有恨意了吧?既然敏已經不再對她……”   “也難說。”李隱整理着調查的資料,說:“深雨始終不願意再和她說話,見面。對她,一直都很排斥。不過,那恨意是否能夠形成實質的殺意,就難說了。”   如果,是深雨殺害了敏的話,那麼,就只是仇殺而已了。   然而,對李隱而言,仇殺是相當麻煩的。   因爲,他從子夜口中獲悉,碎片當時她扔在了工廠。那碎片很可能被敏拿到了,但也有一定可能還留在江楓製衣廠內。   如果,碎片的確在敏的身上,那麼必定作爲死者遺物保管在警局。   要怎麼拿回來?   自己就算對警察說自己是敏的朋友也沒有任何根據。敏的實際血親只有深雨。而接下來的日子裏,深雨始終沒有現身。   究竟契約碎片,在哪裏?   而詢問了全體公寓住戶,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住戶,非常之多。而當時甚至還有幾名住戶不在公寓裏。   敏的死讓不少住戶都感覺人心惶惶,畢竟一個殺人兇手很可能就住在公寓裏,一想到這就是心驚膽戰。但是,又實在查不出是誰。   李隱也多次去打聽過敏的遺物問題,最後靠孤兒院院長去領取回了遺物。但是,遺物中根本沒有契約碎片。   會不會,真的在江楓製衣廠?   可是誰敢再回去拿呢?誰都不敢。何況在工廠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而已。   事後進一步搜查了敏的家中,還是找不到那幅畫,而且,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線索的東西。   對於“深雨”這個人,李隱也越來越在意了。她再怎麼憎恨敏,畢竟也是骨肉相連,難道真的絕情到連她死了,都不來送行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漸漸地,很多住戶,都暫時忘卻了這件事情。畢竟,面臨下一次血字,纔是最重要的。和敏很有交情的住戶也沒有幾個,大家都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然後……   新的血字指示發佈了。   3月22日,公寓1404室。   “敏的死還是完全查不出真相呢。警方已經完全按照強盜殺人的方向去調查了。”   銀羽看着電視機上播放的新聞,對坐在身旁的銀夜說:“哥哥,你認爲……如果碎片真是在敏身上,就麻煩了……”   “是啊。”銀夜緊緊皺着眉頭,說:“雖然也可能在嬴子夜手上,不過在敏手上的可能也不低。情況越來越麻煩了。”   如果真的失去契約碎片這個途徑,那麼,就只有再用五次血字的代價,來讓銀羽離開公寓了!   五次血字,想想都知道艱辛無比。上次在午夜巴士,銀夜幾乎是從死神的懷抱中拼命地掙扎出來,才險些逃得一命。將來……銀羽還能夠活多久?   進入這個公寓,就是爲了讓她能夠活下去啊!   “哥哥,”銀羽忽然說道:“你,最近幾天晚上都在熬夜吧?也真是辛苦你了。”   “你不也一樣。”銀夜說:“我最近根本睡不着。你下一次就是第六次血字了,而我也將面臨相當於分水嶺的第五次血字。本來以爲,可以靠地獄契約碎片,來度過魔王血字,離開這個公寓。但是,現在看來,卻是個極爲微渺的希望啊。”   這對銀夜而言是個很大的打擊。   “只有看下次血字,是否發佈新的地獄契約碎片了……”   銀夜現在倒是希望,碎片真是在殺死敏的住戶手上,或者,在嬴子夜手上。   “現在播送下一則新聞。”電視機上的播報員播送完了敏的新聞後,又播送了一條新的新聞:“昨日,在K市白林區,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件。該案件的死者,被人砍去了頭顱。這是本市今年第六起斷頭殺人案件。警方……”   銀夜關掉了電視。他轉過頭,看向銀羽,說:“總之,銀羽。契約碎片的事情,你還是先別想太多。第六次血字,你就可以直接回歸公寓了,要充分利用這個優勢。”   這時候,銀羽卻是有些沉默不語了。   她抬起頭,迎着銀夜的目光。接着,說道:“哥哥。你……也爲你自己多考慮吧。我希望看到你能夠幸福……”   “銀羽,我……”   “我……”銀羽的眼眶,開始湧出了淚水:“進入公寓後,阿慎死後,一直是你在守護我,照顧我……如果沒有哥哥你,我絕對支撐不到今天的……”   雖然對阿慎曾經如此深情,但是,銀夜對銀羽所做的一切,若說對她沒有絲毫觸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直永鎮那次,不顧及危險,拼盡一切把她帶回了公寓。銀羽在那之後就覺得,如果再拒絕哥哥,對他實在太殘忍了。   “哥哥……你喜歡我吧?作爲男人,而喜歡着我吧?”銀羽忽然說道:“我……知道哥哥你的心意。即使是現在,哥哥你還是,對我抱着這份感情嗎?”   “銀羽?你……”   “如果,對哥哥你而言,我真的那麼重要的話……那麼……”   就在銀羽即將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忽然,心頭猶如被一把炙焰覆蓋,劇烈的灼燒感襲來!   而銀夜也在這時候也了同樣的感覺,心臟猶如被扔入火焰堆一般,那不斷升騰起來的灼燒劇痛,令他立即意識到,血字發佈了!   而看銀羽的表情,他立即意識到……這一次,他和銀羽要一起執行血字!   看向牆壁……上面,已經開始滲透出血跡來,血跡不斷接合,形成清晰的字體。   “本次血字共六人蔘加,不指定地點,但在血字執行期間不允許待在這個公寓內。限定於在2011年4月1日-15日內,六名住戶每人必須要將今年在K市1到3月內發生的六起斷頭殺人案件的死者,藤飛雨、林迅、張波凌、厲馨、王振天、白靜六人的人頭,持有任何一顆,回到這個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頭而進入公寓的住戶,將會被自身的影子操縱而自殺身亡。本次血字,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五章 恐怖的斷頭魔   1107室,皇甫壑正在書桌前,研究着那張表格。   同時,他不時會抬起頭,看着一張放在眼前的相框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容貌美麗的少婦,少婦正蹲下身子,滿臉笑容地抱着一個大概八歲左右的男孩。   “快了。媽媽……”皇甫壑看着那照片,說:“就快要實現我們的願望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陣劇烈的心臟灼燒感襲來,皇甫壑立即捂住胸口,他立即開始意識到,這就是李隱提及的,血字發佈的徵兆!   灼燒感沒有持續多久就消失了。皇甫壑立即離開書桌,衝出去來到了客廳內。果然,在雪白的牆壁上,出現了一行字。內容,和銀夜看到的一摸一樣。   “帶一顆人頭回到公寓?”皇甫壑看着那段血字,很是意外:“沒有指定地點?”   總之,根據公寓的規矩,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戶,要聚集到一樓大廳去。   乘坐電梯來到一樓,門打開後,皇甫壑一眼看見,一樓已經聚集了四個人。那四個人,分別是住在十四樓的柯銀夜,柯銀羽,以及住在七樓的華連城、伊莣夫婦。   走出來後,銀夜一眼看見了皇甫壑,走過去說:“是你啊,皇甫先生。”   “柯先生,”皇甫壑看着他,問:“我記得你是執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戶吧?我剛進入公寓,就要和你一起執行血字?”   “事實上從去年開始就有過這種先例了。住戶執行血字的順序,完全混亂了。這種異變現象,我們初步認爲可能是和今年的‘魔王降臨’現象有關。”   皇甫壑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新住戶什麼的不重要了,而是通過血字的恐怖,迫使住戶,抱着賭博的心態,去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對吧?”皇甫壑突然說道:“因爲,如果住戶還是和以前一樣,按照難易順序來發布血字,那麼可能會去執行魔王級血字的住戶就會減少了。”   “嗯,不錯。”銀夜倒是略微有些喫驚,這個男人,居然如此冷靜,一眼就看出了這個他和李隱都想到的推斷。   這也是可以解釋,住戶執行血字難易順序完全被打亂的理由。讓第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也要經歷六七次血字的難度,任誰都會恐懼到,把一切賭到魔王級血字指示上。事實上,當初唐醫生就是因此而去選擇執行魔王血字的。從嬴子夜那時候就開始的這一現象,如今越來越惡化了。   “還差一個人吧。”皇甫壑說:“血字上說明,這次一共有六個人執行血字。”   “是啊。”銀夜說:“估計那個人也快下來了吧。”   這時候,又一部電梯門打開。   走出來的,是夏小美。   她剛一看到銀夜,先是一喜,但隨即又是意識到……這將是第五六次血字的難度!   夏小美上次執行的血字,難度是第四次血字的程度。在那巴士中,險些就被那厲鬼殺死。如今這個血字,難度更上了一個等級!   接着,她又看到銀羽也在!銀羽是要執行第六次血字,那麼難度有多高,更是難以想象了。   這讓夏小美已經陷入了恐懼的巔峯。   自己……能活下來嗎?   “人到齊了吧。”銀夜見夏小美也下來了,於是便說道:“那麼……大家都到我家來吧。就這次血字,我們有很多東西必須討論。”   相比以往,只是單純地說,前往某個地方執行血字,這一次,卻是給出了重大的線索。也就是今年連續三月發生的斷頭殺人案。   這起案件,影響極大,引起了K市政府的高度重視。但是無論怎麼追查,如今都毫無下落。雖然是有鎖定一些嫌疑人,但都沒有辦法確證誰是兇手。   而剛好,第六個被害人也出現了。   1404室,柯銀夜家中。   “這是網絡和平面媒體的所有關於這起連環殺人案件的報道。”   桌子上堆積着一大堆報紙,還有網絡上打印下來的資料。   “這起殺人案,我當時也很關注呢。”連城拿起一張報紙,說:“沒想到,這案子居然還有靈異現象在幕後存在着……”   “那麼,兇手莫非是鬼魂嗎?”伊莣問道:“對,一定是這樣,那樣的話……”   “不要急於下結論。”銀夜說道:“距離血字執行開始,還有一段時間。目前我們先就案件本身進行調查,但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相關當事人。這起殺人案,在網絡上已經是炒得熱火朝天,也引起K市很大的恐慌,某些論壇上以訛傳訛的說法,不能過於輕信。”   網友給這起殺人案的兇手,起名爲“斷頭魔”,因此這個案件在網絡上被稱爲“斷頭魔殺人案”。   “暫且我們也用‘斷頭魔’來稱呼兇手吧。”銀夜說:“再提醒你們一點,血字執行時間開始前不要去接近案件的當事人,也不要去案發現場。案件本身,也可能有被警方隱瞞,沒有公佈的部分。無論如何,都必須查出來。首先,先系統歸納一下這些案件。”   銀羽拿起一張紙來,說:“那麼我就先讀一下。第一起案件,發生在2011年1月4日,K市東彬區的仁月街。案發地點位於仁月街東面的一個垃圾場內。發現屍體的人是收垃圾的拾荒者。死者名叫藤飛雨,男性,年齡26歲,是股票經紀人,家住在東彬區的一個公寓區內。死者被發現的時候,頭部被完全‘砍’斷,從頸部的傷痕看,是強行將頭部用蠻力拔下致死的。”   這一點,被公佈後引起了很大恐慌。能夠用蠻力將頭部拔下,簡直就是非人類。而且又是臨近春節,市政府派遣了大批武警在市內各處巡邏。   “接着,第二起案件,在1月28日發生。第二名被害者被發現於白嚴區的青田公園內。屍體倒在公園的一座山上。同樣,也是沒有了頭。頭部……一樣是被強行拔下。該名死者也是男性,名叫林迅,年齡24歲,是一名小學教師。他的住址也是在白嚴區,經過調查,發現根本查不出他和藤飛雨有任何關聯。二人根本不認識,也沒有目擊二人見過面的證詞。那時候,媒體開始宣傳,‘斷頭魔’可能是無差別地殺害這些人。”   也就是在那時候,“斷頭魔”一詞鋪天蓋地地在媒體上出現,甚至一度成爲網絡搜索排行榜前五之列。人們因此開始減少外出,甚至成羣結伴纔敢走夜路。雖然不斷加大警力巡邏,但是,第三起殺人案還是發生了。   “第三名被害者,在2月6日,春節期間出現了。被殺害的,是一名IT公司的白領,名叫張波凌,被殺害地點位於他所在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內。發現屍體的是一名保安。死者張波凌是27歲……”   聽到這裏,伊莣的手已經開始不斷顫抖起來。而連城緊緊抓住她的手,說:“別,別怕……”   誰都沒想到,這個轟動K市一時的“斷頭魔”,竟然是公寓發佈血字的鬼魂!也難怪警察無論怎麼查也查不出真相來了。   “說到這裏……”夏小美打斷了銀羽的話:“可以確定嗎?屍體的身份?三人都是頭部不見了,那麼,他們的身份可以確定嗎?推理小說不是經常有嗎,斷頭的屍體往往是被用來調包的……”   “身份是沒有問題的。”銀夜說:“每個人的指紋都經過了檢測,而且身上也都帶有身份證件。最重要的是,血字指示上也明確提及了每個人的名字。”   “不,”皇甫壑卻說道:“我研究過你們給我的表格。那些斷頭的屍體,完全可信嗎?公寓完全可以安排一具虛假的屍體出來。鬼魂能夠輕鬆地變化爲各種人類的形象,那麼製造一具假屍體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吧。至於名字,以血字指示一向喜歡玩弄文字遊戲的風格,也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物。這一點,不能不注意。”   銀夜聽了這段話,想了想,說:“一般不會有這種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那個同名同姓的人,在哪裏死去都不知道,怎麼去找到人頭?公寓這麼做和直接虐殺我們沒有區別。血字不會給出無解的狀況,這一點已經被證實了。你多慮了,皇甫先生。”   “但願如此吧……”   “那,我繼續唸了。”銀羽繼續念道:“剛纔提及的張波凌,經過警方調查,和藤飛雨、林迅二人毫無關係。這也加深了斷頭魔是無差別殺人這一點的說法的真實性。之後,第四名死者出現了。第四名死者名叫厲馨,屍體被發現在她自己家中。”   讀到這裏,銀羽也是感覺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銀夜拿過紙,說:“接下來的我來讀吧。厲馨的年齡是22歲,身份是一家建材公司的會計主管。她的屍體是在2月14日被發現,當時她請假在家中。同樣,也沒有調查處她和之前被害的三人的關聯。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終於有人目擊了可能是兇手的人。大樓的管理員,當時回憶中,靠警方幫助畫出了嫌疑人的模擬圖。當時,管理員自稱,看見有一個男人進入大樓,那個人並非是大樓住戶。”   這是六起殺人案調查中唯一的實質性關鍵。而排查了四名死者周圍認識的人,都沒有發現和這個人長相相似的人。   “我想這個人不會是兇手吧。”連城指着報紙上登出的嫌疑人模擬圖說:“公寓不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線索。生路是非常難找的,這樣的線索……”   “第五名死者,是在3月6日被發現的。這第五名死者,名叫王振天,他的屍體,則是被最初死者被發現的東彬區被發現了。屍體所在地點,是在一家天橋下。警方由這一點不斷調查,卻還沒有查出,藤飛雨和王振天之間的關聯。”   “嗯。”接着銀夜又說:“下面就是最新的一人的死亡報道了。昨日,發生在白林區的殺人案件。死者,名叫白靜,年僅17歲,也是六人中最小的一名被害者。她是一名高中生,被發現屍體的地點,是所在學校的理科實驗室內。推定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六點到七點之間。”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個恐怖的斷頭殺人魔,光是想想,就令人雙腳發顫了。   六人的人頭,一直都沒有被找到。關於白靜的調查剛開始,還不確定她是否和前面五人有什麼關聯。不過想來,也是查不出什麼的。   “還有其他嫌疑人吧?”夏小美問:“我想……”   “的確是有,但沒有證據。而且,說是嫌疑人,也比較牽強。因爲查不出很明顯的殺人動機。白靜還不清楚,但前面五個人的死,並不存在任何受益者,也查不出和他們有仇恨的人。無差別殺人的說法也因此,越來越盛行。”   夏小美看着報紙上登出的,白靜的照片,不禁一陣心酸。這個女孩長得很可愛,秀麗溫婉,年紀和她差不多。而如今,卻是命喪黃泉,連自己的頭都不知所蹤。   白靜的死,在晚上的新聞中再一次被播出。因爲這次的死者年齡最小,所以也引起了更大轟動。警方不斷在白靜就讀的金楓高中不斷取證,目前還沒有對外公開調查結果。   “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嗎?”李隱聽銀夜說了後,點點頭道:“算了,至少還有希望。沒有說,契約碎片不再發布了。這一次的血字……真的很特殊啊。和以往都完全不同。”   不限定地點,只要取回一顆人頭就能夠迴歸公寓。這樣古怪的條件下,背後必定隱藏着一個巨大的陷阱。   但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必須跳下去。   “那六顆人頭,一定放在我們可以取得的地方,”銀夜說道:“但是,如果要拿走人頭,我想大概就會遭受到鬼魂追殺。”   “嗯。不過,對人類嫌疑犯的調查也不能放鬆。兇手,也未必就是鬼魂。當初幽水村的‘冰兒’事件,我就是因爲先入爲主,才險些喪命的。”   這時候,銀夜回憶起當時,血字指示發佈的時候,銀羽對他欲言又止的話。   她想說的是……什麼?   銀夜從來都沒有抱着想得到什麼的心態,進入這個公寓。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不爲過。如果是爲了私心,絕對是做不到的。   完全是爲了銀羽,完全是爲了讓她活下去,才進入這個公寓的。   他根本沒打算讓銀羽接受自己,就算要考慮這一點,也等他和銀羽都能離開公寓,再考慮這些。   “另外。”李隱拿着那張模擬的嫌疑犯圖,說:“這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的圖吧。查不出身份,僅僅只有目擊證詞而已。”   這一次,實在很棘手。而且,更令人擔憂的是……   “可能,會出現住戶之間的自相殘殺吧。這和地獄契約碎片不同,沒有矛盾的優先問題。雖然有六顆人頭均分,但是,出現了能夠先取得的人頭,住戶間必然開始自相殘殺。”   銀夜對這一點最爲憂心。   “那六個人,完全查不出任何共通點麼?”李隱繼續追問:“任何方面都?”   “沒有。本來前面五個人年齡比較接近,但是,如今最新的死者白靜,才僅僅17歲而已。這把原本的推論完全打翻了。”   討論了很久,還是沒有任何結論。   無論如何,要取得人頭,必須要去接近那些案發現場,以及相關人物。在這過程中,很可能就會出現鬼魂的影子。   “我比較擔心的問題還有一個。”銀夜指着報紙,說:“死去的這六個人。會不會存在着某個人是鬼魂呢?人頭如果可以帶入公寓,必定不存在鬼的附體。但如果死去的人的靈體呢?不,甚至可能是這六個人全部。”   “嗯,那你有沒有什麼推論?”   “比如說……第一名死者,藤飛雨。他的確是被人類殺害的。但是,他死後,變化爲鬼魂,因爲被斷頭的緣故,殺害了另外五個人,取走他們的人頭。”   “嗯,你這麼說的話……”   “這樣一來的話,就代表着,藤飛雨的人頭,其實是保管在人類的手上。從人類手中奪取人頭,就容易多了。也就是說,藤飛雨的人頭是最有可能……”   “如果這個推論是真的的話……”李隱進一步指出:“那麼後來死去的五個人,也許是合謀殺害了藤飛雨的人。也就是說,藤飛雨的人頭,可能就在那五個人中,某個人身邊。而這就有可能構成‘生路’。公寓將‘生路’隱晦地隱藏在這裏,而不讓我們特別注意藤飛雨,對吧?”   “這一點,有些說不過去。”銀夜搖搖頭說:“調查是,之後被殺的五個人……白靜也已經初步查明,和前面五人都無關聯。互相不認識的六個人,怎麼會聚集在一起,然後還殺人?將人頭硬生生地拔下,這得多大的痛苦?經過警方調查,這便是六個人共同的死因。”   “的確呢。說不過去。”   “如果這個推論不成立的話。那麼,殺害六人的兇手又是誰呢?兇手是人類還是鬼魂這一點很重要。將人頭硬生生拔下,這的確不像人類所爲。但也不能因此斷言。”   實在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了。也因此,生路尤其難找。   “而且,要進一步調查的話,也許還需要很多警方沒有公開的調查資料。但我們如何取得這些資料?”   “這個嘛……”李隱也認爲這是個問題。情報是這次血字的關鍵。如果無法取得某些關鍵情報的話,也許就難以查出真相,更不用說找到六顆人頭了。   “警察的問題,交給我就行了。”   忽然門口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人。李隱和銀夜定睛看去,卻是慕容蜃!   “我大概沒告訴二位吧……”慕容蜃邪笑了一下,說:“我,是一名法醫。”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六章 三名嫌疑人   “這一點,警方還沒有對外公佈。”慕容蜃取出幾張照片,放到桌面,說:“注意到了吧?這是斷開的脖子的照片。包括白靜在內……六人斷開的脖子斷面,是完全相同的。幾乎沒有絲毫偏差。這一點令警方難以置信,完全猶如蠻力強行將脖子弄斷的手法,卻如此精確地,將斷開面弄得幾乎完全相同。”   李隱仔細比對着照片,發現斷開面無論是角度還是範圍,都幾乎完全相同。   “真是不可思議。”看完後,銀夜放下照片,說:“不過,你就這麼簡單把情報給我們?沒有任何條件嗎?”   “呵呵,哪裏。”慕容蜃詭異地笑着說:“能夠接觸真實的鬼魂,實在太有趣了。對我來說,再也沒有比這更刺激的事情了,太爽了……”   銀夜點了點頭,說:“很謝謝你的幫助,還希望你繼續幫我們調查下去。作爲回報,下次你執行血字的時候,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思考生路的。”   “呵呵,不用,不用。”慕容蜃卻搖搖頭說:“對我來講,生路還是自己想更刺激。哈哈哈哈……”   這個變態!   死死盯着那些脖子斷開面的照片,銀夜隱隱有着不安的預感。這些人頭,莫非有着特殊的用途嗎?   究竟是要做什麼?   第二日,第六名犧牲者出現的新聞,已經是人盡皆知,幾乎成爲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話題。而死者白靜所在的金楓高中,也被大量媒體蜂擁而至,圍得水泄不通。學校不得不放假幾天,應付記者。同時,網上也提及,校方已經明確禁止任何學生和記者接觸,說不該說的話,一旦被發現將給予處分。   午間新聞的時候,記者來到白靜家進行採訪。白靜的父母已經哭成淚人,她的母親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再接受採訪,而父親則是老淚縱橫地在鏡頭前,聲聲控訴兇手的殘忍。   “真是可憐,”銀羽看着鏡頭前白靜的父親,說:“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的痛苦,實在難以承受。”   “記者也真是不懂得體會人的心情,”銀夜看着電視機,說:“人家剛剛承受喪女之痛,還跑去採訪,誰能有那個心情?”   白靜的父親,名叫白曄山。他在電視機鏡頭前,雙眼充血地說:“那個殺害我女兒的惡魔,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上蒼有眼,一定會收了他的!”   銀夜看着這樣子,苦笑了一聲。   沒有什麼“上蒼”的。   這個世界,只有人才有能力去制裁人。   白曄山說着越來越激動,最後甚至對着鏡頭咆哮:“爲什麼過了那麼長時間,警察還抓不到兇手?兇手究竟在哪裏?難道只能任由他犯下那麼多罪惡嗎?我……”   “說起來,這些死者家屬,”銀羽問一旁的銀夜:“我們到時候以什麼身份去接觸呢?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去……”   “沒關係。我有辦法。你不用操心這些,銀羽。”   “哥哥……”   “還有,銀羽。我們這次執行血字,要儘可能地保護夏小美。她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我身上,如果棄她不顧,她很可能會說出這些來。那樣就麻煩了。”   銀羽表示會意,不過,她看起來也很不安。   “這一次的情況,非常棘手呢。過去,只要能夠在血字終結的時候逃回公寓就可以了,但這一次,如果不將人頭帶入公寓,就算活着逃回來了也沒有用啊。”   “的確如此。那六顆人頭,也不知道是分散在各地,還是集中在一起。即使能夠找到,也免不了會有一番爭執。而且,如果面臨只有人頭數量少於住戶數量的情況下,住戶絕對會爲了人頭,自相殘殺。”   銀羽也知道這一點。   到時候,哥哥會主動把人頭讓給自己吧?那他呢?他自己呢?   “皇甫壑那個人,我總感覺他不太對勁。”銀夜對這個人最不放心,他一直在觀察那個人:“他對於進入公寓,不但並不怎麼恐懼,反而好像是如魚得水一般。但又和慕容蜃那個人不一樣,他似乎是想通過這個公寓,得到什麼‘東西’。”   “得到什麼?”   “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希望不是真的吧……”   同一時間,華連城和伊莣二人,在706室內。二人都是愁眉不展。   “怎麼查啊?”伊莣非常焦急:“這次太詭異了吧?還要找回六顆人頭?警方那麼查都查不出來,我們怎麼查得出啊?而且,拿回人頭,也許那人頭就在鬼的手上,這不是找死嗎?”   “我也那麼覺得。”連城重重嘆了口氣,說:“我去見過李隱了。也還好,當初李隱剛進入公寓的那段日子,我們兩個都很照顧他。李隱也是個很重情義的人,他承諾到時候一定幫助我們,考慮生路和如何找到人頭。”   “找不到人頭,就算知道生路又有何用啊!柯銀夜和柯銀羽,我們兩個和他們交情都不算很深啊。雖然我們夫婦和夏小美還算關係不錯,可是她也只過了一次血字,還是在柯銀夜的幫助下的啊……”   連城看向妻子,猶豫了一會後,說:“小莣。如果,只找到少數人頭的話,那麼,就只有拼了!另外四個人,就會是我們的敵人。真到那時候……”   接着,連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伊莣嚇了一跳,說:“你說真的?”   “沒有人頭,回公寓也是個死。其他人也知道這一點。誰知道我們是不是能正好拿到六顆人頭?或者,我們還可以來個漁翁得利。等柯銀夜取得人頭的時候,我們去搶!”   從臥室內取出了一個箱子再打開,裏面,放置着數目驚人的大量刀具。   “這次,我們多帶點刀子,”連城對伊莣說:“小莣,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啊。無論如何,我們……”   “可是,”伊莣還是有些猶豫:“我……”   “當然,如果找到六顆人頭,自然皆大歡喜,也不需要那麼做了。可是如果找不全呢?那麼,爲了搶人頭,我們什麼事情都要做!其實不一定要殺死對方,弄傷他搶來人頭,也是一樣的。”   其實,這和殺人有何區別。沒有人頭,就等於是殺死對方。   “連城。”   “嗯?”   “如果我們兩個面前,只有一顆人頭的話……你會怎麼選?”   一時間,二人都陷入了沉寂。   事實上,這是連城最害怕發生的事情。   當年,邂逅伊莣後,被她那空靈的氣質吸引,愛上了她,爲了她不惜帶着她逃婚,來到這個城市,卻進入了這個公寓。   但是夫妻二人一直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誰也沒有埋怨過誰。   可是……上一次在銀月島上,伊莣對連城說的話,成爲了二人之間的一道裂痕。雖然後來和解了,但那裂縫卻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連城也很清楚。其實他內心的某處,也開始後悔了。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和伊莣逃走,安心地幫她策劃婚禮,就不會來K市,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了。   雖然的確深愛着伊莣,但是,面臨這比死亡更恐怖的,猶如地獄一般的公寓裏,最深刻的愛也會逐漸變質。當然,像銀夜這樣爲了愛可以親身赴死的絕對情癡,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二人,畢竟還沒有愛到刻骨銘心,海枯石爛,相約三生的那個地步。瓊瑤小說中,那種把愛情寫得高於生命,高於一切的想法,根本就是人對愛情的最理想憧憬罷了。能夠做到爲愛犧牲的人不是沒有,銀夜就是,但,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極少。   至少連城和伊莣不是那樣的夫婦。   如果,真的面對一顆人頭,那麼,在生的誘惑下,會怎麼做呢?   “你會殺了我嗎?”   伊莣冷冷地問道。   連城抬起頭,看着她迎面而來的目光。她在等待答案。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聽到什麼答案。   “不會那樣的。”連城搖搖頭說:“我想不會的。”   “連城……”伊莣蹲下身子,將那箱子推給連城,說:“刀子,你自己收好吧。不要交給我。反正我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你真的……拿這刀子來刺入我的胸膛,我也可以理解。”   “不!小莣!這幾年來我們一起走到今天,難道我們的感情就如此脆弱?”連城拼命搖搖頭說:“不會的!我們,我們可以活下去的!一定可以的!”   愛一個人,能夠爲他(她)犧牲到什麼地步?   如今,這個問題就擺在了公寓的住戶們面前。   而夏小美,也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躺在牀上,雙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銀夜……”她喃喃地說:“爲什麼是你,爲什麼必須是你呢?”   銀夜肯定會爲了他的妹妹,拼死爭奪人頭。到時候能找到幾顆人頭?萬一出現了人頭數少於住戶數的情況,後果自然是喋血的爭奪。那個時候,爲了能夠完成血字,六人必將展開殺戮。   “他也許會選擇殺了我……”   敏的死,給了住戶一個很明確的印象。爲了活下去,殺人對住戶而言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   在這個公寓,生活一年以上,就足以精神崩潰了。如今還能支撐下來的住戶,都是靠着強烈的信念,一日一日地拼命活下來。每一次血字,都是分分秒秒,在和死神擁抱。隨着死去住戶的不斷增加,每個住戶都不斷被這個公寓逼迫到瘋狂的地步。   只要可以離開這個公寓,要做什麼都可以!道德觀,隨着一次次血字的執行,一個個住戶的死去,不斷崩潰瓦解。   隨着敏的死,住戶們的潘多拉魔盒被完全打開了。   殺!阻擋自己活下去的人,就殺!   小美感覺一陣寒噤。她明明是那麼愛着銀夜的啊,可是,她也想着,如果她和銀夜只有一個人能夠獲取人頭的話,自己會怎麼做?   “我……會殺了銀夜嗎?”   能夠找全六顆人頭,自然最好。但誰都看得出這一點很渺茫。就算人頭是集中在一起放置,也有可能被鬼奪走一兩顆。無法從鬼的手上去奪取,那麼只有從人手上去奪取了!   “我,我在想什麼……上一次,如果沒有銀夜,我怎麼活得下來?不,那一次,銀夜也不是爲了救我,也是爲了他自己……”   夏小美被折磨得快瘋了。   “算了。不想這個了。只有想辦法,至少拿到三顆人頭!我一顆,銀夜和銀羽各自一顆!”   如果,要殺戮的對象是皇甫壑、華連城和伊莣三人中任何一個,她就沒有多少心理負擔了。皇甫壑這個人,剛進入公寓,根本沒半點感情。華連城夫婦雖然和自己也算有些交情,但這些交情在血字執行中,就半點意義也沒有了。   至於銀羽,如果殺了她,銀夜恐怕會因此而無比憎恨她。這是夏小美所不希望的。無論如何,都不希望。   事實上,如果再狠毒一點,甚至可以在血字執行前,就殺掉一兩個住戶。那樣,奪得人頭,希望更大。但是,住戶們還不至於殘忍到這個地步。   只能祈禱,正好可以奪得六顆人頭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距離四月,越來越近了。   這段日子,大家也沒有閒着。儘管沒直接去接觸案件相關者,但也從側面不斷了解案件。   這個案件,被警方懷疑過的嫌疑人一共有三個。不過雖然說是嫌疑人,其實嚴格來說只是“比較可疑的人”而已。   第一名嫌疑人,是死者藤飛雨的大學同學,名叫康晉,他被懷疑的原因,僅僅是因爲有人目擊他和死者曾經在藤飛雨遇害的一週前,就投資理念的問題起過一些爭執。當然,說爲了這點事情去殺人,沒人會相信。但警方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懷疑的人,所以就此詢問過康晉一些問題。藤飛雨遇害的時候是晚上,他一個人在家中,所以沒有不在場證明。警方還調來搜查令搜查過他家中,但不用問,自然沒有找到那顆人頭。   第二名嫌疑人,是張波凌的哥哥,張波瑞。張波瑞因爲投資股票,所以問張波凌藉過一筆錢,一共七萬元。這不是一筆小錢,但是張波瑞股票大跌,血本無歸,最後根本拿不出錢來還。不過,張波凌因爲是自家人,甚至也沒有要他寫欠條,知道他困難後,也說可以讓他以後慢慢還錢。按理,沒理由就爲了這點錢,非殺了親弟弟不可,又不是地下錢莊的高利貸。不過,張波瑞也同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第三名嫌疑人,則是厲馨所在建材公司的一名副經理。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了。因爲,公司內有不少人,都謠傳厲馨是這名副經理的情人。當然這說法沒有多少根據,主要是因爲二人平日比較親密,而厲馨又由最初一名普通會計員在短短一年內被提升爲會計主管的緣故。那名經理名叫劉子盛,目前警察也在調查他。不過,厲馨是否是他的情人,還是個謎。同樣,他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三個人,是唯一能夠說可以產生殺人動機的人。但,雖然和他們有關的人死的時候沒有不在場證明,但其他人死的時候,都有兩到三起案子有不在場證明。   警方最初,考慮過是否可能是模仿殺人,也就是說兇手不止一人。但這駭人的作案手法沒那麼容易模仿不去說,屍體脖子的斷面,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如此精確地弄成完全一樣的。   六人最後決定,在血字執行的半個月時間內,住在銀夜家中。銀夜的父母正好在國外居住,所以家裏也有空房間,何況他家本來也比較大,住六個人不成問題。   4月1日,終於來臨了。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七章 手錶和可疑的女子   “嗯,好的,哥哥。榮慕他也很想你呢。我知道……”   掛上電話後,柳欣再一次湧出了淚水。   一身黑色喪服的她,走到臥室內,看着在牀上安睡的兒子,不禁潸然淚下。   丈夫那麼詭異離奇地死後,對柳欣而言是個晴天霹靂。但是,她又必須支撐下去,沒有別的選擇。   到底是誰殺了丈夫?是誰那麼殘忍惡毒?柳欣心裏沒有底。   那個罪犯……最近又殺了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女高中生。居然如此喪盡天良!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門鈴聲響起。她連忙走到大門前,將門打開。外面,站着三個人。分別是兩男一女。   “你好。”爲首的,是一個長相充滿邪氣的男子,他說:“我是公安局刑警一隊的法醫,慕容蜃。這兩位,是我們局裏的偵查員。來這裏,是有些事情想要調查。”   在慕容蜃出示了證件後,柳欣打開防盜門,說:“幾位警官請進!是,是不是我丈夫的死,有了最新進展?”   “不,還沒有。”慕容蜃身旁的一個男子說話了:“針對藤先生的死,我們還想具體問一些問題。”   “還問?”柳欣不耐地說:“都過去三個多月了,已經四月份了,死了六個人,可你們警察還是查不出是誰!”   “稍安勿躁,藤太太。”那男子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也希望儘早將殺害你丈夫的罪犯繩之以法。目前線索確實還不夠,我們……”   “我知道了。”柳欣嘆了口氣,說:“你們進來吧。”   那男子,自然就是銀夜,女子自然就是銀羽。慕容蜃願意幫助他們實在讓銀夜大爲意外,他竟然絲毫不在意這樣有可能被牽連進去。還說,如果被鬼魂殺死,也是件頗有樂趣的事情,比起未來幾十年後變得老態龍鍾死去,要刺激多了。   總之銀夜也懶得去理會變態的思維邏輯。   原本,是打算所有人一起來的。畢竟,情報是這次血字最關鍵的一環,如果銀夜和銀羽隱藏情報,那就會變得不利。不過,後來又考慮到,即使銀夜現在可以找到情報拿到人頭,也不可能立即就回公寓去,必須要等到4月16日的凌晨零點,才能回公寓去。人頭是必須本人親自帶回公寓的,既然如此還怕什麼?到時候六人聚集在一起回去,如果銀夜私藏人頭,奪過來就是了,人頭能夠藏到哪裏去?光是其腐爛發臭的味道就無法瞞過任何人了。   “抱歉,不能招待你們了。”柳欣將兒子臥房的門關上,坐下來說:“好了,你們說吧。”   “藤太太,”銀夜攤開一本筆記本,擰開圓珠筆的筆帽,說:“那麼,我先詢問了。關於你丈夫藤飛雨,他的屍體被發現,是在1月5日早上八點半,被一名拾荒者在仁月街的垃圾場內發現。而遇害時間,是在1月4日夜間大概七點到八點左右這段時間內。”   “這我知道。那天晚上,他遲遲沒有回來,我也擔心得要死。後來,我打了電話去問他們公司領導,說是早就下班了。我兒子後來在八點的時候睡了,我去找我哥哥,想辦法去問他所有的親朋好友,可是都查不到線索。結果那天晚上是我嫂子來家裏陪我睡的。”   “當時沒有報警,是什麼原因?”   “最初是想報警的,但是,哥哥建議我先不要自己嚇自己,也可能是臨時有什麼事情,沒能聯繫我。如果第二天早上還不回來,就陪我一起去報警。結果,第二天我們到了警局後不久,就接到了他屍體被發現的消息。我……我當時,就暈過去了……”   說着,柳欣再一次掩面而泣。   銀羽取出一塊手帕,遞給柳欣,說:“藤太太……我們理解你的心情,還請節哀。”   “謝謝。”接過手帕的柳欣,哽咽着說:“我們結婚六年了……他,他就這麼拋下我走了。留下我和兒子,今後我們怎麼活啊……”   “康晉這個人,你瞭解嗎?”銀羽問:“目前警方對他有一定程度的懷疑。”   “是說投資理念不合吵架的事情吧?”柳欣抹着眼淚,說:“怎麼至於呢?康晉當初和我丈夫關係一直很好,也來我們家喫過幾次飯,一個戴着眼鏡,很文弱的年輕人啊。他怎麼可能會是那種殺人魔呢?的確是我丈夫介紹他投資了一支股票,但是康晉認爲那賺不了錢,結果和我丈夫有些意見不合。這麼點小事,怎麼至於去殺人呢?”   “你……”銀夜問:“你確定康晉沒有按照藤先生的指示,去買下那支股票嗎?”   “應該沒有吧。如果有,會告訴我們的啊。你們應該查得出吧?”   “他在藤先生死後來慰問過吧?”   “嗯,來過,和其他幾個我丈夫的好朋友。他也哭得很傷心,也一直勸慰我。後來,也是在飛雨的父母,和我哥哥的幫助下,操持葬禮的。”   銀夜點點頭,記錄到這裏的時候,又問:“你,完全沒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真的不知道是誰。不是還有五個人也死了嗎?那些人和我丈夫根本不認識啊,很明顯這個殺人犯是個變態,隨便找個人就殺。我丈夫的頭,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裏……”   說着說着,柳欣哭得愈發傷心痛苦。   銀夜觀察着她的神態,實在不像是僞裝出來的。   “問個問題。”銀羽忽然問道:“柳小姐,請問……你在藤先生在世的時候,有沒有聽他提起過一些怪力亂神的事情?”   “怪……怪力亂神?你是說迷信嗎?”   “差不多吧。就是類似於鬼魂啊,惡靈什麼的。你丈夫和你提起過嗎?就算是抱着開玩笑的心態和你提的也行,有沒有過?”   “沒有吧。我不記得。我丈夫不是個迷信的人啊,他平時也從來不看恐怖電影之類的東西,膽子也算是很大的。倒是我經常會去看一些恐怖電影,不過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的。你們爲什麼那麼問?”   這方面沒有線索嗎?   銀夜又繼續問:“那,在藤先生去世前,有沒有發生什麼比較奇怪的事情?就算多麼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請務必回憶一下。”   “奇怪的事情?你是指什麼?”   “嗯,就是和平時不太一樣,比較反常的事情。一點都沒有嗎?”   “不,沒有。如果有我早就說了,你們警察和我多次提過這個問題的。我丈夫也沒有債務問題,外面也沒有拈花惹草,得罪過什麼人。當然,他是股票經紀人,和一些客戶會有些經濟往來,但是不會有人恨他恨到非殺他才能解恨的地步啊。真沒有那樣的人存在。”   銀夜的手緊緊抓着筆。   公寓給他們的時間只有半個月而已。人頭的唯一線索,就是殺害這六人的真兇,和這六人身邊的人們。   但目前看來,實在不容易查啊。   “你剛纔提起你哥哥,是柳彬先生吧?”銀夜問:“平日裏,你哥哥和藤先生相處得如何?”   柳欣的父母早亡,從小是被柳彬帶大的。柳彬當初早早輟學打工,好不容易供妹妹讀完了大學。柳欣畢業後不久,就和藤飛雨結婚了。   “嗯?爲什麼問到我哥哥?”   “慣例而已。請你配合。”   “關係……還是可以的吧。不過,我丈夫平日裏和哥哥家往來得不多,主要也是工作忙吧,倒是哥哥和嫂子經常到家裏來。我丈夫爲人比較內向一些,所以就算和哥哥說話,也不會談的時間太長。哥哥似乎有時候抱怨我丈夫只忙着工作,有些冷落我。也就僅此而已啊。這不可能構成殺人動機的吧?”   誰知道呢。   人的內心是最捉摸不透的。   銀夜將這一點記錄了下來,決定等會就去柳彬家看一看。   “我們可以看看藤先生生前的房間嗎?”   “啊,可以。你們隨便進去看吧。”   進入藤飛雨的臥室,寫字檯前放着一排排書本,都是關於經濟和投資學的,也有不少國外投資大師的傳記。   臥室整理得很清潔,牀上一塵不染。看得出,是個心思細密的人。   沒有任何收穫。   “那,我們先告辭了。等有了結果,一定來告訴你,藤太太。”   走出這棟房子後,銀夜和銀羽內心都籠罩着一層陰霾。如果調查一直這般不順利的話,那該怎麼辦呢?警察費盡心思也查不到的事情,他們如何查到?   公寓,一定會在某些地方給予他們生路的提示。那些提示,警察是肯定無法得到的。這就是他們唯一的優勢。所以銀夜決定所有的地方都去看一遍,一定可以在某個地方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   但是,那提示的存在必定會非常隱晦。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親自去確認。當然,他也不打算隱瞞自己得到的任何情報,因爲一旦隱瞞情報,而被另外四個人發現,那麼對方也有可能同樣隱瞞重要的情報。   情報就是這次血字的最關鍵要素。缺乏任何一個情報,就有可能陷入絕境!銀夜很清楚這一點。   事實上,另外四個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把希望寄託在銀夜和銀羽身上。畢竟,就算有公寓的生路提示,最有可能找到那六顆人頭的,依舊是銀夜和銀羽,或者是在公寓幫他們出謀劃策的李隱和子夜。   就在這個時候,銀夜拐過一個路口,忽然看到,一個年輕女子,正抬起頭,看着藤飛雨佳的窗戶,似乎很出神的樣子。   “你是誰?”   聽到銀夜的話,那女子立即看向銀夜。仔細看去,是個長相很普通的女子,她看着銀夜等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轉過頭就走。   銀夜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臂,說:“站住!你是誰?爲什麼看着那家?”   “關,關你什麼事情!”那女子拼命要掙脫,可是銀夜哪裏肯放。難保這個女子,和藤飛雨有什麼關係!   “我們是警察。”銀夜只有把戲演到底了:“是來這戶人家,調查命案的。你爲什麼那麼專注地看那戶人家?”   那女子見實在無法掙脫,說:“好,我不跑,你放開吧。”   銀羽和慕容蜃,也走了過來。   “藤先生和我,也是偶然認識的。我和他,也不算很熟悉。”女子回答道:“我叫唐楓,以前有一次,事實上,就在……藤先生遇害的當天晚上,和他坐過同一輛計程車。”   “什麼?”銀夜立即追問:“這是什麼意思?”   “1月4日那天晚上,我當時要回家的時候,招了一輛計程車。上車的時候,藤先生也一起進來了。他的意思是,希望拼車,車錢由他出,因爲他有急事。既然如此我也沒反對,因爲他要去的地方和我的目的地也距離滿近的。”   “目的地?”   “嗯,就是仁月街。”   “什麼?”銀夜連忙問:“你確定?”   “完全確定啊。當時到了仁月街後,他就匆忙下車去了。結果,把一塊手錶落在了車上。我看那手錶滿貴的,所以想還給他。可沒想到第二天,看到新聞播出藤先生死去的消息。”   “你確定嗎?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坐計程車的是他?”   “當然確定啊。我第二天看到新聞都嚇了一跳。”   “上車是在什麼地方?”   “在,在東遙路。”   東遙路?距離藤飛雨所在公司也的確很近。不過,爲什麼要特意坐計程車去仁月街?   “這件事情,你爲什麼不告訴警察?”銀羽追問:“這可是很重要的……”   “我,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我和藤先生一點關係也沒有,何必找這個晦氣呢。萬一兇手因爲我的證詞被懷疑,但是沒有被逮捕,懷恨我怎麼辦。不過,那塊手錶我想還是還給家屬比較好。不過我在考慮,是直接放到門口,還是……”   “住址你是如何查出來的?報紙上沒登出來吧。”   “那天,藤先生的錢恰好不夠,所以他給我寫了地址,說拿着發票去他家找他就可以了。他說既然自己說了車資由自己負擔,就肯定會全給。”   “那發票還在嗎?”   “早就扔掉了。我幹嘛還留着?”   銀夜總感覺這個女人很可疑。就爲了塊手錶,還特意跑來還?   “那張紙呢?寫着地址的紙。”   “我,我也扔掉了啊……”   銀夜越來越懷疑眼前的女子。   她肯定隱瞞了什麼!   但是,如何進一步盤問她?自己根本不是警察。如果讓慕容蜃帶她去警局的話,有些情報慕容蜃也未必能知道。   必須要在這個女人身上,獲取更多情報!   “你的家庭住址和手機號碼告訴我一下,”銀夜攤開筆記本,說:“也許以後會針對這起案件,詢問你一下。還有,那塊手錶交給我吧,我轉交給藤太太。”   “不,不關我事啊,幹嘛要……”   唐楓說着說着,取出了那塊手錶,遞給銀夜,忽然一個轉身,就飛奔起來!   “別逃!”銀夜見狀,立即追了過去!   跑到一條馬路旁,唐楓就穿過馬路,衝入人羣裏。銀夜急切地追過去,但是大街上人實在太多,沒過一會,就根本看不到她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線索啊!   不過,握着手上那塊手錶,銀夜感覺,也不算毫無收穫。   如果這手錶真的是藤飛雨的,那麼這個叫唐楓的神祕女人,肯定和藤飛雨有什麼關係。她雖然未必就是殺人兇手,但是,想必,肯定和藤飛雨有什麼關係。   這時候銀羽也追了過來,問:“哥哥,怎麼樣?”   “讓她跑了。”銀夜說:“唐楓也不一定是真名。發票和寫着地址的紙都拿不出來,卻是交給了我這塊手錶……回去問問,這手錶是不是藤先生的。”   這個時候,在某座高級公寓內。   連城、伊莣二人站在一扇門前,又按了一次電鈴,可是,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這個叫康晉的人,是出去了還是怎麼的。按理說他今天休息啊。”連城皺着眉頭,看着眼前的門,說:“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不至於吧。”伊莣又按了一下電鈴。   “他……不會死了吧?”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你們是誰?”   回過頭去,只見走廊對面,走過來一個戴着眼鏡的青年。   “我是這裏的屋主。你們是誰?是記者嗎?”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八章 死亡時間?預知能力?   “你是康晉先生?”伊莣仔細端倪着這個青年,看起來面容很儒雅,雖然不算英俊但也是個很秀氣的青年。實在很難想象會是那麼殘忍的兇手。   但是,這次的案件,絕對有靈異現象存在。兇手不是人類的可能也很高。也許,某個潛藏在死者身邊的人物,是鬼魂假扮的。   而想到這一點,連城就不禁感覺頭皮發麻。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鬼魂,但是,對一個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的“存在”,反而更加害怕一些。   “如果是記者,那我無可奉告。”康晉取出鑰匙,說:“請你們離開。”   “不,不是的,我們不是記者。”伊莣忙說:“實際上,我們,是張波凌的好友。你知道張波凌吧?”   “嗯?”康晉看了二人一眼,說:“好像有點耳熟啊這個名字,哦……對了,也是斷頭殺人案的死者之一吧。可是這和我無關,飛雨的死,我也是非常沉痛的。”   “我們理解,”連城又繼續說:“張波凌也是我們二人的摯友,所以我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查出他的死來。”   言辭倒是顯得很懇切,不過也是當然的。只要拿到兩顆人頭,就能夠迴歸公寓了,對於連城而言,自然不可能不懇切了。   對連城而言,伊莣是他的摯愛,即使因爲和她的私奔而進入公寓,也沒有因此而對她有任何怨懟。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希望取得兩顆人頭。   但,如果只能取得一顆人頭呢?那該怎麼辦?連城暫時的打算是,先和伊莣保管好那顆人頭,再想辦法取得一顆。如果到了15日,依舊無法取得第二顆人頭的話……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回去吧。”康晉打開門,說:“無論你們是誰,我和這件案子毫無關係。我什麼都沒有做,信不信由你們。”   連城急了,連忙要頂住門,迫切地說:“康晉先生,那就稍微聊兩句吧,就一會兒……”   “你們怎麼那麼糾纏不清!”看得出康晉似乎被記者給纏得惱火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記者,就因爲新聞上不斷報道我是嫌疑人的事情,我這幾天家裏的電話都被打爆了,我出門都怕被人認出來。以前認識的大學同學,都不敢再和我說話了。還嫌不夠啊!”   接着他重重關上了門。   這讓連城和伊莣站在門外,感覺十分尷尬。   “算了,去調查別的人吧。”伊莣說:“反正還有很多人可以作爲線索。”   與此同時,柳欣端詳着那塊手錶,對眼前的銀夜說:“不錯,這的確是我丈夫的表。是真正的瑞士歐米茄表。”   銀夜聽了以後,問:“那個叫唐楓的女子,你不認識嗎?”   “從來沒聽說過。”柳欣搖搖頭說:“她,到底爲什麼不去告訴警察呢?還有,我丈夫當時是有意去仁月街的?去那裏做什麼啊?”   仁月街是東彬區的一條很普通的街道,附近沒有飯店、百貨公司等,都是些普通民房。警方也查不出,爲什麼藤飛雨要到那裏去。   唐楓的證詞,是很關鍵的。但她似乎出於什麼原因,隱瞞了一部分的真相。   但從手錶這一點可以判斷出,她的確和藤飛雨有過接觸。   離開後,銀夜對慕容蜃說:“慕容先生,感謝你的幫助,接下來你先回公寓去吧,繼續和我們在一起太危險了。”   “呵呵,無所謂了。我,很期待真正鬼魂的出現啊……”   和這個變態道別後,銀夜打開筆記本,從裏面取出了一張借書卡,對銀羽說:“接下來我們去這裏。普月圖書館。”   “這是……”   “剛纔從藤飛雨的書裏找到的借書卡。反正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時間太有限了,所有可能的線索的都要去嘗試。而且,也不排除這張借書卡,是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中午十二點多,二人趕到了普月圖書館。   這家圖書館一共有三層樓,位於一條商業街的中心地帶,裝修得非常不錯,藏書量也很大。   “嗯,這張借書卡……已經超時兩個月沒有還書了。沒想到就是那個斷頭殺人案的第一個被害者啊。”   在二樓,圖書館的借書區,一個年輕小夥子看着那借書卡,說:“這張借書卡的主人,倒是經常來借書,所以我印象還滿深的。”   “能夠調閱借書記錄看看嗎?”   “嗯,好的。”小夥子在電腦前操作了一會,說:“借書卡是在2004年辦理的,至今借書次數一共有二十六次,借的書一共有五十七本。絕大多數都是經濟學方面的書籍。”   借書記錄倒是很齊全。   銀夜和銀羽仔細看着電腦屏幕上,借的書籍。很多都是西方經濟著作,還有一些和股票相關的書籍。   和靈異怎麼也是扯不上關係的。   銀夜感到很失望,難道這個線索不是生路提示嗎?   “你還記不記得他上次來借書的情形?”銀夜又問了一句:“他有沒有什麼特別?”   “這個啊……”那小夥子回憶了一下,說:“不記得有什麼特別的。不好意思。”   這個時候,正好有一個青年走過來還書,看到電腦屏幕上的借書記錄,忽然說:“你們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股票經紀人?”   “是,”銀夜忙看向那青年,問:“你是……”   “我一月的時候,也在這看過書,和他見過一次。因爲聽他說他是股票經濟人,而我當時正好想投資炒股,問了他一些問題……”   三人在圖書館選擇了一個位置坐定,銀夜剛一坐下,就取出一張報紙來,指着上面藤飛雨的照片,說:“是這個人吧?”   “啊,對對對。因爲我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那青年看到報紙上的標題,愕然失色:“啊?他,他就是斷頭殺人案的死者?”   “嗯。是的。你當時和他都聊了些什麼?”   “他當時正好在經濟類的書架前,取出了一本關於股票和證券的書籍吧。因爲我看他似乎很懂的樣子,和他隨便搭了幾句話。他說他是個股票經紀人,最近正在考慮新的投資方向。不過,他說投資者對他介紹的股票缺乏信心。”   “什麼股票?”   “嗯,就是‘頌萬銀生’這支股票。”   “頌萬銀生”?今年年初的時候,這家公司有不少不利傳聞,投資者對頌萬銀生普遍沒有信心。不過,事實上,“頌萬銀生”的股價現在正不斷上揚,完全擺脫了昔日的頹勢。   “你們只談了股票的問題嗎?”   “嗯,因爲談股票,還談到一些國內經濟格局的問題,像是物價上漲之類的。他和我分析了不少股票方面的知識,讓我很信服呢。沒想到,他就這麼死了……”   “那……”銀夜試探着問:“你們有沒有聊到,和靈異有關的話題?”   “啊?靈異?”那青年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說:“沒有,絕對沒有。我們談的都是很現實的話題,和靈異什麼的根本不沾邊,而且我是個完全的無神論者。”   成爲公寓的住戶後,聽到“無神論”這三個字,就跟以前聽到“迷信”二字的感覺,沒有任何區別了。   “那,告訴我你們都談了什麼吧。任何事情都行。”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關聯,但公寓的生路提示哪一次不是極度隱晦的?   “嗯。最初是提及了發行股票的‘頌萬高科技公司’。他說,這家公司目前……”   銀夜將青年能夠回憶到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後,又問了一句:“順便問一句。你後來有沒有購買‘頌萬銀生’的股票?”   “嗯,買進了一些。但是因爲還是感覺有風險,所以只是稍微投入了一點。後來我才後悔,當初怎麼沒有投入更多啊。現在可是漲得很厲害呢,所以我很佩服藤先生的。”   股票……頌萬銀生……   有關係嗎?銀夜也感覺太牽強了。不過,藤飛雨的投資眼光,卻是很毒辣,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忽然,銀夜的心猛然觸動了一下。   “毒辣”?   這不就是“不自然”嗎?   執行血字的時候,不可以放過一絲一毫的不自然。這一點,非常重要!而這一點,是極度不自然的。   爲什麼藤飛雨在當時的情況下,清楚洞悉了頌萬銀生未來能夠股價上漲呢?   當時,和眼前這個青年見面的藤飛雨……真的是一個“人”嗎?雖然目前是說,藤飛雨在1月4日死亡,但這種常識在血字指示中根本就不可靠。藤飛雨真實的死亡時間是在什麼時候?真的是1月4日嗎?   如果死亡,變成了鬼魂,那麼具備着“預知”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   其他五個人也一樣,的確也都是在那之後死去的嗎?   另外,銀夜還想到了一點。那就是另外一個嫌疑人,張波凌的弟弟張波瑞。他當時因爲投資炒股,而向張波凌藉錢。他當時是投資什麼股票?當時他入市的時間,就是在頌萬銀生股價逐步上漲的時期,所以他投資的絕對不是這支股票。   “股票”,這是否算是一個藤飛雨和張波凌之間的共通點呢?   不過,已經證實,藤飛雨並不認識張波凌。   “你們談話的時候……”銀夜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問:“有沒有提到‘榮達金星’?”   榮達金星,是一支去年剛上市的新股,勁頭很足,被當時股市不少投資者看好。也是張波瑞當時投資的那支股票。但沒想到的是,在今年二月就開始不斷下跌,績優股的形式全然不在了。   “嗯,提過。”   銀夜頓時一振奮,連忙問:“那……那他怎麼說?”   “榮達金星是當時很被看好的績優股,也是我當時考慮投資買入的股票之一。不過考慮到這支股票上市的時間還不長,所以還有些猶豫。因此,和藤先生討論過。”   “他怎麼說的?”   “他說榮達雖然目前顯得漲勢很好,但只是一個虛像,所以……”   銀夜拿着筆的手已經有些顫抖了。   這一點,必須重視!   而此時,在某座公寓內。   “你說你是哥哥以前的好友?”張波瑞遞給眼前的俊美青年一杯茶,依舊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個男子。   俊美到這等地步,如果去拍偶像劇絕對是收視率爆漲啊。   “敝姓皇甫。”青年接過茶,說:“這位小姐姓夏,也是波凌生前的好友。他的死……很令人惋惜啊。”   “是啊。”張波瑞嘆了口氣,說:“不過,爲什麼辦喪事的時候,沒見到二位?皇甫先生你如果有來,我絕對不會記不住的啊。”   張波瑞這個人長得很普通,和張波凌一點也不像。   俊美青年,自然就是皇甫壑。而夏小美則是跟他在一起。   老實說夏小美並不怎麼喜歡這個男人,雖然的確俊美到顛倒衆生,但夏小美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喜歡他。總感覺這個人鬼氣森森的,很讓人覺得不舒服。   不過,分組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和皇甫壑一起。畢竟,看見銀夜和銀羽在一起,她心裏也實在是不舒服。   “本來的確想來送他最後一程,不過,我想親手幫他查出真兇,再去告慰他的亡靈。”   接着,皇甫壑攤開一本筆記,擰開圓珠筆,說:“其實我也一直在調查殺害波凌的真兇。不過,實在沒有太多頭緒。”   “唉,”張波瑞重重嘆了口氣:“那次投資炒股的確是我的疏失,但……哥哥的死和我真的無關啊!你務必相信我啊!”   夏小美髮問了:“聽說當時你問波凌藉錢的時候,他連借條也沒寫?”   “是的,他說反正是自家兄弟,以後有錢再還就是了,何必打欠條那麼上綱上線的。我當然是肯定會還錢的,最初‘榮達金星’真的很被看好,我以爲鐵定能賺一筆的。唉,都怪我,要是見好就收,早點拋掉,就不會……”   “你和波凌,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就是年初一的時候。因爲我們父母都早早去世了,我們兩兄弟就去了外婆家拜年,那時候,還開心地喫飯……沒想到,年初四的時候,他就……”   “那時候他的情況有什麼奇怪的嗎?”   “沒有啊,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還在席間給我祝酒,說希望我早日走出股市大跌的陰影,當時我很感激哥哥呢。可是,可是……”   說着說着,張波瑞就淚如雨下了。   “他和你見面的時候……”皇甫壑頓了一頓,說:“有沒有提到什麼和靈異有關的事情?”   “靈異?”   “嗯。或者是,和靈異相關的傳聞也可以。完全沒有嗎?”   “沒有啊,他看起來很正常。我真不明白爲什麼會……”   “等等……”   忽然他疑惑地問:“靈異?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找到了什麼線索嗎?難道那時候哥哥他對靈異現象感興趣?不會吧,他是搞IT的,怎麼會去信那怪力亂神的東西。”   夏小美此刻不斷把身體朝後挪。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會突然變成一個面目猙獰的邪惡鬼魂,撲上來殺掉自己。   倒是皇甫壑臉上沉靜如水,毫不變色。   “嗯。那……我再問一句。你,認識一個叫唐楓的女子嗎?”   銀夜已經將這個情報,告訴了另外四個住戶。   “唐……楓?不認識。聽都沒聽說過。”   “這樣啊……”   “這個人是誰?難道是有可能殺我哥哥的人?你們查到了什麼?”   “不,我們也不確定。”皇甫壑說:“總之如果有新線索,請你一定要聯繫我們。”   “好,好的,一定。”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九章 照片   另一方面,此時的李隱,還在考慮另外一件事情。   “雖然對方刻意改變了聲調,而且好像用什麼捂住了嘴巴,但還是隱約判斷出是一個男人。不過我也不能夠確定。”   404室,李隱和子夜正在祕密地交談一件事情。   “他當時,居然告訴了你,金德利纔是穿上那嫁衣,變爲惡鬼的人?”   李隱對於這個發現,可以說是陷入狂喜。上一次,那張A4紙,無從判斷真實,但也令他極爲在意。如今,幾乎可以斷定……   有一個能夠洞悉血字現象的人存在着!   “那個人,和放那張紙條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李隱強壓住心頭的欣喜說:“這個人似乎用某個方法,獲得了這樣的能力。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辦法,但如果可以對血字指示進一步瞭解,找出生路的機會就會比原先增加無數倍!”   子夜也認同李隱的話:“的確,沒道理那麼巧,有一個人能夠洞悉血字現象,同時還有一個人也在這時候寫下那張A4紙。不過,即使如此,這個人是否是住戶,還是很難確定。雖然只有住戶才能夠進入公寓,但只是帶入一張紙,未必非要這個人親力親爲。不過,打給我的那個電話,從對方需要掩蓋自己的聲音來判斷,是我們認識的人的可能很高。”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這個人是誰?   “男人……嗎?”   李隱其實已經對深雨有了一定程度的懷疑,但是,難道不是她嗎?這種事情,一般不會拜託其他人去做。   “電話已經查明是電話亭打來的。”子夜說:“那電話亭距離公寓還是比較遠的,不過……的確和公寓,處在同一個區內。從這點來說,這個人也許的確是住戶。”   李隱託着下巴想了想,說:“這件事情必須絕對保密。在爲了契約碎片爭奪得你死我活的現在,住戶和住戶間,猜忌和爭鬥本來就已經不斷暗流湧動,而這個人的存在絕對會成爲引發公寓巨大混亂的導火索。一旦被人事先找到這個人,那麼誰都會希望徹底獨佔這個人的能力。”   “之前,我們調查敏的死爲由,調查了住戶們當日的行動,發現在打電話給我的時間段內,公寓中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一共有十四個人。”   所謂不在場證明,倒不如說是“待在公寓的證明”。無法被證實當時的確在公寓內的,就算作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隱查看着這十四個人的名單,其中,裏面有幾個新住戶,是當時那張A4紙事件之後加入公寓的住戶,嫌疑相對小很多。但李隱也沒有將他們從名單中劃去。而且考慮到對方也可能有了變聲器,所以也沒有將女人劃去。   而星辰,自然就在這十四個人當中。   同時,在敏死去的時間段內,他也一樣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隱也沒有特別注意他,但也的確將他也劃入了“重要嫌疑人”的範圍中。他對着這幾張表格思索着,說:“不過,如果是在公寓外的話,那麼就還有一個可能了。”   “你是說……”   “對。打電話給你的,也許,不是‘人’。事實上,那張A4紙也可能是某個非人存在,利用住戶帶入了公寓的。鬼是無法進入公寓,但僞裝成人的姿態,欺騙住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並非只有血字執行期間,纔會有鬼出現。”   接着,他對子夜說:“接下來這段時間,必須重點關注這十四個人的動向。尤其是沒有敏死去時不在場證明的住戶!”   “不過,我們只有兩個人而已,這樣的事情,也不能夠告訴別人,一起行動。”   “這點的確頭痛。而且如果我特意監視他們,也會引起他們的懷疑。所以,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這一次血字,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有所行動。假如,對方是出於一種古道熱腸的心態,單純希望幫助住戶,那麼這次也可能出面,幫助銀夜他們。也許,會和他們六人中某個人進行聯絡,告知生路的線索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活下來的住戶,也不會告訴我們這件事情。”   “不……重點是,這十四個人目前的動向。如果會告知他們的話,肯定需要接觸。公寓的電話雖然可以往外面打,但一定會顯出出‘未知來電’的字樣,等同於承認住戶身份,用自己的手機打更是自掘墳墓。上次既然用的是公用電話亭,那估計這次也會用類似手段吧。我估計他也不會借用別人的SIM卡或者手機,畢竟那樣就會留下線索,被我們查到是很不利的。”   李隱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找出這個人來!只要有這個人的能力,自己和子夜逃出公寓的可能,將擴大很多倍!畢竟地獄契約碎片,明顯是公寓設計的陷阱,未免太過危險了。   當然,如果那個人不是住戶,而是“鬼”的話,李隱也只能死心了。執行血字的時候,還有“生路”可以剋制鬼,但平日裏,血肉之軀的人類在鬼魂面前,死一千次都不夠啊。   “而且,如果這個人聯繫柯銀夜或者柯銀羽的話,也許會被他們獲得更多線索。那對我們非常不利。”   但願……不要這樣!   此時,在K市白林區,金楓高中。   放學鈴聲響起後,大家都開始整理書包,準備回家。   “那麼,”班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今天大家把內容都複習一下,高考已經越來越近了,都不要鬆懈!”   吳真真背起書包後,卻放心她的同桌,藍奇苦着臉,似乎在發呆。   “你怎麼了?藍奇?”   吳真真想,大概,是因爲白靜的死吧。藍奇和白靜,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結果,白靜就那樣被斷頭魔殘忍地殺害了,現在連頭都找不到。   想到自己生活的地方附近有一個如此恐怖的殺人惡魔,吳真真也是感覺不寒而慄。   “藍奇!”吳真真說:“該走了。”   “哦,好,好的。”   藍奇背起書包,嘆了口氣,和吳真真一起走了出去。   班主任是一箇中年男子,他收拾好教案,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見教室外站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你們是學生家長?”班主任感覺疑惑,這二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莫非是學生的其他親戚?   男子走上前來,說:“是這樣的,您是楊彬老師吧?是……白靜的班主任吧。”   聽到這,男子一愣,說:“你……你們是……”   “慕容警官和你打過電話了吧?我們是警方的協查人員。關於白靜,還有些事情想問一問。”   “哦,那,去我辦公室……”   “不,在學校選個安靜點的地方說吧。操場旁的那片綠地旁,有幾張石凳,在那,我感覺不錯。”   這名男子正是銀夜,而女子也就是銀羽。他自然希望儘量避免密閉的空間。   走到教學樓下,藍奇還是一臉凝神思索的樣子。吳真真在一旁勸解道:“算了,白靜的死也是沒辦法啊。你……”   “她……”藍奇又走了幾步,忽然扶住一旁的一棵松樹,眼睛睜得大大的,說:“真真,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銀夜和銀羽,隨同楊老師一起來到了操場旁,坐在石凳上。銀夜認爲,白靜是死亡時間距離最近的死者,或許還留有什麼線索存在。   “白靜這孩子,死得真是可惜。”楊老師重重嘆了口氣,說:“成績優異,和別人相處得又好,在班級裏擔任學習委員,我也很喜歡這個學生呢。怎麼就……怎麼就會碰上這種事情呢。”   “白靜被害前,校園附近沒有出現什麼可疑人物嗎?”   “這個你們警察問過很多次了,當然沒有,有的話早就追查了。”   “白靜被害前的一段時間,她有沒有什麼變化?任何不自然都可以,所以……”   “不自然?沒有啊,和平時一樣,還是很活潑好動,沒有缺課曠課,成績也沒有下降過。”   “和她關係比較好的學生是誰?”   “嗯,很多啊,比如我們班級的藍奇,吳真真,孫玄,李……”   “請把這些人的電話和地址告訴我,我想去詢問看看。”銀夜認爲,在學校詢問的話,他們可能會迫於校方壓力不敢開口。   “這……”   “請楊老師你配合,有任何事情,我們警方承擔。”   “嗯,記錄表放在我的辦公室,你們跟我去取嗎?”   “好的。”   “有沒有鬼?”吳真真看着眼前的藍奇,確定他沒有開玩笑,說:“你,恐怖片看多了?怎麼會有鬼呢……”   “你果然不信我!”藍奇扭過頭,說:“算了,不說也罷。我早知道,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   接着他跑出了校門。   吳真真感覺很疑惑,他到底想說什麼啊?   跑出三條街後,藍奇不斷喘着氣,看着眼前的一家照片快印店。他走進了裏面,跑到櫃檯前。   “我……”藍奇說:“我之前送來的照片,印好了吧。”   “嗯,那三張照片印好了。”櫃檯前的一個小夥子將照片袋遞給了他,又問:“我說,這照片上的,是PS的吧?不過滿逼真的,還看不大出來。挺嚇人的……”   “如果我說這是真的,你信嗎?”   “怎,怎麼會……”   藍奇拿着那照片袋,就跑了出去。   沒多久,吳真真來到了店前,走了進去,問:“嗯,請問……”   那小夥子問:“什麼事情?要印照片嗎?”   “剛纔那個人,他來取照片吧?我是他的朋友。他最近,似乎怪怪的……”   “哦,是麼,我也那麼覺得。來印照片的時候,也是一副很怪里怪氣的樣子。”   “他來拿什麼照片?”   “啊,這個不能說,你去問他吧。”   藍奇飛奔一般衝回家中,剛一開門,在廚房做飯的母親就立刻跑出來,問:“回來啦?今天學習得怎麼樣?啊,我還沒說完,你就朝房間裏跑!”   藍奇跑進房間,將門鎖上,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了牀上。   他,將那照片,從袋子中緩緩抽出。   當日,拍攝下的恐怖場景,出現在了眼前。   這種事情……   這時候門外傳來母親的叫聲:“我出去一下,你快做作業,知道了嗎?”   藍奇將照片甩手扔進了抽屜。   這個就算給警察看,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的。只會說,肯定是自己電腦合成的。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藍奇拿起聽筒,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是藍奇家嗎?”   “對,我就是藍奇,你是誰?”   “很抱歉,我是警方協查人員。希望造訪你們家,詢問關於你班級上的白靜死亡一案……”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章 撲朔迷離   “警方?”藍奇一聽,說:“可是一週前已經有警察問過我了啊。還有什麼事情?”   “總之還需要確認一些問題。”   “那,好吧,你們過來吧。”   掛斷電話,藍奇重重嘆了口氣。要不要告訴他們照片的事情?有意義嗎?絕對不會相信的。   但是……   藍奇和白靜從高一的時候就認識了,是關係非常好的同學。開朗活潑的白靜,很是讓人喜歡。她聰明伶俐,善解人意,組織能力也強,所以一直都擔任班幹部。   她就這麼死了……   “別想了,別想了。”藍奇晃晃頭,說:“照片還是燒掉吧,看着瘮人。”   掛斷電話,銀夜就打算立即趕去了。從楊老師那獲得的地址,從學校趕到藍奇家,大概也就十五分鐘不到的路程。   “哥哥,”銀羽這時候忽然說道:“我認爲我們還應該討論一下,這一次公寓對鬼下了怎樣的限制。我們目前執行的血字次數,如果這個鬼具備分身,也不是不可能的。”   具備分身的鬼,是極其可怕的。想象一下,某個女鬼,鋪天蓋地,一個個都同一個模樣,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出現,讓你根本無法逃走。   即使不具備感知能力,但分身可以無限出現的話,那樣的鬼幾乎就是無解的代名詞了。   “是呢,而且……”   “而且我們還要防備,我們身邊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鬼的化身。哥哥,從現在起,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是我,你也不要相信。”   銀夜看向銀羽的雙眸,她此刻堅定地說:“就如同哥哥你的心意一樣,我也會拼盡一切讓哥哥你活下去的。絕對不會讓哥哥你被這個公寓殺死。”   “銀羽,我……”   “阿慎已經死了,我不想再看到哥哥你也失去了。如果連哥哥你也……那我就活不下去了。真的無法活下去了。”   走出校門,銀夜的內心泛起一陣漣漪。   他知道,銀羽至今還是忘記不了阿慎。那段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初戀,就那樣夭折了。這個公寓毀掉了銀羽的一切。   銀夜很清楚,他進入公寓,雖然很大程度上是爲了救銀羽,但內心也很清楚,自己和銀羽一起被這個公寓殺死的可能更高。   如果會死,也希望和銀羽一起死。   因爲……銀羽至今爲止的不幸,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這是他必須對銀羽做出的補償。   當然,銀羽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銀夜也永遠不打算讓她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我是罪有應得的。   “那個鬼,”銀夜繼續說道:“的確可能僞裝成任何一個人。所以銀羽,你也不要相信我。在執行血字期間無法迴歸公寓的情況下,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證明誰是人,或者是鬼。甚至可能上一刻我還是個人,下一刻我就被鬼附體了也說不定。所以,不要相信我的任何話,如果找到了人頭,如果我說我來保管,你絕對別相信,一定要將人頭拿在手上。”   他其實很清楚,身邊的人肯定是銀羽。和銀羽一起度過了二十多年的時光,他絕對不可能認不出銀羽。哪怕是她身上的氣息,自己都能夠辨析出來。   但是,這個公寓擁有着超越一般人想象的力量。人的精神、記憶都可以被輕易控制,甚至連生死都無法真正地感知。用各種方法欺騙他們,引誘他們踏入一個又一個陷阱。在逃回公寓前的一秒,都不能有分毫的放鬆和懈怠。   只有稍有不慎,就必定會萬劫不復。   “哥哥。”銀羽翻開筆記本,說:“從目前的情況判斷,我們能夠得出的結論吧。首先,六名死者幾乎找不到任何關聯,即使是‘股票’這一點,也有一定程度的牽強。而林迅、厲馨、王振天和白靜四人毫無關係。所以……”   “還有一點。藤飛雨和王振天被發現屍體的地點,都在東彬區。”   王振天……   這個人,目前正由皇甫壑與夏小美進行調查。   王振天是被殺害的人中年齡最大的一人,29歲,是一名大學講師。他的父母因爲這件事情,受到巨大打擊,近乎精神崩潰。   皇甫壑此刻正在王振天工作地方,東彬區的葉真大學。   王振天是該校中文系的講師,而他的未婚妻,也是這個學校的教師,名叫葉佳佳。二人本來是約定好今年八月的時候結婚的,如今王振天這一死,也令葉佳佳悲痛欲絕。   此刻,在一個空蕩蕩的階梯教室內,葉佳佳面對着皇甫壑和夏小美,說:“你們說你們是那個死者張波凌的好友?”   “對。”皇甫壑打算一直用這個謊言,張波凌這個人善於交際,所以朋友比較多,這一點最容易用於僞裝。   “我沒什麼好說的。該說的都告訴了警察。”   “葉小姐,”皇甫壑說:“張波凌是我的摯友,我無論如何都想查出是誰殺了他。不久前就還有一個女高中生遇害了啊。王先生的死,你……”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是誰殺了他……振天他,他怎麼就會……”   說着說着,她就掩面啜泣起來。   “聽着,”皇甫壑湊過去問:“能不能告訴我,他和你提過,藤飛雨這個人嗎?”   “藤飛雨?”   “對,就是第一個死者。”   “嗯,我記得。因爲他們都是在東彬區死的?但是不會的,如果振天認識他一定會告訴我,而且他對投資炒股一點興趣都沒有,怎麼會去找股票經紀人呢。”   “那,他被害前,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奇怪的樣子?無論什麼都可以,請告訴我。”   “奇怪的樣子?”   “他和你提過什麼……有關‘靈異’的事情嗎?”   “什麼?”葉佳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靈異’?”   “對。就是類似鬼魂啊,陰陽啊,詛咒之類的。”   “不,沒有。沒和我提過。”   “這樣嗎……”   “不過,我和警方提過,”葉佳佳抹了抹淚,說:“他去過白嚴區。就是,第二個死者,叫林什麼的死去的地方。”   “白嚴區?”皇甫壑立即來了精神,將這點記錄到了筆記中,又問:“他去了白嚴區,去做什麼?是什麼時候?”   “是去年十二月的時候。他一個大學同學正好喬遷之喜,他前去祝賀。警方也去調查過了。”   “具體是什麼時候?”   “是聖誕節前夕吧。對了,是12月23日。因爲我們並沒有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多晚回來的。”   “這個嗎?”   又多了一個共通點。林迅,王振天,藤飛雨。   林迅是在白嚴區青田公園被發現的。   那麼……   這意味着什麼呢?   “那個朋友住在哪裏?”夏小美忙在一旁問:“能告訴我們嗎?”   “但,這真的由關嗎?會不會比較牽強?”   而同一時間,在白嚴區青田公園,華連城和伊莣也正在進行調查。   “就是這吧。林迅的屍體被發現的地點。”   那是一棵松樹下,大量的血跡依舊清晰可見,想都想得出當時是何等殘酷的場景。   “林迅的家人都離開K市了,”連城搔着頭說:“查也查不到地址。”   “也沒辦法啊。他的家人多數就不住K市,離開的也就只有他的妻子和女兒。”伊莣低頭仔細凝視着那血跡,說:“可惜慕容蜃獲取的情報也有限,他是法醫,要是警官就好了。”   “別提那個變態,一提我就頭皮發麻。人居然能變態到這個地步,我也無語了。他是不是有戀屍癖啊……”   伊莣站起身,嘆了口氣,說:“但是,也只有請他幫忙了,想辦法查出林迅家人的聯繫方式。接下來,我們要不去見見那個劉子盛?厲馨一案的嫌疑人?”   “多半沒用,你想,康晉那時候連見也不想見我們,這就說明一切了。”   “提到厲馨,”連城從口袋中取出那張報紙,指着報紙上登出的模擬嫌疑人照片,說:“這個人,不知道會不會是兇手呢。就算不是兇手,也可能是公寓給我們的生路提示啊。”   伊莣也湊過來,仔細看着那照片。   “說起來,”伊莣看着那男人模擬圖,忽然說:“我總感覺這個男人有點熟悉……”   “嗯?”連城一驚,忙問:“真的,小莣?你見過他?真的見過?”   “嗯……”伊莣又仔細看了看,說:“不過仔細一看,又感覺好像是我記錯了。”   “什麼啊,別讓人空歡喜。我剛纔心跳都加快了好幾分啊。”   “喂,你們兩個!”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連城和伊莣把頭看去,只見一個戴着帽子的男人,拿着一把掃帚,走過來說:“你們在這做什麼?”   那男人看起來應該是環衛工人,連城忙賠着笑臉說:“啊,這位小哥,我們只是……”   “走吧走吧,人死的地方有什麼好看的。真是。”   連城看着那片滿是血跡的地面,忽然問那環衛工人:“小哥,我問你一句,這張紙上的男人,你見過沒?在這個公園裏?”   “嗯?”那環衛工人放下掃帚,拿過那張報紙,看了看,說:“哦,這個人就是斷頭魔?不會吧,看起來不像那麼變態的人啊。”   “小哥,你見過沒?也許在這個公園殺人的,也是這傢伙啊。”   “嗯……好像,嗯?”   “怎,怎麼樣?小哥?”   “這個人,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連城頓時激動起來,抓住那環衛工人,說:“小哥,告訴我,你……真的見過他?”   “你,你別那麼激動啊!嗯,我,我仔細看看,我也不確定嘛。”那環衛工人拿過那紙,細細看了看,說:“嗯,真的很像啊。”   “真的?”伊莣也湊過來,無比欣喜地問:“在哪裏見過?”   “就在這個公園,是……一月份的時候吧,對,一月二十幾號的時候。那時候快過年了,我們公園也就在辦新年活動。那時候,是在晚上七點多吧,公園那時候在那條人工湖旁舉辦一個迎新年活動,還請了人來表演話劇,唱歌。嗯,我當時就在旁邊負責掃垃圾,我記得那時候,這個人就在那個人工湖旁。不知道怎麼的,也不去看演出,就站在湖旁一動不動的。我當時,還以爲他要尋短見呢。”   “那個人,你確定是他嗎?”   “我的視力很好的,不會錯的。雖然當時是有點暗,不過我看得很清楚,就是這個人。當時,我看他就盯着湖,一點表情也沒有,站了近一個多小時。我當時也就一邊在看錶演,一邊注意那個人。我當時就怕他是不是想不開呢。不過很奇怪……”   “奇怪?”   “我記得,當時我就稍微把眼神移開一會,再看向湖邊的時候,那個人,就不見了!”   不見了?   “我當時嚇了一跳,還以爲他真跳下去了,可是沒聽見水聲。”   真的是他嗎?   二十幾號?   “具體是幾號?”   “反正,肯定是二十八號前。發現有個斷頭屍體後,公園完全就亂了。”   這時候,連城的手機響了。是皇甫壑打來的。   接通電話後,連城立即說:“皇甫,我有重要的情報……”   隱瞞情報沒有意義,反正最後都要帶着人頭回公寓,還不如共享情報,說不定就可以找出人頭的所在地。   “重要情報?等會再說。你們在白嚴區吧?”   “是啊,就在青田公園。”   “我目前在地鐵上,很快也要到這附近了。到時候我們匯合,我已經確定,第五名死者王振天,在去年聖誕節前夕的時候,來過白嚴區!而且,距離青田公園很近!警方目前也在針對這一點進行調查,只不過沒有透露給媒體而已。”   “真,真的?我的情報也很重要,你聽我說,一月的時候,我找到目擊者,證明……厲馨一案目擊到的那個男人,在青田公園出現過!”   藍奇從抽屜裏取出了照片。   他還是決定,給警察看一看。就算他們不信,至少自己也算對白靜坐過努力了。何況,這也未必是“鬼”,說不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對,就是這樣。   這時候,門鈴響了。   他將照片放在桌子上,三步並作兩步,向門口跑去。   轉過這個路口,就即將到達藍奇家了。   銀夜和銀羽此刻都不斷環顧四周,小心戒備。   藍奇的家就在眼前了。   來到他家門口,銀夜伸出手,按下了電鈴。   可是,過了很久,也沒人來開門。   “怎麼回事?沒人?”銀羽也有些疑惑。   忽然,銀夜感覺到不妙,連忙跑到牆壁另外一面,通過窗戶,看到了藍奇家的客廳。   他看見的是……   一具躺倒在地面,沒有了頭部的屍體……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一章 漸近的黑暗   “這……”銀羽的眼神迅速掠過一絲驚恐,而銀夜也是一驚。   他毫不猶豫地抓緊銀羽的手,就飛速往後逃!   不能迴歸公寓的情況下,不存在安全的地方所在。而這次的鬼是否有感知位置的能力,也是個謎。   一般,鬼殺人,都要在公寓給予了生路提示的情況下。今天一天,就有可能數度出現了公寓的提示。那樣一來,鬼魂就會伺機而動!   不過,這次給出的血字執行期限,是十五天,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的話,鬼魂殺戮的間隔時間也會擴大許多,不會過早地出現被殺害的住戶。   但儘管如此,還是不能有絲毫鬆懈!畢竟公寓的規律,都只是住戶臆測的結果,不能夠百分百地確信。   跑出了三條街外,銀夜又回頭看了看,沒有任何鬼魂追蹤的跡象。此刻已經跑到了馬路旁,人已經很多了。不過即便如此,銀夜還是緊抓着銀羽的手。   剛纔死的那個人,是誰?   也是頭部斷開,難道是斷頭魔嗎?這也代表着,斷頭魔很可能就在附近!不過,銀夜很清楚,直接面對那有九成可能是非人類的斷頭魔,危險至極!   他取出了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而接通電話的人,是慕容蜃。   “慕容先生!麻煩你,讓警方立即封鎖白林區葉華路附近的地段!在葉華路13號的一棟房子內,我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很可能是斷頭魔……”   “明白了。”慕容蜃嘻嘻笑着說:“太期待了,那斷頭魔啊……”   “麻煩你了!”   斷頭魔是人類的可能,也是有的。讓警方封鎖住這段路,立即取證和查找目擊者,也許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一旦有了蛛絲馬跡,那就有可能找到人頭所在!   此時,連城和伊莣來到青田公園門口,就看到皇甫壑和夏小美等在那裏。四人會合後,連城就走上去問:“剛纔,你在電話裏提到,第五名死者王振天,來過這個公園附近?”   “嗯。”皇甫壑點點頭說:“是他的未婚妻葉佳佳親口告訴我的。他的一個朋友正好搬家到這附近,他就過來慶賀喬遷。那個地方,距離青田公園很近,我估計警方可能也發現這個線索了,但沒對媒體公佈。”   “太好了!”連城興奮地說:“第一天就發現了那麼大的線索啊!”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皇甫壑說到這,忽然又問:“對了,我問一句。你們剛纔提到的情報……”   “啊,對了。”伊莣忙說:“是這樣的。厲馨死的時候,不是有人目擊過一個人疑似是兇手嗎?而我剛纔把嫌疑人的模擬圖給公園的某個環衛工人看,他說,他見過這個人,就在一月二十八號以前!”   也就是說,這個人兩度在斷頭案案發現場出現過,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這個人肯定就是兇手!”伊莣指着那報紙上的圖說:“這個人……絕對是斷頭魔!”   目前,還不會有人隱藏或者捏造情報,所以皇甫壑點了點頭。夏小美則是很興奮,說:“真的?太好了。不過……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啊。”   “嗯,也算是個不錯的線索。”皇甫壑忽然說道:“不過,你們的情報我也只能參考。畢竟,我不能排除……你們兩個是鬼魂變化而成的可能性。”   “你……”連城頓時愕然,隨即說:“皇甫先生!那你不也一樣,你也可能是鬼變的啊。現在沒人能進公寓,無法驗證誰是人誰是鬼!”   “當然,我也一樣。”皇甫壑很淡然地說:“所以,雙方的情報都只能作爲參考,但絕對不能完全相信。其實,就算是站在身邊的人,也可能被鬼魂殺害而掉包,事後抹掉我們的記憶。這樣的例子,過去公寓的血字也出現過很多次。”   夏小美在一旁心想:這個男人,還真是對公寓研究得很透徹啊。不過,還是感覺很討厭,老是冷着一張臉,以爲長得帥就了不起了麼……   “記住,別相信任何人。”皇甫壑說:“有時候,就連自己都不要相信。”   這時候,忽然皇甫壑和連城的手機同時響起。   皇甫壑拿出手機一看,來電的人是銀夜。而連城的手機是銀羽來電。   “喂,柯先生。”皇甫壑說:“有什麼事情?”   “第七名死者出現了。”銀夜此刻有些憂心地說:“死者被確定爲是白靜的同班同學藍奇。他的頭也是被硬生生地‘拔下’。警方已經封鎖了他家周邊一帶,進行排查。交通被完全封鎖了。如果犯人是人類,很可能會被捕,如果是鬼的話,也許也能找到蛛絲馬跡。”   連城的電話,銀羽也是告知了同樣的事情。   奇怪了。   四人此刻面面相覷,都感覺不可思議。這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出現了……互相認識的被害者。   第七名死者藍奇,和第六名死者白靜互相認識!而在血字執行的第一天,就被斷頭魔殺害!   皇甫壑凝神思考起來……   同時,在藍奇家中。   “死者的身份確定無疑,是這戶家屋主的兒子藍奇。”鑑證科的警員說:“這次,是首次出現,互相認識的被害者。終於找到突破口了。”   “嗯。”法醫慕容蜃蹲在地面,看着那斷開的脖子,面容上笑意越來越盛。這個變態法醫,周圍的警員都不禁自覺退開。   “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個小時。”慕容蜃說:“脖子的斷開面,依舊和前六名死者相同。”   “沒有發現門被破壞的痕跡。”又一名警員說:“屋內也沒有打鬥痕跡,是熟人作案的可能較高。我們目前正在採集指紋。”   慕容蜃在來的時候,就根據銀夜指示,將門鈴上銀夜的指紋抹掉了。否則就說不清楚了。另外關於銀夜和銀羽去學校調查的事情,估計也會被查出來。但那也沒有辦法了。   不過,如果公寓住戶的確不會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任何司法機構注意的話,那也就沒太大關係了。   銀夜也沒有辦法。畢竟不可能抹掉自己去學校調查的事實。   夜幕降臨了。   銀夜家中,六人聚集在一起。   銀夜的家是一座複合式結構的房屋,分爲上下兩層,房間很多,裝修得也很奢華,這也得益於銀夜父親做生意賺了不少錢。   豪華的客廳內,六人分別坐在沙發上,看着中間桌面上,那張報紙。   上面,登着那名嫌疑犯的模擬圖。   “警方排查過,”銀夜指着那模擬圖說:“沒查到這個人。”   “目前呢?”皇甫壑問:“有查到可疑人物嗎?”   “還沒有。”銀夜繼續說道:“按理說,對方的身上也該會被沾染大量鮮血,但是沒有人目擊到這樣的人物。當然對方若是鬼魂,自然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就是將自身化爲無形也很正常。但是,公寓既然讓我們去尋找人頭,自然不會不留下絲毫線索。如果斷頭魔真的是如此飄渺無蹤,那這個血字我們只能等死。所以,線索肯定會存在。”   唯有等慕容蜃的聯絡了。   “接下來就綜合一下我們得到的情報吧。”   今天一天的確發生了不少事情。值得注意的情報有以下幾個。   第一,第一名死者藤飛雨,有一名叫唐楓的女子來他家附近,聲稱要歸還手錶。根據她的證詞,在藤飛雨被害的1月4日晚上,和一名叫唐楓的女子搭乘出租車,前往仁月街。而下車的時候,因爲遺忘了手錶,所以唐楓纔拿來還。只是,這個叫唐楓的女子形跡可疑,證詞也有頗多不合理之處,所以不能全信,但這個人絕對需要注意。   第二,在圖書館內,一名青年的口中獲悉,藤飛雨具有能夠清晰洞悉股票走勢的驚人眼光。當然,這也可能是他身爲股票經紀人的才能,但凡是不自然的事情都不可以放過,因爲那可能是公寓的提示。   第三,王振天的未婚妻葉佳佳,證實王振天曾經在被害前,前往白嚴區青田公園附近。   第四,根據青田公園一名環衛工人的證詞,在一月二十八號前,厲馨被殺案件中模擬出的嫌疑人,曾經在公園內出現過。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白靜的同學藍奇,離奇被殺害。   “謎團真多啊。十五天能夠全部找到線索嗎?”連城將其他人筆記的內容摘抄下來後,說:“那麼,接下來,就去見見,王振天來白嚴區的時候,見的那個人吧。”   “嗯。”銀夜說:“不過我和銀羽不方便再出現了,因爲警方有可能會注意到我們。皇甫壑,不如你出面吧。嗯,現在天色晚了,你和連城一起去吧。”   夏小美鬆了口氣,還好,不用再跟這個冰霜面孔繼續待在一起了。   “不……”皇甫壑卻搖搖頭說:“還是不要夜間出去較好。危險性太大了,畢竟那個人也不可能逃走,公寓給我們十五天時間,必定有其意義所在。”   確實,黑夜之中跑出去,誰都心中很抗拒。以前是血字硬性規定沒辦法,但現在還是可以選擇的。還有十四天的時間啊。那麼晚出去,恐怕……   “也有道理。”銀夜採納了皇甫壑的意見:“倒是我欠考慮了。的確,夜間更加危險許多。”   重點是,待在這個家,也不能說是安全。肯定,要有人輪值。   跑了一整天,其實大家都累了,但誰也沒有任何倦意。   不過,休息是必要的,否則身體肯定要垮掉。接下來的日子,體力非常重要。也就是說,要有人負責守夜。   事實上,就算睡覺,也沒人能睡得香甜。進入公寓的住戶,誰都做過數不清的噩夢。   “那,就由我,和皇甫壑來守夜吧。”銀夜說道:“然後明天再換成別人。大家睡在我家的客廳,我會把燈打開,我家的前門和後門都可以出入,一旦鬼出現,就朝另外一扇門逃走。還有,逃走的交通路線……”   佈置得差不多了以後,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打給了李隱。   這時候,李隱正在404室內。他接通手機,問:“怎麼樣?銀夜?”   “你看新聞了吧?”   “嗯,那個叫藍奇的死者對吧。”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你應該也希望我活下去吧,因爲契約碎片,也可能在我身上。”   “怎麼說得好像我很盼着你死一樣。我從沒那麼想過。”李隱將電話夾在肩膀和臉頰之間,拿着一枝水筆,說:“跟我說一下吧,你們一天的調查結果。”   “嗯。首先是,去拜訪第一名死者藤飛雨的妻子的時候……”   同一時間,藤飛雨的妻子,柳欣正看着電視新聞。   “怎麼……又有一個人死了……”   柳欣此刻心如刀絞。   “媽媽,”這時候,一個男孩打開房門走出來,說:“我睡不着……”   這孩子,是藤飛雨和柳欣的兒子,藤容慕。   “容慕啊。”柳欣的哥哥柳彬走過來,蹲下身子,說:“容慕,乖,別煩你媽媽了,舅舅陪你吧。”   “舅舅……”容慕忽然問:“爸爸呢,爸爸他,到底去哪裏了?爸爸……”   如此殘忍的消息,柳欣怎麼可能告訴兒子。她立即關掉電視,抹去眼中的淚水,走過來說:“容慕,你爸爸去國外出差,要很久纔會回來,所以,暫時你是見不到他了……”   但只有五歲的孩子怎能忍受父親離開的寂寞,立即說:“那我要和爸爸見面嘛,幹嘛要去國外,幹嘛要去……”   “容慕,”柳彬連忙走了過去,說:“哎呀,你就別煩你媽媽了。這樣好了,舅舅買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DVD,我們一起看好不好?你媽媽也挺忙的。”   “《喜羊羊和灰太狼》?”容慕一聽立即來了興趣:“好啊好啊。”   等安頓孩子睡下,客廳內,柳彬和柳欣商談着。   “我最近在和你嫂子商量,不如你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吧。你一個人住着,也肯定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柳彬抽着一根菸說:“而且,那個斷頭魔,既然會殺死者的相關者,難保不會對你也下手啊。還是小心爲好吧。我家那一帶治安很好,比這裏安全得多。大家住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這……這怎麼行,你們家房子也不大啊,你,嫂子和瑩瑩住就滿了吧。”   “哪裏。我睡書房就行了,我的牀就留給你和容慕吧。你最近沒讓容慕去幼兒園吧。”   “不能讓他去啊,這起案子弄得滿城風雨,他到外面去肯定沒辦法瞞住。我真害怕他知道真相會如何……我們,到底造了什麼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柳彬也是嘆了口氣。他走過來,抱住痛哭的妹妹,拍着她的後背,說:“別想那麼多了,日子總是要過的。總之你明天就帶容慕搬過來吧。我就你一個妹妹,爸媽去世後,我就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的。”   “哥……”柳欣抹了抹眼淚,說:“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唐楓的女人?”   “唐楓?”柳彬愣了一愣,問:“那是誰?”   柳欣將那塊歐米茄表,拿給了柳欣看,說:“最初屍體上看到沒有手錶,還以爲是兇手拿走了。可是,卻是一個叫唐楓的女子送回來的。她說……”   “真是奇怪啊。”聽完敘述後,柳彬越想越感覺奇怪:“這個叫唐楓的女人,太奇怪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爲什麼不早點站出來說出這段證詞?手錶又爲何現在才送來。最重要的是,她爲什麼要逃走呢?”   逃走,就意味着她心中有鬼。   “你是說……她是兇手?”忽然柳彬問:“你認爲是她殺了飛雨?”   “不,那怎麼會,要真是兇手怎麼可能來還手錶。”柳欣完全否定了這個可能,說:“不過,真的很在意。我之前給康晉也打了電話,他也說,根本不認識這個叫唐楓的人。”   柳彬想了想,說:“算了,你也別想那麼多了。調查兇手的事情,交給警察去做吧。那個斷頭魔,總會遭到報應的!”   “那個惡魔,”提到斷頭魔,柳欣就恨得咬牙切齒,說:“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絕對不會!”   柳欣的雙目,充滿了仇恨,似乎能夠隨時噴射出火焰來。   就在這個時候,睡在牀上的容慕,忽然間,睜開了雙眼。   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接着,他的雙目,看向窗外……這座被黑暗覆蓋的城市。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二章 唐楓   銀夜又從煙盒中,取出了一根香菸。   看了一眼睡在身旁的銀羽,他將煙叼在嘴上,剛要去取打火機,卻見皇甫壑將打火機遞過來,打出了火。   “謝謝。”銀夜湊了過去,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   其實銀夜在進入公寓以前,是個從不抽菸的人。但是進入公寓後,卻猶如尼古丁中毒一般地,對煙癮無可自拔。   而在公寓,香菸也是可以憑空供應出來,只好給存放食品的櫃子貼一張便利貼就行。而無論多麼好的煙都能拿出來,不過銀夜一直都只抽紅中華。   “你要不要也來一根?”銀夜取出一根菸說:“既然帶着打火機,你應該也抽菸的吧?”   “也好。”皇甫壑將香菸接過,摸了摸,說:“這是……公寓裏帶出來的香菸?”   “嗯,對。”   “有趣呢。”   “有趣?什麼意思?”   皇甫壑那俊美得妖異的眼神說:“公寓的任何物件,都絕對無法破壞掉,但是食物卻可以喫掉並消化。不覺得很有趣嗎?”   “食物的話,自然會另外處理。而且也並非公寓原本就有的東西。”   “嗯,或許吧。香菸也一樣,無法破壞的話,就連點燃都無法做到。”皇甫壑將打火機湊到香菸下,將其點燃。   在這漫漫長夜,不抽菸或者喝咖啡的話,熬夜也會變得很辛苦。   “你怎麼看?”銀夜指着桌子上的嫌疑人模擬圖,說:“你認爲這個人是兇手嗎?”   “誰知道呢。公寓很可能會給予我們擾亂了的情報,說起來人頭也未必就在所謂斷頭魔身上。不,所謂斷頭魔,是否真的存在也是個問題。那個公寓的話,既然連完全唯心的現象都可以製造,對這六個人憑空施加詛咒斷掉他們的頭,也是很有可能的。”   “無形的詛咒?”銀夜點點頭,確實,住戶一直以來都將鬼魂先入爲主地考慮進去,但是真的如此嗎?   誰也不知道。   皇甫壑輕輕吐出一口煙,說:“但是,我認爲,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公寓在給予我們生路提示的同時,也混入了‘陷阱’。引誘我們踏入錯誤道路的‘陷阱’。”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但是,到底什麼是陷阱呢?”   “我比較在意的,是藍奇的死。”皇甫壑說:“一直以來,每個死者之間,都毫無關聯,或者說至少沒明確關聯。那六個人不僅互相不認識,而且,身邊的人也毫無交集可言。那麼,爲什麼在這一情況下,讓白靜的同班同學,而且還是她要好的朋友藍奇死去呢?”   “嗯。”銀夜也認爲這一點很蹊蹺,思索了一下,說:“根據我的推斷,藍奇的死,絕對有問題。也許是要讓我們,把目光重點放在白靜的身上。或者說,藍奇,有着非死不可的理由。”   “我的推斷有兩個。”皇甫壑說到這裏,伸出了兩根手指,說:“第一個是,本來該死的人就是藍奇,但因爲某個原因而變爲了白靜。現在,重新變成是藍奇死去。第二個是,藍奇如果不死,會令我們的調查進度快速提升。”   “什麼?”銀夜一愣,問:“你是說……”   “比如,白靜當初是爲了救藍奇,而被鬼魂殺害。現在,鬼魂重新找上了藍奇,將其殺死。這種可能也是有的,也許鬼魂出於某些原因必須殺死藍奇。目前,不清楚公寓和鬼的關聯,我想斷頭魔,恐怕也不是爲了讓我們去找到人頭,才一一殺人的。公寓很可能只是在第六人死去的時候,對我們發佈血字,去找到人頭。”   “第二個可能我倒比較容易理解。你說,藍奇不死,我們的調查進度會提升,那麼,是說藍奇有着重要的關於斷頭魔的線索?”   “對。這個可能也很高。雖然公寓一般不會安排比較明顯的線索,但是,也可以反過來想,藍奇的死,是公寓刻意安排的一個生路提示。總之,他的死也證明,藍奇身上存在着斷頭魔的突破口。但他這一死,可能線索就斷開了。”   “其實還有第三個可能。”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銀夜回過頭去一看,卻是銀羽直起了身子。她似乎根本沒有熟睡。   “銀羽,你起來了?”銀夜又問:“你說第三個可能是指……”   “藍奇的死是爲了擾亂我們的調查,轉移我們的視線。”銀羽說道:“白靜最要好的朋友,並非只有藍奇而已。而藍奇恰好在我們想去調查白靜身邊的人的時候,被殺害。這麼一來,我們就很可能把重點放到藍奇身上,而忽視白靜其他的好友。也就是說……線索可能其實在白靜其他的某個好友身上。而那個線索,就會構成‘生路’!”   “有趣的想法。”皇甫壑看向銀羽,說:“聽李樓長說柯先生和柯小姐都是智慧超羣的人物,果然名不虛傳。”   “哪裏。”銀羽搖搖頭說:“也只是胡亂推測罷了。公寓給我們的線索實在不多。”   那麼,哪一個可能是事實?又或者每一個都不是事實?   “不過,單單調查白靜也是不行的,即使獲取了白靜的人頭,但是我們一共有六個人呢。只有一個人頭,勢必引起血腥廝殺。其他人的調查,也不可以放鬆。”   “說起來,”銀夜忽然談起了一句題外話:“皇甫先生。你……”   “叫我壑就可以了。”   “那好吧,壑。你似乎對於鬼魂什麼的,也有自己的一番研究?”   “嗯。”皇甫壑說:“李樓長告訴你的吧?對。我是,一個靈異學者。在進入公寓以前,我在這個城市,調查過許多有鬧鬼傳說的地方。也查到過不少蛛絲馬跡。而查到的東西,在彙集以後,開始在公寓所在地帶搜尋。最後,終於進入了這個公寓。”   “‘終於’?”   “我一直都想做到一件事情。我要證明,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有鬼的。”   “就爲了這個?”銀夜不解地問:“你不會就是爲了這個,即使進入了公寓也沒有多麼絕望吧?”   “也可以那麼說吧。證明這一點,我已經努力了十幾年,但始終沒有取得鬼魂存在於世界上的決定性證據。但如今,我終於取得了這一證據。”   難道又是一個變態?就算再怎麼樣,進入這個公寓,哪有不恐懼絕望的?不過這個男人說話也算有條有理,不像是個頭腦不正常的人啊。   “不過別誤會。”皇甫壑又補了一句:“我不是慕容蜃那種對鬼魂幽靈有異常執着的人。我想要證明這個世界上有鬼魂,是爲了我母親。”   “你母親?”   “嗯。”皇甫壑說:“我母親,已經死了。她臨死前的願望,就是這個。儘管沒有任何人相信,但她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確有鬼魂存在。我爲了實現她的願望,所以才一直那麼做的。不,說是她的願望,但其實還不如說是我的願望更恰當吧。”   “那,你的願望可以說是實現了。這個公寓是鬼魂存在的鐵證啊。”   “不。”皇甫壑卻搖了搖頭,說:“還沒有。我的願望,只能說是實現了一半。”   一半……   說到這,皇甫壑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狀。   “只是一半而已……”   第二日,早上六點左右,每個人都醒過來了。   “哥哥,你補一會覺吧。”銀羽說:“那邊由我負責去吧。嗯,小美,你和我去吧。”   “啊?”夏小美一聽,立即擺着手說:“爲什麼是我?我不要……”   “是嗎?隨便你吧。那麼,皇甫先生,你陪我去吧。其實我一個人去也可以,不過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就不容易捏造情報。”   “算了,”夏小美想了想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振天要去見的那個朋友,名叫谷帆。谷帆住在雪冰路23號,那裏穿過三條街就可以到達青田公園門口。   “銀羽,我不累,我陪你一起去吧。”銀夜實在不放心,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陪妹妹一起去。哪怕銀羽離開他的視線僅僅一秒,也沒辦法安心。   “可是哥哥你一夜沒睡……”   “不礙事的。”銀夜搖搖頭,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銀羽出事。否則,自己進入這個公寓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夏小美看着銀夜對銀羽的這番關懷,心中實在不是滋味。   她一心喜歡着銀夜,但無奈卻是單戀。當然,在這公寓中,首要考慮的是活下去,戀愛自然是其次了。但是,她看到這一幕,還是沒辦法當作沒看見。   “銀夜……”夏小美看向這個自己傾心的男子,想說什麼,嘴脣動了動,但終究說不出來。   “什麼事情?夏小姐?”銀夜疑惑地看向夏小美,問:“你想到了什麼嗎?”   “算了,沒什麼。”夏小美走到皇甫壑面前,說:“那我們走吧。出去調查。反正你也睡不着吧?就去調查藍奇的死吧。”   “不,”皇甫壑卻說:“藍奇的案子,目前由警方接手,我們貿然出現調查不太方便。我決定先去調查厲馨身邊的人。尤其是當初作證而畫出那張嫌疑犯模擬圖的人,結合青田公園環衛工人的證詞,也很可能是重要線索。”   “啊?可是藍奇那也很重要啊。他的死……”   “哪邊都很重要。反正有情報慕容蜃會告訴我們的。倒是我很在意厲馨那邊。”   第四名死者厲馨,她是唯一一個在自己家中被殺害的死者。厲馨22歲,是羽楊建材公司的會計部門主管。她一個人在K市租公寓住,發現屍體是因爲屍體的腐臭引起鄰居注意而報警。厲馨的父母家人目前都來到了K市,那些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而談得上可疑的人,就是羽楊建材公司的副經理劉子盛,公司內盛傳,劉子盛和厲馨有曖昧關係,所以才提拔厲馨。而劉子盛本人早有家室,他本人對此自然是堅決否認。不過,從現場勘查下來的情況看,大門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屋子內也沒有打鬥的跡象。所以,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也正因爲如此,劉子盛的嫌疑,提升了許多倍。   不過,更可疑的,是那大樓管理員證言下,看到的那個男人。那個人,不是大樓住戶,以前也從未看見過。加上青田公園環衛工人的證詞,自然顯得更加可疑。不過,這個人很明顯,不是劉子盛。   而同一時間,銀夜和銀羽,前往的是雪冰路,谷帆的住所。   這一次,不打算再用警方的身份了。銀夜認爲,這個身份雖然容易和對方交談,但一旦被拆穿,也會很麻煩。仔細考慮下來,還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吧。   而目前,藍奇死後,警方肯定會調查,說不定就會查到自己和銀羽。那麼,最好還是別再冒用警方身份了。   谷帆家所在地,是一個裝飾得非常不錯的西式洋房。   來到門口,先按下了電鈴。沒過多久,傳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來:“請問是誰?”   “你好。我姓柯,是葉佳佳小姐的朋友。”   只有賭一把了。王振天和葉佳佳訂婚也只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情,他的朋友,恐怕還不至於連葉佳佳的每個朋友都認識。而這個谷帆既然是王振天的朋友,那麼冒用王振天朋友的身份很可能就會被拆穿了。   只有賭一把了。如果不行,再想別的辦法吧。   “葉佳佳?是振天的未婚妻?”   “對。佳佳是我和我妹妹的摯友,王先生的死,我們也很難過。所以……”   “我知道了,你們進來吧。”   接着,洋房的鐵門,緩緩打開了。   就在即將踏入裏面的時候,忽然,銀羽的視線,注意到周圍的一條道路拐角處,站着一個黑衣女子!   赫然,不是昨天見到的唐楓又是誰!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三章 半張臉   唐楓!   銀羽立即叫住前面的銀夜,說:“哥哥!”   “什麼?”銀夜回頭一看,接着銀羽就指向唐楓的方向!隨即銀夜也立即看去,也立即見到那黑衣女子!   這時候,唐楓似乎也明顯認出了銀夜和銀羽,立即轉身逃走。   銀夜毫不猶豫,就對銀羽說:“走!”   唐楓這個女人的線索,非常關鍵!銀夜和銀羽一前一後,向唐楓跑去!   穿過一條街道,就見到唐楓拐入了另外一條巷子。銀夜大喊:“唐小姐!不要跑!我們沒有惡意,只想問你些事情!如果你有不方便出面的理由,我一定包涵!”   銀羽也喊道:“求求你,唐小姐!只要你出面告訴我們真相,任何條件都可以答應你!”   又跑了幾條巷子,只見兩條岔路。卻不知道唐楓是跑了哪條岔路。   “分頭跑吧,哥哥!”銀羽選擇了一條岔路說:“找不到人頭的線索我們都得死!放心吧,我能保護自己!”   銀夜咬着牙,左右看了看,說:“那……你一定小心!”   錯失線索,沒能找到人頭,銀羽一樣會死。還不如博上一博!何況自己在她身邊,也未必能保護她。   於是,二人分開往兩旁跑。   銀羽加快速度,又跑了幾條岔道,赫然看見了唐楓的背影!只見她又彎入一條巷子!   雪冰路周邊的道路,非常蜿蜒曲折,不熟悉附近路的銀羽很是喫虧。但她知道絕對不能跟丟這個女人!   “給我站住!”   銀羽眼見和唐楓的距離開始拉大,內心焦急如焚,忽然注意到路邊的一根木棍,立即將棍子抓起,朝着唐楓的背後狠狠扔了過去!   木棍筆直地飛向唐楓,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唐楓大叫一聲,身體一個趔趄差點跌倒。而利用這一機會,銀羽再一次提速衝了過去!   唐楓連忙撿起那木棍,橫向銀羽,說:“你,你別過來!別過來!”   “你到底是誰?”銀羽不斷逼近和她的距離。別說是根木棍,就是她拿着把手槍自己也無所謂。沒有人頭的話,絕對就是個死字!   所以,必須要有拼死一博的覺悟!   銀羽,不希望再只是讓哥哥爲自己犧牲了。   “我說過,我不會傷害到你。其實我們不是警方人員。”銀羽說:“你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我絕對會保密。我只想知道,藤飛雨的死有什麼內幕,還有,他的人頭在什麼地方!”   唐楓的雙眼死死盯着銀羽,她說道:“我,我不是把手錶給你們了嗎?還要做什麼?你別再過來,別過來!”   銀羽一個箭步衝上去,要抓住木棍,而唐楓立即一棍子打來,狠狠砸在銀羽的右手手臂上!   銀羽毫不畏懼,她要去抓住那棍子,卻是被那棍子又砸中了額頭!   這一下非常厲害,銀羽的身體踉蹌着差點跌倒,血不斷從額頭處流下。   “別,別再讓我看到你……”唐楓接着扔掉棍子,就要逃走。   銀羽哪裏肯放過她?不顧頭部的疼痛,就立即又追上去,並拿起了棍子。   儘管隨着鮮血不斷流下,頭感覺越來越痛,可是銀羽知道,這個女人很可能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她……   她一把抓住唐楓背後的衣服,狠狠將她壓在牆壁上,接着,毫不猶豫地忽然從口袋中取出一把彈簧刀來,橫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唐楓立即現出驚恐的神色來。   “說。”銀羽死死握着手上的彈簧刀,說道:“你和藤飛雨,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你別這樣……”   “別以爲我不敢殺你,”銀羽儘量讓臉上露出較爲惡毒的神色,說:“快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好,我,我說……”唐楓看起來完全相信銀羽不是警察了,立即說道:“我,那天的話不完全是撒謊。只是,我和藤飛雨的確是認識的。”   “的確認識?”銀羽感覺這的確是重要線索,又問:“那好,回答我。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銀羽曾經猜測,這個女人也許是藤飛雨的情婦。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一般都會聯想到這一層。   不過,柳欣的容貌,遠遠勝於這個女人,而且身材和胸脯也明顯不是這個女人可比的。所以銀羽對情婦這一推斷,不是很有信心。   “說,你們,到底……”   “那個孩子……”   “什麼?”   “藤飛雨的兒子,他的兒子藤容慕。你如果想查出他的死,就得注意那個孩子。我把手錶還回來,倒不如說,我必須還回來……”   “必須還回來?”   “對,否則的話,我會……”   說到這的時候,忽然,唐楓忽然瞳孔猛然睜大,露出恐懼至極的表情,看向銀羽的背後。   接着,銀羽回過頭,卻是什麼也沒有,就只感覺手被唐楓一抓,身體被重重摔到地上去。唐楓看着她,說:“去調查那個孩子吧,跟我沒關係!”   接着,她再一次逃走!   銀羽被摔倒在地,再一次站起身,又要拿起木棍,這時候頭痛不斷來襲,終於力不能支,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銀夜沒有追到唐楓,便又沿着另外一條岔路找來,卻是一眼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銀羽!   “銀羽!”銀夜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即衝過來,將手探到銀羽的鼻子下。   還好,還活着。這讓銀夜大大鬆了口氣。   是唐楓做的?她到底爲什麼要這樣逃避他們?   而此刻,在藤飛雨家。   “還勞煩哥哥你請假來接我們,真是不好意思。”柳欣將換洗衣物裝上車子,對身後的兒子榮慕說:“榮慕,我們走吧。”   “嗯。”榮慕放下手中把玩的玩具,陪着母親走向眼前的一輛藍色轎車。   柳彬坐在駕駛座上,見妹妹和容慕都上車了,於是便啓動了車子。   “嫂子她現在還在上班吧?”   “嗯,是的。不過瑩瑩在家,今天是星期六嘛。”   容慕此刻坐在後面,拿着一本書在看。那本書是《死神BLEACH》的中文簡體版。柳彬略微看了看後面,問柳欣:“這漫畫是你買給他的?”   “嗯,對,他很喜歡日本的動漫。”   “其實我也看《死神》的,”柳彬一笑說:“很好看呢。”   後座的容慕一聽,立即問:“真的?舅舅?你看到哪裏了?藍染被打敗沒啊?”   “啊,當然了,現在他在地獄待著呢。”   “地獄啊……”容慕唸叨着這兩個字,又繼續把目光看向了那本漫畫。   “別是什麼很血腥暴力的內容吧。”柳欣說:“我聽說日本的動漫都是這樣的,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教壞小孩子怎麼辦。”   “哈哈,不會的,你想太多了,這種少年漫畫立意還是很健康的。”   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了。而這時候,容慕居然已經睡着了,那本漫畫攤放在一邊。   見容慕睡了,柳彬對身旁的妹妹說:“其實,今天早上康晉來見我了。”   康晉身爲藤飛雨的好友,和柳彬也見過。   “他說,最近被記者煩擾得受不了了,但也沒辦法。問我,到底案子追查得如何了。昨天,還有兩個人自稱是另外一個死者張波凌的好友,來找過他。”   “張波凌?”柳欣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說:“好像也是被殺害的人吧。”   “嗯,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記者假扮的。K市的治安也是越來越差了,這個斷頭魔殺了七個人了,居然還抓不住。”   “是啊。”柳欣也重重嘆了口氣,說:“我現在晚上都要靠安眠藥才睡得着覺。這樣下去,我看我遲早都會精神崩潰。”   “算了,別想了,這個惡魔遲早會伏法的。”柳彬說道:“不過,你真那麼相信康晉嗎?雖然我也感覺他不像是兇手,但,警方既然都在懷疑他……”   “不會的。”柳欣連忙擺着手說:“他不會是兇手的。絕對不會的。”   絕對不會……   柳欣雖然嘴上是那麼說,但是,心裏其實卻並不是那麼想的。   只是,那斷頭魔還殺了那麼多人,康晉不可能去殺林迅、張波凌那些人啊。   到了柳彬家,那是一座高級公寓區內。   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梳着馬尾辮的可愛女孩,見到容慕進來立即跑過來,歡快地說:“容慕,你來啦。”   這個女孩是柳彬的女兒柳瑩瑩,她比容慕大七個月,算是他的表姐。兩人關係也一直不錯,而事先柳彬也再三關照她,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將姑父的死訊告訴弟弟。   柳彬讓兩個孩子去玩,他和柳欣來到房間內,把換洗衣物裝入衣櫃內,對妹妹說:“好了。你現在不去上班了吧?”   “下週我打算回去上班。”柳欣說:“無論如何,不上班,總會胡思亂想。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反而更好。”   “好吧,隨便你。”柳彬接着說道:“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好的,哥哥。”   柳彬來到客廳,對女兒和容慕說:“瑩瑩,和弟弟好好玩,爸爸出去一下。”   “好,”柳瑩瑩奶聲奶氣地說:“我一定和弟弟好好地玩。”   走出房門,柳彬的面色就開始變得凝重起來。接着,他快步走向電梯門口。   “容慕,你想玩什麼?”柳瑩瑩說:“玩過偷菜嗎?”   “偷菜?什麼意思?”   “真是土啊,你沒上過開心網嗎?我來教你。很有趣的。”   柳瑩瑩拉着藤容慕走進自己的房間內,將電腦打開,搬了一張椅子,坐下後說:“聽好哦,這是開心網的一個遊戲,叫開心農場。”   “農場?”   “嗯,就是……”   隨着電腦打開,屏幕上的QQ自動登錄,隨即……彈出了一個窗口,而那個窗口,是騰訊新聞。   新聞上的標題是:“昨日又出現一名斷頭魔死者”。   在家中,柳欣一直不讓容慕上網,連報紙都收着不讓他看,看電視的時候也都只讓容慕看電視劇和少兒節目,不敢讓他看到新聞。   而柳瑩瑩一下也沒注意,藤容慕就立即點開了那條新聞。   柳彬來到了樓下,走了幾步路,來到附近一家咖啡館內。走進門,就看見了不遠處一張餐桌前的康晉。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康晉的方向走去,然後坐下。   “怎麼樣了?柳彬?”康晉問:“柳欣她……”   “嗯,暫時住在我家了。”   “那就好,我還真擔心斷頭魔的事情……我和他們夫婦關係都很不錯,飛雨的死,真的是……”   “你找我出來,不會只是問這個吧?電話裏也一樣可以說的。”   “嗯,其實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關於斷頭魔的更進一步的線索。我這幾日也很焦急啊。”   “你別想太多了……”   “我能不想嗎?全市都在關注這起案件,我現在被人當成嫌疑犯啊!你知道嗎?現在我們老總說是沒說,可是他的意思擺在那,他想讓我辭職不幹!也就是找不到理由開除我,否則他……不提了,太過分了!”   “清者自清,”柳彬說:“你別太在意了。的確你也沒什麼動機,投資理念不合也不至於要殺人。”   “你能夠相信我就好。”   接下來又談了幾句後,康晉感覺肚子不舒服,跑去上廁所。走進去後,立即跑進大號間,解下褲子。   過了一會,他感覺輕鬆了,於是將手伸向捲筒紙的地方,卻發現紙沒了。   他敲了敲隔壁的大號間,說:“請問……有沒有紙?”   於是,一隻手拿着一團捲紙,從門縫拿了過來。   “謝謝啊。”   康晉接過這團紙的時候,無意觸碰了一下那隻手。此刻,他卻感覺那手非常僵硬冰冷。   怎麼那麼冷?現在都四月份了啊!簡直,像是沒有體溫似的……   康晉也不多想什麼,衝完水後,提起褲子。無意中朝上一看……   只見隔壁大號間隔板頂部,露出了半張臉來!   而那半張臉上的那雙眼睛,仔細看去,赫然就是藤飛雨的眼睛!   這半張臉露出僅僅非常短的一瞬間,就又縮了回去!這一下,把康晉嚇得幾乎慘叫起來!   他立即打開門,朝廁所外衝去,直奔大門,差點撞倒了一個端着盤子的服務生!   柳彬立即注意到舉止失常的康晉,立即衝出去追他。   “喂,你怎麼了?”   他追上康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鬼,鬼……”康晉嚇得大喊:“有鬼啊!”   與此同時,容慕正看着騰訊首頁上的各類關於斷頭魔的新聞。   “爸爸……死了?”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一條關於藤飛雨死訊的新聞……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四章 共同點   白林區的金楓高中,今天停課了。   吳真真一個人待在家中,將身體包裹在被窩裏。昨天還好好的藍奇,怎麼說死就死了?想到那恐怖的斷頭魔連續將班級內兩名學生予以殺害,她就嚇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記憶,回到了白靜出事的那一天,3月21日。那天是星期一。   繁重的課業令吳真真頭痛不已,每日老師都在強調高考有多近,有多近,面對着考卷上的數學幾何題和英文字母,都已經想吐了。但是,沒辦法,還是得繼續複習。   “白靜,你將來想考什麼大學?”那天放學的時候,吳真真和白靜走出校門時,問:“還是打算報考鷹真大學嗎?那可是K市最高等的理科學院啊,你會不會把目標定太高了?”   “沒關係啦,”白靜笑着說:“要訂目標就要訂最高嘛,高考的機會,人生僅此一次,自然要努力一搏了。”   “嗯……我父母也要我考理科,但我真的很頭痛啊。不過去年理科的本科線確實比較低很多,但問題是題目太難了啊。我想最多也只能進真林學院吧。”   真林學院是K市二本的理科學院,即便如此,對吳真真來說,也是望塵莫及了。   “白靜,今天的考試,那道幾何題你做出來沒?”吳真真忽然問:“整整二十分啊,我盯着看頭都大了,就是做不出來。這樣下去我根本不可能考上真林學院的啦……”   “你是說那道題目?把E和H連接起來作一條輔助線,就可以證明那兩條線段垂直了。”   “嗯?我想想,E,H……等等啊。”   她讓白靜停下,立即從書包內取出了一本練習簿,將其打開,翻出考試的時候寫的草稿。其中就有那道題目的幾何圖形。   “嗯,把E和H連接作一條輔助線,對哦,這樣一來的話,就可以利用……白靜,你真是天才啊,這樣都想得出來!”   “還可以啦。”   “你,你有時間多教教我幾何題吧,你是學習委員嘛,幾何題已經做得我頭痛死了,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個啊,其實幾何題關鍵是要熟悉定理,任何一道題目都是爲了考覈對定理的掌握而出的,也就是說,必須要注意觀察哪裏有可以用定理解開的關鍵。”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傳來:“白靜,你果然也想到了這道題目的解答啊。我分析了一下,這幾年K市高考的試卷,數學越來越偏重於幾何了,去年高考理科卷的三道幾何題,難度非常高啊,這也導致理科的本科線朝下拉了許多分。”   “的確呢。”白靜站起身,說:“你也打算考理科學院嗎?藍奇?”   正是藍奇出現在二人身後。   “藍奇啊,”吳真真說:“你也做出那道題目了?唉,明天還要考英語,我快要崩潰了,我現在是看到英文字母就有殺人的衝動啊。”   “英語啊。”藍奇苦笑着說:“我也滿頭痛的。這幾天一直在練聽力和閱讀理解。但是不管聽多少次,正確率還是低得可憐。閱讀理解就更難了,我昨天剛做了一張09年的高考英語模擬卷,裏面的三篇閱讀理解我對的題目加起來只有七道。”   “不是吧?”吳真真瞪大了眼睛說:“不至於吧?你做的是哪個區的模擬卷?”   “就是白林區的啊。”   三人索性結伴一起走,路上也不斷探討着高考的各種問題。而最令三人頭痛的,卻不是數學和英語,而是物理。   “不行了!”吳真真走着走着,說:“我這個分數怎麼可能上得了真林學院!物理,我根本不那塊料啊!”   “不過學理科的的確容易就業啊,”白靜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其實倒希望學文科啊,反正我是女孩子,學習文科也不奇怪吧。但是我父母就是不讓,白靜,真羨慕你啊,有問鼎鷹真大學的雄心壯志啊。”   “哈哈,還可以啦。其實我也覺得要考上鷹真大學很困難,不過,拼搏一下總是好的,如果成功,那麼……”   “我也覺得似乎不是很理智啊,白靜。”藍奇勸說道:“你該知道吧,鷹真大學在全國範圍內,名氣的確遠遠不及清華、同濟大學,但在我們城市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學啊。雖然你的成績的確很優異,可是要考進鷹真大學,我想難度還是不小。”   “我瞭解過了,鷹真大學今年會擴招,所以可能會進一步放低分數線,降低門檻。這段日子我也做了不少模擬卷,也算是有不少心得的。如果感覺不可能就不去做,那就永遠也無法實現。”   接着,三人就告別了。吳真真想着白靜的話,心裏也很感慨。自己,有辦法挑戰嗎?僅僅是二本的真林學院,自己都望而卻步了。   而那時候的吳真真,根本沒想到,那是自己和白靜最後的見面。   “真真!”母親將門打開,說:“就算學校放假,也不能鬆懈啊。高考已經越來越近了,還是快點看書吧。”   “好,好的……”   吳真真嘆了口氣,將被子拿開,坐了起來。   她坐到書桌上,將書包中的教科書取出,先是將語文書翻開。這是吳真真的複習方式,因爲語文是複習起來最不費力的。不過,背誦文言文,也是件苦差事。她此刻翻到《出師表》,開始背誦起來。   “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顧臣於草廬之中……是草廬還是茅廬啊?”   接着她立即將手拿開,卻是用力太大,語文書掉在了地上。接着,從書頁中,掉出了一張紙來。   “這,這是……”   接着,吳真真赫然發現,那本語文書上,寫着的名字,居然是“白靜”!   這本語文書是白靜的!   吳真真立即將語文書拿起來,仔細一翻,果然發現這根本不是自己那本。白靜死後的這段時間,因爲語文課一直都是在做往年的模擬卷,以及寫命題作文,所以根本沒用到教科書,而這幾天的複習,也都是以數學、英語爲主,導致吳真真現在才發現這一點。   也就是說,白靜和自己在某個時間段,拿錯了對方的書?很有可能。吳真真和白靜經常拿着語文書,互相檢驗對方背誦文言文,拿錯完全是有可能的。   “白靜……”吳真真內心很是難過。她將那張夾在白靜語文書上的紙拿了起來,想看看上面寫的是什麼。   原來,這上面,是白靜寫的一篇作文。作文題目,是根據09年的K市高考語文試卷上,所出的作文。   吳真真因爲把所有複習都集中在數學、物理之上,所以幾乎沒寫過命題作文,也就只有考試的時候寫過模擬卷出的作文題目。上課的時候,老師也反覆提及,作文的重要性,也猜測了幾種有可能出到的作文命題。   “白靜,她是怎麼寫的呢……她既然打算考鷹真大學,語文不會太用心吧,到時候錄取學生,首要應該是去看數學和物理的成績吧。”   仔細看了看白靜寫的作文。她是按照目前最常見的,議論文形式來寫。   看着看着,只見白靜有一段文字,是這麼寫的:“舉例而言。三天前,我曾經去過一次白嚴區……”   白,白嚴區?   頓時吳真真心頭一跳。她赫然回憶起,第二名死者林迅,就是死在白嚴區的!   她看到作文的最後,白靜在上面寫上了日期。時間是在3月9日。那麼,三天前,就是3月6日去白嚴區的?   她去翻了翻日曆,3月6日,的確是週日。   她很瞭解白靜,她的目標是鷹真大學,這麼一個如此艱難的目標,她的壓力之大可以想象。所以,如非必要她不會跑到白嚴區去。當然作文的內容也可能是虛構的,但是吳真真感覺白靜不是杜撰出來的。   那麼,她爲什麼要去白嚴區?   這和她被斷頭魔殺害有關係嗎?   會不會有些牽強?白嚴區畢竟也是很大的。不能說她去了白嚴區,就認爲是被斷頭魔視爲了目標吧。   但是,越想,越有些不安。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白靜家的電話。   許久,電話接通了。一個顯得很蒼老的聲音傳來:“喂……”   “你好,是伯父嗎?我是吳真真。”   “哦,吳真真啊。”接電話的正是白靜的父親白曄山。   “是這樣的。伯父,白靜的死……請節哀順變。事實上,我想問一句,上個月六號的時候,白靜她,是不是,去過白嚴區?”   “上個月?”   回憶起慘死的愛女,白曄山的聲音又顯得哽咽起來。此刻的他肯定非常痛苦,讓他去回憶上個月前還活得好好的白靜,實在是心如刀絞。吳真真都不知道,這麼問對不對了。   “對……”忽然他說:“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她是去白嚴區,聽一個講座。那個講座,是鷹真大學的一個教授開設的,針對高考而設立的。講座的地點,就在……木遙路上。”   “是嗎?”   “對。”   接着,吳真真上網查了一下,接着,她找到了鷹真大學教授,在白嚴區開設講座的事情。地點是位於白嚴區木遙路的真彬大學。   “找到了。主講人是……鷹真大學榮譽教授,卞星炎。嗯,這是教授的照片,好年輕啊,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吧?”   那麼年輕就成爲學校的榮譽教授,看來還真是年輕有爲啊。   吳真真又用百度地圖查看了一下,木遙路所在的地點,和林迅死去被發現的青田公園,距離還是比較遠的。但,她隨即查到了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375路公交車,同時經過青田路和木遙路!   也就是說,乘坐375路公交車,只要過個三站左右,就能夠到木遙路!而青田路那裏,是375路公交車的始發站!只要乘坐地鐵,就可以從白林區到達白嚴區!   “難道說……”   雖然也有其他路線,但是吳真真開始有了推斷。   白靜爲了聽一下卞星炎教授的講座,所以,從家中乘坐地鐵到達白嚴區青田路,然後乘坐公交車,前往木遙路真彬高中!   青田公園,就是在青田路上!   吳真真的手開始沁出汗珠來。   難道……   難道真的有關聯嗎?   這個線索,警方注意到了嗎?   她之前,在電話裏問過白曄山:“伯父,這個線索,告訴警察了嗎?”   “沒有啊。怎麼了?這和小靜的死有關?”   恐怕白曄山是悲傷過度,完全忘記了第二名死者的事情。也不奇怪,隨之後來的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死者,第二名死者的事情早就被人忘記得差不多了。   吳真真覺得,這之間只怕是有着某個關聯。   她立即從書包中取出交通卡來,決定,現在就到那去看看!   白靜對自己昔日說過的那句話,成爲自己在這高考重壓下,重要的希望。所以就算冒一定危險,吳真真也決定去調查。   絕對不原諒……這種濫殺無辜的惡魔!一定要讓這個惡魔,受到法律的制裁!   吳真真走到外面,正好遇到父母。父親一愣,問:“要出去?去哪裏?”   “很快就回來,爸爸媽媽,我……”   “作業做完了?”   “今天學校放假嘛。”   “不許出去。”父親搖搖頭說:“你們班級已經有兩個人,被斷頭魔殺死了。你現在一個人獨自出去,太危險了!不行,你還是留在家好好複習吧。期末考快到了吧?”   “可是……爸爸……”   “我說過了,不行!”   父親的考量也是有道理的。斷頭魔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連續殺害了白靜和藍奇,誰知道會不會再殺死班級裏其他人?   “你爸說得對。”母親也說:“想到那個斷頭魔我就心裏直打鼓,沒重要的事情,還是別出去了,真真。”   吳真真見父母如此堅持,只有回到了房間。   她在牀上躺了一下。   那一天,和白靜最後分別的時候,她記得,她是……和藍奇一起離開的。   和藍奇……   她忽然又直起了身子。   “對了,昨天,藍奇他,他問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最初以爲,藍奇只是隨便問一問。難道……這和白靜的死有關係嗎?   他知道什麼嗎?仔細想想,當時警方來例行詢問白靜的同學時,自己就有些注意到,他的神情很不自然。   吳真真開始思索,爲什麼,斷頭魔要將藍奇也殺死呢?前五個死者,都是互相不認識的啊。   這之中,莫非存在着什麼玄機嗎?   此刻……銀羽睜開了眼睛。   “銀羽!”銀夜驚喜地看見她睜開眼睛,立即抓緊她的手,說:“沒事吧?我真是嚇死了。”   這裏是在正天醫院,上次銀夜和李隱一起來過,已經讓一些醫生記住了他。經過檢查,銀羽沒什麼大礙。   銀羽的額頭包着繃帶,她看清楚眼前的銀夜,只感覺腦子迷迷糊糊的。   “去找那個孩子……”   忽然,這句話在腦海中立即甦醒過來!   “孩子……”忽然銀羽對銀夜說:“哥哥,是孩子!藤飛雨的兒子!唐楓對我說,那個孩子,是關鍵!”   “孩子?”   “對……”銀羽繼續說道:“那個孩子,也許,有藤飛雨的人頭的線索!”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五章 尹俊賢   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羽揚建材公司的副經理劉子盛,從公司門口走。就在他走到公司停車場的時候,忽然劉子盛注意到,一個長相秀氣的青年,正在他的車子前等候着他。   劉子盛微微一愣,而只見那青年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來。   劉子盛是個較爲消瘦的男子,個子也略微矮一些,而這個青年比他高出了半個頭來。劉子盛心中微微打鼓,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是劉副經理嗎?”那青年走到劉子盛面前說:“能不能和你談談?”   “你是誰?”劉子盛充滿戒備地問。   “我叫尹俊賢。是貴公司去世的會計主管,厲馨小姐的男友。”   尹俊賢?韓國人?劉子盛立即意識到,他是對厲馨的死感到有疑問,立即說:“厲經理是在她自己家中被害,和我們羽揚公司毫無關係。你要找,該去找警察,尹先生,我還有事情,恕不奉陪了。”   “劉經理!”尹俊賢立即又攔住他,說:“厲馨的死,我希望能從你這,聽到一些實情。”   “你這個人怎麼那麼糾纏!”劉子盛看着這個青年,說:“我已經說過了,厲經理的死,和公司無關。警方也來問過我,但是我和厲經理之間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厲經理這次飛來橫禍,遭到如此不幸,我也很難過,可是我對厲經理的死,真的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隨即劉子盛就向着車子上走去。而那個尹俊賢也只能看着他去。   車子開走後,他剛回過頭,卻看見身後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的五官極爲俊美,身材挺拔,任何女孩見到只怕都會動心不已,而女孩則看起來二十歲左右,是一副大學生模樣。   “剛纔,我聽到你說你是厲馨小姐的男友?”那俊美男子走了過來,說:“可能有些唐突,我叫皇甫壑,和厲馨小姐,也算有些淵源。”   “淵源?”尹俊賢不解道:“什麼意思?”   “總之,找個地方,我們談一談吧。”   皇甫壑本來,是想來找劉子盛問一問的。第四名死者厲馨,是六名死者中較爲受到矚目的一位,是首位女性死者,也是首個在自己家中遇害的人,更是首次目擊到有嫌疑人在現場。   警察也調查過厲馨的男女關係,因爲現場似乎顯示厲馨和兇手是認識的。而她在公司認識的同事也都調查過了,而男女關係方面,從未聽說她有男友。如今,卻突兀冒出了一個男友來?   “你們是阿馨是什麼關係?”尹俊賢似乎有些戒備:“我從沒見過你們。”   “關於這一點,其實是這樣的。”皇甫壑非常鎮靜地回答:“厲馨小姐她,曾經和我聯繫過。她說,她被一些事情纏身。”   “纏身?”尹俊賢有些不解,隨即,皇甫壑的話就解釋了他的疑惑。   “我是……一個靈異研究者。這是我的名片,我組織了一個名爲‘靈祈會’的團體。是一個針對靈異現象,無法解釋自身疑惑的人,給予解答和幫助的組織。”   一旁的夏小美聽到這句話喫了一驚,那是什麼?自己聽都沒聽說過。   “‘靈祈會’?那是什麼?”尹俊賢接過那張名片,看了看,上面寫着:“靈祈會組織幹事皇甫壑”。名片下方還寫着一行字:“你遭遇過靈異現象嗎?你曾經接觸過鬼魂嗎?靈祈會將給予你最周到的服務。”   “厲小姐可能是無意中找到我們散發的宣傳單,所以來我們這找過我們。她說,她感覺她的身邊,似乎被什麼‘髒東西’所糾纏。”   夏小美湊近皇甫壑的耳朵,問:“靈祈會?你怎麼想出來的?”   “真的。”皇甫壑卻低聲對她說:“我的確是這個組織的幹事。不過我們這個組織和宗教無關,是民間組織,也不從事商業活動,是公益性的。”   看尹俊賢一臉不信的樣子,皇甫壑又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事實上,她來找我們,就是在她被殺害前不久。既然你說你是他的男友,我想了解一下。畢竟她也是來尋求過我們靈祈會幫助的人,所以我希望能夠徹底瞭解一下。”   “我知道了。”尹俊賢說:“我們找個地方說吧。”   夏小美看了,心想:韓國人果然比中國人要迷信得多啊,我還以爲他會罵我們是江湖騙子呢。   走入了羽揚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尹俊賢和皇甫壑選了一個座位坐下。   “如你們所見,我是韓國人。”尹俊賢說:“和阿馨認識,是在一年多以前吧。不過,厲馨從沒有把這段戀情告訴別人。我畢竟在中國沒有房產,目前也只是在中國打工而已,生活也算艱苦。另外,跨國戀情,阿馨也不想告訴別人。”   說着說着,他忽然啜泣起來。   “阿馨她……她說再等兩年,等我在中國穩定生活下來,就和我結婚的。我……”   厲馨從未公開過和這個韓國人的戀情,所以也沒有人知道。說起來,這個韓國人的中國話講得也……   “不過,厲馨小姐去世也有一段時間了,你怎麼現在纔來找劉先生?”   “最初我不太瞭解,後來才聽說,劉副經理和阿馨似乎有什麼曖昧關係。我並不想相信這些事情,但後來傳聞越來越厲害,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你考慮再三,決定來詢問劉副經理?”   “我認爲,即便是真的,劉經理也不會說實話。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真相。阿馨她,她死得太慘了!到底是有多麼喪心病狂的惡魔,能夠做出這種事情!”   “這樣啊……”   “那,告訴我,”尹俊賢追問:“你說,阿馨來你們這尋求幫助?到底是……”   “我們靈祈會是蒐集大量靈異方面的資料,歸總整理的一個民間組織。主要是針對風水,民俗,結合宗教的傳說,對靈異現象進行理解和研究。當然,也只能參考罷了。世間有沒有鬼,始終是件很難證明的事情。”   當然,那是在皇甫壑進入公寓以前。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證明,鬼魂的的確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她當時,對你說些什麼?”   夏小美想,就算那個靈祈會的確存在,厲馨之前也肯定沒來找過皇甫壑。否則,他早就說出來了。   那麼,皇甫壑接下來會怎麼撒謊呢?   “事實上她對我說的靈異現象……就和斷頭魔有關。”皇甫壑毫無慌亂之色,明明是在說謊,可是眼神卻極度自然。   “什麼?那,爲什麼……”   “她說,她感覺自己住的房間裏,總是好像有人生活的氣息。當然最初她認爲是心理作用……”   夏小美捏了把汗: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啊?接下去要怎麼編啊?就算覺得家裏有人存在,可怎麼聯繫到斷頭魔身上去?這臨時想出來的謊話,肯定會出現許多很多破綻啊,被這個韓國人懷疑的話……   “她說她曾經見到過一個身影。就在自己家中的時候,她註定到臥室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就出現在房門後面。但是僅僅只有一瞬間,一瞬間後,就不見了。那一瞬間出現的身影讓她充滿驚恐。接着,她憑藉記憶,畫了一張圖給我。那張圖,就和後來,被人目擊到的那個嫌疑人的臉,極度相似。”   夏小美聽的時候,腳都有些發抖:我的天……這個男人簡直有天生的寫恐怖小說的才能啊,先是家裏好像出現了另外一個人,再是房門後面出現個瞬間消失的人影,再是斷頭死掉,接着被人目擊到了和她看到的人同樣的面孔……幸好我知道是假的,否則真要被嚇死了……不,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殺死厲馨的的確很可能是鬼。   不過,夏小美接着就開始擔心下一個問題……   會有人信這種話嗎?反正是進入公寓以前,某個人和自己說這段話,她第一反應就是對方是招搖撞騙的人。誰會信啊?畢竟斷頭雖然詭異,但距離上升到靈異的高度還是有距離的。他們是公寓住戶自然知道這背後有靈異現象,可是一般人會相信嗎?就算是撒謊也該撒得高明一點纔對啊。   果然,尹俊賢看起來,並不相信這段話,說:“你在胡說些什麼?越扯越離譜了。”   “我說的是事實。”皇甫壑說:“信不信由你了。我騙你,我又有什麼好處?我又不會問你收取任何財物。尹先生,鬼在一般人的考量中可能是迷信,但是,將科學以外的任何東西直接排斥爲不存在之物的話,我認爲科學只會成爲新的迷信。而且,這個世界上,的確有鬼存在。”   “你到底是什麼人!”尹俊賢似乎發怒了:“還在這裏胡言亂語!我走了!”   “啊,等等等等!”夏小美怎麼可能放任這麼重要的一個線索人物離開,連忙說:“尹先生,你別理會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腦子有點問題,你別計較啊……”   “爲什麼!”忽然皇甫壑重重站起來,雙目卻猶如憤怒的獅子一般,說:“你爲什麼就那樣簡單斷定我在撒謊?你有證據證明鬼魂不存在於世間嗎?你們之所以否定鬼,排斥靈異現象,就是因爲你們想從科學的保護中獲得虛無的滿足!”   皇甫壑此刻的神情,卻是讓夏小美嚇了一跳。這個如此俊美的青年,發怒的時候也顯得如此可怕!   而尹俊賢也因此被震懾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說:“你,說的當真不假嗎?”   “總之,對於自己不瞭解的事物,不要輕易地下斷言。”皇甫壑忽然取出一本筆記,說:“這是我們靈祈會調查的,各種各樣靈異現象的調查報告。你可以仔細看一下。無論如何,你如果想查出殺死厲小姐的兇手,就需要和我們合作纔行。因爲我們的敵人,不是人類。”   夏小美已經快聽不下去了。   這個男人是神經病嗎?你莫名其妙地和一個人說,啊,世界上有鬼,你爲什麼不相信?這誰會理會你?這個樣子,別人恐怕會把你當成是邪教的宣傳者啊!   總之,夏小美是恨得牙癢癢。難道,他不知道,拿不到人頭,就無法回到公寓嗎?既然如此,幹嘛還做事那麼莽撞?之前看他一副好像很有條理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是個白癡!   夏小美髮現,自己果然很討厭這個男人。   尹俊賢接過那本筆記,翻了翻,裏面還張貼了不少剪報和照片,以及詳盡的分析。   “啊,那個……”夏小美問:“你看得懂中文嗎?”   “嗯,基本看得明白……”   “嗯,那好。”   日文自己還能翻譯一點,韓文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略微看了看,尹俊賢說:“我還是沒辦法相信你的話啊。不過,目前的確沒有阿馨的案子的線索。所以……”   “我明白。”皇甫壑說:“你沒辦法很簡單就相信我。可是,如果想查出厲馨小姐的死,還希望你和我們合作。”   “算了。你們中國人有句話,叫‘死馬當活馬醫’。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聽到這句話,夏小美一愣:什麼?不會吧?這樣也信?   皇甫壑點點頭,說:“厲馨小姐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詳細情況。”   “嗯。我和她認識,是在一年前,也就是2010年的春天。那時候我到中國來謀求發展,首先就來到了這個城市。最初,我是在一些餐廳打工積累經驗。認識厲馨是……”   “嗯,這個不用說。就告訴我,厲小姐被害前的一段日子的事情吧。”   無論如何,能夠順利地讓尹俊賢告訴他們厲馨的事情,也讓夏小美大大鬆了口氣。皇甫壑之前那個不正常的態度,險些就鑄成大錯了。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搭錯了哪一根神經,有鬼還很高興啊?   “結果,我又失業了。不過,阿馨卻是升任爲會計主管。剛升職不久我也爲她高興,但是,和她的差距又變大了。什麼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呢?”   夏小美看了不少韓劇就知道,韓國人一向大男子主義。自己喜歡的人升職,自己卻失業,恐怕是極其痛苦的吧。   “阿馨和我一週才只能見面兩三次。我也知道,我目前的樣子,在中國要繼續生活很困難,又不能接受阿馨的接濟。事實上阿馨的工作我也不瞭解。過年期間,我回了韓國一次,本來我很希望阿馨可以陪我一起去,但是,始終還不可以將我們的戀情公開。我們……”   說到這裏,他欲言又止。   “那……那段時間她告訴你靈異方面的事情嗎?”   “沒有。而且我發現我和她的隔閡,也越來越大了。”   異國戀人,本來就有很多生活理念的不合。夏小美看韓劇的時候,經常感覺韓國人家的媳婦就是受罪,被婆婆折磨得死去活來也連頂撞一下都不行,處處要看人臉色。而且,以前也看過一部韓劇,兒子要娶外國人做媳婦,也是被長輩竭力反對。   而二人又因爲不一直生活在一起,無法分享很多事情。這樣下去的話,感情也會變淡漠。   “不過,如果警方查到你的話,你絕對會被列爲第一嫌疑人。真的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和厲小姐的身份了嗎?”   “嗯,沒有了。”   “那個嫌疑犯模擬圖你看過吧?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不認識。”   事態似乎陷入了僵局。尹俊賢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少了,事實上他和厲馨的戀情一直都是那麼隱祕,如何能夠知曉詳情呢。   “這次的案件,那斷頭魔是鬼的話……我絕對不會饒恕的。”皇甫壑堅定不移地對尹俊賢說:“我向你保證。”   同一時間,銀夜和銀羽,來到了藤飛雨的宅邸。可是無論怎麼按電鈴都沒有人開門。   “怎麼回事?難不成……”頭上還包着繃帶的銀羽說:“難不成是步上了,藍奇的後塵?”   銀夜也是緊張起來了。無論如何,根據唐楓的話,關鍵在於那個叫藤容慕的孩子。唐楓說因爲那個原因,不得不把手錶送回來。   莫非那手錶中有玄機?   手錶送回來,和藤容慕又有什麼關係?   另外,谷帆那邊已經去造訪過了。從她口中獲悉,王振天確實來過。沒多久就離開了。也沒提過會去青田公園。不過青田公園那,是地鐵出口站。   王振天應該有經過青田公園。   “必須儘快找到藤容慕!”銀夜下定決心,還好時間還算充裕,今天只是第二日而已。   就在這時候,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銀夜接通了電話,問:“有什麼事情?”   “大事不好了,銀夜!”手機另外一頭的人,是華連城:“出大事了!康晉,康晉被逮捕了,警方說,懷疑他就是斷頭魔!”   “你胡說什麼?爲什麼康晉被逮捕,找到了什麼證據嗎?”   “慕容蜃告訴了我們一個內幕。康晉被逮捕,是因爲警察,在一家左手酒吧裏,找到了一個關鍵證據。那就是……”   “康晉,和藤飛雨,是同性戀者!”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六章 手帕   卞星炎此刻正在家中的書房內。   他此刻用梯子爬到書架頂層,拿下了一本書來。那本書,是一本關於相對論的著作。這是他日後新論文的參考資料。   走回到書桌前,他剛坐下來,不禁想起,星辰交給自己的那封信來。   他沒有將信拆開,但越發覺得有些古怪。星辰的反應,似乎不太正常。   他將那本書翻開,就在這時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於是星炎接通了手機:“喂,請問是誰?”   “是……鷹真大學的卞星炎教授嗎?”   打來這個電話的,正是吳真真。她查到白靜那一日,前去白嚴區聽卞星炎教授的講座,於是上網搜查,費了很大功夫,終於找到了卞教授的手機號碼。   “對。請問你是……”   “是這樣的。”吳真真頓了頓,說道:“上個月六日,卞教授你在白嚴區的真彬大學,做了一個講座吧?是針對想報考鷹真大學的高中生的……”   “嗯,對的。有什麼問題嗎?”   “我……”吳真真知道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問:“你記不記得,一個叫白靜的高中女生?”   “白靜?你和白靜是什麼關係?”卞星炎立即站了起來,問:“讀到報紙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呢,她居然也被斷頭魔殺害了……”   “你記得她?”   “嗯,記得。那一日,她來參加講座的時候,對我提過很多問題,是個很有悟性的孩子,所以我對她印象很深。她對報考我們大學的心情很熱烈,所以我還問了她的名字,祝願她高考成功。沒想到會這個樣子。”   “我是她的同班同學,在網上查到你的號碼的,”吳真真感覺呼吸急促了起來:“她還和你提過些什麼嗎?比如……”   “比如什麼?”   “靈異,什麼的。”   “靈異?怎麼會,我是學理科的,幽靈鬼怪這種現象,雖說是人類文化的一部分,但畢竟是超脫科學範疇的。”   吳真真其實也知道這一點。但事實上,她覺得,這件事情太詭異了。藍奇和自己提到了“鬼”,然後就被斷頭魔殺害了。   他那麼說,代表他知道了什麼。那麼,難道他的死也是……   “靈異什麼的當然沒有談,我們只是談了一些高考物理方面的問題,與能量守恆定律,原子和原子核、電磁學等問題。”   吳真真又想了想,說:“拜託你了,卞教授,請你告訴我……她真的完全沒有和你提過靈異方面的問題?”   “真的沒有,很抱歉,沒能幫到你。”   “這樣啊……”   吳真真很是沮喪,線索還是斷了。即使那天吳真真因爲某個原因而被斷頭魔視爲殺戮的目標,也無法得知了。   她那一天,估計也是一個人去的。這樣的話,如何知道那一天,白靜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卞教授。”吳真真還是不死心:“那一天,她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讓你覺得很古怪?因爲,第二個死者林迅,是在白嚴區的青田公園被發現的。而青田公園到真彬大學,可以坐375路公交車直達。所以……”   “是嗎,我倒沒注意。”星炎聽了聽後,說:“那孩子的死,我也感到很遺憾,但我畢竟不是警察,恐怕幫不了你。希望罪犯能夠早日伏法吧。”   吳真真重重嘆了口氣,最後,只有結束了通話。   也無法證明,那日白靜去白嚴區,是否是關鍵。她總感覺,斷頭魔殺人總有個理由吧,再怎麼變態,難道沒有任何理由嗎?   可是目前,只有白靜和藍奇存在共同點,而其他幾人,就算能夠聯繫起來,也很牽強。   對了,林迅。白靜是和林迅聯繫上的,這個人也許可以找到突破口。比如,白靜會不會再去白嚴區的時候,和林迅見了面?   這也是有可能的。   她立即又上網開始調查林迅的事情。同時也注意別讓父母進來看到自己在上網,否則又少不了一通說。   而事實上,將林迅作爲突破口而考慮的,也不僅僅是吳真真。   王振天的未婚妻葉佳佳,此刻也開始以林迅爲調查對象了。   林迅的身份,是一名小學教師,他去世後,他的妻子沈豔也帶着女兒離開了這個城市。因此,葉佳佳此刻,來到了林迅執教的小學。   那所小學,位於白嚴區安康路,名叫安康路一小,這所小學規模並不大。葉佳佳根據調查獲悉,林迅和他妻子沈豔都是安康路一小的教師。林迅是語文老師,而沈豔是數學老師。二人相戀後不久就於三年前結婚了。林迅死後,沈豔就辭職,帶女兒離開了K市。警方也調查過沈豔,但是沒有發現她有任何動機,所有人都反映,夫妻二人關係是非常和善的。   而巧合的是,這時候,連城和伊莣也在這所小學。   王振天和林迅既然產生了聯繫,那麼這夫妻二人也希望從這個角度獲取進一步的情報。之後,再去調查藍奇。畢竟,藍奇剛死,貿然接近他的家屬,誰都擔心會不會被斷頭魔給盯上。既然藍奇很可能是因爲和白靜的關係而被殺害,那麼也可能接近他家屬的人也會被殺。儘管不知道是否一定如此,但反正還有十幾天時間,不急於一時。   畢竟,人頭,只要兩顆就足夠了。   “林老師嗎?”此刻在操場附近,連城和伊莣正詢問着一名教師。那名教師是教英語的,之前和林迅也算比較熟悉。   “也真沒想到林老師會出那樣的事情,沈老師也因此受不了打擊離開K市了。”   “你知道沈老師會去哪裏嗎?”伊莣追問道:“難道是回孃家去?”   “這個,我也沒多問,估計是吧。沈老師爲人其實有點孤僻,對待學生也比較嚴厲,即使生下孩子後,那性格還是沒改過來。當初林老師和沈老師結婚,我們還是很奇怪的。”   問完後,連城合上筆記本,長長嘆了口氣,說:“真是像大海撈針一樣啊,這樣下去,到哪裏去找這六個人的人頭啊!”   “會和康晉有關嗎?”伊莣又說:“已經調查出來,他居然和藤飛雨是同性戀,難怪那天對我們那麼排斥啊,這種關係自然不能和人說了。”   “嗯,不過,就算是基友,也不至於殺人吧。我們國家是禁止同性戀結婚的,所以就算是藤飛雨和柳欣離婚,也不可能和康晉……結婚吧。所以不該是因愛生恨?不,仔細想想,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柳欣的嫌疑更大些啊。”   “說不過去啊,”伊莣搖搖頭說:“柳欣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把人的頭活活拔下來,再說,她何必再去殺死林迅等人呢?”   “不,也許……她因爲丈夫的背叛,而極度憎恨同性戀。而林迅這些人,其實都是同性戀,你想啊,同性戀是非常受到社會的冷眼看待的,就算愛上了同性戀人,也不可能公諸於衆吧。所以,警方查不出也是有可能的。柳欣殺死丈夫後,決定將所有同性戀的人都加以殺害,所以調查出同性戀的戀人,再將其殺害……”   “不對吧。按照這個說法,她該把康晉也給殺了吧。何況白靜和藍奇,總不可能是斷背吧,那是絕對的異性啊。”   “嗯,也對啊……”   “還有,這麼一來的話,兇手就是人類?按理說不可能纔對啊。”   連城又想了想,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聽說同性戀的人,是不會輕易改變性向的,那麼,爲什麼藤飛雨要和柳欣結婚?”   “這倒不奇怪。你沒聽說過雙性戀嗎?也可能藤飛雨就是一個雙性戀者。嗯,我猜測一下,你想,連城,會不會是這樣的。藤飛雨和康晉是同性戀,但同時藤飛雨也喜歡女人。異性戀是可以結婚的,所以他娶了柳欣,但也和康晉保持着地下情關係。但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不想再和康晉繼續這種關係,對康晉提出了分手。”   “這個……有可能。”   “惱羞成怒的康晉,和藤飛雨發生了爭執。然後……康晉被藤飛雨殺死了。”   “等等……”連城立即堵住了她的話,說:“反了吧?藤飛雨被康晉殺死才比較合理吧?”   “唉,連城,你想,這次的案件,有靈異現象存在,你忘記了嗎?也就是說……最初是藤飛雨殺死了康晉!”   “難道……你是說,康晉冤魂不散,然後殺了藤飛雨,拔下他的頭?”   “對。”伊莣提到這點,又說:“也就是說,康晉很可能是在屍體沒被發現的情況下,先殺了藤飛雨,然後以鬼魂的身份繼續‘活’着,沒有人發覺。而殺害林迅等人,會不會是,變爲鬼魂後的作用?公寓以前的許多鬼魂,都是濫殺無辜的。這樣的例子是很多見的,以前好像是柯銀夜執行的一個血字吧,那一次,就是這樣。”   “哦,我想起來了,是郊區墓地的那一次吧。嗯,那一次有五個人蔘加,結果是銀夜、小田切幸子、歐陽菁三個人活下來。那一次,是柯銀夜發現了生路。那次是一個打電話的時候被殺害的鬼魂,在墓地附近陰魂不散地漂移。最初是將殺害她的歹徒咒殺,然後不斷殺害接近墳場的所有人……”   “嗯,不錯。我想康晉可能也是如此,他死後,也就不管善惡,濫殺無辜……”   想到當初二人見到的康晉,也許是個鬼的時候,連城也是心裏很恐懼。   “對了,那……”連城忽然說道:“會不會六顆人頭,都在康晉的家裏?”   伊莣也是一個激靈:“對,對啊。也許六顆人頭都在那也說不定啊。如果是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人從二人身邊走過。那是一個穿着一身素白衣服,長髮披肩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十分蒼白,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古怪。這讓連城嚇得幾乎慘叫起來,他幾乎以爲那就是女鬼了!   但是仔細看去,似乎是個活人。而這時候她迎面正好遇到了一個男教師,那男教師見到她,驚訝地說:“是你?沈老師,你回來了?”   沈老師?   難道是林迅的妻子沈豔?   連城和伊莣立即飛奔過去,隨即衝到那女子面前,連城立即說:“你是,沈豔老師嗎?”   那女人的面目實在有些陰森,看着華連城,點點頭說:“對,我就是沈豔。”   “關於你丈夫,我有些話想問你。無論如何,請你幫些忙吧……”   “沒空。”她根本理也不理二人,就徑直走開向着某座教學樓走去。   這個時候,忽然一個身影攔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個穿着一身綠色衣服的美麗女子,而那女子……正是葉佳佳。   “沈豔老師嗎?你好。”葉佳佳說:“很冒昧,我是……和你丈夫一樣,被斷頭魔殺害的死者,王振天的未婚妻,我叫葉佳佳。”   “讓開。”沈豔卻根本不理會她,完全沒有想談談的意思。   “我希望能夠查出是誰殺害了我丈夫!”葉佳佳此刻非常急切:“無論如何!請你幫幫我吧!”   “我沒時間和你多說什麼。”接着,沈豔就繞開葉佳佳,徑直離去。   “求求你,和我談談吧!”葉佳佳跑過去說:“我未婚夫,在被殺害以前,到過你丈夫遇害的公園附近去!這是我找出的唯一一個共同點,我想知道和你丈夫有關的事情。你,也想查出斷頭魔是誰吧?求你,求你告訴我!”   葉佳佳此刻,淚如泉湧。任誰也看得出,她心如刀絞。   忽然,葉佳佳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說:“我,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本想着,和他結婚,生下這個孩子後,一起撫養他長大,未來能夠獲得幸福,我……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就失去了父親,他就這樣失去了父親啊!”   葉佳佳跪坐在地上,痛不欲生地說:“然而,我來誰殺了他,我都不知道!我,我該怎麼辦啊……”   伊莣連忙走過去,扶起葉佳佳,說:“葉小姐,你,你別這樣,既然如此更加該爲孩子着想啊。我們……”   沈豔,回過了頭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正對着葉佳佳,說:“你的未婚夫死不死,和我無關。我也不打算查出我丈夫是誰殺害的。”   “你,你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冷血!”伊莣也聽不下去了:“人家都那麼求你了,就算幫幫人家又怎麼樣了!太沒人性……”   忽然連城捂住她的嘴,湊在她耳朵邊說:“你不要命了。萬一這個女人是鬼怎麼辦?”   頓時伊莣也是醍醐灌頂一般,嚇得幾乎連半條命都沒了。她都差點忘記了,此刻接觸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已經死了,是個鬼。自己這樣罵她,不是找死嗎?   而且這個叫沈豔的女人,的確是怎麼看都像是鬼啊。   沈豔不再理會他們,就繼續朝教學樓走去。   連城知道這個女人身上肯定有線索,於是緊跟了上去。當然不敢跟太緊,畢竟他感覺這個女人太可能是鬼了。   沈豔沿着樓梯,走到了三樓,然後,走入一間辦公室內。   “沈老師?”辦公室內的幾名老師都驚訝地看着她,只見她走向一個桌子,拉開抽屜,翻找着什麼。   “沈老師,你這是……”   “別說話。”沈豔繼續找着,終於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塊手帕來。   這時候連城和伊莣,還有葉佳佳也跑了進來。連城跑過來的時候,注意到沈豔手上的手帕。手帕上,寫着兩個字母:“LD”。   她將手帕放入口袋裏,隨即看着眼前的三人,便筆直走過來,如同把三人當做透明人看待一般。   “你……”連城連忙跑過來說:“沈老師,剛纔那手帕……”   “關你什麼事情?”她卻是根本不理會,就走了出去。連城也不敢來硬的,這個女人若真是個鬼,那不等於是自尋死路嗎?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沈豔嘴裏輕輕地嘟囔着:“LD……LD……”   與此同時……張波凌的弟弟,張波瑞,則是在家裏,翻找着什麼。   “找到了。”他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塊手帕來。   “LD?”他赫然看到,手帕上,繡上去的兩個英文字母。   “就是這個。那兩個人提到的‘靈異’,莫非就和這個有關係?”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七章 最恐怖的假設   李隱將一張紙,用吸鐵石貼在了牆壁上。   子夜正在他身旁,看着紙上所寫出的,目前查到的人物關係,包括那個還未查明身份的唐楓,以及新出現的人物尹俊賢。   “似乎很複雜呢。”子夜看着每個人的名字說:“而唐楓的證詞是,藤容慕值得懷疑。”   剛纔銀夜和李隱進行了最新的一次通話,告知了這條最新線索。同時皇甫壑也將厲馨韓國男友的事情說了出來,並且,也獲悉,康晉和藤飛雨的斷背關係。   “康晉是目前警方掌握的三個嫌疑人之一,”李隱用手指點着紙上康晉二字,說:“目前看來他似乎有很大嫌疑。我一直比較在意最初被殺害的藤飛雨,因爲最早的殺人案件,有可能產生出我們所沒有注意到的靈異現象。而目前,唐楓、藤容慕、康晉,和藤飛雨有關的可疑人物出現了三人。”   “康晉,真的會是斷頭魔嗎?”子夜卻似乎不太相信這個論斷,說:“目前的他已經被警方逮捕,如果是一個鬼,會那麼容易被人類抓住嗎?當然也可能是公寓的迷惑之術,但繼續追查下去,人頭的線索就可能會出現。事實上對我們而言,拿不到人頭就是最大的失敗,其他的都在次要。斷頭魔的身份,從一開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六顆人頭的下落。”   李隱也點了點頭。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這個血字存在的問題。   血字不是要查出斷頭魔是誰,而是要找到六顆人頭。但是,一般人都認爲,人頭很可能在斷頭魔手中。事實上警方也對被害者周邊地帶進行了地毯式搜索,始終也都沒有找到人頭。而既然公寓要求“找到”,那肯定就是可以“找到”的。認爲是在斷頭魔手中,是最穩妥的想法。   但是,這也很可能是公寓佈置的陷阱。事實上,誰規定,人頭一定會在斷頭魔手上呢?不,甚至是否存在“斷頭魔”都是個很大的問題。所以人頭到底在哪裏,其實根本不能夠按照常規邏輯去思考。李隱認爲,無論多麼不可能的可能性,都要去考慮,因爲這個公寓給出的血字,根本不是用常識和正常邏輯能夠推理出結果的。   “比如,人頭有可能藏在某個其實觸手可及的地方,但公寓以某個巧妙的方式掩蓋住了。”子夜忽然語出驚人:“越是司空見慣的東西,越容易被忽略。比如,將人頭製作成石膏像,並用某種方法,將腐臭味道抹去。或者是,將人頭包住,以一個圓形物體出現在人面前,但是沒人會去懷疑。”   這種可能,李隱也考慮過。正是公寓給了住戶們一個需要大海撈針才能找到人頭的假象,所以,住戶容易將整件事情思考得非常複雜。而思考得複雜,就反而不會去注意眼前很簡單的東西。那所謂的“斷頭魔”,很可能是公寓完全虛構出來,用來讓住戶臆想的虛無存在。   公寓,完全可以通過某個詛咒,而將人殺死後,把人頭藏在某個地方。也許是死者家屬身邊,也可能是死者常去的地方,更可能,以某個很隱晦的線索藏在某個完全無關的地方。無論如何,只要找不到人頭,估計根本不會出現鬼魂去殺害住戶,因爲沒有人頭,就算逃回公寓一樣是死!   這一次血字的恐怖和以往不同,不是鬼魂,而是“找不到人頭”這件事情本身!   “既然如此,你怎麼看,李隱?”子夜指着這張紙列出的人物,說:“你認爲,哪個人,或者哪件事情,可能是人頭隱藏地點的線索?”   “其實,我在意的事情還有一件。子夜。”   “嗯,是什麼?”   “爲什麼是要找‘人頭’呢?”   這是李隱一直以來最疑惑的地方。   可能一般的住戶不會去那麼考慮,因爲經歷了那麼多恐怖的事情。“人頭”這種明顯是恐怖故事中經常出現的鬼魂形象,已經沒有多奇怪了。但是李隱卻不理解。   人頭可以帶入公寓,這一點就證明,人頭本身並不是鬼。既然如此,爲什麼要把需要尋找的東西,弄爲人頭呢?   如果是找一顆珠子,或者石頭什麼的,不也一樣可以嗎?沒必要非要是人頭不可。只是爲了凸出恐怖氣息?那就更沒有道理了。公寓指定血字的鬼魂哪一個都是極度可怕,沒必要非加一個“斷頭魔”的名號。根本,沒有意義。   人頭本身,必定存在着一個玄機。那麼……一個問題產生了。   那六顆人頭,真的……不是鬼嗎?事實上,公寓確實說,可以將人頭帶入。但是……那是在“進入公寓”以後。如果,人頭在帶入公寓以前,本身被某個惡靈附體呢?並且,在進入公寓後,那惡靈纔會離開呢?那麼,在不進入公寓的前提下,找到人頭後,意味着什麼?   這是這個血字背後隱藏的最恐怖的一個可能。因爲即使知道這一點,但也必須要攜帶人頭進入公寓。因爲公寓的條件是“住戶持有人頭進入公寓”。根本,不可能讓其他住戶代勞。何況,住戶也不可能會去代勞。   “你是認爲人頭可能有某個鬼附體?”   “對。”李隱又說:“其實我還有過一個考量。那就是,六顆人頭中,可能存在着一部分有鬼魂附體,而另外一部分是純粹的人頭而已。也就是說,將那沒有惡靈附體的人頭帶回公寓,纔是唯一的生路。這種可能,我認爲很高。”   子夜也點了點頭,說:“不過,人頭一共就只有六顆。如果你的假設成立……”   “對。也就是說,最好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全員返回公寓,必定會有人犧牲。對一個住戶而言,只需要一顆人頭就足夠了。也就是說,最極端的情況下……”   “公寓有可能只安排了一顆沒有鬼魂附體的人頭!”   這是最可怕的情況。也是李隱不希望去相信的一個假設。但是,以公寓的殘酷作風,這種事情,誰能保證不會發生?找出唯一一顆沒有鬼魂附體的人頭,才能帶着回到公寓。也就是說,公寓設計出了一個必須要六個人自相殘殺的死局!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這一點,光是想想就讓人膽顫心驚。   “希望不會如此吧。”李隱拿着手機,死死看着屏幕,說:“連城和伊莣夫婦,是我初次進入公寓的時候就認識的住戶中,唯一還活着的兩個人了……還有銀夜和銀羽,我也不希望他們死……”   雖然爲了契約碎片,註定要和其針鋒相對,但其實李隱很欣賞銀夜,因爲他們都是爲了自己所愛的人能夠不顧一切的人。李隱,真的不希望這六個人,只有一個能夠活着回公寓。   “不可能會有人犧牲,主動把人頭讓給他人的。就算是銀夜,他也未必會真犧牲自己把人頭讓給銀羽。”   如果,這樣的選擇放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和子夜一起去執行這樣的血字,那麼,該怎麼做?   將人頭,讓給子夜,自己能夠做到嗎?   這是光想一想,就讓李隱几乎會崩潰的問題。所以,這是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去相信的假設。   幸好,目前這只是假設而已。目前查到的線索,也沒有任何一點,能夠證實這個假設。所以,人頭也可能是純粹的人頭罷了。   其實,同樣的假設……銀夜也想到了。只是,這個假設太過恐怖了,令銀夜無論如何都不想去接受,不願意去多想。   面臨生死抉擇,人類最自私的本性就會完全暴露。道德、人性、倫理,都會變爲微不足道的,最虛僞的東西。只要想活下去的念頭,才只最真實的一面。這是人類最不願意去面對的,但卻真實存在的本質。   “你是說,被接到了柳彬的家中?”   “嗯,可以確定。”慕容蜃在銀夜手機的另一頭說:“所以你們快點去吧。另外,康晉還透露了一項很重要的證詞。在警方看來,那是他精神錯亂的話語,但是,他的確對我們說了。”   “什麼?”銀夜此刻正和銀羽坐入了一輛出租車,他聽到慕容蜃這句話,頓時預感到了什麼。   “他說他看到了藤飛雨。他說,藤飛雨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銀夜的手頓時顫抖了起來!   就是這個!   “他在哪裏看到的!”   銀夜這聲大吼,把前面的出租車司機都嚇了一大跳。而坐在銀夜身旁的銀羽何等聰慧,立即意識到了什麼。   終於出現了人頭的線索!   本來打算先去直接找藤容慕,但銀夜立即改了主意!   “他在哪裏看見的?告訴我!”   “算起來和你們的目的地也一樣,就在柳彬家附近一家咖啡館的男廁所內。他說,他看到了……”   聽完後,銀夜立即掛掉電話,對眼前的司機說:“師傅,最快速度趕過去!錢不是問題!”   反正公寓提供的交通卡無限充值,根本不用擔心交通資金問題。銀夜不用自己的車,也是爲了省油。日後要執行的血字還多了去了,這年頭油價也是越漲越高了。   來到那咖啡館門口,銀夜和銀羽下了車。   “就是……這裏?”   根據康晉的證詞,他在這裏面,見過活生生的藤飛雨。   “藤飛雨,難道是變成了鬼?”   二人怕倒是不怕。拿不到人頭,就是死路一條,反正一樣是死,不如拼上一拼。但是,目前畢竟還有其他線索可以找到另外五顆人頭,沒必要非送死不可。   “暫時,還是不要貿然行動。”銀夜說:“而且也不一定還在這裏。觀察一段時間再說吧。另外……”   他看向咖啡館對面的一個小區,某座公寓樓。   “藤容慕……和柳欣就住在那裏面。”   唐楓爲什麼會說藤容慕需要去調查呢?難道藤容慕就是斷頭魔嗎?   確實,人類形態的孩子,很可能實際上卻是個恐怖的惡魔。而且,孩子的形象也會對住戶造成很大的迷惑作用。   事實上,在這之前,銀夜和銀羽已經偷偷潛入了柳欣家一次。銀夜拿着一根鉛絲,就輕易弄開了鎖,進入後,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人頭。之後,又到康晉家去過一次,也用同樣的方法潛入,一樣沒有找到人頭。   至於用鉛絲開鎖,那是銀夜之前考慮到可能在未來的血字會用到,特意去學習的。不過,太過複雜的鎖,就很難對付了。   柳欣家和康晉家,都沒有人頭。   這時候,天色已經有些黑了。一天,居然那麼快就又要過去了。在這夜幕降臨下,到底去不去見他們呢?   就算見到了,能夠拿到人頭嗎?難道就和柳欣說出唐楓的話,調查藤容慕嗎?   這很顯然是不現實的。   目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無論是咖啡館還是那座公寓,都沒有辦法進去。線索就在眼前,卻根本無法得到。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銀夜看見,馬路對面,赫然出現了柳欣和一個男孩!   那男孩,赫然就是在柳欣家看到桌子上擺放的照片中出現的男孩!   是藤容慕!   二人此刻居然在過馬路,筆直走來!   “哥哥,怎麼做?”   “這個……”銀夜的大腦也在飛速轉動,機會是稍作即逝的啊!   於是,二人都做了決定,等到二人走來,銀夜立即飛速走了過去!   “柳……”   然而,一個“柳”字剛出口,銀夜就說不下去了。因爲……那個叫藤容慕的孩子見到銀夜,忽然就大叫一聲,隨即掙脫母親的朝後逃走!   銀夜不再猶豫,立即和銀羽一起拔腿追去!   “不要跑!我們對你沒惡意!”   銀夜和銀羽畢竟是大人,而小孩子腿短,能跑多遠?而且,藤容慕手上還拿着一個塑料袋子。沒多久,二人就逐漸追上了藤容慕。而這時候,柳欣也在後面追着,大叫:“容慕!容慕!”   銀夜和藤容慕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縮短了。然而,也逐步跑入了一條人比較少的羊腸小道中。   就在即將接近到藤容慕的瞬間,忽然藤容慕摔了一跤!   這一摔,藤容慕手中的塑料袋掉了出去。然後……從塑料袋裏滾出來的,竟然是……   唐楓的人頭!   銀夜頓時急剎車一般停下了腳步!   藤容慕立即抓住那顆人頭,塞回了塑料袋中。接着,他緩緩抬起了頭……   “銀羽,跑!”   銀夜哪裏還敢停留,立即抓住銀羽的手就朝着另外一條巷子飛奔而去!   不斷奔逃的過程中,銀羽也是發抖着說:“怎麼回事?唐楓居然死了?”   “藤容慕……那個孩子……”銀夜咬緊牙關,說:“必須從他身上查出人頭的蹤跡!”   奔出這條巷子後,銀夜立即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此刻,必須要有多遠逃多遠!而且,說不定連追過來的柳欣,也會被殺死滅口!   坐上出租車後,二人依舊不敢放鬆神經。銀羽更是很害怕地問:“哥哥,藤容慕就是斷頭魔的話,會不會……來殺我們滅口?”   銀夜當然也清楚這一點。不過如今只是第二天,還不到全部時間的三分之一啊。但是,就算斷頭魔立即要殺他們也是有可能的。   十五天時間,又不能回公寓……這簡直就是地獄啊!   同一時間,尹俊賢帶着皇甫壑、夏小美來到厲馨的家。   取出鑰匙,將門打開後,他說:“進來吧。”   這就是厲馨被殺的地點,斷頭魔曾經出現的地方,夏小美本來怎麼也不想進去,但考慮到現場有可能殘留公寓的生路提示,還是咬着牙走了進去。   至於皇甫壑,則很淡然,毫無懼色。   “我也是很久沒來了。”   作爲兇案現場,此地已經被警方封鎖,在外面貼了封條。不過,並沒有安排警員看守。不知道,這是不是公寓的“安排”,好方便住戶的調查。   關上門後,尹俊賢走入了,厲馨被殺害的書房。   “阿馨……就是在這裏被殺害的。”   房間內一切保持原樣,皇甫壑也戴上了手套防止留下指紋。他仔細觀察着整個房間,房間雖然佈滿了不少灰塵,但並不凌亂。確實沒有任何被侵入的痕跡。   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正接近着厲馨所住的公寓。   劉子盛,抬起頭,看着那公寓,厲馨家的房門。此刻,窗戶露出了燈光來。   而劉子盛的眼中,卻露出了一絲極爲深邃的黑暗……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八章 惡魔的條件   “案發後,你回來過幾次?”皇甫壑問。   “這是第一次。因爲今天守衛的警方剛好撤走了。”   皇甫壑時刻注意着四周任何的風吹草動,一點也不敢大意。那斷頭魔時刻都會出現,最初,他是不會到這種危險的高層建築上來的。一旦下樓的路被堵死,就會陷入絕境。但是,他還是來了。   因爲,他考慮到,公寓也可能利用他們恐懼高層建築的心態,而故意在這裏佈置生路提示。如果沒有生路提示,也許就找不到人頭了。   “整理得很乾淨啊。”夏小美此刻走入了厲馨的臥室,並把燈打開。她緩緩走向臥室的牀頭櫃,將其打開。   櫃子裏放着的,是指甲刀,餐巾紙,藥片,一副眼鏡,還有一些證件,以及化妝品。   “沒有什麼線索啊……”   她正嘆着氣的時候,忽然,翻出了一張發票來。   那是一張購物的發票,上面寫着是購買眼鏡的發票,是在一家“紅星商場”購買的。   這張發票,引起了夏小美的注意。她立即喊道:“皇甫,尹先生,快進來。你們看一下。”   走入房間內,尹俊賢走了過來,取過了那張發票,仔細看了看,說:“紅星商場?這張發票的開票日期是在……”   厲馨被殺害的日子,2月14日的兩天前,2月12日。   “對了,厲馨被殺那一天正好請假了。”夏小美看着面前的尹俊賢說:“那一天,正好是情人節啊。她請假難道,是因爲要和你約會嗎?”   皇甫壑也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說:“沒錯。情人節也不是中國獨有的節日,你們韓國人應該也會過情人節吧。那一天,厲馨請假莫非是因爲你?”   在情人節請假,只怕九成九的人,都能猜到請假的理由。   “不……”尹俊賢搖了搖頭,說:“我沒有和她約好,事實上,我也沒有情人節這個概念。”   情人節是戀人之間最爲注重的一個節日,居然連這個節日也沒放在心上?夏小美不禁懷疑,這兩個人會不會根本沒什麼感情啊。   也對,異國戀情,本來也很艱難。中國和韓國之間的生活習慣也有太大差異,不是那麼容易相處的。   “還有一點,很重要。這個紅星商場……”   位於白嚴區。   果然,線索完全集中到了白嚴區!也就是說,白嚴區很可能有着引發斷頭魔殺人動機的關鍵!   白嚴區是K市的主市區,市政府就位於白嚴區。這個城市的不少標誌性建築,都在白嚴區。   究竟,白嚴區隱藏着怎樣的祕密?   而且,把青田公園也考慮進去的話……   皇甫壑用手機登陸,查看了一下百度地圖。結果查到,白嚴區那一帶地段,在青田公園,紅星商場一帶,有什麼地方很特殊。   不過,那都是市中心的繁華地帶,自然不存在哪裏有鬧鬼傳聞。   “根據這張發票去查一查吧。那天厲馨去購買眼鏡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造成她兩日後被斷頭魔殺害。”   皇甫壑將發票摺疊後放入包內,接着說:“沒有新發現的話,就走吧。”   走出房門,將門鎖好後,皇甫壑才脫下手套,幾人一道離開了。   同一時間,沈豔回到了她在K市的家。   剛進入家門,她就脫掉外衣,將那塊手帕取了出來。隨後,將手帕放在了桌子上。隨後便向浴室走去。   沈豔打開浴室大門,也沒有去取換洗衣物,就開始脫衣服。   將內褲脫下後,便走進浴缸中,開始放水。   那塊手帕就放在浴室門口附近的一張桌子上。   而此刻……忽然,那快手帕,被一隻手抓了起來!   沈豔放出熱水,開始沖洗身體。今天上午就坐火車趕回K市,女兒安置在母親家。接下來,打算暫時繼續住下去。   一雙赤裸的腳,朝着浴室的方向,緩緩走去。   沈豔不斷沖洗着身體的同時,忽然,她整個人跪坐在了地上。葉佳佳痛苦的哭訴此刻不斷傳入耳際。她的眼淚,開始慢慢湧出。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門鈴響了。   沈豔停止了哭泣,她站起身,關掉熱水。隨後將浴巾披了起來,隨後穿上拖鞋,朝浴室的門走去。   打開門,她忽然發現,桌子上的手帕,居然不見了!   怎麼可能?   沈豔頓時很是驚愕,然而門口的門鈴聲卻是越來越響了。   沈豔立即跑到門口,用貓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人,還是葉佳佳。   她將門打開一條小縫,隔着一道防盜門,僅僅稍微露出頭來,依舊用那冰冷陰森的表情,對着葉佳佳,說:“什麼事情?”   “沈老師……那塊手帕,是不是有特別意義?如果不是,你沒理由特意回來拿吧?難道和命案有關?”   這時候華連城和伊莣也走出來,連城也是很誠懇地說:“拜託你了,沈小姐。你看葉小姐懷着身孕,不顧臉皮來求你,自然也是很希望抓住殺害她未婚夫的兇手。我們是另外一名死者張波凌的好友,也是想能夠獲得斷頭魔的情報。求你……”   沈豔卻依舊板着臉說:“住口。我和你們根本不認識,爲什麼要幫你們?”   沒什麼人是可以相信的。誰都有可能是斷頭魔,既然是其他死者認識的人,就更有可能是斷頭魔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個人查出來。   沈豔就是那麼考慮的。她想,手帕可能是被風吹走了,也不多想什麼,就說:“別說了,我要關門了,你們走……”   一個“吧”字還沒出口,忽然只見那門縫後,一隻手赫然冒出來,死死抓住了沈豔的腦袋,把她給拉了進去!隨後,防盜門內的那道門也被重重關上!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一兩秒之內,瞬間,三人都沒反應過來。隨即……   “小,小偷嗎?”葉佳佳連忙去搖動那防盜門,喊道:“沈老師,你怎麼了,你……”   “啊——”   只聽門內傳來一聲極爲淒厲的慘嚎,隨即,一切恢復了寂靜。   華連城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那隻手……不用說,絕對就是斷頭魔!他立即抓住葉佳佳的手說:“快跑!”   隨即他死命拉着葉佳佳就朝後逃走。而葉佳佳連忙說:“我……我得馬上報警……”   “逃命吧!”華連城此刻根本不敢去坐電梯,直奔入樓梯間,和伊莣一起不斷朝下跑。並且,不時會回頭看看身後。   斷頭魔出現了!   葉佳佳此刻取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說:“喂,警察局嗎?我們這裏是……”   葉佳佳說完地點和發生的事情後,就掛了電話。此刻三人已經快要跑到一樓了。葉佳佳忽然說:“我說,爲什麼嚇成這樣?那個強盜又沒拿槍,你們至於怕成這樣嗎?”   能不怕嗎?在那個公寓待了那麼久,如今已經是看到樹木都會感覺是鬼魂了。連城此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不敢跑得不快!   無論如何,已經報警了。到時候,只要排查這段時間內,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的話就可以了。上次藍奇死的時候,對不在場證明的調查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慕容蜃還沒弄到這方面的情報。因爲,他這個變態法醫也很受人白眼。   不過,如果對照一下不在場證明,就能夠鎖定一部分嫌疑人了。   只是,對鬼魂調查“不在場證明”,意義並不大。鬼魂是有可能具有分身的,如今的這種程度的血字,出現有分身的鬼一點也不奇怪。   不,其實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   斷頭魔,一定只有一個嗎?   跑到一樓,連城才稍微鬆了口氣,然而依舊不敢大意。   然而,跑出公寓的瞬間,連城還抬起頭,看了看應該是沈豔所住地的窗戶。不過,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此刻,銀夜和銀羽已經回到了家中。在那裏,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經回來了。   “什麼?那個唐楓死了?你說藤容慕就是斷頭魔?”夏小美聽完銀夜和銀羽的講述,幾乎不敢置信。   “這是事實。”銀夜面色凝重地說:“我已經給慕容蜃打了電話,警方會立即調查這件事情。”   而就在這個時候,連城和伊莣也回來了,並將二人的經歷一說,更令人膽寒。   此刻,六個人也都感覺極度不安全了。銀夜兩天時間幾乎沒有閤眼,若不是因爲一直處於亢奮狀態,他恐怕早就無法支撐住了。   “哥哥,你去睡一會吧。我看,你也支撐不住了。”銀羽說道:“我會一直看着你的。”   “嗯,也是。”銀夜此刻的確也感覺很疲勞了,就是鐵人,也受不了啊。   但是,那個斷頭魔……會來嗎?這個地方不是公寓,安全性不高啊。但是,除此之外住到哪裏去呢?酒店?如果那個鬼有能力感應人的位置,那麼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鬼是否有能力感應人所在的位置呢?   “或許不能再住在這了。”銀夜說:“我們老是住在固定的地方,只怕危險性會很大。還是先……”   “不,”銀羽卻堅定地說:“哥哥,就待在這裏吧,如何鬼可以感知我們的位置,那麼到哪裏去都不會安全。這一帶治安還算不錯,一旦出事,也便於逃跑和及時進入人多的公共場所。”   銀羽自然不是沒有道理才這麼說的。   在聽到連城說出了他的那段經歷後,銀羽幾乎沒站穩腳步。   因爲,在這之前,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那個電話,是在和銀夜一起搜查康晉家的時候,打給她的手機的。而打來電話的人,故意掩蓋住了自己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柯銀羽小姐嗎?”   “是,請問你是誰?”   “呵呵,不用問我是誰。只要你記住,我對你們而言,是‘神’,就可以了。等一會,我會給你發來一條彩信。根據那條彩信,你會知道,我具有的能力。哦,我順便告訴你吧,那個鬼,是沒有感知你們位置的能力的,所以,不需要擔心。”   銀羽在那之後,又收到了一條彩信。   然而,無論之前打來的電話還是彩信,都無法顯示出來電號碼。   而那彩信的內容,是一幅油畫。   油畫上,畫着的……竟然是一扇門被微微開啓,露出一個女人的頭,而一隻手抓住女人的頭。明顯看得出這扇門外,還有一扇防盜門。   彩信發來的時間是在白天,也就是說……這幅畫完全預言了未來!   這一點讓銀羽無法不在意。   夜晚,大家都入睡了。負責守夜的,只有連城和銀羽。而銀羽,則始終盯着那手機。   這時候,手機振動了起來。而來電是無法顯示。她立即接通了電話。   “你是誰?”銀羽緊張地問。   “別那樣抱有敵意麼,柯銀羽小姐。你也該知道,那幅畫是真正地預知未來吧。我具備這樣的能力。事實上,直到半年以前,我都一直在和公寓的住戶進行交易。”   “你……有能力畫出反映未來的畫?”   “不錯。我這個能力很不錯吧?你想活下去吧?想,得到人頭吧?”   銀羽皺着眉頭,問:“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還可以畫給你,可以反映出其他未來和一些你無法知道的事情,我保證,可以讓你找到人頭,活着回去。”   “條件?說吧。只要我力所能及……”銀羽並沒有太欣喜,她知道那條件肯定不會簡單。   “很簡單。”   電話另外一頭的人,用非常冷靜的口吻,說出了一句話:“我要你,殺了你的義兄,柯銀夜。殺了他,我就告訴你……”   “什麼?”銀羽大爲愕然,她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又低聲問:“你爲什麼要那麼做?爲什麼要我殺了他?”   這時候,還醒着的連城在一邊的窗戶旁觀察外面,所以根本沒注意到銀羽的異常。   “總之,只要你滿足這個條件,我就答應你,把剩餘的畫給你。別試圖找到我,這是我經過精心改裝過的電話,絕對查不到我這裏的。你們的時間不多啊,只有半個月而已。總之,在這段時間內,這個條件隨時有效。”   “不可能。”銀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人頭我自己去找。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無論你是不是公寓的住戶,都不重要了。我絕對不會……”   “真的?就算……柯銀夜殺死了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也無所謂嗎?”   “你……你說什麼?”銀羽幾乎不敢相信剛纔的話。   “葉凡慎。這個男人,是你昔日最愛的人吧。”   “阿……阿慎?”   銀羽站起身,走入另外一個房間,關上門,說:“你說我哥哥殺了阿慎?不可能的。阿慎是自殺的。在我對他提出分手後不久,他就……”   “自殺?你認爲,他是那麼容易就會自殺的人嗎?”   “你,你是什麼意思?”   “他自殺的時間,是在你剛進入公寓,兩個月以後的事情,對吧?也就是在2009年的9月。那個時候,公寓應該發佈了一條血字指示,執行的人裏,有一個就是柯銀夜吧?”   “你知道?對,阿慎自殺是在9月12日。而哥哥執行血字的時間一共有三天,就是從9月10日到9月12日!哥哥根本就……”   “是的。所以,你哥哥,是利用鬼魂,殺死葉凡慎的。那個時候的鬼,是一個在打電話的時候,在墓地被殺害的女人。你哥哥就是利用了那個鬼的特點,殺害了阿慎的。”   “怎……怎麼可能……”   “而且,順便告訴你吧。讓你進入公寓的人……”   “就是柯銀夜!”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十九章 金色神國   “你……剛纔,剛纔,說什麼?”   “你認爲,你是因爲什麼,而進入了這個如此恐怖的公寓呢?你,不也一直想知道,那一日是誰送了那束花給你,讓你去了那裏嗎?”   “你,你難道是想說,送花給我的人,是哥哥?不可能!”   銀羽,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這種荒誕至極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撒這種彌天大謊來欺騙我,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你休想……”   “是嗎?你現在,在你自己家吧?那麼,到你哥哥的房間去吧。在他房間的書桌的第三格抽屜,藏着可以證明我的話的東西。看了後,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了。”   接着,電話就掛斷了。   銀羽則默然地站在那裏,她的身體,猶如被什麼東西入侵了一般,靈魂彷彿也被碾碎了。她過了很久,才意識到……   哥哥的房間?   她走出房間後,華連城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問:“你怎麼了,柯小姐?”   銀羽卻也不理會他,就沿着樓梯往上走。   爲什麼要去確認呢?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銀羽很清楚哥哥有多麼深愛着自己。一直那麼深切地摯愛着她,一直拼着性命守護她,所以,銀羽才被這份深情撼動,並且,決定回應哥哥的這份深情。   畢竟,她不是草木,怎麼可能對哥哥完全不動情呢?縱然是鐵石心腸,被哥哥一次次用性命所保護,她也沒辦法繼續拒絕哥哥了。何況,阿慎也已經死了,如今自己和哥哥的未來都是生死兩茫茫,她本打算,如果這次血字可以回去,她就答應嫁給哥哥。無論今後還能活多久,她都會決定成爲哥哥……不,成爲銀夜的新娘。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了。   但是,剛纔的那個電話,卻讓她的內心,被重重一擊。雖然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哥哥會那麼做,會把自己引誘入公寓,會殺害阿慎,但是,但是……   她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想去確認一下的心態。   走到了,哥哥的臥室前,她,打開了門。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銀羽喃喃自語道:“那個電話,肯定是胡說的。對,絕對是胡說的……”   眼前,就是那個書桌。   從門口到書桌,僅僅幾步的距離,卻讓銀羽,耗費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完。   第三個抽屜……第三個抽屜……   她彷徨了很長時間,才伸出手,將抽屜輕輕地拉開。裏面,放着好幾本書籍,以及……一張地圖。   這是什麼?   這就是證據?   她先是將一本書拿了出來,上面寫着:“金色神國教義”。   金色神國?這是什麼?   封面上,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書上沒有寫作者和出版社。印刷質量倒還不錯。   翻開書本,上面就寫着:“願你受神國祝福。”   然後,就是一篇導讀。   “我很榮幸,能夠親自編撰金色神國教義的中文版。金色神國自從建立以來以及過去了近七年時間,這也是金色神國首次在中國傳教。本教義希望信徒們能夠好好地閱讀,唯有信從我們偉大的神國國主,才能夠獲得神國國民的資格,可以超脫生死禍福,成爲受到金色神國祝福的人。”   銀羽看着這段文字,感覺是某個宗教團體所寫的傳教文字。“金色神國”似乎是這個宗教團體的名稱。而且似乎是一個在國外起源的宗教。   這是怎麼回事?印象中,在進入公寓以前,哥哥是個很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一向信奉“天行有常,不爲堯存,不爲桀亡”的理念,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當然,如今的哥哥,自然不會再相信所謂唯物主義了。   難道是因爲進入了公寓的緣故,所以,纔開始考慮閱讀一些宗教書籍?但是,爲什麼不選擇佛教、基督教這類聞名的宗教呢?   這時候,銀羽忽然注意到,導讀最後註釋的日期,是在2009年3月。而銀羽又查看了一下,這本書註明的印刷日期是在2009年5月。   是在進入公寓前不久印刷的!   翻到了目錄,隨即銀羽看到了,裏面詳細介紹了金色神國這個宗教。   這個宗教認爲,金色神國即是超脫一切之上的,最神聖的國度,位於一個更高的層次。有些類似於天國。而這個世界上的人類,多數都是金色神國中犯下罪孽的人,被剝奪了金色神國的國民資格,放逐到世界上的。更存在着,金色神國最大的敵人,“黑心魔”。“黑心魔”在人類中佔了近三分之一的數量,是無比邪惡的,只爲自己的慾望而傷害他人的惡魔。   而人類中,也存在着逐步能夠理解神國的偉大意志,能夠淡泊自己的慾望,這類人如果能夠進入金色神國修行,就可以讓自己死後,重新成爲金色神國的國民。但是,黑心魔會阻止這一點,他們會竭盡一切勢力,污衊金色神國,並希望能夠將人類也同化爲黑心魔。   不過,黑心魔,也是可以轉化爲金色神國國民的。這樣的人,必須要進入“懺罪煉獄”進行修行。也就是,要將其殺死。用金色神國特製的匕首,殺死黑心魔後,黑心魔就能夠進入“懺罪煉獄”重新輪迴,洗刷自己的種種罪惡,就能夠重新成爲神國的國民,重新受到神的祝福。   而冥頑不化,不相信神國存在的,都是那些難以度化的人,他們死後既無法進入神國也不會進入煉獄,而是會徹底消亡。這類人,其實比黑心魔更爲可悲。   而金色神國的教主,就是金色神國國主的麾下使者,轉世到這個世界上,將有資質重新成爲神國國民的人類選中,並將黑心魔找出來,將他們送入煉獄重新輪迴,拯救這個即將面臨世界末日的地球。   而要修行的話,要早晚唸誦金色神國的詩歌,並且要積極地尋找可以進入神國的人類,並殺死黑心魔,送他們進入煉獄度化。同時,也要遠離錢財,女色,菸酒。並且,最重要的是,要長期飲用用金色神國的神水,或者戴着金色神國的徽章。而那神水和徽章,在後面的一本書籍中有具體提及其價值。   不過,在銀羽看來,簡直就和廣告沒有區別。那神水的售價,一瓶就要兩百美元,而徽章更昂貴,一個居然要接近一萬美元。而印刷着神國詩歌的書籍,價格也一樣昂貴得離譜。同時,還要購買能夠殺死黑心魔將其送入煉獄度化的特殊匕首,也要非常高的價格。   而接着……令銀羽觸目驚心的一段話出現了。   “這……這是……”   那段話是:“凡信仰其他宗教,或者參與其他宗教活動的,也是黑心魔的一個明確特徵。這類黑心魔,即使用神國匕首也無法將其送入煉獄,唯有神主以及三名神使可以將其送入煉獄。一般的信徒,除非找到煉獄和人界的某個連接點,否則也無法將此類黑心魔送入。值得一提的是,這類黑心魔一旦放任不管,未來必定會成爲被金色神國誅滅的最恐怖惡魔,將無法進入任何輪迴。”   宗教活動……   一直對西方文化非常有興趣的銀羽,時常都會到教堂去聽讚美詩,並參與教會的許多活動。這樣的她,完全可以滿足“黑心魔”的條件。   而這一段文字下,還用水筆寫着一行字!   “銀羽是黑心魔。而通過詛咒人的影子,不斷進行血字指示輪迴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國所提及的‘懺罪煉獄’。如果放任不管,銀羽的靈魂就將會在未來被神國誅滅,爲了她的未來,必須要將她送入懺罪煉獄中,這樣,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爲金色神國的國民。”   這段文字的筆跡……的的確確是銀夜的!   和銀夜從小一起長大的銀羽,怎麼可能會認不出銀夜的筆跡?這熟悉的筆跡,此刻令銀羽幾乎陷入地獄最底層!   這個所謂的金色神國,很明顯是一個國外的邪教組織,並在中國境內開展了祕密傳教活動。利用這所謂教義,銷售神水,徽章等,牟取暴利。這是邪教組織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而教義中,黑心魔這個概念,就是爲了讓信徒,將周圍勸解他們脫離教團的人,視爲惡魔而殺害他們。一旦殺人,信徒就無法脫離教團,即使將來清醒過來,也只有繼續站在教團這一邊了。而且,還不讓他們受到信仰其他宗教的人的影響,將其他宗教的信徒也視爲黑心魔。   難道……哥哥成爲了這個邪教的信徒?   因爲認爲自己是黑心魔,出於對自己的愛情,而將自己帶入這個公寓?難道真是如此嗎?   “不,哥哥,哥哥怎麼可能被這種邪教欺騙呢……”   但隨即,一個念頭浮現,否定了這個想法。   如果,在發現這個公寓的存在後呢?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知道這個公寓的存在,都會徹底相信任何唯心觀點。這種邪教的教義,配合公寓的存在,反而顯得更加可信了。如果將那個公寓理解爲這個教義中的“懺罪煉獄”,倒也很是吻合!   也就是說,公寓的存在,反而是證明這個邪教教義的絕佳證據!   銀羽,展開了那張地圖。   地圖,赫然,是公寓所在的區的地圖!而公寓所在的地方,被劃上了一個紅圈。然後,那個紅圈上,寫上了四個字——懺罪煉獄!   那,也是銀夜的筆跡!   銀羽被這個恐怖的事實幾乎要擊倒。雖然內心還在掙扎,但她已經開始相信,那個電話所說的話了。無論如何,哥哥的筆跡要如何僞造呢?   難道打來電話的那個人是鬼?可是,銀羽又感覺不可能。這完全不符合公寓的作風,公寓一向是利用靈異現象來殺害住戶,怎麼會挑唆住戶在血字中去殺害其他住戶?   如果是鬼魂,僞造筆跡自然很容易。但是,有那個功夫,還不如直接殺掉銀夜不是更方便?或者用血字直接下達這一指示,也可以達到這一目的,完全沒必要如此迂迴。   但是,銀羽還是希望,這是個陷阱,無論如何,她都希望這不是真的!   銀夜爲什麼也要進入公寓呢?如果他是認爲,銀羽是黑心魔,那麼他自己爲何要進入煉獄?不過,從宗教教義上也可以找出答案,因爲某些被承認資格的神國國民,就算墮入煉獄也一樣不會死去。也就是說,可以理解爲銀夜是爲了看着在公寓中生活的自己才進入公寓的。   而……阿慎的死呢?   阿慎的死又是怎麼回事?   阿慎難道也被視爲是黑心魔?可是,阿慎並不是被刺死的啊。   銀羽將一切放回了抽屜中,她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那些書籍,全部都是金色神國的宣傳書,用各種語言講述金色神國是個如何如何美好的國家,只要進入金色神國修煉才能夠超脫等等等等。   “哥哥他……因爲相信邪教而……”   真是如此嗎?真的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她很希望立即跑下去,叫醒銀夜,親口問他。可是,她又不敢那麼做。因爲,那樣就意味着,這最可怕的真相得到證實。一直守護自己的人,卻是將自己一手推入黑暗深淵的罪魁禍首!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最可怕的絕望!   這個血字指示的第三日,4月3日來臨了。   結果,發生了三件引起警方重視的案件。   第一,自然就是沈豔的死。她也是死在自己的公寓中,頭部也是沒有了。報警的葉佳佳,經過連城的再三拜託,纔沒有說出連城和伊莣的名字。這八起斷頭魔案件引起了這個城市又一次巨大沸騰,而這也是第二次出現和之前死者相關聯的人死去。   第二,則是藤容慕的失蹤。柳欣到警局報案,聲稱是兩名警員的到來嚇得兒子逃走,之後兒子就不見了。而經過調查根本沒有那兩個警官。但奇怪的是,根據慕容蜃所說,聽說這件事情的警察,把這件事情當做沒發生過一樣,只問藤容慕的情況,完全不問銀夜和銀羽。   第三,也是令人比較意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劉子盛失蹤了!厲馨生前工作的羽揚建材的副經理,今天就沒來上班,他家裏也沒有人!打電話給他,也不接。   第一個案子在每個人的意料之中。第二個案子則讓大家非常意外,意外的,是警察對於銀夜,銀羽冒用警察身份絲毫沒有追究。   這也證明了之前的一個假設。住戶在任何刑事案件中,都會被任何司法機構忽視,當做不存在一般。這很可能是公寓爲了方便住戶執行血字,而施加的一個影響力。   而劉子盛的失蹤卻令人非常意外。這個男人是警方鎖定的三個嫌疑人之一,如今失蹤,自然顯得非常可疑,警方也開始搜尋劉子盛的下落。   匆匆喫過早飯,銀夜就說道:“大家聽好。今天是第三天,今天結束後,這個血字時間就過去了五分之一。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公寓給的提示已經很多了,也就是說……明日,不,甚至今日開始,就可能有住戶被斷頭魔或者其他什麼……殺害!”   五分之一的時間過去,就算出現犧牲的住戶,也不奇怪了。   而銀羽則一直盯着銀夜的神情。她實在不願意相信,哥哥會因爲相信邪教而將她送入公寓。她對這個金色神國的教義,半點也不相信。自己是什麼黑心魔,才進入公寓?那麼李隱呢?嬴子夜呢?也都是什麼黑心魔嗎?   即使證明世間真的有鬼魂存在,也不代表就要盲從於宗教。宗教本身,就是因爲人類的一種精神需求而誕生的產物。當然,銀羽不是認爲宗教屬於迷信,宗教也是人類文化重要的一部分,但那種以牟取暴利爲目的而產生的宗教,根本就是邪教!   而且,銀羽認爲,就算有鬼存在,也不代表神就存在。如果真的有神,那爲什麼不毀滅這個公寓呢?爲什麼不現身拯救他們?   所以,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神。   沒有神……   而就在這時候,張波瑞收看了早間新聞。   “喂喂,真的假的,又有人被斷頭魔殺了?連續兩天出現兩個被斷頭魔殺害的死者?還都是之前的死者認識的人?這是怎麼回事?”   張波瑞此刻也是一頭霧水。   同時,那個劉子盛失蹤也令他很在意。   捏着那塊手帕,張波瑞在考慮要不要去見警察,將手帕交給他們。但是,如何讓警察相信自己的話呢?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立即接通了電話,問:“喂,是誰?”   “請問,是在博客上留言的張波瑞先生嗎?我看到那塊手帕了。”   “真的?你知道這塊手帕的事情嗎?”   “嗯。看了你的博客,我想和你見一面。嗯,我的名字,叫孫靜軒。”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章 重重謎團   張波瑞和孫靜軒約定好見一面。接着,他就開始考慮,要不要通知一下皇甫壑。前天,皇甫壑以張波凌昔日好友的身份來見自己,而且對於查出他的死,也很執着。而且他感覺那個皇甫壑頭腦似乎也不錯,也許請他來幫忙分析分析,能夠查出什麼。   何況,最重要的是,張波瑞很在意,對於“靈異”這一點,皇甫壑到底知道些什麼。   於是,他拿出手機,調出電話薄中,皇甫壑留給自己的電話。   “喂,是皇甫壑嗎?”   接到張波瑞的電話的時候,皇甫壑和夏小美已經在外面了。一聽是張波瑞的聲音,皇甫壑立即問:“什麼事情?”   “你和我提過吧?我哥哥是否和我提過,和‘靈異’有關的事情?”   “對。怎麼了?”   “事實上……”張波瑞拿着那塊手帕,說:“哥哥給過我一塊手帕。他當時給我這塊手帕的時候,和我說了一句話。坦白講,那句話很奇怪,所以我一直都很在意。”   “手帕?”皇甫壑立即想起昨天晚上華連城和伊莣提及的情報,立即問:“你哥……波凌和你提了什麼?”   “那是在和哥哥最後一次見面,過年的時候……當時,他給了我一塊白色的手帕。對我說:‘波瑞,這塊手帕給你。這手帕,是非常重要的護身符哦,你看你最近運氣不太好,不如送給你,讓你擋擋煞吧。’那個時候我還很意外,說:‘哥,手帕做護身符?開玩笑吧?’可是哥哥卻一臉認真地對我說:‘別小看這手帕哦,給我這手帕的人真是有門道的人。我想,有這手帕,髒東西就不會接近你了。’”   聽到這話,令皇甫壑極爲震愕。他立即追問:“那,那塊手帕上,有什麼特徵?”   “嗯,上面繡着兩個字母,‘LD’。不知道什麼意思。那時候我也沒在意,手帕拿回家後就隨手放在了某個地方。結果昨天我突然想到了這句話,我想這應該和‘靈異’有一點關係吧。就找了出來。”   LD!   “我想,這可能是什麼算命先生做的手帕,拿來充當什麼護身符吧?也可能是什麼吉祥物的製品。所以就發佈在我的博客上,說希望找到和這手帕有關的線索,這可能和斷頭魔案件有關係。而結果真有一個人說,也拿到過一樣的手帕。”   護身符?手帕?   那個手帕是護身符嗎?   難道,張波凌是因爲將手帕給了弟弟,纔會慘遭斷頭魔的毒手?   不,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一點是事實的話,那也就代表着,那塊手帕,很可能就是這次血字的生路!   “你說那個人叫孫靜軒?你們約好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在真安廣場見面?”   “是的。到時候你也一起來吧。這個叫孫靜軒的人,似乎也對這護身符很感興趣。他說想和我們具體談談。”   掛斷電話後,皇甫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一旁的夏小美。   “真的?”夏小美也是驚喜異常,連忙跑到路邊要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二人立即前往張波瑞的家。畢竟有沈豔的前車之鑑,不能夠讓張波瑞也被殺了!   夏小美一想到,有可能找到生路,就興奮不已。但是,沒多久,又清醒認識到,即使那手帕有趨吉避凶的能力,找不到人頭的話,回公寓也是死路一條。   雖然,沈豔的死,令人感覺很是恐怖。但是反正血字指示總要面對鬼魂,而沒有人頭的話就是絕望,那麼,就唯有拼死一博了!   夏小美想到這裏,恐懼感也逐漸被壓下了。如今,唯有找到人頭,才能夠活下去了。   “司機,請快一點!”皇甫壑不斷催促出租車司機:“我們有急事,必須儘快要趕到那裏去!”   夏小美也很清楚皇甫壑在擔心什麼。根據銀夜的分析,沈豔的死,很可能是因爲那塊手帕。根據慕容蜃後來的聯繫,現場遺留品中沒有發現繡着字母的手帕。也就是說,那塊手帕很可能被斷頭魔帶走,或者毀掉了。當然,也有可能被沈豔藏在了什麼其他的地方。   不過,斷頭魔襲擊攜帶手帕的人這一可能性,卻是非常之高的。這麼推算起來,銀夜判斷,藍奇很可能也攜帶着手帕。所以銀夜和銀羽今天已經開始對藍奇的事情進行調查了。既然警方確實會把住戶當透明人看待,那麼調查就不用畏首畏尾了。   藍奇的身邊,不在場證明的調查,估計也差不多了。不過不在場證明的調查幾乎沒有人關心。每個公寓住戶都清楚,不在場證明在這斷頭魔殺人案中,沒有任何意義。   動機,也一樣毫無意義。鬼魂殺人根本沒有動機存在,而對於可以修改記憶的鬼魂來說,以一個本不存在的人的身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懷疑。比如,某人的兒子,父母,也都可能是僞造的。   甚至,警方本身也會受到鬼魂的影響,得出的調查結果,也未必可信。不過,好在慕容蜃的證詞還算可信。每次銀夜都讓他回到公寓,在李隱的見證下給自己打電話,報告調查情況。這樣的情況下,就絕對不會有在鬼魂影響下誕生的假情報了。   這次的血字,情報是關鍵。而假情報的產生是很難避免的,而一旦被假情報誤導,就很可能會萬劫不復!   慕容蜃這個可以進入公寓的“情報提供人”,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即使他是被鬼殺掉調包,但可以進入公寓就能證明其一定是人。   能否進入公寓,這是現階段唯一可以判斷一個人,是人是鬼的方法。畢竟,眼球可以換掉,記憶可以修改,但是唯有公寓裏,是不會產生任何靈異現象的。   終於,到了張波瑞住的房子旁。皇甫壑立即推開車門,把交通卡往司機手裏一塞,就衝了出去。   跑到門口,他就重重地開始拍門,大喊:“張波瑞,張波瑞!”   沒多久,門打開了,露出一張慵懶的面孔,一看是皇甫壑,忙說:“是你啊,皇甫先生。嗯,夏小姐沒和你一起來嗎?”   “你,沒事吧?那塊手帕呢?”   “在我身上啊。”   “拿給我看看!”   張波瑞看皇甫壑那麼緊張,一時也有些莫名,於是從身上取出了那塊白色手帕。而皇甫壑接過手帕,看了看,果然有那兩個字母。   LD,是什麼?聽說過LV,但LD可從沒聽說過。   緊緊抓着那塊手帕,皇甫壑進一步追問:“好,那我們先走吧。”   “現在,可是我約的是中午啊,現在還不到十點呢。”   “沒關係,先走吧,我請你去那喫中飯吧。”   讓這個人繼續一個人待在這,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斷頭魔殺害。何況他也揹負着很重要的線索。總之,和那個叫孫靜軒的人的見面,也很重要。   “現在走?那麼急幹嘛,我……”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斷頭魔殺害了吧?這次又是一個認識之前死者的人。也就是說,認識之前死者的人,都會非常危險!既然如此,還是在公共場所,更加安全一點!”   張波瑞想了想,也感覺皇甫壑說得有道理,於是答應了。   兩個小時後,三人已經是在真安廣場的一家麥當勞餐廳用餐了。   這幾天,皇甫壑和夏小美都實在沒有什麼食慾,喫的東西也都是從公寓帶出來的罐頭食品和方便麪。不過,有了這塊似乎是護身符的手帕,夏小美安心了許多。而且這個真安廣場人來人往,此刻又是中午時分。夏小美心想,就算這鬼再厲害,在這K市最繁華地段,人最密集而且陽氣也最旺盛的時候,也該稍微收斂一些吧?   這麼想着,她就拿起自己點的巨無霸漢堡,往嘴裏塞去。咀嚼着裏面的牛肉和酸黃瓜,又抓起一杯草莓奶昔喝了一口。而張波瑞倒是喫得很文雅,他則是拿着一根根薯條蘸着番茄醬喫。而皇甫壑則只點了一個香芋派,一個菠蘿派和一杯香草奶昔。   時間不斷流逝,這時候,張波瑞的手機來了電話!   “喂,孫靜軒先生?你已經到廣場了,啊,我們現在就在廣場西面的一家麥當勞餐廳裏面。嗯,對,你過來就看到了。好……”   掛了電話後,張波瑞也有些緊張地說:“不知道,這手帕是否真的能夠成爲線索。不過,皇甫先生,你說的什麼靈祈會,你真是靈異研究學家?真沒想到我老哥會和一個靈異學者做朋友?”   夏小美一邊喝着奶昔,一邊想,這個張波瑞也太頭腦簡單了吧,一直沒有懷疑他們根本不認識張波凌。難怪會把那麼多錢投入股市,血本無歸。   這時候,一個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模樣很帥氣的男子走了過來。他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手帕,忙問:“請問,誰是張波瑞先生?”   張波瑞忙站起來說:“你是孫靜軒先生?我就是。這兩位是我哥哥的朋友,皇甫壑和夏小美。很感謝你啊,孫先生。”   “哪裏,既然提到是和斷頭魔有關的線索,自然義不容辭了,我們這個城市已經被這個斷頭魔弄得不得安寧了,誰都希望早日將這個惡魔逮捕啊。”孫靜軒一邊說着一邊坐下,看着那塊手帕,說:“果然和我那塊一樣啊。”   “請問一下。”皇甫壑問:“你,能把手帕拿出來看一下嗎?”   “好的。”   帥氣男子孫靜軒取出了一塊同樣的白色手帕,也有着LD的字母,放在張波瑞的手帕的旁邊。兩塊手帕,果然是一樣的。   “的確一樣啊,做工也一樣,字母繡得也一樣啊。”夏小美拿起兩塊手帕比對着,驚訝地說:“孫先生,你是在哪裏拿到這塊手帕的?”   “這塊手帕,是我撿到的。地點,就位於東彬區的仁月街。”   仁月街!   那裏,是藤飛雨被殺害的地點附近!   “說得詳細一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孫靜軒說:“是這樣的,我是在去年十二月的時候,來K市打工的。因爲沒有本市戶籍,很難找工作,也一直在各處打零工。我記得是一月上旬的時候吧,有一天我結束工作,很晚的時候回家,路過仁月街,在地上撿到了這塊手帕。我因爲從小在貧苦人家長大,比較愛惜東西,看這手帕還能用,就帶着了。”   在藤飛雨被殺害的地點附近,發現了這塊手帕?   如今,藤容慕具有斷頭魔的重大嫌疑,他很可能殺害了知道他底細的唐楓。唐楓究竟是什麼人,隱瞞了怎樣的事情?而如今,這塊手帕又和藤飛雨產生了聯繫。而林迅和張波凌的身邊,都找到了這塊手帕。   那麼,厲馨,王振天,還有白靜呢?這三個人也有着這手帕嗎?   厲馨的話,已經打電話詢問了尹俊賢,他說自己也沒看到過這樣的手帕。王振天的話,似乎葉佳佳也不知道,否則看到沈豔拿着手帕就會有反應。至於白靜……   皇甫壑決定下午去找一下白靜的家人,以及藍奇的家人。既然警方不會注意他們公寓住戶,那調查大可放開手腳了。   這快手帕上的LD,是什麼意思呢?藤容慕又究竟是不是斷頭魔?而厲馨一案出現的那個陌生男人模擬圖又是何人,爲什麼也會出現在青田公園?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厲馨家,找到的紅星商場的發票。實際上,尹俊賢並不近視,厲馨本人視力也極好,沒理由去配一副近視眼鏡。皇甫壑認爲那張發票也該查一查,而案發的2月14日,厲馨又爲什麼請假?情人節,她該和戀人尹俊賢一起度過,可是厲馨卻沒有和他在一起。   孫靜軒似乎也是個很熱心的人,他說道:“這個斷頭魔根本就是滅絕人性,怎麼能殺那麼多人呢?就算是血海深仇,也做得太過了點。更何況那些人互相都不認識啊。總之,如果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謝謝你了,孫先生。”張波瑞非常高興地說:“不過,可惜還是不知道這手帕的含義是什麼啊。也不知道,其他死者家屬身邊有沒有這手帕。”   沈豔身上也有這塊手帕,皇甫壑沒有告訴張波瑞。否則,他很可能將手帕交給警察。既然手帕有可能具備護身符的作用,那麼,放在身邊比較好。   “那麼,這兩塊手帕能否給我一下?”皇甫壑對二人說:“我在這方面有些研究,也許能夠查出這手帕的來歷。”   而就在這時候,正在公寓內的李隱,接到了一個電話。打來電話的人,是銀羽。   這個時候李隱也正在房間內,在紙上寫出各種可能性並推算斷頭魔的身份以及生路的可能性。接到電話後,他本想先問問銀羽目前的調查進度。   但,銀羽的第一句話卻是:“李隱。我想問你一句,請你老實回答我。”   “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銀羽沒有和銀夜在一起。她推說要去準備一些東西,正在家中的書房內,還特意給書房上了鎖。   “你還記不記得,09年9月那次,銀夜執行的那個,在郊區墓地的血字指示?”   “當然記得。每一次的血字指示我都會詳細記錄每個細節,然後反覆地研究。嗯,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這次的血字和那次血字有共通點?”   “那次血字指示結束後,詳細情形你是聽小田切幸子說的嗎?她以前不就住你隔壁嗎?”   “嗯,當時活着回來的,就是銀夜、小田切幸子和歐陽菁三個人。不過銀夜似乎不太想談那次血字,具體情況都是小田切幸子和歐陽菁說的。銀羽,那個時候你也有聽她們說啊,難道你沒用筆記本記錄?”   “我是想問,小田切幸子,有沒有告訴過你一些,比較細節的內容呢。你們是鄰居吧,她該會告訴你一些事情。比如,血字最後一天,哥哥他,有沒有做什麼?”   如今,小田切幸子和歐陽菁都死了,只有問李隱了。   “奇怪了,你爲什麼不去問你哥哥呢?那次血字的生路是他破解的啊,他該最清楚纔對……你到底,想問什麼?什麼叫你哥哥做了什麼?當時,是他發現,生路就是不可以對着電話機說話。只是撥打電話是允許的,但是對着電話說話的話,即使是電話另外一頭的人說話,也一樣會被墓地的那個鬼給殺死。生路就是不要對電話說話啊。”   “嗯。是的,我記得這點。所以我想問你的是……小田切幸子有沒有告訴你,我哥哥,在最後一天,9月12日那天,打電話給誰?”   “怎麼可能,打電話的話,銀夜還能活着回公寓來嗎?”   “但是,如果撥通電話,但不說話,不就不會死了嗎?”   李隱漸漸皺起了眉頭來。   “銀羽,你到底想問什麼?銀夜出了什麼問題嗎?”   “回答我,李隱,小田切幸子有沒有和你提過這個?求你告訴我!”   李隱捏着手機,回憶了一下,接着,說:“打電話倒是沒有。不過,她後來的確和我提過一件關於銀夜的事情……”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一章 LD   “什麼?”銀羽頓時緊張起來,她立即追問:“她說了什麼?”   “當時,銀夜……他……”李隱正說到這裏的時候,忽然外面響起了門鈴聲。他連忙說:“銀羽,等一下!”   接着他立即跑到大門口,將門打開,外面站着的人,是25樓的住戶卞星辰!   “卞星辰?你有什麼事情?”   “樓長。”星辰說道:“事實上,剛纔我回我自己家去了一次,聽我哥哥說起了一件事情。是……和斷頭魔有關聯的。”   “什麼?”李隱連忙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啊,對了,正好銀羽她打電話回來,讓她也一起聽吧。”   於是,李隱把手機放到星辰耳旁,說:“你說吧,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白靜的一個同學聯繫了我哥哥,問及白靜在被害前,曾經到過白嚴區真彬大學,聽了我哥哥的一個講座……”   “你說什麼?”李隱一愣。   “我哥哥是鷹真大學的教授,他叫卞星炎。3月6日的時候,白靜曾經到那裏去聽一個關於高考理科方面的講座,就是我哥哥主講的。”   白靜,也去過白嚴區?就和林迅、王振天還有厲馨一樣,都具備了共同點!   也就是說,已經證實那六個人中,有四個都去過白嚴區!   林迅本人就居住在白嚴區,但另外三人可不一樣。李隱立即又問:“那個人是誰?有說出名字沒有?”   “沒有,不過我哥哥家的電話有來電顯示,所以我把號碼抄下來了。聽我哥哥說,是個女孩子。”   此刻銀羽也透過電話聽到了這些。卞星辰是在公寓內說出這些話的,那麼這個情報就具備了一定可信度了。   接着,星辰說出了來電的號碼。   “要找到那個女孩子,也許她還知道一些事情。”李隱想了想,接過電話,說:“銀羽,剛纔的事情等一下再說吧,你和銀夜,馬上去白靜身邊的同學那,查一查吧。”   李隱掛斷電話後,銀羽的心情,悵然若失起來。   她實在不相信哥哥會是那樣可怕的人,而且,縱然哥哥深愛自己,和阿慎是情敵關係,他也不可能會去殺害阿慎。   銀羽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哥哥。   但是,李隱的話,讓她更進一步地感覺到了不安。而且,那個聯繫自己的神祕人,既然有信心那麼說,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她應該很清楚,自己絕對不可能殺死哥哥的。那麼,自然,是有了有讓自己那麼做的信心。   銀羽甩了甩頭,她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先查出人頭的所在吧,無論如何,至少先找到兩顆人頭再說。   她打開門,銀夜見她出來了,問:“都準備好了?”   “哥哥。我們……可能要去見一下,白靜的同學。也許,有人能夠給我們提供重要的線索。”   根據星辰提供的電話號碼,撥打以後,沒過多久,電話接通了,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喂,找誰?”   “請問……你是白靜的同學嗎?”銀羽問。   “嗯,是……你是誰?”   如何回答?再以警察的身份去拜訪肯定不太合適了,畢竟已經被識破一次了。所以,銀羽採用了死者朋友的身份:“你的同學白靜,和我的朋友,都是被斷頭魔殺害的。我和卞星炎教授認識,所以聽說了你打電話給他的事情。事實上,我也有着一些和斷頭魔有關的資料,所以,希望能夠和你見個面,談一談。”   “卞教授的朋友?你說你的朋友被斷頭魔殺了?怎麼那麼巧?”   “的確很巧。我的朋友叫張波凌,是第三個被斷頭魔殺害的人。”   “這……你真有斷頭魔的線索?那爲什麼不給警察呢?”   “關於這一點,其實是就算給警察也可能不被重視。”   對方似乎猶豫了一會後,說:“那,好吧。我們下午見面吧。我叫吳真真,約定見面地點就在……”   談完後,銀羽掛了電話。   “她倒答應了呢。”銀夜鬆了口氣說:“我還擔心她警惕心強,不願意和我們見面呢。”   “無論如何,既然提及了有斷頭魔的線索,她應該會和我們見一面,何況知道她打電話給卞教授,就證明我們至少也認識卞星炎。”   而這個時候,銀羽看向銀夜的眼神,已經是充滿了迷惘。   她實在不願意去懷疑哥哥,她很清楚哥哥爲她付出了多少,有多少次都險些被鬼殺害。但是,如果那個神祕人所說的是實話,哥哥是因爲信仰邪教而將自己帶入這個公寓的話……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殺死了阿慎的話……   當初,進入公寓後,銀羽就知道,自己的未來變得無比飄渺。也因爲這個原因,她很清楚,自己和阿慎,也不可能有未來了。   成爲這個公寓住戶的自己,如何能嫁給阿慎呢?   所以,她下定了決心。   她當面向阿慎提出了分手。她希望,可以自己切斷這段感情。無論如何,即使可以活下來,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纔可能脫離那個公寓。無論如何,不能夠把阿慎也牽涉到和這個公寓有關的一切中來。   而自己當然也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必須和他分手的真正理由。   銀羽卻也知道,這是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她還是狠心地那麼做了。   “對不起,阿慎,我們分手吧。我,我想我並不愛你。”   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唯有用這個來回絕。昔日的濃情蜜意,到了今日卻成爲對銀羽最大的折磨。而當阿慎聽到這段話的時候,也完全無法相信。   當時他原以爲銀羽只是對自己有什麼不滿,可是隨着時間推移,她斷絕了和阿慎的所有聯絡。一直待在公寓內,連手機號碼都換了。   她知道,必須要那麼做。   但是,銀羽內心還有着一絲希望。她希望可以活下去。如果能夠通過十次血字,而那時候阿慎還在等待她的時候,她就可以回到阿慎身邊去。   第一次血字,和她一起執行血字的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後來在嬴子夜第一次血字時死去的唐文山。地點是在一個深夜的足球場內,結果被一個吊死鬼不斷追逐,銀羽最終發現生路就是進入足球場的球網內,就無法被那生前是守門員的吊死鬼所觸及了。結果,那一次只有她和唐文山存活。   而她的第二次血字,便是和李隱、銀夜一起,在葉山湖釣魚基地的時候,不惜用了一名住戶的屍體,來躲過水中惡鬼的殺戮。那一次,她幾乎感覺自己要支撐不下去了。但是,因爲有着將來和阿慎再度在一起這一點作爲支撐,才拼命咬牙堅持下來。   然而……接着,到了9月,銀夜執行新血字的最後一日,傳來了阿慎上吊自縊的噩耗。雖然沒有留下遺書,但卻確定是自殺無疑。   也因爲這個原因,阿慎的家人對銀羽充滿憎恨,認爲是銀羽甩掉阿慎,纔會令阿慎痛苦到選擇自殺。   所以,在那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銀羽都自責,認爲是自己害死了阿慎。生存下來的支柱徹底地崩潰了,即使能夠離開公寓,也沒有能夠等待自己的人了。   她甚至想,乾脆就死在血字指示中吧。   但是,她想到了,爲了她而進入這個公寓的銀夜。即使是爲了哥哥,也不能就這樣放棄自己的人生。   原本,銀羽和銀夜從小一起長大,她自問比世上任何人都瞭解銀夜。所以,她很清楚,銀夜不是那樣的人。可是,受到邪教蠱惑的話,就很難保證了。銀羽以前閱讀過很多國外一些沉溺於邪教的信徒,因爲被完全洗腦,而犯下許多荒誕的罪行。甚至是殺害自己的親人,都一樣可以做得出來。對他們而言,凡是教主的命令,都絕對是正確的,都絕對是神聖的。   邪教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對人類精神的完全操控。信徒完全失去自我,失去判斷能力,只會一味盲從於教義。昔日的善惡觀,也會被徹底顛覆。   “你怎麼了,銀羽?”銀夜忽然問:“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是……是嗎?”銀羽搖了搖頭,說:“不過,也不奇怪。還是找不到人頭……”   “先來喫飯吧。你還沒喫午飯呢,早飯也只隨便喫了一點。”   “不,不了。”銀羽卻徑直走過銀夜身邊,她,甚至不敢去直視銀夜。   有生以來,第一次,銀羽感覺和銀夜,有着那麼遙遠的距離。   這個人……還是哥哥嗎?   還是那個小時候,被我所崇拜和喜愛的哥哥嗎?   與此同時,針對LD,皇甫壑的調查有了進展。   “找到了。你們看。”那家麥當勞內,皇甫壑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對着張波瑞和夏小美,說:“你們看,LD,我搜索後發現,雖然沒有這個品牌,不過有以這兩個字母爲開頭的店。”   “這是……”夏小美盯着屏幕,念道:“‘LiliDoars’,這是禮品店?還有這個,路德首飾店?蘭多精品店……找到了不少啊。”   “不過,這個‘LiliDoars’,位於白嚴區,距離紅星商場也很近。我認爲,需要重點考慮。”   LiliDoars,是一家禮品店的名稱。這家店的網址點進去後,看到了一些商品的介紹。例如項鍊、耳環、錢包、圍巾、化妝品、手錶,但是沒看到手帕的介紹。   “這家店的店主似乎只是大學生啊,居然就出來開店了?”夏小美看着介紹,於是根據上面的電話,撥打了自己的手機。   撥通電話後不久,就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我們這裏是LiliDoars禮品店!”   “嗯,請問……你們店有賣手帕嗎?”   “手帕?嗯,有啊。”   “有沒有白色的手帕,上面,繡着‘LD’兩個字母的?”   “LD?啊,對了,你是不是說去年聖誕節的贈品?那個時候的確是有買到一定數量,可以附贈我們店的特製手帕!”   居然就這麼容易找到了!   事不宜遲!   於是,張波瑞、皇甫壑和夏小美三人,立即出發,前往那家禮品店!   “不過,”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夏小美輕聲問皇甫壑:“不要緊吧?那家店,會不會是斷頭魔……”   “就算如此也要去啊。”皇甫壑也低聲回答:“那裏是唯一可以找到線索的地方。”   事實上,帶着手帕也是件危險的事情。畢竟沈豔因爲將手帕帶在身上,被斷頭魔殺害了。所以目前兩塊手帕都放在了張波瑞的身上。   不久,就來到了那家禮品店附近。從那裏,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紅星商場了。   皇甫壑決定查完這,就去紅星商場,調查厲馨去購買眼鏡的原因。   那家禮品店店面並不大,但裝潢得很不錯。推開門走進去,只見一排排的貨架上,擺放着各種精品首飾。   店主看起來是個二十歲出頭一點的小夥子,見有人進來,忙笑容可掬地說:“歡迎光臨LiliDoars,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們的嗎?”   “嗯,是這樣的。”張波瑞走上前去,取出那兩塊手帕,問:“請問,這手帕,是你們店製作的?”   店主拿起手帕,仔細一看,點了點頭,說:“對,就是我們店的。去年12月的時候,作爲禮品而附贈的。”   “那,當時都贈送了多少?”   “嗯,12月因爲臨近聖誕,所以來禮品店購物的人很多,粗略估計,送出去的手帕應該有兩百條左右吧。消費滿五十,就會送一塊手帕的。”   這手帕編織得也確實不錯,但顏色也比較單調,張波瑞覺得這個店主似乎也太摳了。不過看起來這家店也是小本經營,贈品成本太高的話,也確實划不來。   而皇甫壑卻是微微皺起眉頭,夏小美也是很急。   那麼多人,怎麼查?店主不可能把每個顧客的臉都給記住吧?   張波瑞從口袋內取出一塊手帕,遞給店主,說:“我問你……照片上的這個人,來這來買過東西獲贈過手帕嗎?”   “嗯,我看看。”店主接過照片,說:“這個人……”   照片上的人,自然就是張波凌。   “我不記得了。當時那麼多顧客,我怎麼記得住啊。你們有什麼事情嗎?”   果然如此。   皇甫壑忽然問:“你一般會給顧客開具發票嗎?”   “發票?沒有,一般只會開一張收據。來我這裏買禮品的,多數是私人贈送禮品,或者給自己用,又沒有需要給公家報銷的,哪裏會需要發票。”   “一般都是顧客要求才開收據嗎?”   “要看情況的。我也不會主動問顧客要不要收據,索要收據的顧客,也不是很多。”   沒有發票也沒有收據,就很麻煩了。否則,如果可以在死者家中找到這類憑證,也可以證明其的確在這裏購買東西獲贈手帕。   不過,從死者多數來過白嚴區來判斷,很可能六個人,都在這家店購物,然後獲贈了手帕。   “你這手帕……有沒有什麼特殊作用?比如作爲護身符,趨吉避凶什麼的……”   “啊?”店主一愣,說:“你開玩笑吧,先生,我們這是禮品店,又不是什麼寺廟或者道觀。再說哪有用手帕做護身符的。”   皇甫壑想了想,看來,只有將手帕交給慕容蜃,讓他想辦法檢驗一下手帕上的指紋了。   另外,白靜是否有來這裏購買手帕呢?如果有來,很可能在這裏購置過一些禮品,需要調查一下她聖誕節期間是否給同學贈送過這的禮品,或者她身上是否多出些首飾。如果證實,那麼或許藍奇是因爲拿到了白靜的手帕,纔會被殺害的。   接下來……就要去紅星商場,調查一番了。   另一方面,銀夜和銀羽,來到了和吳真真約定好的地點,在她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內。   吳真真的父母這時候都出去上班了,所以她才能出來。   約定時間到了。而銀夜也看到,不遠處,走來了……一個穿着一身白色襯衫的年輕女孩。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二章 眼鏡   吳真真本來以爲,只是一個女人要和自己見面,卻看見是一男一女。   不過,這一男一女看起來都很和善的樣子,所以她也略微放寬了心。何況這個小公園,人也很多,不必擔心會出事。因爲斷頭魔的緣故,現在人們外出,很少單獨一人,總會至少三五人結伴而行。   “你就是吳真真吧?你好,我叫柯銀羽。”銀羽走上前去,說:“是我打電話給你的。”   “請問,那位是……”吳真真指着銀夜,問。   “他……是我哥哥,他叫柯銀夜。”   吳真真點點頭,隨後,她問:“那麼……你們說是認識張波凌先生吧?那麼巧又認識卞教授?”   “說是認識,其實,”銀夜回答道:“我們和他的弟弟住在同一個公寓,所以纔會知道的。”   銀夜這番話倒完全是真話,完全沒有虛假的成分。   “不是吧,這也太……”吳真真搖搖頭,說:“算了,你們說的線索是什麼?”   “我想先問一下。”銀夜將筆記本攤開,問:“你……知道什麼和白靜的死有關的線索嗎?她在3月6日去真彬大學聽講座的事情,是她告訴你的?”   “這倒不是。因爲我拿錯了她的語文教科書的關係。當時,找到了她在裏面寫的一篇作文……”   聽完吳真真的敘述,銀夜將這一點記入筆記,又問:“那……除此之外你就不知道什麼了?”   趕來這裏,卻得不到任何線索?銀夜無論如何也不甘心。   目前線索雖然很多,但都極爲凌亂,很難整合到一起去。   “那,我問你,”忽然銀羽發問了:“你的同學藍奇,前天被殺害了。你在他被殺害之前,有沒有看到他身上,有一塊白色手帕,手帕上繡着‘LD’兩個字母?”   “‘LD’?”吳真真託着下巴想了一想,說:“不記得了。現在大家都用餐巾紙,誰還會用手帕啊。”   “那……藍奇死之前,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特殊的……變化?”   “對,比如,有沒有和你提及什麼,和‘靈異’有關的事情……”   說到這裏,吳真真的眼睛頓時瞪得滾圓,隨即脫口而出:“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銀夜和銀羽一聽,頓時喜出望外!想不到居然找到了那麼重要的一個線索!   “藍奇,前天放學的時候,的確和我提及……他問我,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鬼!   直接提及了這個字,難道……藍奇已經和那個“斷頭魔”接觸過了嗎?   “那……”銀夜繼續問:“他後來還說了什麼嗎?”   “他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確實很不對勁,不像是隨便問我的。但是,我當時也沒怎麼朝心裏去。他也沒有繼續提什麼……”   銀夜將這一點,記錄在筆記上,並且換了一支紅筆,劃了一個圈,表示爲重點情報!   這一情報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這也是首次出現,有人直接提及“鬼”!   而看二人如此鄭重的樣子,吳真真一下害怕起來,問:“我說……難道,真的有鬼嗎?不可能的吧?”   對一個受到科學教育長大的人來說,要讓其認真思考這世界上是否真有鬼存在,是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鬼神之說看似飄渺,但實際上卻很難斷言其是否真的不存在。”銀夜接着問:“白靜她,生前有和你提過這類話題嗎?”   “那倒沒有。”   “那,剛纔提及的手帕,你有看到她帶着嗎?”   “嗯……沒有。白靜她也從來不用手帕的。”   無論如何,已經取得了非常重要的線索。現在,就要重點調查藍奇了。根據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得悉,藍奇是最後一個和白靜見面的人。這也是當初銀夜首選去見他的緣故。而藍奇提到了鬼……   銀夜不禁開始懷疑,藍奇的死……很可能是公寓爲了提高血字難度,而將其犧牲掉的!因爲藍奇很可能知道某個能夠立即找到生路的情報!   比如,他也許看到,斷頭魔砍下白靜的人頭,並藏匿在了某個地方!   白靜被殺害的地點,是在金楓高中的理科實驗室。根據藍奇的證詞,當時,白靜說自己忘記了什麼東西,於是跑回學校去了。接着,她的屍體在當晚被巡夜的警衛在理科實驗室內發現。   藍奇,會不會當時,是跟白靜一起回去的呢?而他很可能目擊了白靜被殺害的一幕,也知道人頭藏匿在哪裏,並逃回了家去!如果是這樣,他對警察撒謊也很正常,因爲任何警察都不可能相信兇手是一個鬼!   難度……人頭就藏在金楓高中的理科實驗室內?   這個可能性確實不低。隱藏在兇殺現場,利用住戶的思維盲點,的確很符合公寓的風格!   不過,前提是……這不是一個假情報。   銀夜看着眼前的吳真真,他也必須提醒自己,這個女孩,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吳真真。甚至,有可能吳真真這個人從未存在過。假如,這個女孩就是鬼魂化身,而告訴自己的是假情報的話,那麼很可能會打破血字生路。畢竟有可能生路由某個特定條件構成,一旦違背特定條件就會被殺。   但是,也無法證明這個吳真真是人還是鬼魂。她也無法進入公寓。所以即使是假情報,也需要去嘗試看看。   也不可能讓皇甫壑他們去試,萬一發現了白靜的人頭,絕對會被他們私藏起來。然後等到4月15日午夜零點後,去拿出來跑回公寓!   與此同時,在紅星商場,三樓的眼鏡專賣櫃。   “嗯,對,”一名銷售員拿過皇甫壑遞過去的發票,點點頭說:“的確是在這買的。”   這時候,尹俊賢也趕來了。他和皇甫壑等人見面後,皇甫壑向爲他和張波瑞互相介紹了一下。   “那,你還記得來買眼鏡的那位小姐嗎?”尹俊賢說着,取出了一張照片來,上面就是厲馨。   “嗯,這個小姐……啊,對了,想起來了,她的確來過。”   “那這副眼鏡……”   “說起來,她說是送給某人的禮物,拿了副舊的眼鏡來,讓我根據眼鏡的度數配的。嗯,有什麼問題嗎?”   “那副舊的眼鏡怎麼樣了?”   “嗯,她後來拿回去了。”   之前,皇甫壑給慕容蜃打去電話,提及了一個問題。警方當時是根據厲馨的熟人爲兇手考慮的吧,也懷疑過可能和她有曖昧的劉子盛。那搜查命案現場的時候沒發現這張發票,來這裏調查過嗎?然而,厲馨並沒有戴眼鏡啊。這眼鏡的度數非常深,是需要時刻戴的。   不過,慕容蜃卻告訴他,實際上厲馨一直戴着隱形眼鏡,她的近視眼度數很深,這也是驗屍的時候發現的。厲馨有近視眼的事情,在公司內似乎也只有上司劉子盛以及人事部門負責保管檔案的人知道而已。   而度數,恰好和她要配的眼鏡度數吻合。所以,警方沒重視這個線索,認爲是厲馨爲自己配的眼鏡,可能是感覺戴不慣隱形眼鏡,想要戴普通眼鏡。   但是,爲保險起見,皇甫壑還是決定來這問一問。   此刻這個銷售員的話,卻證明……厲馨配眼鏡,不是爲自己,而是要贈送給某人!   “你確實沒有近視眼吧?”皇甫壑又問了一下身旁的尹俊賢。   “沒有,不信要不要我去查視力給你看?”   皇甫壑也認爲查一下比較好。   於是,爲了防止這銷售員可能是鬼的化身。他親自進入驗光室內,幫尹俊賢檢查視力。結果,他的視力居然是1.2。   由此可見這眼鏡絕對不是配給尹俊賢的。   那麼,是誰呢?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慕容蜃打來的。   “大消息哦。呵呵,仔細一查才發現,劉子盛居然有近視!他的裸眼視力,爲0.3!而他和厲馨一樣,也是戴隱形眼鏡的!”   居然那麼巧?   而這也和厲馨所配的眼鏡,度數吻合!而且,說是送給某人的禮物?   在情人節前夕,購買禮物,又在情人節當日請假在家……難道,她是打算將這副眼鏡送給劉子盛不成?   由此看來,說不定尹俊賢真是在不知情情況下,被戴上了一頂綠帽子。   如今,劉子盛,卻又不知去向!   不過,劉子盛,究竟是人,是鬼?厲馨是他殺的嗎?畢竟,斷頭魔也不一定就是鬼。無論如何,找到劉子盛,成爲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掛斷電話後,他走到夏小美面前,說:“劉子盛,是近視眼,他的度數和眼鏡是吻合的。”   必須找到劉子盛!   尹俊賢聽了皇甫壑的推斷,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說:“你說什麼?劉經理和阿馨……不可能,阿馨不會那麼對我的!”   白林區。   吳真真和柯銀夜、柯銀羽二人道別後,想在附近再走一會。反正這附近的路段人都很多,也不必害怕那斷頭魔。   事實上,到現在爲止她都感覺有種不真實感。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忽然,走到學校附近,路過了一個照相館。   她記得,前天,藍奇就進去過裏面。   於是,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裏面一個男人看見吳真真進來,立即走過來,問:“你,你是那個人的朋友吧?就是,斷頭魔殺害的第七個死者?”   “嗯?”   斷頭魔的殺人案極度震驚,而這個照相館的小夥子,似乎也看過報紙,發現死者是光顧過自己的人。   “是,是的……”吳真真記得前天她也進來過這,當時就是這個小夥子。   “唉,”他重重嘆了口氣,說:“造孽啊。還那麼年輕,怎麼就……算了,不提這個了。那一天,你不是來問我,他印了什麼照片嗎?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見警察,提一下他當時來印的照片。”   “怎,怎麼了?”吳真真聽了,立即問:“照片,怎麼了?”   “其實,那天他帶來的照片……”   說到這裏,忽然門開了,那小夥子連忙迎上去,說:“請問,是來拍照嗎?”   “嗯,”走進來的是個男人,說:“要拍證件照。”   “好,稍等一會。”   接着,他和那個男人進了拍攝照片的房間。吳真真也就等在外面,她心想,那照片,究竟怎麼了?   等在外面的時候,忽然,吳真真感覺很奇怪。   剛纔進來的那個男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呢?   她不斷思索着大腦的記憶,接着……忽然一張清晰的面孔出現在腦海中!   剛纔進來的那個男人……長得和第四個死者厲馨被殺害的時候,被目擊的那個可疑男人的模擬圖,一模一樣!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三章 斷頭魔,不止一個?   吳真真仔細對照着腦海中的記憶,確信,真的是那個人無疑!   頓時她雙腳也開始發抖起來,怎麼會那麼巧?不,這可能是巧合嗎?   眼前,拍攝的暗房的大門正關閉着。沒多久……   忽然,一聲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音,傳入了吳真真的耳際!幾乎是在那一瞬間,門忽然打開,一隻手,抓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伸了出來!   吳真真在這一瞬間立即被嚇得魂飛魄散,立即回過頭朝門口衝去,頭也不回地拼命奔跑!不僅如此,她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救命啊!”   但是,周圍路過的人,只是看了看她,隨後就別過頭去,沒一個人當一回事。   “救命啊,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吳真真雖然不斷飛奔,並聲嘶力竭地大喊,但周圍人都完全漠視她。如今這個社會的人性冷漠自私,可見一斑。   吳真真連續跑了三四條街,還是不敢停下。這時候,距離自己家已經越來越近了。   終於,跑到自己家門口,她立即拉開大門衝進去,將門立即關上並反鎖。隨後,衝入客廳,來到電話前,就拿起聽筒,撥打了110。   不久,警察就趕來了。   那個照相館,發現了那個小夥子,無頭的屍體。不只如此,電腦也被完全破壞掉了。   這起案件,慕容蜃自然第一時間,通知了銀夜等人。   “被破壞的電腦無法修復嗎?”慕容蜃看着那電腦,對鑑識警員說:“也許裏面有很重要的線索。”   那名警員苦着臉說:“不行了,硬盤被損壞得很徹底,難以修復了。”   被如此破壞,更讓慕容蜃肯定,裏面被破壞的東西,就是可以找到六顆人頭的線索。   而此刻,銀夜和銀羽,正在金楓高中,白靜死去的理科實驗室。這個實驗室作爲現場本來是被保護的,但卻沒有警員看守。很自然,是公寓給他們的便利。   不過銀夜認爲,白靜的人頭就藏在這的可能,並不是很高。然而,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必須要將所有可能的線索都試一試。雖然過了今天,還有十二天時間,但是隨着時間推移,線索也會越來越少。   找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發現人頭的蹤跡。其實仔細想想,人頭真在這的可能性極低,因爲警方肯定搜索過了。但也可能是公寓影響警方,在這留下了人頭。銀夜,希望博一博這個極爲微小的可能。但,還是失敗了。   “找不到啊。”銀夜最後只能宣告失敗。而這時候,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慕容蜃發來的一條短消息。   “什麼?又有人被斷頭魔殺了?報案的人,是吳真真?”   銀夜看着這條短消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斷頭魔殺人爲何如此頻繁,卻根本不傷害住戶?難道,住戶不拿到人頭,就不會殺他們嗎?   也對,沒有人頭的話,就算斷頭魔不動手,公寓一樣會殺了他們。   這時候,銀羽的手機,也收到了同樣的短信內容。   不過,這起案子目前警方正在調查。而且,根據慕容蜃的說法,警方會將這起案件和前天藍奇被殺的案子聯繫在一起調查。   暫時,不能接近藍奇和吳真真身邊的人了。否則,很容易被警方注意到。即使警方再把他們當透明人看待,直接出現的話,還是會被注意的。   而這個時候,康晉已經被釋放了。   之前,在那家左手酒吧,查出康晉和藤飛雨是同性戀的關係,並且,有多人目擊,二人發生口角,甚至康晉還揚言,恨不得殺了藤飛雨。因此,纔將他予以拘留。但是,沈豔死亡的時候,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因爲他就在警察局。不過,爲了排除是模仿作案的可能,經過認真核對,確定殺害沈豔的就是斷頭魔。   康晉因此在昨天晚上就被釋放了,他一出來,就聽說藤容慕的失蹤。   此刻的他,躺在家裏面。忽然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連忙過去開門,卻是柳彬站在門外。還來不及說話,忽然柳彬就一拳打來!   “我一下班,就特意過來,讓你這個混蛋喫我的老拳!”說着柳彬將門合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揪住康晉的衣領,怒罵道:“你還是不是人?你現在讓我妹妹怎麼過日子?”   “我知道,但是,我和飛雨是真心相愛的,就算世俗的眼光認爲我們不正常也無所謂。”被揍的康晉卻振振有詞道:“還有,飛雨不是我殺的,那天我只是喝醉了說氣話,後來我就和飛雨和好了。我們……”   “你給我住口!”柳彬又是一拳打在康晉肚子上,他咆哮道:“真心相愛?別噁心我了!我發誓無論是誰敢傷害小欣,我就絕對不放過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先喫我一拳!”   康晉卻忽然抓住柳彬的手臂,又是一拳打過來,吼道:“你給我住嘴!對,我是對不起你妹妹,所以剛纔那兩拳我讓你,但是我告訴你柳彬,我康晉也不是孬種!就是你打死我,我也明確告訴你,我愛飛雨!我真心愛他!”   聽着一個男人如此直白地宣佈愛着自己的妹夫,柳彬頓時感覺很是噁心。他怎麼也沒想到,昔日那個沉穩冷靜的妹夫,居然會是斷背!   柳彬看着眼前的康晉,此刻是越來越火大,妹夫居然揹着妹妹,和這個男人……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罷了。我要去找容慕,也沒時間和你扯淡!聽着,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接着,柳彬就走出門去,將門重重關上!   容慕失蹤後,柳欣立即去警察局報案了。由於她是斷頭魔所殺的人的家屬,警察局很重視這一案件,迅速立案偵查。而根據她所說,當時,她帶着兒子出門去買東西,而兒子從房間裏取出了一包紅色的塑料袋。當時她問那裏面是什麼,兒子沒正面回答。   這段證詞中,完全沒有提及,柳欣有聞到血腥氣。如果唐楓是被斷頭魔殺害不久,血腥氣息肯定很濃,不光如此,大量的鮮血也會滲透塑料袋滴落在地面上。所以,判斷下來,當時唐楓被殺害,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慕容蜃也有將這段證詞傳達給銀夜等人。   最後見到唐楓的人,是銀羽。而昨天早上,唐楓打傷銀羽後離開,聲稱要銀羽去調查藤容慕,隨即離開。接着,到了接近黃昏的時分,纔看到藤容慕塑料袋內滾出的唐楓人頭。   也就是說,大概能夠推斷出殺害唐楓的人的時間。慕容蜃因爲沒見過人頭不好判斷,而且也沒找到唐楓的屍體。不過,認爲保守計算,應該是在上午的時候,就被殺害了。   而殺害唐楓的人,究竟是不是藤容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兇手是藤容慕,但是,這一點也可能是公寓佈置的陷阱。因爲,藤容慕真是斷頭魔並且是鬼的話,那麼他怎麼可能會摔跤把人頭露出來給他們看到?如果他是斷頭魔且是人類,試問一個小孩子如何做到連續將那麼多成人的頭拔下來?又不是拔蘿蔔!   這麼分析下來,藤容慕很可能不是斷頭魔。而藤飛雨,反而顯得可疑。   因此……這時候華連城夫婦,在柳彬離開後不久,來到了康晉的門前。   康晉曾經說,他在那家咖啡館的廁所內,見到了藤飛雨。也就是說,很可能斷頭魔實際上,是藤飛雨的幽靈。這也和藍奇提及的鬼有關,因爲他很可能在電視或者報紙上看到藤飛雨生前的照片。   因此,確定康晉的證詞真僞,尤爲重要。   不過,即便康晉的話不假,藤飛雨究竟是否真的就是斷頭魔,依舊很難說。鬼魂能夠輕易幻化形象,因此,變成藤飛雨來迷惑住戶,也是大有可能的。   不過,確定這一點,依舊還是比較重要的。如果確定斷頭魔是藤飛雨,或許就能夠有對策。   同時,根據皇甫壑那邊的情報,在藤飛雨被殺害的仁月街附近,孫靜軒撿到了那塊禮品店贈送的手帕。因此,也需要判斷,究竟藤飛雨是不是去過白嚴區,購買過聖誕節禮物,獲贈了那塊手帕。   連城走到康晉門前,按下了門鈴。老實說,他究竟會否給他們開門,也很難確定。其實,他在警察局已經有了口供,本不需要再來一次。可是,華連城還是覺得,親自來確認一下,更爲穩妥。   康晉開了門,看見了門外的華連城和伊莣,頓時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又是你們?來幹什麼?”   連城見他嘴角的傷口,心一驚,隨即,康晉就把門死死關上了。   無論接下來連城如何勸說,他都不肯開門。   也罷,反正,康晉的證詞也是有的。來見他,也只是爲了獲取進一步線索罷了。   目前,斷頭魔的嫌疑人,有以下幾人。   第一嫌疑人,是藤容慕。他帶着的塑料袋中,掉出了唐楓的人頭,而且唐楓生前也提到過藤容慕很可疑。   第二嫌疑人,是藤飛雨的幽靈,有康晉的證詞作爲憑據。   第三嫌疑人,則是那個模擬圖上的未知男人。這個人曾經在青田公園和厲馨的公寓都有被目擊的記錄,而吳真真更是力證,這個人是殺害了那名照相館中的工作人員的兇手。   第四嫌疑人,則是目前不知下落的劉子盛。劉子盛有很大可能是厲馨的情人,而如今又莫名其妙失蹤了,嫌疑也不小。   綜合起來一看,一個可能性漸漸萌生。   斷頭魔……難道不止一個人嗎?或者,有分身?   不,確切講,是不止一個鬼嗎?   然而,藤容慕和劉子盛都失蹤了,藤飛雨的亡靈到哪裏去找?那個模擬圖男子,連名字都不知道,更是無從查起。   警方對那家照相館附近封鎖了交通進行排查,不斷查訪目擊者。   而那名照相館的小夥子被殺害的原因,根據吳真真的證詞,產生了一個可能。那就是,照片。   照相館內的電腦也被破壞掉了。也就是說,電腦裏可能有着不可以讓住戶看到的東西。從這一點來判斷,很可能是照片。   也就是說,藍奇拍攝的照片,也許是重要線索。   然而,藍奇的遺物中,雖然也有一些相簿的照片,但大多數都是在白靜死之前拍攝的。   藍奇死了,那個小夥子也死了。死無對證,現在,查不到任何線索了。人頭在哪裏,依舊是難以查探蹤跡。   目前唯一還可以查的,就只有兩個。   就是找到藤容慕,和劉子盛。   接下來的一天內,六人的調查重點,都放在了尋找這兩個人,以及查探,藍奇拍下的照片,有沒有可能還殘留有線索。   不過,根據吳真真的證詞,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模擬圖男子。   只是,一不能確定吳真真是人是鬼,二也不能確定……吳真真的記憶是否有被修改過。鬼修改人的記憶,就和喫飯喝水一般簡單。   當天晚上,銀羽又接到了那個電話。   “如何?一籌莫展吧?沒有我的幫助,你們想活下去,可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啊。即便如此,也不願意接受,我的條件嗎?”   銀羽將手機死死捏在手心,臉頰上毫無血色。   “你是想說,我哥哥因爲信奉邪教,將我視爲‘黑心魔’,所以,讓我進入公寓的?但是,他是如何知道這個公寓的存在的?”   “你忘記了嗎?你的父母,也曾經是公寓的住戶呢。隨着這條線索調查,以你哥哥的智慧,能夠察覺到公寓的存在也不奇怪吧。至於葉凡慎的死,也……”   “住口。”銀羽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你,沒有資格直呼阿慎的名字。”   “隨便你吧。你只要再去調查一番,就可以知道,殺死你所愛的人的,的確就是柯銀夜,你的哥哥。將你置入這個地獄,並殺了你所愛的人的男人,難道你還需要猶豫嗎?你大可以殺掉他,換取活下去的機會啊。我給你的畫,一定會讓你找到人頭的。”   “你打的是什麼算盤,我清楚得很。但是我告訴你,休想。我一定會查出來你是誰的,你以爲,擁有這個‘能力’,然後玩弄我們,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嗎?”   電話那頭,一下沉默了。   “我告訴你吧。我絕對不會如你所願,猶如傀儡一般行動的。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絕對不會!”   “是嗎?”   坐在輪椅上,面對着眼前的畫架,拿着自己改裝過的手機的少女,雙眸露出了兇殘的神色:“因爲……我是‘惡魔’,對吧?對你們這些生活在美麗世界的人而言,我只是一個污穢醜陋的惡魔罷了。對吧?”   “你說什麼?”   “但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其實,活在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惡魔’!”   說完後,電話掛斷了。   銀羽將手機又拿到面前,繼續撥打了一通號碼。這一次,是打給李隱。   她想知道,事實的真相。   即使,那是一個無比殘酷的真相……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四章 真正的恐怖開始   銀羽開始撥打號碼。但是,當將號碼撥完,她的手指在撥打鍵上,遲遲無法按下去。   昔日,和銀夜的無數回憶,在腦海中不斷閃過。從小,就和他一起長大,一起歡笑,一起分享所有,得悉身世後獲得他的安慰,然後,因爲他的愛,而受到的保護和感動……   不過,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銀羽發現,銀夜在自己內心中,已經不再只是一個“哥哥”了。是一個,在她內心中佔據了根深蒂固的地位的人。   但是,想到那些邪教的宣傳書籍,銀夜親手寫下的筆跡……她感到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真的愛上你了,銀夜……”   對於銀羽而言,這纔是最可怕的。如果不是銀夜,而是其他的任何人,也許她都會深信不疑,甚至可能真的會去考慮,是否要殺死對方。人的善惡觀在這個公寓中,早就消磨得幾乎不剩了。再善良的人,在這樣無限的恐怖中,也不可能再保有絕對的善良了。   可是,那個人是柯銀夜啊。   “我……我真的愛上了你,而現在,卻要我接受,我如今的所有痛苦,是拜你所賜,而阿慎,也是你殺死的……”   這樣的事情,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般。無論如何,銀羽都沒有辦法,對自己真心所愛的人,產生恨意。愛和恨交織在一起,簡直令人心如刀絞。縱然面對着那些幽靈厲鬼,銀羽也不曾如此痛苦。   要不要去確認呢?如果確認了,難道真要殺死銀夜嗎?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手機振動了起來。銀羽一驚,手機幾乎掉在地上。   來電人,是李隱。   “喂,李……李隱嗎?”   “銀羽。”李隱此刻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眺望遠方,說:“你們目前情況還好吧?找到新線索沒?”   “不……還,沒有。”   “嗯。你昨天問我的事情,我現在告訴你吧。小田切幸子告訴了我,關於銀夜的事情。那一天,他在想出生路後,和小田切幸子、歐陽菁分開了一段時間。時間不長,只有五六分鐘左右。”   “分開?”   “事後他也沒說詳細情況。後來提及這一段,也是含糊其辭。這段時間他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具體的時間……知道嗎?”   “嗯。那個時候,幸子特意看了一下手錶。銀夜離開的時間,是在晚上九點半左右。”   九點半!   阿慎自殺的地點,位於K市的一家酒店內。他在那家酒店上吊自縊,後來根據警方調查,他自殺的時間,應該就是當晚九點到十點之間!   時間完全吻合。   如果,那時候銀夜打了電話給阿慎呢?   當時,警方因爲定爲自殺案,沒有繼續調查下去。這也是自然的,因爲阿慎死的地方,是個絕對的密室。不過,現在想來,如果是鬼魂殺人,密室什麼的根本毫無意義。   在那塊墓地,給酒店內的阿慎打了電話。阿慎接了電話後,只要銀夜不說話,就可以利用這個辦法,殺死阿慎!   利用鬼魂來殺人,這是絕對的完全犯罪!即使找到證據,也不可能以此爲罪名來控訴。畢竟,任何法律都不可能承認靈異現象的存在。   阿慎的死,銀羽當初也沒有懷疑是謀殺。因爲現場根本就是絕對的密室,實在想不到會有那種可能。   而可以直接證明這一點的證據,的確還是存在的。那就是,被作爲遺物回到了阿慎父母手中的,他使用的手機。   根據現場勘查,阿慎住的酒店內,電話聽筒好好地擱着。所以,如果是打電話的話,很可能是利用手機。阿慎本身就認識銀夜,即使被查出他打給阿慎電話,也沒什麼奇怪的,而當初警方甚至也沒來找過銀夜。現在想來,也有公寓影響警方的因素在內。   手機中的通話記錄,就是最佳的證據。   如果找到那個,就可以證明,的確是銀夜殺害了阿慎。   她下定了決心。   無論如何,爲了阿慎,她也必須接受真相。然後,她會考慮,在知道真相後,如何面對一切。   寧安堂製藥公司大樓總部。   董事長邱秀鳳走出大門,正走向停車場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邱董事長。”   邱秀鳳回過頭去,來人竟然是銀羽!   當初,她一直反對銀羽和阿慎的婚事。而後,在銀羽提出和阿慎分手,並斷絕聯繫後,阿慎一直茶飯不思,日益消瘦。那一日,就在酒店自縊身亡。   這令邱秀鳳生不如死,甚至好幾次想到追隨兒子而去。雖然兒子沒留下遺書,但她認定,是銀羽提出分手,才造成了兒子自殺。因此,她自然對銀羽充滿了憎恨。   “你又來做什麼?”她冷冷地說:“上次你對我說,你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我看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嘛!你還想……”   “阿慎生前使用的手機……還在你這裏嗎?”   “什麼?”   “阿慎……可能不是自殺而死的。”銀羽跨上前一步,說:“我有需要確認的事情!如果,有當時的手機的話……”   “你,你在胡說什麼?”邱秀鳳驚愕地無以復加:“你說阿慎,不是自殺?”   “我只是認爲有這個可能。”   “你……”邱秀鳳立即衝上來,揪住銀羽,說:“把話說清楚,是誰要殺阿慎?阿慎又爲什麼會死?你給我說清楚,柯銀羽!”   “最後……阿慎死之前,他的手機裏,最後撥打電話給他的人……是誰?”   邱秀鳳聽了這句話,隨即身體一震,說:“你……你說什麼?最後一個打電話給阿慎的人?”   她並沒有注意這一點。當時已經是神志不清了,接收阿慎的遺物後,就放到他的房間去了。   “把手機給我吧。我想知道……我……無論如何也想知道……”   不是銀夜,不是銀夜!   只要確認了沒有他的通話記錄,就可以證明那個人是在撒謊了!此時,銀羽由衷地希望如此。確認這一點後,她就什麼也不用考慮,去尋找人頭了。   邱秀鳳狠狠瞪着銀羽,她也在考慮着,銀羽說的是真是假?如何親生兒子當真是被謀殺,她怎可能無動於衷?   “你先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沒有那個手機,我的一切猜測都是空虛的。所以,至少也把那手機給……”   “手機?”邱秀鳳想了想,放開了銀羽,說:“走,和我上車。如果你是來玩弄我,我就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走到停車場,自己的寶馬車附近,將車門打開,邱秀鳳對銀羽說:“上車!我現在正好要回家去一次。阿慎的遺物,我一直放在他房間內,始終沒動過。”   銀羽的內心此時充滿波瀾。   對她來說,阿慎是她容忍的底限。當時,銀夜已經知道了血字的生路,也知道那個鬼魂會通過電話殺人。在這等條件下,還打電話給阿慎,很明顯就是爲了殺死他!   也不可能誤撥,因爲當時連手機都不能輕易拿出來,何況爲何要躲着歐陽菁和小田切幸子?   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而就在這時候,在羽揚建材公司。   “我真的不知道。”一個戴眼鏡的西裝男子在公司門口,對追問他的華連城、伊莣和尹俊賢說:“雖然我和劉子盛都是副經理,也比較熟悉,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張經理,”伊莣急切地說:“那至少你回憶一下,真的沒見過這個人嗎?”   伊莣拿出的,是那模擬圖男子。   “不記得,要我說多少遍啊!”   還是一無所獲。   三人垂頭喪氣地在羽揚建材公司門口。伊莣內心也是越來越急切了。   如果連一顆人頭都找不到,那自己就只有十幾天的命了!   “藤容慕他也一樣沒有見過。”華連城拿着一張藤容慕的照片,說:“好不容易拿到這張照片,可是還是沒辦法。都第四天了,人頭……”   “什麼人頭?”尹俊賢忽然問:“是說被殺的人的人頭?”   “啊。”連城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尹俊賢不是公寓住戶,這些話怎麼能在他面前說!   他連忙轉移話題,拿過那張模擬圖,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情,對伊莣說:“對了,小莣……”   “怎麼了?”   “我記得你說過,你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男人對吧?”   這是伊莣在青田公園的時候,說過的話。   “嗯,對啊。”伊莣點點頭,說:“不過,後來我感覺大概是我的錯覺吧。我仔細看了看,應該沒見過這個男人。”   “不會吧?”尹俊賢連忙抓住伊莣,說:“你說你可能見過這個人?他現在是被警方列爲第一兇嫌的人啊!通緝告示已經是貼得滿大街都是了,這個人,已經被警方宣佈極可能就是斷頭魔啊!”   “嗯。”伊莣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是她反覆看着那張模擬圖,又感覺,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個人。   這時候,她重新拿過那張模擬圖,再是一看。   忽然,她眼前一亮,發現了什麼。   “難……難道……”   伊莣抓着那模擬圖的手,越來越緊。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伊莣感覺,那熟悉感再度產生了出來!   這時候,忽然一輛車開過來,又走下來一個人。那個人是羽揚建材的總經理,劉子盛的上司馮總經理。   於是,連城和尹俊賢立即衝了上去。而伊莣則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模擬圖。   “不,不會吧……難不成……”   邱秀鳳和銀羽回到了葉家宅邸。   回到這個,曾經和阿慎一起來過,曾經想着有一日能夠成爲這個家一員的銀羽,感覺那彷彿是幾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了。   一切,恍如隔世。   邱秀鳳走下車,對柯銀羽說:“跟我來。”   進入房門後,裏面的一些女傭,都很驚訝地看着銀羽。當初銀羽剛來這裏的時候,她們都見過她。   沿着樓梯向上,邱秀鳳說:“你確定,看了手機就能確定阿慎的死是自殺還是謀殺?”   “是。只要你沒動過手機裏的任何東西。”   “當然沒有!阿慎的房間我至今都還鎖着。沒有人能進去!”   沿着走廊,走到了一扇門前。   銀羽看着那扇門,昔日和阿慎一起的許多記憶都復甦了。   她緊咬着嘴脣,雙手也瑟瑟發抖起來。   邱秀鳳取出鑰匙,將門打開了。   裏面,還和當初完全一樣。銀羽走進門的時候,邱秀鳳來到眼前的一張寫字檯前,取出了一個手機,拿給了銀羽。   接過手機的瞬間,銀羽差一點沒有拿住。   阿慎……他的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了。銀夜從口袋中取出一塊事先攜帶的備用電池板,裝入手機內,讓手機開機。開機的這段時間,她的心猛烈跳動着。   開機畫面出現後,上面,是阿慎和銀羽的合影。   “阿慎……”銀羽感覺眼眶有些溼了,隨即她就打開,翻到了通話記錄那裏。   銀夜以前使用的那個手機,在上次的那個巴士上,扔掉了。不過,號碼銀羽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打開通話記錄的瞬間,她幾乎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的通話記錄,清晰顯示着三個字。   “柯銀夜”!   點開後,出現的是銀夜以前的手機號碼,已經通話時間。   這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時間是……2009年9月12日,21:34。   手機從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銀羽幾乎大腦一片空白。   終於,確認了。的確是銀夜殺了阿慎。殺死阿慎的動機,也許是因爲阿慎被視爲了“黑心魔”吧。誰知道,那個邪教對黑心魔的定義是什麼?   但,也可能,是爲了銀羽。爲了得到銀羽。   雖然,銀羽不願意去相信,這個可怕的事實。   “怎麼樣?你……”   “抱歉。我弄錯了。”銀羽卻搖着頭,說:“阿慎,的確是自殺的。”   接着她就衝出了這個房間!也不管邱秀鳳在後面的謾罵聲。   爲什麼?爲什麼是那麼殘忍的事實?爲什麼,在自己愛上了銀夜以後,要面對這種真相?而如今,那個人給自己開出了條件。殺了銀夜,就可以找到人頭!   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連城和伊莣、尹俊賢最後一無所獲地離開了羽揚公司。而這時候,伊莣忽然說:“等一下,我要去一下廁所,你們等我一下。”   說着,伊莣就立即跑到了對面的一個公共廁所內。   她重新拿出那張模擬圖,激動地自言自語道:“我,居然比柯銀夜,柯銀羽還早發現了這個線索!好,接下來……”   她跑入了女廁所的一個單人間,將門鎖住,隨後拿出了手機。   剛翻開手機蓋,忽然,伊莣感覺到,有一隻手,在她的背後,拍了拍……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五章 伊莣的留言   連城依舊在翻看着手上的筆記。   人頭究竟在哪裏呢?   他慨嘆着,當初,因爲愛上了小莣,讓她拋棄一切和自己離開,如今,卻什麼也沒有辦法爲她做。她那麼恐懼,害怕,無助,自己卻什麼也不能爲她做。   終究自己還是個無能的人啊……   如果,有李隱和嬴子夜那樣的推理能力,也許,就可以幫助小莣,讓她不要被這絕望的公寓,折磨得日益消瘦。她現在,每一日也都只是在強行支撐而已,如果不是自己陪伴在她身邊,她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   “華先生。”尹俊賢忽然問:“皇甫先生派你們兩個過來,他自己在哪裏呢?你們也都是那個靈祈會的成員?”   “嗯,是,是啊。”連城點頭說:“不過,尹先生。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這個……”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連城一看那手機,竟然是伊莣打來的!   他立即看向馬路對面的公廁,然而,這時候車輛在馬路上川流不息,根本無法過去!這附近也沒有人行道和十字路口!   連城焦急地接通電話,只聽電話另一頭傳來伊莣淒厲的嚎叫:“連城!”   連城頓時驚恐不已,忙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小莣?”   連城真的很想衝過去,此刻,昔日,那個爲了抗爭追求自己愛情的千金小姐的身影出現在心頭……   “我不想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求求你,帶我走吧!”   進入公寓的時候,雖然痛苦和恐懼,但是,伊莣還是在連城面前發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在一起。一起,離開這個公寓!”   離開……   離開……   離開……這個公寓……   一定要離開……   “那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   “魔”字一出口,忽然電話另外一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接着,手機就掛斷了。   這時候,前方川流不息的車輛終於讓出了一條路來!連城立即衝了過去!   不要……不要……不要!   這個可能性雖然在內心假設了千百萬次,但如今真的發生,還是令連城幾乎無法承受!   當他衝入女廁中,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劇烈的血腥氣息……   恆炎,死了;可欣,死了;夏淵,死了;唐醫生,死了;而如今……   連伊莣,也……   連城頓時整個人跪倒在地。從某個單間流出的大量鮮血,已經證明了一切。然而,他還是懷着最後一絲希望,朝着那個單間的門走去。   “不……不要……”   他接觸到門,去拉動,但打不開。他撐住門,將身體支撐了起來,朝下看去。   一具無頭的屍體,就這樣倒在馬桶旁。脖子的斷裂處,掉落着手機。而屍體的右手,還死死抓着牆壁,留下五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連城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浸在鮮血中,渾身都好像被抽去了力氣。生命的一切,彷彿都不存在了。   我們一定要離開公寓……   當初,進入公寓後,在夏淵安慰下,並且在可欣的幫助下逐漸從恐懼中恢復過來的伊莣,和連城許下了誓言。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離開公寓的誓言。   也因爲這個原因,可欣死去的時候,對伊莣的打擊非常大。畢竟,可欣是公寓中,和伊莣感情如同姐妹一般的人。   而當夏淵也慘遭不幸的時候,伊莣也近乎絕望。但是,隨着嬴子夜進入公寓,又給住戶帶來新的希望。而且,隨着李隱度過血字的次數越來越多,以及去年在銀月島死裏逃生,伊莣又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活下去,比死,要困難得多。而要有活下去的意志,更是比想死的決心難上無數倍。   這是連城在這個公寓生活的最深刻體會。   其實,他也很清楚,這樣一直下去,這一天遲早會來臨。但是,沒有別的選擇,既然公寓還給了他們潛在的生路,心中那份對生的僥倖之心就始終沒有泯滅。因爲,也許,活下去,就有離開公寓的可能。   只爲了這一微小的可能,爲了這一被掩埋在黑暗深處的渺小光明,連城和伊莣拼盡一切,咬牙到了今天,不知道看見了多少殘酷的死亡,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惡靈鬼魂。   對這個公寓的憎恨,早就強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但是沒有人可以對抗這個詛咒。生命無法自主控制,就算知道面前是地獄,卻還是要進去。這種絕望的生活,早就令人崩潰了。   連城,此刻已經近乎喪失了所有生的意志。   他,已經不想活下去了。   連城,將隨身帶着的一把匕首拿了出來,接着,捋起了袖子。   可能的話,他也想選擇舒服一點的死法。但是,現在也沒有這個心情了。那麼,不如,選擇割腕吧。   刀子漸漸刺入皮膚,他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李隱,嬴子夜,柯銀夜……   至少,我不是被鬼魂殺死,也不是被公寓操縱影子而殺的……   終於,可以解脫了……終於,可以自由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幾分鐘前,伊莣在電話中的話迴響在連城的腦海中!   “那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   連城立即將刀子拿起,他猛然想到,這是,伊莣留給自己的最後暗示!也就是說,這暗示,也許可以知道斷頭魔是誰,甚至可能指明六顆人頭的所在!   如果能夠找到人頭,自己就不用死,可以回到公寓去了!   “還……還有,一線希望……”   還有希望,就不可以放棄!   不可以……放棄!   這個時候,皇甫壑,夏小美正在和張波瑞在一起。三人此時所在的地方,是在《K市日報》報社的一間辦公室內。   “原來是李院長兒子的朋友?”一名禿頂的總編立即笑容可掬地說:“坐坐坐,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吧。”   “這個……”皇甫壑將那LD手帕放在辦公桌上,說:“希望能夠在貴報醒目的一個版面,登出一則啓事。就是拿到過這塊手帕,曾經在一家禮品店消費的顧客……”   “沒問題,我一定幫忙辦妥!”   這個總編姓肖,和李隱的父親很熟悉。以前,正天醫院因爲耽誤治療導致一名老太身亡的時候,李雍就是出面,請這位肖總編出面,製造出了對正天醫院有利的輿論傾向。   李隱已經預先打過電話來,肖總編以前和李隱也有些熟悉。正天醫院不僅是K市最著名的大醫院,其背後更是李隱母親所在的楊氏家族。而李隱未來,不僅會是正天醫院院長,更是楊氏家族的繼承人,肖總編自然樂得和李隱搞好關係,將來對報紙的發展,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好,我立即辦,明天發行的報紙,第二版就會登出……”   “我希望是頭版登出。”皇甫壑卻不讓步,說:“你放心,費用問題,李隱先生會全額支付的。”   上一次,李隱回家的時候,他母親給了他一張銀行卡,裏面有着幾十萬的存款。對楊氏家族而言,這點錢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楊景蕙擔心兒子在外面生活不好,所以給了他那麼多錢。李隱知道,未來也許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錢,所以也沒有拒絕,感謝了母親的好意。   “這……”肖總編有些面露難色:“頭版的話,都是些市政府方面的大新聞,版面都擠滿了,恐怕真的騰不出來了。其實,就是預留出第二版,也是有些喫力的。還請你們轉告李先生,不是我不給他面子,畢竟……”   皇甫壑也很清楚這一點。其實這類啓事能夠上第二版,已經不容易了。要上頭版,恐怕這位主編也很難做了。   “那好吧,第二版就第二版吧。”   “三位如此體諒,肖某很感激啊。這是我的名片,日後如果有什麼需求,可以給我打電話。”   登出這條新聞後,能夠有多大反響,就不知道了。到時候,啓事上會直接登出皇甫壑、柯銀夜二人的手機號碼。當時那麼多人購物獲贈那塊手帕,總該有些人還保留着吧。不過這年頭的人,喜歡用餐巾紙遠多於手帕,雖然現在的人倡導環保,批評對餐巾紙的使用,但是人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得了的。就好像現在說是要低碳生活,誰會真整天沒事去計算自己多排了多少碳少排了多少碳,當然一切以生活是否便利爲主。因此,搞不好很多人根本沒把贈品當回事,到了家就直接塞到某個地方去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辦公室的門打開,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說:“總編,大新聞!又出現斷頭魔的受害者了!我們得快點,不能被其他報社搶先了!”   “真的?”肖總編連忙站起身,說:“馬上派採訪車過去!要以最快速度到達!一定要想辦法拍攝到現場畫面!”   出現了新死者?   夏小美連忙問:“是誰?是誰死了?難道是消失了的劉子盛?”   “這個不知道,是無頭屍體,所以一時無法確認身份,不過是個女人。”   夏小美聽了,心想:莫非是唐楓的屍體被發現了?   這天晚上,出現新的死者的新聞,已經令市民們都麻木了。似乎都認定,每一天都會出現被斷頭魔殺害的死者。但奇怪的是,斷頭魔雖然在網上被炒火了,可是在門戶網站的報道卻並不多。百度貼吧,天涯貓撲這些地方,也沒有出現斷頭魔的大量討論帖。其他城市也沒有怎麼矚目這起案件。而且,尤其是這幾日,雖然報紙上的報道很多,但幾乎都只有一個版面。這種大案子,就是佔用十個版面都不會有人有意見。   公寓在影響着整個人類社會。這種無比恐怖血腥的案件,每個人卻都下意識地不去特別關注。就好像只是一部正在上映的恐怖電影一般,偶爾討論討論罷了。   而伊莣的死,也是一個重磅炸彈。   銀夜的家中。   “伊莣死了?”銀夜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太大反應。會有住戶死早在自己預料之中。   她死後不久就報了警,警察封鎖了路段,排查嫌疑人。而最後,卻依舊一無所獲。而對於發現人華連城,隨便問了幾句,確認了伊莣的身份就讓他走了。當初雖然連城帶伊莣離開,被伊莣父親報警,但是後來查明,伊莣是自願隨連城離開的,所以警方的追捕也就停止了。畢竟兩人都是成年人,可以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又不是拐帶未成年少女。所以查出連城的身份,警方也頂多是唏噓了一番,通知了S市伊莣的家人。   伊莣的父親雖然死了,不過她的母親以及其他家人還活着。聽聞噩耗,她母親當場昏迷。其他家人也正趕來K市。   警方也絲毫沒有懷疑連城,隨便問了幾句就放他走了,連電話號碼和住址也沒問。不用說,又是公寓影響的緣故。   “小莣她……就這麼死了……”連城跪倒在地,淚如雨下。他的手不斷抓着地板,已經抓出了好幾道印子。   此刻的他雙目血紅,死死盯着銀夜,忽然說:“柯銀夜!求你……幫助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小莣臨死前,留下了暗示,和斷頭魔有關的暗示!請你,請你解開這個暗示!”   “什麼?”銀夜聽到這句話,心中頓時豁然,這就是伊莣被殺害的原因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拉起連城,追問道:“是什麼暗示?告訴我!”   “她說,六顆,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   “斷頭魔什麼?”   “她說到這裏,電話就掛斷了。只知道這些。她一定是想告訴我們什麼,可是,來不及了……”   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   什麼意思?她當時肯定還有沒說出來的話。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的什麼?   難道,她是想說……六顆人頭,就在斷頭魔的身上?   怎麼可能!六顆人頭啊!誰能把六顆人頭帶在身上……   不,不對。   人的話也許很難。可是如果對方是鬼,方法就多得是了。但問題是,伊莣是如何發現的?如果鬼把人頭藏在身體內部,那住戶如何取得人頭?   但是,顯然伊莣發現了那六顆人頭的所在。   她究竟,發現了什麼?   深夜,每個人都睡不着,大開着燈坐在客廳內。每個人面前都泡着一杯咖啡,銀夜更是一根一根地抽菸,他面前的菸灰缸已經滿是菸蒂。   “大家,都很害怕吧?”銀夜將手中的煙又按滅在菸灰缸中,說:“但是怕沒有用!公寓不會同情我們,除非我們找到生路!想活下去的話,我們就只有克服恐懼!”   而這時候,銀羽卻是在沉默着。   她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在被撕扯成兩半。而目前,她就必須做出選擇。   “哥哥。”忽然銀羽說話了:“你,還沒有頭緒嗎?對於這次的血字……”   “還是一頭霧水。”銀夜也非常不解。究竟生路在哪裏?   “銀夜。你……和我出來一下好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銀羽輕啓朱脣,說出了這句話。   她那美麗動人的面容,此刻猶如覆蓋了一層冰霜一般。   銀夜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說:“好的。”   然後,他站起身,和銀羽一起,向着屋子大門走去。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六章 我相信你   走出大門來到外面的院子,銀夜好奇地問銀羽:“怎麼了?銀羽?”   “其實,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銀羽用堅定不移的眼神看着銀夜,說:“哥哥,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   “什麼意思?說得好像你以前不相信我似的……”   “我是說……”銀羽說:“我無條件相信你的一切。只要是你,我就會相信。就這麼簡單。”   縱然腦海中千百次回憶着在手機中看到的那個號碼,可是隨即銀夜對她的素日關懷和拼死守護,就會浮現心頭。爲了能讓她活下去不斷地佈置計劃,沒日沒夜地研究血字到通宵,這絕對不是沉迷於邪教的信徒的行爲。   一直以來,他的心裏,只有自己而已。這是根本不需要懷疑的,根本不需要。   這時候,皇甫壑的聲音從房裏傳來:“銀夜,你進來一下!”   二人立即走了進去一看,只見皇甫壑正拿着那塊從孫靜軒手上拿來的手帕,說:“我發現了一件事情。也許,是很重要的線索。你看這裏。”   “什麼?”銀夜拿過手帕,仔細看着。接着,他猛然看到了,一個令他大爲愕然的東西!   “這……這是……”   在那LD的字母中,那個L的末端,有着極爲微小的血跡!因爲那LD本身就是紅色的,所以那微小的一點血跡,也就很不顯眼了。   “這是,血!”   “對。”皇甫壑點了點頭,說:“和孫靜軒聯繫一下吧,雖然他大概不知道,不過還是問一下好。另外,將手帕交給慕容蜃,去檢驗一下血型。或許,可以知道這是誰的血。”   “嗯,是啊……”   當夜,還在警局值班的慕容蜃,此刻正在撰寫伊莣的屍檢報告。   “呵呵,真是想知道啊,那斷頭魔究竟是什麼人物……”寫着寫着,忽然門開了,走進來一名警察。   “慕容,”那警察說:“有人找你。”   來人是皇甫壑和柯銀夜。銀夜走進慕容蜃的辦公室內後,將那手帕取出,遞給慕容蜃,說:“很抱歉,但需要你幫個忙了。這塊手帕上,我們找到了血跡。”   “嗯,這樣啊。”慕容蜃接過手帕,仔細看了看,說:“血跡在哪裏?”   皇甫壑指出了那血跡所在的地方,慕容蜃睜大眼睛看了看,說:“原來如此。不過,這是死者的血跡嗎?頭被拔去,出血量絕對是很大的,卻只沾染了那麼一丁點血而已,看來,這血跡,可能……”   “可能是斷頭魔的。”銀夜說:“如果是特殊血型,可以和還活着的人對應的話……”   “呵呵,鬼魂的血,如果可以親手檢驗,真是件熱血沸騰的事情啊。”慕容蜃死死盯着手帕,臉上滿是狂熱的表情。   “拜託了。查出來後,麻煩你回公寓一次,我會到公寓門口去,聽你說一下檢驗報告。畢竟在公寓內,才能證明你不是鬼變的。”   “呵呵,可以理解你們的想法。”   慕容蜃收起手帕後,說:“那麼,你們走吧。”   “好的,麻煩你了。”   接着……   4月5日的太陽昇起了。   警察局內的慕容蜃,終於得出了檢驗報告。   血型是……O型。   慕容蜃離開了警察局,他帶上了那塊手帕,和檢驗報告。不過,他卻並不是回公寓。而是坐着出租車,去了某個地方。   “呵呵,無限充值交通卡真是方便,有了這個,就是天天坐的士,也沒有任何問題了。”慕容蜃將手上那張藍色的交通卡把玩在手中,同時,手上緊緊捏着那塊手帕。   出租車,來到了白嚴區的某個高級公寓區。   進入公寓區,來到了某座公寓前,他抬頭看了看,笑着說:“自作主張始終不是很好,還是來問一問吧。”   他乘坐電梯,來到了某個樓層。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後,他便走了出去,隨即,快步向着某個房間門口邁去。   來到門口的時候,他舉起手,敲了整整五下門。   然後,門開了。   五下敲門聲,是約定好的暗號。   “進來吧。”開門的人說:“我想你不會沒事來這裏吧?確信沒被人跟蹤嗎?”   “當然了。”慕容蜃走進房間內,將門關上,說:“放心吧,我可以保證沒人跟蹤着我。”   走入客廳內,他坐在了沙發上,看着對面的那個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美麗少女。   “我是來給你看這個的。”慕容蜃將手帕遞給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說:“要毀掉它嗎?深雨?”   “嗯?”輪椅少女,也就是深雨,接過了那塊手帕,問:“有問題嗎?說起來,柯銀夜,還活着?”   “呵呵,當然。我可事先聲明哦,我不會幫助你殺害任何住戶。雖然,你告訴了我那個公寓的存在讓我很感興趣,但是殺不殺人,全看我高興與否。不過我很高興呢,拜你所賜,我才找到了那個公寓,實在是有趣啊。比起這個腐朽的,令人噁心的人類社會,那個公寓中,浮現出人類最真實醜態的地方,更加來得美麗啊。”   深雨將手帕又仔細看了看,也沒發現血跡,又問:“雖然我很贊同你的感慨,但你至少告訴我,你要給我看什麼?”   “哦,對了,L那個字母,就是這,不是有個血跡嗎?我已經檢驗出血跡的血型了。是O型。”   “是嗎?”深雨將手帕還給了慕容蜃,說:“看來是有些麻煩。被發現這個線索,也許會破壞我的計劃。柯銀夜這個男人,一定要死。他和李隱一樣,都是我一定要殺掉的人。那個公寓,對我而言是很好的‘實驗室’,但他和李隱這種超出我掌控能力的‘白老鼠’,還是消失掉比較好。你不願意幫我,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另外,那個叫卞星辰的男人也很麻煩,他注意到我的真實身份了,但他對我說,如果他死了,我的身份就會被李隱、嬴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四個人知道。無論如何,只有先將這四個人一個一個除掉再說了。除去這四個人外,其他的公寓住戶,我都無所謂。”   “嗯,不錯的計劃呢。”慕容蜃笑着說:“不過,你打算怎麼殺死柯銀羽?”   “那個?很簡單。我已經有安排了。除掉這兩兄妹後,接下來要除掉的人,就是李隱和嬴子夜了。不過,李隱這個男人,是我最爲忌憚的人。靠着自己的能力,一口氣度過了六次血字,無論推理能力還是心理素質,在住戶中都是超強的存在。要殺掉他,恐怕沒那麼簡單呢。”   “話說回來,地獄契約你打算怎麼辦?那兩兄妹死了的話,契約消失,影響住戶自相殘殺的一大因素就不存在了呢。”   “這個你不用擔心。地獄契約,公寓弄出個那麼有趣的東西來,我怎麼可以讓它消失呢?你放心吧,他們二人存放契約碎片的銀行以及完整的密碼,我都知道。因爲我可以輕易地畫出來……只要是和公寓住戶有關的事情,任何東西都無法隱瞞。”   “這樣子就可以了?真厲害啊。”   “沒什麼。不涉及鬼魂的話,素描我只需要半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上色也用不了半個小時。不過,未來的現象,太過長久的話,就很難畫出來了。”   “這個能力……”慕容蜃托住下巴,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看着深雨,說:“我記得你說,你是在你很小的時候就獲得了吧?”   “自從我能夠拿筆畫畫,就有了。只是,最初沒有發現罷了。不知道爲什麼,只喜歡畫一些冤魂啊,怨靈啊,厲鬼之類的畫面。許多恐怖血腥至極的畫,連我自己也會嚇一跳,但我就是會不由自主地將這些東西畫出來。但是,發現我畫出來的內容和現實吻合,是在八歲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篇新聞報道,發現登出來的死者照片,和我的畫幾乎一樣。”   “那時候最初發現了自己的能力?一定很害怕吧。”   “最初的確是有一些。我一開始以爲,我是不是有着詛咒的能力,可以將自己繪畫的恐怖現象真實化?也因此我有一段時間擱筆不再繪畫。就算畫也是畫一些寫生畫,只有將真實看到的東西畫出來,我才能安心。那段時間,和敏一起度過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幸福……嗎?”   “她和我約定一起去看大海。我,做夢都希望有一天可以站起來,我也想着,將來一定要永遠和敏做姐妹。我那時候認爲,這個世界是充滿着愛的,我罹患了這種疾病,卻可以在社會的關懷下,獲得新生。我那時候,真的認爲,未來不會有我無法克服的事情……我,真的是那麼想的。”   “但那不過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說到這裏,深雨將那塊手帕,丟給了慕容蜃,說:“你不打算幫我殺死柯銀夜和柯銀羽也無妨,蜃。不過你也不要妨礙我接下來的行動。檢驗報告,重新僞造一份吧。”   “我明白了。”   “血跡?”孫靜軒有些訝異,說:“我還真不記得了。不過那應該不是我流的血吧。”   這時候,重新在上次那個廣場的麥當勞餐廳內,皇甫壑、張波瑞和孫靜軒見面了。孫靜軒似乎是個非常古道熱腸的人,他對這起案件看來也很關心,所以一給他打了電話馬上就過來了。   皇甫壑想了想,說道:“冒昧問一句,你的血型是……”   “AB型。呵呵,聽我父親說,AB型是最幸運的血型,因爲AB型血可以接受所有人的輸血。所以,記得很清楚。”   AB……   皇甫壑思索着,又問:“你確信沒有在受傷的時候,拿過那塊手帕?”   “沒有,肯定沒有。”   孫靜軒說得如此確定,那麼,那血跡就很可能……是斷頭魔或者死者留下的。藤飛雨的血型是B型。至於唐楓的血型,則不清楚。當然,事件嫌疑人中,還有一些人的血型尚不清楚。如果不清楚血型,也無法瞭解清楚。   另外,藍奇、沈豔、照相小夥死去時的不在場證明調查已經出來了。有很多人都沒有明確不在場證明。不過不在場證明的調查沒有太大意義。   藍奇所提及的鬼是什麼?這一點始終是謎。銀夜已經和慕容蜃一起去詢問了藍奇的父母,然而他們也是一無所知。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手機響了。銀夜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好,我看過報紙了。那塊手帕,我的確是在LiliDoars購買的。我想,你要找的手帕很可能是我發出去的。”   銀夜一驚,忙問:“請問,你如何稱呼?能不能詳細解釋一下?我姓柯,嗯,好……”   他將筆記本攤開,開始記錄。   “我是一個魔術團的成員,我們魔術團因爲是新近組成的,還沒有什麼機會演出。我們魔術團一共四個人,從去年十二月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在白嚴區一帶進行過幾次演出。這種手帕是去年十二月,我們團長在那家禮品店購買的。”   魔術團?   “被斷頭魔殺害的那些死者,你都認識嗎?”   “記不清楚,看我們演出的人很多。那手帕是用來變魔術的道具,那個時候我們用手帕一遮,就可以變出動物,鮮花來。因爲是近景魔術,所以很受歡迎。不過,爭取到表演的場次也很不容易,畢竟白嚴區是市中心地段,城管查得比較嚴格。不過,也正是那個地段,容易積聚人氣。那時候爲了讓觀衆記住我們,還特意給配合我們魔術的觀衆,贈送魔術表演時使用的手帕。也許,就有那些死者。對不起,因爲人真的很多,我們沒辦法一個一個去記住。”   “手帕送出過幾塊?”   “一共……六塊。”   銀夜猛然站起身,說:“我想立即和你們見面!對,我是死者的朋友,一直希望查出真相。好的……你們魔術團的地址是在……嗯,好,我這就來!”   銀夜此刻非常欣喜,終於找到了重要線索!看來登報紙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孫先生,我們先走了,嗯,錢放在這,等會你自己買單吧。皇甫,我們走!”   到了麥當勞外面後,銀夜立即對皇甫壑說:“皇甫……你聽着。伊莣很可能因爲查到重要線索,纔會死的。爲防萬一,我們分開按照不同的路線過去。這樣,還有二分之一的希望。”   “你是說……斷頭魔會對我們下手?”   “嗯。沒錯。”   同時,銀夜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已經預先將自己保有的那一半密碼告訴了銀羽。如果自己不死,事後再將密碼修改就可以了。   與此同時,深雨再一次給銀羽打去了電話。而她給出的答覆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再說一遍?你,你說你絕對不會去殺柯銀夜?”   “對。我相信銀夜。所以,無論你給我看什麼‘證據’,我都不會相信的。我絕對不會傷害自己所愛的人換取生路,就這麼簡單。哪怕要墜入地獄,哪怕要面對比魔王更可怕的鬼魂,我都不會那麼做!”   深雨聽到這幾句話的時候,身體不斷顫抖着。她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逆流,周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種人存在!就算面對死亡的威脅,也要選擇所謂的“愛”?   深雨掛斷了電話。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的話只會出現破綻。   “算了……算了……反正,我還有備用的計劃。”   這時候,銀夜正要進入地鐵站,忽然接到了夏小美打來的電話:“銀夜,能不能到青田公園,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線索,我有把握,可以找到人頭!”   “真的?是怎麼回事?”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過來一下,我詳細告訴你。”   銀夜猶豫了,先去哪裏?時間長了,他擔心那個打電話來的魔術師也會被斷頭魔殺害。皇甫壑也一樣可能會慘遭厄運。不過,重點是人頭,沒有人頭的話,知道斷頭魔是誰也沒用。他決定賭一下,畢竟萬一夏小美髮現的人頭只有一顆,那她很可能會私藏!   半個小時候,他來到了青田公園的山上。在林迅死去的地方附近,夏小美等在那裏。她一看到銀夜來了,連忙跑了過來。   “人頭,在哪裏?”銀夜一見面就直接問:“你真的能找到?”   “銀夜。”夏小美看起來很憂傷,說:“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愛戀。雖然我知道你喜歡銀羽,但我還是一直對你有着這份感情。”   “你……”銀夜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夏小美會說出這段話。   “當時在巴士上,如果不是你,我絕對會被那個厲鬼殺死。我一直都,都那麼愛你,即使現在也一樣。可是,銀夜……我……”   然後,銀夜的身體,猶如遭受了雷擊一般。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夏小美將一把銳利的匕首,刺入銀夜的胸口。   “對不起,銀夜,但是,我只有殺了你,那個人才答應給我那種可以預知的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所以對不起,銀夜,我只有……這麼做了。”   隨後,夏小美將刀子猛然拔出!   “你在做什麼!”   忽然,銀羽的聲音傳入了銀夜的耳際。她看夏小美很鬼鬼祟祟地出去,還特意一個人外出,所以就跟着她。接着,看到她和銀夜見面,最初還有些奇怪,卻見到夏小美拿匕首刺殺銀夜!   “你……”夏小美一驚,忙說:“柯銀羽,你來得正好,那個人說你也是要被殺掉的人!你也給我去死吧!”   接着,夏小美臉上,現出了怨毒和憎恨的表情,衝向銀羽!   就在她拿着刀子,即將來到銀羽面前的瞬間,忽然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腦袋,然後猛地撞在一棵樹上!   “敢對銀羽動手的人,不管是人是鬼,是魔王還是神明,”銀夜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抓着夏小美的頭,吼道:“我都絕對不會放過!”   夏小美怎麼也沒想到中刀的銀夜有那麼大的力氣,身體又朝後面猛然一撞,銀夜的手立即脫開,隨即,她回過頭又要向銀夜刺來……   然而,她的眼前赫然出現了一把同樣銳利的匕首,瞬間將她的喉嚨刺穿,甚至刀尖微微露出了她的脖子後方!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七章 斷頭魔和六顆人頭   銀夜將匕首狠狠扎入了夏小美的脖頸,而這一瞬間,夏小美還不敢相信這一切。隨即,銀夜就將匕首迅速拔出!   他必須要讓夏小美立即死去!這樣,才能保證她不會在死去的最後瞬間再拉着銀羽同歸於盡,畢竟自己無法支撐多久了。匕首拔出後,鮮血大量噴湧而出,夏小美頓時身體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昔日,那個樂觀開朗,總是面帶笑容的女孩,因爲母親昔日靠着對向日葵的熱愛而戰勝病魔的過去,而一直堅強地面對着血字指示。而且,不顧一切地喜歡上了銀夜。   本該是那樣一個無憂無慮的善良女孩,卻在這恐怖的血字面前,被恐懼徹底壓倒了。當深雨的電話打來的時候,縱然知道這是通向地獄的階梯,卻還是選擇了走下去。哪怕,是要將自己最心愛的人殺死,出賣自己的靈魂也無妨。   銀夜在拔出匕首的時候,頓時兩眼一黑,昏迷了過去。他的胸口,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了。   “不……不要,哥哥,哥……不,銀夜,你不能死!”   銀羽立即扶起銀夜,隨即拿出手機,撥打了120急救電話,並攙扶着銀夜向山下走去。   “李隱嗎?”她又給李隱打去了電話:“銀夜他……受傷了,如果是你們醫院的話也許能夠救他,求你,求你幫忙……”   李隱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忙說:“明白了,我立即安排。嗯,好的。”   柯銀夜絕對不可以死!他的生死關係着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當然,除此之外,同樣是有着深愛的女子的男人,以及不相上下的高智商,李隱對銀夜也一直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如果不是成爲了公寓住戶,想必一定可以和他成爲好朋友吧。   救護車迅速開到了青田公園。好在正天醫院就在白嚴區,將銀夜送上擔架後,銀羽對醫生說道:“醫生,他的血型是O型!請你們,請你們救救他!”   而就在這時候,皇甫壑來到了那個魔術團暫時租住的地方。這是一個由四個成員組成的魔術團,名爲“飛越奇蹟”,魔術團的成員都只有二十幾歲,卻都是很有才華的魔術師。   給銀夜打電話的那個魔術師,名叫文天明。   皇甫壑來到那個地方,是在一家大樓的地下室,被四人租用爲地下室。坦白說,這個魔術團混得不咋樣。   沿着樓梯,皇甫壑來到了地下一層。一時間,他感覺到有些昏暗。   來到四人租用的工作室門前,他剛打開門,就赫然看見了四個人。這房間內,擺着一些箱子,桌子上則有着一個魚缸和好幾副撲克牌。應該,都是魔術的道具。   而那四個人,看起來都非常年輕。其中一個白襯衫男子站起身,問:“請問你是……”   “剛纔和你通話的皇甫壑。你是文天明先生?”   “對。”白襯衫男子說:“你坐,皇甫先生。其實我本來有點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的,但是你的啓事上寫和斷頭魔案件的線索有關係,所以我有些在意。”   另外三人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冷眼看着皇甫壑。   “你們的線索很重要。”皇甫壑說:“那……”   文天明指着房內的一扇門說:“你跟我來,皇甫先生。”   那是一個內間。內間比較狹小,放着兩口黑長的箱子。   然後,文天明走到其中一口箱子前,說:“當時,我贈送手帕的,都是配合我玩這個箱子魔術的人。”   “箱子魔術?就是把箱子內的人變沒的魔術嗎?”   “當時手帕也是魔術的一個道具。因爲是近景魔術,每一次,我都會讓配合魔術表演的人,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觸摸這個箱子,的確空無一物,而且也沒有機關。接下來,我會讓我的搭檔,從空空如也的箱子中出現。我還對觀衆說,這些手帕算是贈予他們的護身符,我們施加了魔術,能夠擋煞的。”   皇甫壑立即明白過來,張波凌交給張波瑞手帕時說的話。當然這不是說張波凌真相信手帕是什麼護身符,也只是借魔術師的話,和弟弟開開玩笑罷了。   “也就是說,你們表演的時候,有六個人都去接觸過箱子?”   “對。”文天明走到那個箱子前將其打開,裏面,的確空空如也,一覽無餘。   “這個箱子,是你們特意製作的?”   “不是的。事實上,是去年我們剛開始公演的時候,突然在工作室內多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誰放進來的,然後我們就將箱子用作魔術用途。因爲這個箱子的長寬都吻合我們的要求,也就用到現在了。”   聽到這裏,皇甫壑開始明白了。   那六個人不用問,肯定是藤飛雨等人!   “是這六個人嗎?”他拿出報紙,給文天明看死者照片。   “嗯,我記不清楚他們的臉。畢竟表演魔術只有幾分鐘時間而已,所以……”   “我問一下,上個月上旬,你們表演的時間和地點是……”   “3月6日,木遙路附近。”   “是不是距離真彬大學很近?”   “對啊,就在375路公交車對面。”   那一天,白靜很可能是被魔術團的表演吸引,前去配合魔術,觸摸了箱子內部!   人頭……恐怕就在……   這時候,忽然外面傳來其他的魔術團成員大喊:“你,你是誰……別過來!啊!”   文天明一驚,連忙跑了出去。隨即,外面傳來大喊:“啊,你……”   外面頓時迅速傳來淒厲的慘嚎,但可惜這地下室平時幾乎沒人,所以沒有人聽到。這一瞬,皇甫壑毫不猶豫地,看到另外一個箱子。   有問題的那個箱子不能藏進去,但另外一個箱子沒有太大問題。他立即就鑽了進去。   他將箱子少尉打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看着外面。   門,打開了。   與此同時……   “你說什麼?”   當子夜聽到面前的李隱說,他已經解開了這個血字中,斷頭魔之謎的時候,素來表情淡然的她也是露出了明確的驚訝神情。   “如果我的推理沒錯的話,就能夠鎖定斷頭魔的身份了。”   “鎖定?如何鎖定?”   “嗯。子夜,首先,這個案子裏,有太多謎團了。”李隱將筆記本攤開,說:“人物很多,不理解的現象也是數不勝數。不過,我分析下來後,認爲除了一些必要條件外,其他多數都是無用的情報。”   “那……你已經解開所有謎團了?”   “嗯。而且,也有相當的證據支持。伊莣臨死前看到的那個模擬圖,我也猜到是什麼意思了。”   子夜被李隱完全吊起了胃口,縱然她平時再怎麼淡然,也很想知道,究竟誰是斷頭魔。   “那麼……斷頭魔到底是誰?還有,打電話告訴銀羽吧。”   “嗯。也好。讓她也聽聽看吧。”   正天醫院,手術室外,銀羽此刻,只祈禱着銀夜千萬不要有事。她還沒有親口告訴他,她真的愛上了他,她願意永遠守候在他身邊……   而這時候,口袋內的手機振動了起來。銀羽立即取出手機,打來電話的,是李隱。   “喂,李隱,已經送到醫院了,目前展開了手術。嗯……醫生說情況很危險,失血量實在太大了。如果,如果可以進入公寓的話,這點傷立即就可以治好了,但是現在我們沒辦法回公寓來……”   “銀羽。”李隱說:“你,帶着報紙嗎?有那張模擬圖嫌疑犯的照片?”   “嗯,有。”   “我接下來,告訴你我的推理,這是一個大膽的,匪夷所思的構想。也是我進入這個公寓以來,所遇到的最難以置信的一次血字指示。不得不說,這次的血字,難度真的極高極高。”   “你……你知道,人頭在哪裏?”   “對。我知道。不過,要取得人頭,是很困難的。”   “那,告訴我……人頭……”   “在此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銀羽,你認爲,爲什麼那六名死者,脖子的斷開面幾乎完全相同,絲毫不差?”   “這個,我和銀夜也想過很多次,但始終不得其解。”   李隱注意到,她不是用“哥哥”,而是“銀夜”這個稱呼,有一些意外。隨後,他繼續說:“這是,公寓給予你們的,最直接的一個提示。暗示着人頭所在地的提示。”   “你……你說什麼?”   “其實公寓後來還給了一次很明顯的暗示給你們。那就是,藤容慕當時跌倒在地時,塑料袋內掉落出來的,唐楓的人頭。那可以算是非常直接的暗示了。”   “這……這算是什麼?藍奇,沈豔等人,也都被斷頭魔殺害啊,這……”   “你還沒發現嗎?銀羽?”   “嗯?發,發現什麼?”   李隱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唐楓的屍體在哪裏呢?爲什麼,哪裏也找不到唐楓的屍體?目前爲止,都是人頭不見,但屍體都留下來了啊。”   銀羽頓時瞪大了雙眼,她驚愕地問:“難道……唐楓就是,斷頭魔?”   “你,帶着所有死者的照片吧?應該,都將照片看得很熟悉了吧?那麼,你將那張模擬圖拿出來。你身上,有剪刀嗎?有?好,聽我說,用剪刀,將……”   此刻,在那個地下室內。   走進來的人,竟然是……   孫靜軒!   他的身體上,沾滿了鮮血。而左右手,各自提着兩顆人頭!   這四顆人頭,自然是魔術團成員的頭!   接着,孫靜軒,走近了那口有問題的箱子,他將手伸進那個箱子,然後,取出了……一顆又一顆的人頭!   剛纔,那個箱子,皇甫壑確認過,的確是空空如也的!   這並不是魔術,而是……這個“斷頭魔”的能力!   然而,那卻並不是那六名死者任何一人的人頭。   而在那之中,就有着唐楓的人頭!   而其中還有一顆人頭,竟然,就是當初,在普月圖書館,遇到的那個說和藤飛雨見過一面,聊了許多股票投資知識的小夥子!   又有一顆人頭,如果華連城在的話,就能夠立即認出,就是他在青田公園遇到的,那個自稱看到過那個模擬圖上男子的環衛工人的頭!   還有一顆人頭,居然就和那個模擬圖上的男子的臉,完全一模一樣!   但是,最震撼的,卻是這其中有一顆,是尹俊賢的人頭!   接着,孫靜軒又做了一件令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他伸起雙手,將他自己的那顆頭,從脖子上拿了下來!脖子處,則是一個斷開面!血肉和骨頭,清晰可見!   孫靜軒的頭,被這個已經無頭的鬼放到了地面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可怕。   無頭鬼將手伸出,他伸向的,是尹俊賢的頭顱。雙手,從尹俊賢的頭顱上一捏,接着,尹俊賢頭顱的左眼,就不見了!原本是左眼的地方,變成空無一物的皮膚,看起來極其詭異。   然後,又將那個“環衛工人”的右眼處摸去,右眼不見了。然後,無頭鬼用手在“環衛工人”臉上捏了捏,再度放開,右眼又出現了!   只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實際上,是孫靜軒的左眼!而接着無頭鬼將手又去捏了捏尹俊賢的左眼部分,原本沒有了左眼的臉,又出現了左眼!只是,那其實是那個“環衛工人”的右眼。   再是,將唐楓頭顱上的嘴巴,“拿”了下來,和那個模擬圖男子的頭顱上的嘴巴“交換”了。再是把那個“圖書館男”的右耳拿下來,和“環衛工人”的左耳交換。再是把孫靜軒的鼻子,和尹俊賢的鼻子交換……   這些人頭的五官,被這個無頭鬼,不斷地換來換去。大概花費了十多分鐘,終於結束了。   接着……出現在原地的六顆人頭……   赫然變成了藤飛雨、林迅、張波凌、厲馨、王振天和白靜的人頭!   “目的是,爲了將人頭能夠裝在自己斷開的脖子上。”此時李隱對銀羽說明道:“因爲鬼的脖子斷開面需要能夠嚴絲合縫地裝上人頭,然後,以唐楓、尹俊賢、或者作證的路人甲乙丙丁這類人物出現在你們面前!”   銀羽按照李隱的說法,將模擬圖上的男子的五官分別剪下來。然後,仔細地和那六名死者的照片對照起來……   “這……這是……”   果然,那模擬圖上男子的左眼酷似張波凌,而右眼則酷似厲馨!鼻子極像是王振天,而嘴巴,則和藤飛雨幾乎一模一樣!   “現在,你明白了吧?銀羽?你們面對的,是一個無頭鬼。那個無頭鬼殺害了那六名死者後,將他們的頭顱拔下來,再將這些人的五官混亂地重新搬家到另外的頭上去,創造出了完全不同的另外六顆人頭!”   事實就是,唐楓、圖書館男、環衛工人、模擬圖男、尹俊賢、孫靜軒,這六個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全部,都是斷頭魔用把那六顆人頭的五官混亂地拼接後,裝在自己的斷頭上,僞裝出來的“人”!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八章 通向地獄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銀羽一邊焦心看着眼前的手術室,一邊說:“唐楓、尹俊賢、孫靜軒這些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對。”   李隱說出所有真相時,一直在旁聆聽的子夜也是若有所思。她此刻正對照着自己記錄的筆記本中,這次血字的各種情報加以對照李隱的話。   “接下來,我從頭到尾詳細地再綜合一下,來解釋你的疑惑吧。”李隱此時也翻開了筆記本,說:“當然,一切都只是我的推理,不過我有超過六成的把握,這個推理是正確的。”   “我估計,那六個人,應該都是在白嚴區的某個地方,接觸到了那個鬼所在的地方,然後遭受了詛咒。當然也可能是公寓隨意地詛咒,但血字會考慮到難度問題,不至於太過離譜,隨便地挑選六個人就殺。而我估計,六個人接觸到的人,給了那塊手帕。”   “首先是藤飛雨。你們事後根據唐楓的證詞,認爲藤飛雨是自己去了仁月街,和她拼車,但這是絕對的謊言。唐楓本身就是那個無頭鬼。我估計,藤飛雨是因爲在下班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無頭鬼向自己殺來,才一路逃到了仁月街,而後慘遭殺害。死後,無頭鬼將他的頭顱拔下來,接着,取走了他的手錶。”   “爲什麼唐楓要出現?有那個必要嗎?”   “主要是因爲,公寓必須給你們生路提示。這次的血字難度極高,所以也會給足充分的提示。於是,首先就是唐楓的出現。手錶這個東西,提供的信息只有一個,那就是唐楓的確接觸過藤飛雨。除此之外,她的所有話語,都是虛假的。之所以要逃開你們也是這個目的,是爲了提高血字難度。只告訴了姓名和長相,很難查出這個人的具體身份。何況其古怪言行,也讓你們,認爲‘唐楓’這個名字本身就可能是假名。然而,唐楓真正的作用,是她的臉,是由那六個人的五官拼接而成的。”   銀羽聽到這裏,回憶起來,唐楓的容貌,的確長得很一般。不過,與其說是一般,倒不如說是古怪。因爲……她的雙眼似乎不對稱,眼睛的大小也不一樣。而且,明明是女性嘴脣卻非常厚,鼻子也太大了一點。   當時,卻對這一切,完全沒有發現。   “接着,是第二次暗示。銀夜在藤飛雨家內,發現了普月圖書館的借書卡。然後,前去圖書館調查。於是公寓再度給予了暗示。就是,讓那個自稱和藤飛雨談話過的青年出現在你和銀夜面前,告訴你們虛假的情報。”   “我不明白……那個人,爲什麼不給予更多的錯誤情報?比如,說藤飛雨遭遇過鬼魂,甚至可以輕易誤導我們到完全不同的地方去……”   “我說過了。一是爲了平衡血字的難度,第二則是……爲了不讓情報不自然。你和銀夜最初就很清楚,鬼魂可能以人形出現給予假情報,所以對於情報都報着參考的程度,不會完全輕信。所以,比較自然一點的情報,更能夠取信。太過誇張的情報,反而顯得虛假。以你們調查到的藤飛雨的性格,會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一本正經地說自己見過鬼嗎?”   “這……也是啊。”   “不過,也側面地給了你們一些錯誤情報。那就是,藤飛雨對股票的奇準預計,藤飛雨人都死了,這種事情還不是可以任意胡編亂造,反正你們也沒辦法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也讓你們一定程度上被誤導,甚至懷疑藤飛雨的死亡時間在1月4日之前吧?”   “這……的確。”   “接着……就該提一下藍奇了。你們當時去學校決定要調查的時候,他就被殺害了。”   “是啊……這麼說是因爲我們要去他家,所以才殺他的嗎?”   “對。我估計,照片的內容,應該是……那個無頭鬼。他,很可能,是在那一日,跟着白靜回到學校,在理科教室外,看到白靜被無頭鬼殺死。然後,他將無頭鬼的樣子拍攝了下來,事後逃回了家。”   “爲什麼不立即殺掉他?如果立即殺掉他的話,不就可以……”   “因爲,在你們調查期間殺掉藍奇,可以作爲公寓給你們的‘提示’。提示如果在血字以外的時間段,調查起來就不方便了。那個照相小夥子的死也是一樣。觸及調查的核心時,就將其殺死,這也是必要的。因爲,也不能讓照片被你們看到。提示,必須是比較隱晦的,不能太容易被看出來。難度的平衡也就是血字的一個特徵。”   “是這樣嗎……”銀羽倒是沒想到,公寓對於血字的“公平”,很是費心。   但是,這種“公平”,在銀羽看來,實在是種諷刺。   “接着,在青田公園,連城和伊莣遇見了那個環衛工人。他們根本不會細心去注意一個環衛工人的身份,畢竟只是作爲一個‘目擊者’存在。但實際上,這個環衛工人根本不存在,而是無頭鬼用混搭了五官的頭,僞裝出來的人物。然後,將一個重要的假情報,給了連城和伊莣。那就是,厲馨死去後,被目擊到的那個男人。無頭鬼,讓你們認爲,那個男人出現在青田公園過,而將調查重點,放到了那個男人身上。但那個男人本身也是無頭鬼僞裝出來的,不存在的人物。”   “很可怕吧?輕易僞裝成根本不存在的人,然後把罪名推給不存在的人,讓你們根本調查不到真相。即使知道可能存在假情報,但是對於這種情報,還是不會輕易忽視,很大程度上,給予了你們先入爲主的心理暗示。”   “暗示?”   “對。那就是……‘斷頭魔’總是以‘那個男人’這一形象,予以殺戮的。所以你們調查目擊者的時候都會以那個模擬圖男子爲主。但,那卻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假情報對於這個血字而言,是比鬼魂本身更恐怖的東西。”   “我不明白。”銀羽又問:“之後,唐楓再度出現,要我去調查‘藤容慕’。還有,當天下午我們就看到,藤容慕提着裝有唐楓人頭的塑料袋,而且他一看見我們就逃走……”   “很簡單。你們本身也很清楚可能存在假情報,那麼,給予你們的情報,如果全都指向同一方向,反而顯得太簡單,不符合血字的風格,就會被你和銀夜輕易判定爲假情報。但是,如果是混雜着內容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假情報呢?你們就會認爲,內容矛盾的情報中,必定會存在着真情報。無論相信哪一個,你們都等於中了陷阱。因爲兩個都是假情報。”   “居然……算計到這種程度?”   “這也是公寓的可怕之處。玩弄你們,利用你們的心理,設計出更難以破解的陷阱,隱藏住生路,把你們推入地獄深淵。爲了強化這個假情報的真實性,就出現了你們後來看到的一切。而且,康晉看到的那個‘藤飛雨’,也是公寓爲你們準備好的‘假情報’。那肯定是無頭鬼將藤飛雨雙眼裝在人頭上,故意讓康晉看到的。所以,看到的只是‘半張臉’。”   “那我們看到的那個藤容慕,是無頭鬼假扮的?”   “我認爲,被操控心智的可能性也有。但我最傾向的一個可能是……這是故意給你們看到的。因爲你們前來調查,所以,將那顆人頭,交給了藤容慕。無頭鬼將‘唐楓’這個虛構人物的人頭,放到了藤容慕的房間內。那個時候,幼年的藤容慕自然嚇得魂飛魄散。於是,他拿了一個塑料袋,將人頭裝進去,想借機會扔掉。那個人頭沒有滲出血是因爲死了很久,沒有腐臭氣息也不奇怪,估計也是無頭鬼的將這氣息去掉的,否則和你們見面的時候你們就會聞到了。”   “但是,藤容慕爲什麼看見我們就逃?”   “他會逃是理所當然的啊。因爲,在他眼裏,你們是‘警察’。4月1日,你們在藤飛雨家和柳欣見面的時候,估計藤容慕在房間內,偷偷看到了你們。你想,帶着一顆人頭,卻看見警察向自己奔過來,心思幼稚的孩子很可能產生一個錯覺,‘警察叔叔肯定知道我這裏面裝着人頭,要來抓我了’,接着自然也就拼命奔跑。摔倒後掉出的人頭被你們看到後,你們立即逃走。接着,無頭鬼就出現,將藤容慕帶走了。我估計,藤容慕極有可能已經被無頭鬼殺害了。”   “居然……是這樣?”   “這麼一來,‘藤容慕’是斷頭魔,就在你們腦海裏,強化爲一個極爲明細的印象,就算對自己說,這可能是假情報,但是眼見爲實的情況下,難以不被撼動。何況藤容慕之後就失蹤了。不是嗎?”   “對,你說得對。”銀羽此時不斷捶打着自己的頭,爲什麼自己完全沒看出來?   自己和銀夜,完全被公寓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也別太難過,這個血字的確難度很高,看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中這種陷阱。因爲他們會把情況構想得很複雜,反而會對假情報更加相信。   李隱感覺出來,這是公寓特意,爲銀夜和銀羽準備的血字。因爲他們兩個的超高智慧,反而矇蔽住他們的雙眼,被公寓完全利用了。   李隱,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出現的鬼魂,雖然恐怖,但是,比之這個公寓本身的恐怖,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這個絕對無法讓鬼進入的公寓,本身卻是最恐怖的存在!   “當然,公寓也不是沒有讓你們接觸到真情報。‘白嚴區’應該就是真的情報,但是,林迅本人就死在白嚴區這一點,反而令你們感覺到這個情報太過直白。你心裏肯定懷疑過這一點也許是假情報吧?但是不是的。故意用顯得直白,容易獲取的線索作爲真情報提供給你們,就是因爲你們很可能會懷疑這是假情報。”   的確。銀羽也對這個情報很懷疑,因爲顯得太直白了,輕易一調查就查出了白嚴區這個線索。不僅如此,那塊手帕本身,她也懷疑是公寓的陷阱。   “然後,‘尹俊賢’這個人物出現了。因爲那個模擬圖男子的關係,你們對於厲馨的調查肯定不會放鬆。於是,無頭鬼就以一個虛構的韓國男友身份出現了。你該知道爲什麼是韓國人吧?因爲,這樣就無法覈對尹俊賢的身份了。而且,尹俊賢自稱自己目前無業,也是因爲沒有工作地點就更不容易確定,這是一個不存在的人物。畢竟工作的話,一般需要身份證件。尹俊賢以自己是異國戀人身份,說厲馨沒有公開戀愛關係,也是因爲根本沒有這個人。實際上這個年頭交個異國男友早就不稀奇了,誰會當一回事。其實,完全可以有一個能夠輕易操縱記憶的鬼魂,幻化形象,編造一個完美的身份出現,讓你們深信不疑。但一是爲了平衡血字難度,二就是……對於你們而言,這個沒有確定無疑身份的韓國男友,反而不像是公寓佈置的陷阱。”   “那麼孫靜軒也是一樣吧。他自稱是外地來K市打工的,所有沒有本地戶籍……”   “對,混淆這一點,讓你們因爲無法調查戶籍而確定,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孫靜軒這個人物,也是不存在的。另外,我估計,劉子盛和厲馨可能真的存在不可告人的男女關係。厲馨在情人節當日請加,去爲本來戴隱形眼鏡的劉子盛,購買備用的眼鏡。想來,是劉子盛告訴她,自己其實是近視。否則她如何會知道?因爲自己近視度數和劉子盛相同,也沒有帶劉子盛去驗光。也就是說,那天請假的時候,她應該是和劉子盛在一起。”   “那,劉子盛的失蹤,也是無頭鬼殺死他,將我們引入歧途?”   “對。從最初起,就是爲了讓你們懷疑劉子盛。讓你們進一步陷入混亂,被假情報弄得無所適從。‘尹俊賢’對你們提及的,他和厲馨戀愛關係變淡這一點,正是,爲了加深這個錯誤情報而給予你們的心理暗示。加上之前劉子盛和厲馨的曖昧傳聞,至少連城、皇甫等人會有相當程度的懷疑。”   “所以就殺死劉子盛嗎?”   “嗯,估計是的。”   事實上,李隱並不知道,劉子盛被殺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他發現尹俊賢的其中一隻眼睛,像極了厲馨。事實上厲馨的一隻眼睛被拿去作爲那個模擬圖男的右眼,而另外一隻眼睛則是作爲尹俊賢的右眼。   想來真是汗顏。六個人裏,居然只有智商普通的伊莣,發現了五官的問題。   如果銀夜和銀羽將問題思考得單純一些,反覆都看死者照片,就有可能發現問題所在了。伊莣就是因爲把死者照片沒事就拿出來看,印象極深刻,纔會看了出來。   而劉子盛發現了尹俊賢眼睛的問題後,於是那天晚上跟蹤他,來到了厲馨公寓那裏。然後,被“尹俊賢”發現,結果自然是……   “李隱,那麼那LD手帕你怎麼看?爲什麼張波瑞沒有被殺死?你說孫靜軒也是無頭鬼,那爲什麼殺了拿到手帕的沈豔,又將手帕帶來給我們?”   “張波瑞沒有被殺,是因爲公寓限制無頭鬼的感應能力,無法對那六名死者生前行爲完全監控。所以,張波凌將手帕交給弟弟張波瑞,林迅將手帕放在自己學校辦公室書桌內,都沒有被發現過。至於孫靜軒的出現,則是因爲那個時候,你們已經找到手帕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出現在你們面前,隨身掌握你們的調查進度,一旦觸及核心,就殺掉你們。公寓應該給了這個鬼相當多的限制,提示給得不夠多,就絕對不可以殺人。吳真真當時去照相館的時候,那個照相小夥子被殺害,也是因爲不讓核心線索被觸及。毀掉電腦也是這個原因。即使製作照片的時候刪除了照片,但只要費點心還是可以恢復文件,所以乾脆把硬盤也一起毀掉了。除非,發現了核心線索。例如,伊莣……”   “她就是因爲發現了模擬圖男子的真面目才被殺害的……”銀羽拿着手上剪開的照片碎片,又看了看手術室大門,說:“她當時去廁所打電話也是爲了把情報告訴你吧?”   “嗯。沒錯。伊莣當時之所以進入廁所裏去打電話,就是因爲她當時要將這個情報告訴我,但她不想讓連城聽到。因爲她感覺到,人頭的五官如果被混淆,那完好的人頭數量恐怕有限。於是,她知道,不能夠把這件事情告訴連城。她想只有自己得到人頭。所以避開了連城和尹俊賢。同時,不告訴銀夜而告訴我,就是因爲她想獨佔人頭的緣故,而告訴我,我可以幫她分析出獲得人頭的方法。”   “但是,死去的最後關頭,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她,最終決定把生的線索告訴連城。”銀羽忽然很是感慨地說:“人性真是複雜。前一分鐘還想只有自己得救不管丈夫的死活,後一分鐘又拼死把線索告訴了連城。雖然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想說的是:‘六顆人頭,在斷頭魔的脖子上!’”   “嗯,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   這時候,深雨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隱……這個男人,他太可怕了吧?居然把一切都給推算出來了!”   她通過那幅畫,畫出了李隱和柯銀羽。李隱的畫是拿着電話侃侃而談,而柯銀羽的畫,則是拿着那模擬圖照片切割開,對照着六名死者的照片。   另外,深雨死死捏着那塊LD手帕。上面的那個血跡,其實是慕容蜃的。她早在這個血字最初發布的時候就畫出了所有真相。爲了把銀夜和銀羽逼入絕路,她讓慕容蜃去偷走那六名死者的全部手帕。但是因爲和住戶、靈異現象無關的人的一切不可能完全畫出來,張波凌、林迅都不是住戶,對手帕的處理也和靈異現象五官,所以她沒有能夠畫出來。因此,沒有將手帕全部偷走。   那個血跡,卻是慕容蜃偷取其中一塊手帕的時候,不小心觸摸到了一根凸起的鐵定刺破手指,不小心留下了一點血跡。因爲血跡太微小,他自己也沒發現。在檢驗了那塊手帕的血跡後,才發現這是他自己留在上面的。沒想到,居然被無頭鬼拿了回來。   雖然O型血不是慕容蜃獨有,而且當時慕容蜃也戴了手套。但爲了謹慎起見,深雨還是決定毀掉這塊對自己可能產生不利因素的手帕。反正推說手帕丟了,也可以推到鬼的身上。   “李隱……這個男人,一定要死!一定!”   深雨下定了決心,接下來,不惜一切手段,一定要殺掉李隱!他活着,對自己威脅太大了。   此時,在地下室內。皇甫壑親眼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切。   無頭鬼將人頭復原後,又將那魔術團成員的人頭,放入了那箱子內。這時候,無頭鬼身體背對着那六顆人頭。   機會,僅此一瞬!   皇甫壑咬了咬牙,掀開箱子蓋,就向那六顆放置在地上的人頭衝去!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二十九章 沒有神存在的世界   皇甫壑從箱子裏跳出來的瞬間,就筆直朝着那六顆人頭奔去,絲毫不去看那個無頭鬼!   箱子距離人頭,僅僅兩米的距離,皇甫壑幾乎是跳出來的剎那就來到了人頭前,然後,一手向白靜的人頭抓去!   白靜的人頭,因爲留着很長的頭髮,所以抓起來很方便。雖然厲馨的頭也一樣有着長髮,不過白靜的人頭距離皇甫壑更近!   抓起白靜的人頭後,皇甫壑就徑直朝着大門衝去!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還不到兩秒。皇甫壑的速度和反應都極爲快,而那大門剛纔也被這個鬼給打開,所以連開門的時間都省去了!   跑到外面,皇甫壑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四具倒下的無頭屍體。他跨過一具屍體,就朝着大門衝去!   然而就在腳剛剛跨過大門一步,他忽然聽到一聲巨響,接着他立即歪過頭,一個東西從他臉側扔了過來,掉在了地上!   那,居然是鮮血淋漓的……伊莣的人頭!   皇甫壑看也不看那人頭,就筆直沿着走廊衝向地下室的樓梯處!   他不敢回頭去看,因爲他知道絕對不能回頭!   接着,只聽身後,門被重重撞開的聲音。大門狠狠撞擊在牆壁上,隨即,一陣稀奇古怪的聲音傳來,好像是在唸什麼根本聽不懂的咒語,那聲音不斷逼近皇甫壑的背後!   那古怪的,猶如唸咒一般的聲音,令皇甫壑感覺到森森陰寒侵襲而來!   非常急促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他在樓梯上,已經跑到接近大門的地方,那聲音已經幾乎近在身後了!   皇甫壑猛然一躍,跳到地下室的大門口,就筆直衝出去!   偏偏這大樓所在地段很是偏僻,衝出去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不過若是有人看到皇甫壑提着個女孩的人頭亂跑,他絕對會被當成是斷頭魔。   皇甫壑依舊不放棄,提着白靜的人頭,不斷在大街上奔馳着。而那背後的腳步聲,更是步步緊逼!   與此同時,在正天醫院。   結束和李隱的通話,銀羽一時很矛盾。   她有着尹俊賢和孫靜軒的手機號碼。但是,怎麼做?打電話約見面?如果李隱的話是真的,那麼怎麼拿到人頭?   關於這一點,李隱是那麼說的:“要拿到頭,我想公寓一定會給予你們機會。而那個機會,就是‘生路’。你先不要想太多,還有十天的時間,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的。我也會和子夜一起幫你們兩個的,所以,千萬不要輕易放棄。”   這時候,又是送血的車子過來,推入手術室。   既然送血,說明銀夜還活着。但是,這也側面證明,傷勢的確很嚴重。夏小美那一刀是對準着心臟刺下去的,而且刺入後立即就拔了出來。雖然夏小美是女性,但是那把匕首也極爲鋒利。   銀夜的情況,很不容樂觀。大量失血,造成他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在生死線上徘徊!   而就算可以救活銀夜,也必須要想辦法,拿到人頭纔可以活下去!如今來看,李隱的推理如果是正確的,那如何才能拿到人頭呢?   生路會是什麼?生路的提示一定隱藏在已經獲取的情報中!而且,必定是一個在三組人中都被賦予的情報!   究竟生路是什麼?   三組人,都獲得過的情報……都獲得過的情報……   不,也不一定。可能是,斷頭魔殺人案中,盡人皆知的某個事實。而那個事實,就連接着生路。   這時候,銀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夏小美在要殺她之前,所說的一句話。   “你也是那個人要殺的人!”   那個人,自然就是打來電話的那個人。自己拒絕了,就要夏小美來殺銀夜,但很顯然,一開始就打算讓自己死去。   那個人,很明顯,具有預知能力。或者說具有將未來畫在紙上的能力。從需要藉助人力殺人這點來看,實在不像是鬼。   既然能預知未來,還要自己殺銀夜,很明顯……她預知到這次血字,自己和銀夜會活下來。   也就是說……按照原本的未來,是找出了血字生路的!   這個推論讓銀羽鼓舞不已。越想,越認爲極有可能。   那麼,按照原本的未來,是誰想出了生路呢?是李隱?還是嬴子夜?或者是銀夜和自己?   隨後,銀羽得出了答案。   那個人,應該就是銀夜。她對這個推論有很大信心。   因爲,將在原本的未來,推理出血字生路的銀夜殺死,即使接下來不做任何事情,銀羽也一定會死。她說會給自己生路線索,也多半是虛假的。   換句話說,很可能是銀夜掌握住的某個線索,推理出了這個血字的生路。   銀羽看着手術室,她此刻一心祈求着。   銀夜……不要死!絕對不要死!   求求你……   她已經幾乎把手上的筆記本寫滿了。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想出什麼是生路。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顯示“未知來電”。   銀羽撥通了手機,熟悉的聲音傳來:“如何?柯小姐?還是想不出血字的生路來吧?”   “你……”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手術中”的燈也暗了下去。   兩名醫生走了出來,銀羽立即走了過去,問:“怎麼樣?醫生?”   “總算是勉強維持住了他的生命。但是……”醫生欲言又止道:“還是需要觀察一下。那把匕首,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毫米,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醫生,他……”   “總之,我們已經盡力了,他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這個時候,那個邪惡的聲音在電話另外一頭傳來:“如何?要我告訴你嗎?我,知道這個血字指示的生路。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住口。”   銀羽卻是冷冷地說出這句話來。   “你還想拒絕嗎?沒有人頭,後果如何不用我說了吧?你絕對會死的。你的影子,就算到沒有任何光明的絕對黑暗中去,公寓施加給影子的詛咒也不會解除的。我答應你,只要你殺了柯……”   “你給我住口!”   銀羽把手機迅速掛斷。   深雨看着手上的手機,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她動搖了呢,所以那麼着急掛了電話。因爲她怕我繼續說下去,她會動心。在生死威脅面前,人性,親情,愛情,不過是空物罷了。人們歌頌的這些東西,視之爲最大美德的東西,也不過是如此空虛的存在罷了。”   其實這樣下去,柯銀羽估計也會死。不過,深雨只希望最後再試探一下,柯銀羽對柯銀夜的愛,能夠有多深。   其實,也可以打電話給柯銀夜,讓他殺死柯銀羽。不過,這次的生路,本來就將會是柯銀夜想出來的。所以,這一招對他沒有多大用處。   生路是什麼?   生路是什麼?   沒有生路的話,取得人頭,也一樣無法回公寓去。   此刻,在銀夜的病房內,銀羽緊緊握着銀夜的手,深深凝視着這個男人。   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深愛着她,爲她付出一切,最後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   “這個世界,雖然有鬼,但我不相信會存在神。”銀羽此刻抽泣着,說:“否則,神怎麼可能讓你這樣的好人,變得如此悲慘?那個和地獄無異的公寓,究竟要把我們折磨到怎樣的地步,纔會滿足?”   “求求你,醒過來……”   銀夜的淚水,止不住地不斷溢出,很快打溼了銀夜的手。   “求求你,銀夜……求求你醒過來……告訴我,什麼是生路,告訴我,我們的未來是什麼……”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那次我們去S市看海,你對我說,海實在太美麗了,海的盡頭,猶如和天空連接着。而我卻說,天空不是海所能夠觸及的,無論大海再怎麼寬闊,都無法和天空接合。你還記得你那個時候是怎麼對我說的嗎?”   “你說。但是,天空可以投影在大海上,大海也因爲天空而變得湛藍。天和海,海和天,其實都一樣美麗。”   “你……說過的吧?就算我們如同天和大海一般難以接合,但你也會如同大海一般,永遠將我映在你的心頭,大海的每個角落,都會映襯着最美麗的晴空。”   “當初,我愛上了阿慎,雖然很清楚你的感情,但我還是感覺,自己沒辦法把你當做哥哥以外的人。但是,那只是我的想法罷了,就好像是認爲大海和天空是無法接合一樣。”   “所以我相信,你殺死阿慎,一定是有理由的。你絕對不會因爲相信了什麼邪教,就把我送入公寓。也不可能因爲那種教義,就去殺死阿慎。你不是那種人。因爲你是比任何人,都向往着晴空,和大海的男人。你,是可以將內心滿溢的愛全部給予他人,而不給自己留下分毫的人。爲了所愛的人你可以毫不猶豫地踏入地獄,縱然是萬劫不復,你也不會回頭。”   “所以我選擇相信你。所以我,也會爲了你,毫不猶豫地踏入地獄。就算我面前的道路,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只要有你陪伴着我,我就不會停下腳步,也不會回頭。”   銀羽緊緊握着銀夜的手,她此刻,心情反而開始坦然了。   她拒絕了那個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如果最後,都無法想出生路的話,那麼,她就陪伴銀夜一起,進入“那個世界”。   無論失去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她都不願意再失去銀夜。誰都渴望能夠活下去,但是,將自己在這世上最大的幸福切斷,親手葬送自己的所愛,即使可以活下去也沒有意義。   “銀夜……”   “你醒過來吧……”   “如果可能……我,還是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對我來說嗎,‘和你在一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大的幸福了……”   如果,真的有神,真的有可以聆聽他們的痛苦的某個大能存在,銀羽願意用去誠心地祈禱。   如果真的有神的話……   如果真的,有一個慈悲的神的話……   這時候,忽然病房的門打開了,走進來的人是華連城!他匆匆趕到銀羽面前,說:“銀羽,我看到你給我發的短信就馬上過來了。你說夏小美刺殺銀夜?這是怎麼回事?”   “我……”   “還有,”連城忽然說:“銀夜之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對我說,如果他有生命危險,那麼要我來告訴你……”   銀夜在去見夏小美之前,爲防萬一做了這個準備工作。他知道,瞭解核心線索的人都可能被滅口,所以,也沒有把魔術團的事情直接告訴銀羽,而是先告訴了連城,並囑咐如果自己遭遇不測,再將這件事情告訴銀羽。而皇甫壑,銀夜是信不過他的,萬一皇甫壑拿到了人頭私藏怎麼辦?   “你說什麼?”銀羽聽完連城所說的話,問:“哪裏?那個魔術團租住的工作室在哪裏?告訴我!”   這個時候,正在逃脫無頭鬼追殺的皇甫壑,又拐過一個巷子,四周依舊空無一人。那腳步聲,依舊在身後時刻存在着!   皇甫壑的手時刻抓着白靜人頭的頭髮,一時一刻也不敢鬆手。拿着一顆人頭,對於一個首次執行血字指示的住戶而言,恐怕早就難以承受了。但是,對於皇甫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腳步聲停下了。   皇甫壑沒有回過頭去看,而是進一步提速!他走南闖北,練出一副好身骨,所以體力很強。   當然,在目前這個速度下再進一步提速,皇甫壑也感覺到,彷彿身體要被炸裂開一般,幾乎眼前都開始模糊了。但是,如今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時候,皇甫壑突然想到,如果尹俊賢就是那個鬼的話……   伊莣被殺的時候,“尹俊賢”就在連城身邊。也就是說,是在連城沒注意他的時候,這個鬼就進入了廁所內,殺了伊莣,瞬間又回到連城身邊。那麼,那個鬼也有可能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   剛想到這裏,就在皇甫壑跑到前面一個樓房拐角處,那個沒有頭的鬼,竟然從那裏走了出來!   皇甫壑立即停住腳步,毫不猶豫地回過頭,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脖子被死死掐住,狠狠朝着一旁的牆壁砸過去!頭部狠狠砸在牆壁上,皇甫壑頓時感到一陣劇痛,幾乎要昏死過去。   接着,他知道,自己的頭,也將會被……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皇甫壑!把人頭給我!”   皇甫壑朝那個方向一看,那個巷子口站着的……正是柯銀羽!   很巧,正天醫院距離這個路段,竟然非常之近,步行大概一公里左右就可以到達了。   皇甫壑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了,留在那個地下室的人頭還有五顆,但是現在還拿着人頭是必死無疑的!於是飛手一扔,人頭就筆直地劃過一道弧線,朝着銀羽扔了過去!   銀羽立即跳起來,接住了白靜的人頭!   接住人頭後,銀羽立即朝那巷子內跑了進去!   掐住皇甫壑脖子的手鬆開了。皇甫壑的身體倒了下來,他的額頭上不斷沁出血來。而回過身子一看,那無頭鬼已經不見了。   無頭鬼去追逐柯銀羽,她能逃多遠呢?恐怕還是會被追上。   這次的血字,難度在於能否獲取人頭上。也就是說,如果得不到人頭就會萬劫不復。公寓一定會給予生路,讓他們可以取得人頭。   問題是,不知道生路是什麼。反正,目前這樣硬來,是沒有用的。而且就算勉強可以逃脫,就算這個鬼沒有感應住戶方位的能力,隨着時間推移,隨着可以迴歸公寓的時間日益臨近,公寓對鬼的限制也就會逐步削弱,以平衡血字的難度。   而銀羽本人也知道,現在只有想出生路,纔是唯一的辦法!否則,絕對沒有辦法可以活着回公寓去。   “銀夜……”緊抓着白靜人頭的銀羽默唸道:“這一次,換我來救你了……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三十章 生與死,最終的選擇   銀羽將白靜的人頭裝入她背的肩包內,包裏只裝入了人頭以減輕重量。隨後,她再拐過一條巷子,就可以跑入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了。   然而……一隻腳,赫然從眼前的拐角處伸了出來!   似乎在宣告着……銀羽的死刑!   銀羽的腳步立即停住,隨即她看到那另外一隻腳也走了出來,她沒有猶豫,再一次回過頭去!   她很清楚,不找到生路,根本就沒有辦法。但是,她也沒有別的選擇。目前,眼前的一切,都是絕對的絕境。   她不到最後一刻,也絕對不放棄!   然而,當銀羽彎過下一個路口,她眼前看到的……是一個死衚衕!   可是,剛纔這裏根本就不是死衚衕啊!   鬼的限制被削弱了。詭異莫測的現象開始陸續產生了。在這樣的情形下,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了。除非,找到生路!   銀羽,其實,有一個針對生路的構想。只是,那個辦法,如果失敗的話,一切就將陷入萬劫不復,自己也將必死無疑!而同時,也會把更多的人一起推入絕境。   所以她不敢輕易去賭!   “不……不要……”銀羽回過頭,而無頭的鬼,進入了這個死衚衕內!   銀羽距離那個無頭鬼,此刻,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丟掉人頭嗎?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   可是,銀羽還來不及那麼做,忽然脖子就被死死掐住了!她根本還沒反應過來,那個無頭鬼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然後,一隻手擰住了銀羽的頭,然後……   銀羽在最後一瞬,腦海中閃現而過的,是那片大海,以及海平面盡頭,和天空相接合的地方。   “那一定是最美麗的風景吧。”   銀夜,當時就在那大海邊,那麼笑着對自己說。   時間彷彿凝固,靜止了。   銀羽的頭顱,被這個鬼……完全拔了下來!   脖子和頭的連接,被徹底切斷了!   就在此時,正天醫院內,還在沉睡的銀夜,手猶如觸電一般抽搐了一下!   “嗯?”連城注意到了銀夜的反應,愕然一驚,連忙去看銀夜的臉。可是,他看起來還沒有甦醒。   “去叫醫生來吧。”連城站起身,走了出去。   銀夜此時,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他感覺意識一切似乎很混沌,飄到了某個不知名的時間內。   “哥哥!哥哥!”   銀夜忽然一驚,一看,銀羽正穿着一件白色的禮服,笑容可掬地說:“這件衣服好看嗎?是阿慎幫我買的。”   “啊……好,好看。”銀夜感覺很奇怪,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但是,算了。他也不去想那麼多了。   “銀羽……”   “嗯?哥哥?”   “你真漂亮。”   銀羽臉上掠過一陣緋紅,說:“真是的,哥哥你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發現這點嗎?”   眼前,銀羽還留着一頭披肩的黑色長髮。銀夜看着這一幕,卻感覺很奇怪。爲什麼留着長髮?總感覺,銀羽似乎把頭髮剪短過。   “啊,對了。”銀夜說:“我等會要出去。可能回來會有點晚,你不用等我了。”   內心的妒意,實在難以承受。銀羽是自己沒有血緣的妹妹,愛上了她,是連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一直視同親妹妹一般關愛的女孩,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將她看成了“女人”。這變化連銀夜都很不可思議,感覺猶如亂倫一般。但是,不存在血緣的事實,卻讓他心頭很高興。可以沒有罪惡感地,去愛她。   但是,銀羽卻愛上了那個男人,葉凡慎。銀夜和他已經見過幾面,確實是英俊非凡,氣質不俗,舉止談吐都有種貴族般的儀態。而且多年留學海外,很懂得浪漫和討女孩子歡心,銀羽沒理由不喜歡他。   而且,他父親是政府官員,母親是寧安堂製藥公司的董事長。條件可以說是好到無可挑剔,如果自己還是作爲“哥哥”而看待銀羽的話,一定會很爲她高興吧。   銀羽其實也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但是,這層窗戶紙,誰也沒有捅破。   至少,現在,還可以和她做“兄妹”。   出門之後的銀夜,還是感覺很奇怪。彷彿周圍都是海市蜃樓一般。   來到了約定好的西餐廳內,他發現對方已經早早地等在那裏了。   葉凡慎,銀羽的未婚夫。   他走了上去,對眼前葉凡慎說:“我沒來晚吧?”   “沒有,”葉凡慎淺淺一笑,說:“你坐吧,銀夜。上次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真的?”銀夜也有些高興,問:“已經查出,銀羽親生父母的事情了?當初的那起案子真的很奇怪,警方調查了一段時間,就陷入僵局。媒體也沒有一直關注下去。這些年來,銀羽一直想追查生父生母的事情,但是都沒有多少進展。你父親是政府官員,應該查起來比較順利吧。”   “事實上,的確查到了不少東西。”葉凡慎說:“結合當初銀羽母親提到的‘公寓’二字,終於有了一點眉目。”   “嗯,怎麼說?”   “這個。是……銀羽的生母文遊伶的遺書。”說着,葉凡慎取出了一個白色信封,那個信封已經泛黃,信封上寫着一行娟秀的字跡:“宋雪凝女士親啓”。   “這遺書是……”   “嗯,你看看吧。”   “這……是交給我母親的,我看合適嗎?”   “沒關係,你看了就知道了。警方認爲,銀羽的母親寫這封遺書的時候,已經神智錯亂了。這封遺書她存放在一個儲物櫃內,死後警方查到了那個儲物櫃,拿出了這封遺書。”   銀夜取出信紙一看,已經完全泛黃了。上面,寫着的是難以置信的內容。   銀羽的父母,在銀羽出生後不久,某一日,在進入一個公寓住宅區內,走入一條小巷,居然發現自己的影子突然脫離了腳下,然後,隨着影子,進入了一個公寓。那個公寓,能夠詛咒人的影子,一旦違背公寓房間牆壁出現的血字,影子就會操縱住戶死去。所以必須強迫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然後,完成十次血字。十次血字,是住戶們耗費幾十年時間流傳下來的一條規則,每一次,血字都將指示他們前往某個地點,然後待一段指定時間。那段時間內,就會出現無數恐怖的鬼魂,索取他們的性命。   “喂喂喂,”銀夜看到最後,說:“銀羽的母親,難道得了妄想症嗎?怎麼可能有這種公寓存在?”   “所以警方收存了這份遺書,也沒有交給你母親。”   遺書上最後寫到,他們目前要去執行第五次血字了。血字指示是要在一棟即將爆破的大樓內,待三天時間。最後寫下的日期,是在銀羽母親屍體被發現的一週以前。   她認爲,這一次血字凶多吉少,所以寫下遺書放在儲物櫃內。   “因爲我父親的關係,才從當年案件的證物中找出這封遺書。不過,認爲這是死者明顯陷入妄想症而寫出的內容,她所說的那個地方的住宅區,根本沒有這麼一棟公寓。”   銀夜也完全認同。難道說當初銀羽的母親竟然是因爲妄想症纔會將女兒交託給父母撫養?但若是如此,銀羽的父親也跟着一起犯病?   “不過,我倒認爲,這個公寓是真實存在的。”葉凡慎忽然說:“這很可能是‘懺罪煉獄’和人世的連接口。”   “什麼?阿慎,你說的‘懺罪煉獄’是什麼?”   “是金色神國淨化黑心魔的一個空間。金色神國是國外的一個宗教團體,我成爲‘金色神國’的信徒,已經有四年時間了,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接觸到這個宗教團體的。這個宗教團體,可以淨化人類的心靈。我們人類的歷史,充滿着戰爭和屠戮,人們都自私自利地互相欺騙和傷害,都是因爲我們是金色神國墮落的國民,更因爲我們被黑心魔所引誘。歷史上許多戰爭,都是由黑心魔引起的……”   “等等等等,”銀夜立即打斷他的話,說:“什麼‘黑心魔’?”   “就是以人形存在於世的惡魔,是金色神國最大的敵人。”   “什麼跟什麼亂七八糟的,西方魔幻小說啊?難道你還想說那個宗教的創辦人是從異界穿越過來的?”   “住口!”   葉凡慎忽然收起笑容,面容頓時扭曲,狠狠敲擊了一下桌面,說:“不許你侮辱金色神國的偉大神使!神使是奉國主之命,下凡轉生到這個世界上,來拯救被黑心魔誘入黑暗深淵的神國國民的!其實,我在考慮,和銀羽結婚後,讓她也一起入教。但是,目前還在猶豫。”   銀夜頓時感覺很混亂。以前他以爲葉凡慎是個思維嚴謹,做事有條理的人,但看起來卻去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宗教,還要讓銀羽也加入?   “你把那個宗教的宣傳書籍給我一些吧。”銀夜皺着眉頭說:“我想詳細看看。”   如果只是一個新興宗教團體,倡導環保或者是導人向善,那也就罷了。如果是騙錢騙色的邪教團體,銀夜也就不能夠坐視不管了。   “哦?你也想入教?可以啊。到時候你和銀羽一起入教的話……”   “嗯,其實銀羽應該不會入那個教的。她其實比較信仰基督教。”   聽完這句話,葉凡慎愣了一愣,問:“你……你說什麼?基督教?銀羽是信基督教的嗎?真的假的?”   “嗯,也不能說是信基督教吧。銀羽她很小的時候就讀過聖經,後來經常到教堂去聽讚美詩,還有……”   “不,不是吧?”   那個時候,葉凡慎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銀夜最初,沒有理解是爲什麼。   “金色神國教義的書籍,我一直隨身攜帶。”他將自己的手提包打開,取出幾本書來,說:“我暫時借你看看吧。”   銀夜在當天晚上,開始閱讀那些書籍。在讀到教義中,對黑心魔的定義,以及教團對付黑心魔的手段,令他大喫一驚。   這不是殺人嗎?居然把這種教義白紙黑字地寫出來?   不過仔細看的話,其實原話是這樣的:“確認爲黑心魔後,持有神國匕首的信徒,需要將黑心魔予以度化。”   說得很隱晦。“度化”,但是言語中的暗示卻是足夠了。   難道信徒真的會去殺人?不至於那麼沒常識吧?如果信徒大量成爲殺人犯,那麼,教團也將會陷入非常危險的境地纔對。難道教主不考慮這些嗎?   不過仔細想想,教義只是文字上那麼寫罷了。內部教團應該會詳細地囑咐信徒如何如何做。即使真出事了,也會翻臉不認人,將信徒的行爲視爲與教團無關的個人行爲。   他沒有把這些書籍給銀羽看,而是放入了寫字檯內。他打算和阿慎好好談談,讓他儘可能脫離這個宗教團體。   而銀羽在那一天下午,就收到了那束花。那束……署名阿慎所送的花。第二日,她便去赴約了。   銀夜因爲考上博士生後,負責在大學進行輔導教育,也比較忙,所以第二日先是去了大學。當回家的時候,銀羽卻是一臉慘白地回來。   “哥哥……我,進入了一個公寓,一個……必須要面對很多鬼魂的可怕公寓……”   當時銀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那封遺書中提及的內容,完全一樣。真的存在着那麼一個公寓!   他後來仔細去翻了金色神國的教義。“信仰其他宗教者,是黑心魔中最邪惡的一類。只有送入懺罪煉獄和人世的連接空間,經歷洗禮和試煉,才能夠徹底重生,洗去所有罪惡。否則,將會註定被金色神國誅滅,永不超生!”   銀夜,先是通過銀羽的述說,在公寓外,和夏淵見面了。當他終於明白,這個恐怖的公寓真的存在的時候,幾乎陷入崩潰。   銀羽……將會成爲這個恐怖公寓的住戶!   葉凡慎矢口否認那花是他送的。但是,銀夜在之後再次翻看金色神國教義的時候,發現,對於從事金色神國以外宗教的人類,視爲極爲危險的“黑心魔”。   他相信那個公寓存在,並將其視爲金色神國教義中的“懺罪煉獄”。   銀夜當時就在書籍上寫下了自己對阿慎的邏輯的推測:“銀羽是黑心魔。而通過詛咒人的影子,不斷進行血字指示輪迴的公寓,也就是金色神國所提及的‘懺罪煉獄’。如果放任不管,銀羽的靈魂就將會在未來被神國誅滅,爲了她的未來,必須要將她送入懺罪煉獄中,這樣,她才能洗刷自己的罪孽,成爲金色神國的國民。”   而他也在地圖上,劃出了公寓所在小區,並標註了“懺罪煉獄”的字樣。   他當時立即衝到寧安堂公司去,進入他的辦公室內,當葉凡慎打開門,他一拳就狠狠打了過去,這時候祕書和保安走進來,葉凡慎卻說:“你們出去吧。我和他談談。”   祕書和保安點點頭,只好先離開。隨後,銀夜走到他面前,問:“是你嗎?那束花是你送的吧?別告訴我不是你!”   “對。是我。”葉凡慎毫不猶豫地承認了:“因爲我不能夠看着銀羽未來被神國誅滅,魂飛魄散。我是愛着她的,就算她是‘黑心魔’,我也一樣愛着她!但她是最邪惡的那一類黑心魔,所以我必須要將她送入懺罪煉獄中去。但是如果我直接送她進去,她體內潛藏的惡魔會復甦,所以只有用這個方法了。”   話剛說完,又是一拳狠狠打在葉凡慎的面門上,他頓時吐出一口血來,緊接着,銀夜把他一把抓到辦公室的窗戶前,將他半個身子給抓到了窗戶外面!   這可是二十層的高樓,看着下面,葉凡慎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說:“你……銀夜,你要殺我?我是爲了銀羽好啊!黑心魔潛藏在銀羽的血液中,她總有一天會變爲威脅神國安定的惡魔的,只有這樣才能拯救銀羽,她纔會有未來啊!即使死在懺罪煉獄中,她也能夠輪迴,成爲神國的國民!我,也是很艱難才下了這個決定啊!”   銀夜怒吼道:“去你的神國!什麼‘黑心魔’!什麼‘懺罪煉獄’!就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你把銀羽送入了那個比地獄還可怕的靈異公寓裏面去!讓她承受和她父母一樣的痛苦!你這個瘋子!”   “銀夜!你……”   “你不是相信這什麼神國國主嗎?你現在向他祈禱啊,看他會不會下凡來解救你!”   忽然,葉凡慎猛然朝後面一頂,把銀夜身體掀翻,隨即大喊:“保安,保安!”   隨即保安衝了進來,拉住了銀夜。   差一點,銀夜就殺了葉凡慎。而在那以後,他就在自己身邊時刻僱傭着保鏢。以葉家的財力,這根本不是問題。   銀夜雖然想將葉凡慎千刀萬剮,但他無法做到。最終,他選擇了進入這個公寓。同時,他也沒有告訴銀羽,這殘酷的真相。如果銀羽知道,是她所愛的男人將她送入了這個公寓,她恐怕連生存意志都會被剝奪掉。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讓她知道。   但是,把銀羽推入這萬劫不復地獄的人,就是葉凡慎。銀夜絕對不會原諒他。但他身邊總是有保鏢跟隨着,無從下手。   然而,當執行那個墓地的血字時,卻讓銀夜有了藉助鬼魂之力殺害葉凡慎的想法。於是,在血字最後一日,他打電話給了葉凡慎。當時因爲銀羽提出分手,讓葉凡慎內心很痛苦,所以跑到酒店去喝酒。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剛喝醉酒被保鏢送回房間內。接到電話後,他就立即被殺害了。想必是那個鬼將他吊死後,消失在了那個房間內。會變爲密室殺人,也是銀夜預料之外的事情。   雖然可以抹掉一切證據,但是,留在葉凡慎手機內的通話記錄,卻是無法消除的。那個墓地內沒有公用電話,要打電話,只有用自己的手機,他也沒有辦法換掉SIM卡。   但他無所謂了。因爲,傷害銀羽的人,無論是誰,即使是主宰天地的神,即使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公寓,即使是那無處不在的幽魂鬼魅,他都會拼死與之鬥爭!   一切,只爲了,銀羽的笑容。   這時候,眼前的景色,似乎變爲了那一片湛藍的大海。他和銀羽坐在沙灘前,看着那海天相接的地方。   “銀羽,”銀夜忽然微笑着說:“我想,在那海與天接合的盡頭,那一定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吧。”   一定是的。   公寓,底樓大廳。   兩個模糊的身形漸漸浮現了出來,並且,越變越清晰…… 第十卷 六顆人頭 第三十一章 誓約   模糊的身形,變成了那個無頭鬼,和無頭鬼抓着的,沒有了頭的銀羽身體!銀羽的人頭,則是在地板上,也一起傳送回來了。   根據這次的血字指示原文:“本次血字共六人蔘加,不指定地點,但在血字執行期間不允許待在這個公寓內。限定於在2011年4月1日-15日內,六名住戶每人必須要將今年在K市1到3月內發生的六起斷頭殺人案件的死者,藤飛雨、林迅、張波凌、厲馨、王振天、白靜六人的人頭,持有任何一顆,回到這個公寓。未持有上述六人任何一人的人頭而進入公寓的住戶,將會被自身的影子操縱而自殺身亡。本次血字,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血字寫得很清楚,“在4月1日-15日內,持有人頭回到公寓”。也就是說,“血字執行期間”並不是“4月1日-15日”,而是“從開始出去找人頭到找到人頭,並將人頭帶回公寓”的這個過程本身!長期以來,公寓在發佈血字的時候,總是限定某月某日到某月某日,以至於住戶想當然地認爲,這就是血字執行期間。但是,這次的血字執行期間,在把人頭帶回公寓的那一刻,也就宣告終止了。“4月15日”,僅僅是找到人頭的最後期限,並不是硬性規定的迴歸公寓的時間!   換句話說,住戶必須要在4月1日-15日的時限內,在找到人頭的情況下回歸公寓,影子纔不會啓動詛咒。如果到了4月16日,還沒有找到人頭回到公寓中的話,就等同於違背血字指示,影子就會啓動詛咒了。   銀羽是第六次執行血字,所以拿着白靜人頭的她,隨時都可以自動傳送回公寓去,也因爲這個原因,公寓削弱了對無頭鬼的限制,纔會出現後面的路變死衚衕的詭異現象。   而第六次血字的執行住戶,則可以按照當初夏淵所說的那樣,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打開通往公寓的入口”。也就是說,只要血字指定時限一到,住戶就可以自動迴歸公寓。當然,在時限到達以前這麼做,回到公寓的話,後果自然不用多說。   不過,有一種特殊情況,如果血字特殊規定,達到某種條件即可提前回歸公寓,住戶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打開通往公寓的入口。就和當初夏淵的第六次血字,辨別鬼的身份是一樣的。   而“打開通往公寓的入口”,根據夏淵的解釋,就是隻要腦子裏想着要回歸公寓,就自動能夠回到公寓內。   當初,李隱在鏡鬼那一次可以迴歸公寓,也是因爲他的身體被砍斷的瞬間,大腦還有着短暫時間的意志,隨着時間到達,大腦想着要回公寓去,於是他才被傳送了回去。但是如果當時李隱被鬼打昏過去,那麼也無法回公寓去。   其實當初有不少住戶都不明白,這個規律是怎麼被夏淵查出來的?以前的住戶又是如何發現這一點的?血字時限一到就可以自動迴歸公寓,這一點只要有度過了六次血字的住戶就可以知道。但是,滿足條件可以提前回公寓的血字,本就少見,住戶怎麼知道可以通過自己意志回公寓的?   事實上,這一條規則,是深雨告訴夏淵的。許多可以活命的規則,公寓都沒有透過血字告訴住戶。   所以,取得了人頭的銀羽,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選擇回到公寓去。   銀羽,在醫院的時候,終於想到了這個血字中的陷阱,並且想出了一個生路。但是,這個生路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而在被那個鬼擰住脖子的瞬間,銀羽終於決定嘗試這個方法,試試看這是不是生路……   唯一一個,可以在這個血字活下去的辦法!   於是,她忽然一隻手,死死抓住了那個無頭鬼的身體,隨即,想着要回歸公寓!   既然,可以將手上拿着的人頭帶回公寓,那麼,手上抓着的無頭鬼,也一樣……可以送回公寓去!   對鬼魂而言的絕對禁區——公寓,一旦將鬼帶進去的話,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而也就這一瞬,她的頭,被拔了下來。但是抓着鬼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在進入公寓的剎那,那個無頭鬼,身體就立即僵硬住了,一動也不動,猶如蠟像一般。接着,原本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在這個鬼的雙腳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鬼,立即就被這個黑洞,就吸了進去!而這個黑洞下,幾乎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光明,彷彿是無底的深淵一般。而這時候,倒在地上的銀羽的身體,她的那顆頭,開始向着脖子移動了過去。   這時候,那個黑洞,完全收攏,消失了。地面,變回了原本的光潔大理石地板。   鬼魂如果進入公寓的話,就會是這樣的下場。這個公寓,只有人類才能夠進入。   銀羽的頭,斷開的骨頭、血肉都以驚人的速度接合。人類即使頭被砍下,在短暫的時間內,依舊是沒有徹底死絕的。只要是沒有死絕,就可以在公寓內,靠着自愈能力活過來。   最後,被鬼扯下來的頭,完全接好了。   銀羽看着天花板,立即站起身,看着地上白靜的人頭。剛纔,雖然頭被砍下,可是鬼被那個黑洞給吸進去的場景,她也是親眼看見了。   觸摸着那黑洞出現的大理石地板,一切依舊如常,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銀羽,這一次,賭對了。   “太好了……銀夜!”   銀夜可以活下來了!只要帶着人頭回到公寓,那刀傷也可以立即痊癒!   “終於……終於能讓你活下來了,銀夜……終於……”   於是,她拿出手機,給皇甫壑打去了電話。   “你是說……那個鬼被公寓地板出現的黑洞吸進去了?”   “嗯。”銀羽說:“那是個深不見底,好像所有的光都會被吞噬的巨大黑洞。儘管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那一刻,我感覺很恐怖。”   這個公寓,雖然內部沒有任何鬼魂,但是……卻毫無疑問是最恐怖的存在。   聽電話內,皇甫壑說了一切,銀羽總算明白了一切。李隱的推理,被完全證實了。他果然是這個公寓的,第一智者。   “那……”銀羽此時很緊張:“你去那看看。鬼已經不存在了,如果人頭在那裏的話,你把人頭分給銀夜、連城。”   “好的。”   “銀夜……他現在在正天醫院,目前傷勢很危險。需要立即帶他回公寓來,這樣馬上就可以治好。”   掛斷電話後,銀羽看着剛纔,黑洞出現的地方,口中默唸道:“這個公寓……究竟是什麼東西?”   皇甫壑回到了那個地下室內。還有,另外五顆人頭,都還在。   目前只要再拿三顆人頭就足夠了。他隨便選了三顆,然後離開了。三顆人頭都放在了揹包內,隨後立即趕到了附近的正天醫院。   銀夜還是沒有任何甦醒跡象。   李隱親自打來電話,醫院不得不再度辦理了出院手續。其實銀夜的這種病情,出院根本就是扯淡,但是李隱發話,醫生們不敢不從,畢竟他可是院長和董事長的獨生子。   將一顆人頭裝入包內,隨後讓銀夜背上。接着,皇甫壑揹着銀夜,和連城一起離開了正天醫院。   只要帶着人頭,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走到小區附近,就看到銀羽等候在那。當她看到皇甫壑揹着銀夜從出租車上下來,頓時激動不已!   再一次,來到公寓門口,每個人都百感交集。   終於……活着回來了。   當皇甫壑揹着銀夜,進入公寓大門的時候,大廳聚集的住戶們紛紛拍起手來。   “祝賀你們活下來了!”   “祝賀你們!”   然而,揹着裝着人頭的包進入公寓的連城,卻是心如刀絞。雖然活着回來了,但愛妻卻已經和他天人永隔。而且,未來,自己還能夠活多久呢?   如果要活下去,只怕,需要靠地獄契約了。   李隱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去睡一覺吧。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我們,只有努力掙扎着活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連城壓抑着,不讓淚水流下。   而銀夜胸口的傷勢,在進入公寓後,也迅速癒合。他的臉上,立即完全恢復了血色。睜開眼睛時,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銀羽。   “銀……銀羽?”銀夜頓時從皇甫壑背上下來,衝上去緊緊擁抱住她!   “我們在公寓裏?我們活下來了?人頭,人頭找到了?”   “嗯。是的。”銀羽也抱住銀夜,說:“我們,活下來了。銀夜。”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終於結束了。而銀羽也通過這次血字,獲取了一個情報。鬼一旦進入公寓,就會被吸入那個黑洞中。所以,對於血字執行次數超過五次的住戶而言,如果能夠在最後關頭把鬼也一起帶入公寓,就可以拯救那些血字執行次數在五次以下的住戶。   這一情報,非常關鍵!   而銀羽說自己的頭也被折斷過的時候,銀夜也是背脊一陣發涼。銀羽和李隱一樣,也是九死一生地獲救!   “嗯。聽完一切後,我有一個疑問。”李隱忽然說:“請你們,務必回答一下。”   “什麼?”銀羽看向李隱,但已經知道他想問什麼了。   “夏小美,爲什麼要刺殺銀夜?”   其實,銀羽給銀夜打電話的時候,應該把銀夜的傷和夏小美的死,推到鬼的身上去。但當時她看到銀夜受傷,完全慌了手腳,就直接在電話裏告訴李隱是夏小美刺傷了銀夜。   不過就算這麼說李隱也一樣會懷疑。至今還很少遇到有使用刀子殺人的鬼。   “這個……我也不知道。”銀羽搖搖頭說:“她當時只是那麼衝過來,刺殺銀夜。我不知道爲什麼她要那麼做。”   “這樣嗎?”李隱卻認爲這當中肯定大有問題。當時銀夜只是找到了那個魔術團的線索,夏小美有必要去殺銀夜?又不是要搶奪人頭。   “銀夜。”李隱看向大難不死的銀夜,說:“你,殺銀羽的時候用的刀子,沒遺留在現場吧?”   銀羽忙回答道:“我收好了。而且我估計不會有太多目擊者,因爲青田公園在斷頭魔案件後,很少有人去了。”   李隱又問了一遍:“銀夜,銀羽。你們仔細想想,夏小美,爲什麼要殺你們?還有,皇甫壑,夏小美和你一直都有在一起,你認爲她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不知道,她看起來很正常啊。”皇甫壑對此也很不解:“或許,是因爲被鬼迷了心智?”   “被鬼迷了心智?姑且,就接受這個答案吧。”   大家都是聰明人。銀夜很清楚,李隱根本不可能接受這個答案。   而他清晰記得,夏小美說的話。   她說,是有人指使自己來殺他的,是爲了什麼“預言畫”。而且之後還要殺銀羽。究竟是誰對自己和銀羽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需要指使住戶殺人,這怎麼都不像鬼的行動模式。   但是,那個“預知畫”,很明顯,和血字有直接關係。   必須查出這一點來!   而在場的人中,卞星辰則猜到了原因。夏小美要殺柯銀夜,多半是受到了深雨的指使!深雨,很可能又是爲了什麼想看人性醜惡的變態目的,纔會那麼做的。   當然,他不能夠說出來。   “我們現在也很累,想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說吧。”銀夜說完後,就拉着銀羽的手,離開了大廳,朝電梯走去。   進入電梯後,銀夜關上電梯門。隨後,按下14樓的按鍵,對銀羽說:“銀羽……夏小美說的那個‘預知畫’……”   “我知道。”銀羽決定對銀夜完全坦白:“那個人,有畫出未來發生的事情的超能力。”   “你說什麼?”   “那個人對我說,是你送給了我那束花,讓我進入了公寓。而且,也是你,殺害了阿慎。要我殺了你,換取其畫出的血字的未來景象。但我相信你,所以拒絕了那個人。”   “這……這是……”   “銀夜。”銀羽直視着銀夜的臉,說道:“告訴我吧。所有的真相。我其實,已經有一些推測了,但我希望,你能夠親口告訴我。”   “銀羽……”   “因爲我愛你。”   此時,電梯內,陷入了極度的寂靜。   “銀羽?你……”   “不是感恩,也不是愧疚。我,是真的愛着你。所以,你不用瞞着我任何事情,告訴我吧。阿慎的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個‘金色神國’,又是……”   銀夜看出,銀羽雙眸中傳遞來的,滿溢的柔情。這是他夢寐以求了無數次的時刻,這個他願意爲之付出一切的女子,這個他傾盡一生去愛的人。以至於愛她,變成了猶如呼吸、喫飯、喝水一般,愛她就成爲了自己活着所必須要做的事情。   所以,他也很渴求可以得到銀羽的心。如果,能夠獲得她的心的話,如果,可以得到她的愛的話,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銀羽……你,你是說真的嗎?你真的……”銀夜的聲音,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而這時候,404室內。   李隱則在考慮着夏小美殺死銀夜的理由。   “銀夜一定有什麼必須要被夏小美殺死的原因。”和他在一起的子夜說道:“這,是否和那個‘神祕人’有關係呢?”   李隱則是說道:“我覺得……夏小美,其實對銀夜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近乎……那種愛慕的感情。”   “真的?何以見得?”   “你記得吧?當初,從那個午夜巴士逃回來後,夏小美就經常找各種理由去和銀夜見面,而且,我注意到她看銀夜的眼神,明顯充滿着愛意,平時談話如果提及銀夜,她的臉上就會露出由衷的笑容。她,應該對銀夜有很深的感情。這不像是僞裝出來的。但是,這樣的她,爲什麼卻去刺殺銀夜呢?”   “我想,”子夜又說:“會不會,夏小美刺殺銀夜是那兄妹二人的謊言呢?銀夜雖然的確受傷了,但誰也不知道是否真是夏小美刺傷的。但是,夏小美被殺害,卻是不爭的事實。”   夏小美的屍體已經發現,晚間新聞中,也播報了這則新聞。   “無論如何,那兩個人還活着,我也算是鬆了口氣。”李隱說道:“畢竟,契約碎片的下落,關鍵就在這兩個人的身上。無論如何,那個神祕人必須要及早找出來纔可以。那個人既然當時打電話來救你,證明那個人有心想拯救住戶。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他來。但是,這件事情也不能夠讓住戶普遍知曉。不過,最令我擔心的是,這種可以洞悉血字真相的人,會不會被公寓以某種方式‘處理’掉?”   “是啊。”嬴子夜也很同意李隱的觀點:“一直以來,公寓都在平衡血字的難度。而這個人的存在,完全破壞了公寓對難度的平衡。所以,可能會將這個人,予以……”   如果真發生這種情況,那個人的安危非常堪憂。   “而且,我擔心柯銀夜和柯銀羽,和那個神祕人已經產生了某個聯繫。”李隱說道:“夏小美的死,也可能是和此有關。當然,目前一切還是猜想。夏小美也可能是真的被鬼附體或者迷了心智什麼的。但是操縱住戶殺人,在以前的血字中,幾乎沒有先例。就算是鬼魂附體,沒必要還藉助刀子吧?最重要的是,如果是鬼魂殺人,居然還沒刺穿心臟,這也太扯了吧?”   畢竟是在正天醫院治療的,銀夜的傷情李隱可以通過外科部長輕易瞭解。   “子夜。要小心那兩兄妹。萬一真的和‘神祕人’達成某種協定,我們會很危險。那個‘神祕人’作爲同盟的話,我們的情況將無比被動。”   “那……你的意思是……”   “先調查他們是否和‘神祕人’有關聯。然後再做打算。”   當晚,公寓1404室,柯銀夜家。   臥室內的牀上,銀夜和銀羽都一絲不掛地相對着。銀夜擁抱着銀羽的身體,觸摸着她潔白如雪、吹彈可破的肌膚。   “銀夜,我……是第一次,”銀羽面頰緋紅地說:“請你,溫柔一些。”   她已經知道了一切。進入這個公寓的原因,銀夜殺死阿慎的真正理由。雖然對阿慎的所作所爲而感到無比心寒,但也慶幸,銀夜真的是一直在守護着她。   銀夜俯下頭,吻着銀羽的雙脣。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將心中激盪的滿滿的愛意,完全地釋放出來,並且,也作爲日後,要一同活下去的誓約。 第十一卷 信 第一章 詭祕的油畫   “夏小美死後,調查果然也不了了之了。”   李隱和嬴子夜在404室的客廳內,看着電視上對夏小美之死的報道。這幾日,皇甫和夏小美走了那麼多地方,可是調查下來,警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司法機構果然全都被公寓所影響了。”子夜已經幾乎斷定了這一事實:“這等於是……公寓在默認,甚至是鼓勵住戶自相殘殺。”   “對。估計只要不是被抓作現行犯,殺人絕對沒有被捕的危險性。我們完全被這個公寓從正常的社會剝離了。”   李隱想到這裏就很是心寒。   目前,已經知道第六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最大優勢——可以利用轉移回公寓的能力,將鬼也帶入公寓,把其吸入那個黑洞中。   估計這就是鬼無法進入公寓的原因。即使強行進入,也會被公寓排除掉。不過這也最大程度保證了,公寓內部不會有靈異現象產生。   “也就是說……”李隱關掉了電視,說出了一個目前住戶擁有的最大優勢:“這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將鬼徹底毀滅掉的辦法。利用這個公寓,來毀滅掉鬼的存在。”   “但是,要將鬼也一起帶入公寓,危險性很大。如果是沒有實體的幽靈,或者具有分身的鬼,這麼做就幾乎沒有意義了。”子夜說道:“當然,和以前我們面對鬼魂毫無辦法的情況相比較,現在卻有了這一巨大優勢了。”   不過,想也知道。公寓爲了平衡血字的難度,第六到十次執行血字指示的住戶,公寓一定會削弱對鬼魂的限制,甚至對生路的提示也可能更隱晦。   目前,還沒有一個住戶在繼唐醫生後,繼續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也就是說,公寓很可能繼續給初入公寓的新人安排六七次等級的血字,逼迫他們不得不去選擇魔王血字搏一次。同時,本來是四五次血字的難度的住戶,也可能面臨七八次血字的難度。   再這樣下去,子夜能夠活多久?而地獄契約碎片又能夠在什麼時候全部發布?   “那個神祕人,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希望了。”李隱咬着牙說:“如果那個人真的能夠洞悉血字生路,那麼必須要儘快找到這個人!”   如果找不到這個人的話,在血字指示中,必定會遭遇到那最可怕的結局!   目前,可以利用的優勢都很有限,如果提升存活下來的希望,也是很難說的。雖然李隱和子夜都是智慧超羣的人物,但是公寓每次都會用各種方式誤導住戶,隱藏血字的真正生路。有很多血字的生路,隱晦至極,智商絕對要高到一個很變態的程度才能夠發現。   不得不承認,很多住戶可以活到現在,運氣因素佔了很大比例。但運氣能夠永久維持嗎?李隱還有四次血字,子夜還有六次血字。這合計起來的十次血字,要如何去度過呢?   “怎麼找到這個人?”李隱真的是心急如焚。這個人,是公寓住戶還是公寓外的人?爲什麼獲得了這種特殊能力呢?   “李隱。”子夜看出了他所想的事情,索性直接說了出來:“你認爲,柯銀羽能夠想出生路活着回來,是因爲和那個‘神祕人’結成同盟的關係?而夏小美是無意中發現了這個結盟的過程,纔會被殺死滅口的?”   李隱的心思,被子夜完全看透了。他的確有這個懷疑。   “不錯,子夜,我的確有這個假設。但是,如果真是如此,柯銀羽爲什麼要說是銀夜殺了夏小美呢?”   “這個,很可能是那兄妹二人故佈疑陣,反過來逃脫我們的懷疑。至於柯銀夜的傷,不像是苦肉計,畢竟危險性太大了。夏小美很可能是因爲要自衛,才刺傷了柯銀夜。也就是說,那兄妹二人的話,完全是謊言。這種可能性也不小。”   “嗯……有可能。”李隱想了想,說:“不過,爲什麼選擇那對兄妹結盟呢?那個神祕人,有什麼目的呢?那個人上次打電話給你,也沒有向你索取什麼啊。如果有心幫助住戶,爲什麼只和那對兄妹結盟呢?”   如果是爲了地獄契約碎片的話,也一樣可以尋找李隱結盟啊。那爲什麼……   “我認爲……”子夜忽然說道:“可能是類似於古代三國時期,孫劉聯合抗曹一般。那個神祕人也許就是殺死敏,獲取第三份契約碎片的人。而對這兩方而言,你就是曹操,是最強大的諸侯,而要對抗你,就需要聯盟。也就是說,也許這個人真的是住戶。”   “曹操?他們把我看成是曹操?”李隱苦笑着說:“我可不認爲那對兄妹是劉備或者是孫權。他們二人,可是類似於諸葛孔明的存在啊。”   此刻,在深雨家中。   慕容蜃倒了一杯咖啡,細細品嚐着,並將一張CD放入機器開始播放。   裏面傳出了一首英文歌曲來,隨即他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對面前正在畫畫的深雨說:“怎麼樣?你決定,讓誰去殺李隱了嗎?我再度聲明哦,我不會幫你去殺任何人的。選擇和你合作,也是因爲你能夠給我帶來樂趣罷了。”   “我知道。”深雨看也不看慕容蜃一眼,說:“對你而言,生與死都沒有什麼區別吧。你最討厭的都是‘平凡’和‘腐朽’。唯有鮮血、屍體和鬼魂可以讓你感興趣吧。”   “你還真是很瞭解我呢。”慕容蜃放下咖啡杯,陰笑着說:“不錯。我從小就覺得,人活着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爲‘活着’實在是件太無趣的事情了,被‘社會’這個框架所定義,被庸俗的善惡所規範,沒有‘自由’,僅僅只能夠被別人的評價所左右,高位的人可以決定低賤的人的生死,可以隨意地修改世界的法則。但到最後,都會變得老態龍鍾,變爲一堆骨灰。所以,對我而言,什麼時候死都是一樣的。對我來說,一切被破壞,一切被毀滅,將美麗的活着的身體解剖,而鬼魂這種可以不被任何存在束縛,不會腐朽,也不會陷入庸俗生活的永恆存在,纔是我最爲追求的。那個公寓,實在是最適合我生活的地方啊!”   “不錯。”深雨畫好了最後一筆,開始上色,又說道:“人類肆意定義的善惡,出現了通姦、亂倫、墮落這樣的詞彙,也是人類創造了‘神’和‘惡魔’的概念。然而這個世界是沒有神存在的。那不過是人類對善惡最純粹的妄想所造就的虛幻存在而已。人類靠着這種自以爲是的自知而生活,但,那只是假象而已。”   “我……想通過那個公寓作爲實驗室,來徹底地將那裏的每一個住戶,徹底變爲所謂的‘惡魔’。靠着撕碎人類對善惡的定義,揭露人類僞裝自己的‘美麗外殼’,將他們一一送入地獄,就是我生存的意義。”   “雖然這麼說,”慕容蜃忽然說道:“不過,敏進入公寓,並不是你安排的吧?而是,純粹的巧合而已吧?”   深雨的畫筆又蘸了蘸顏料。   “對。也許很難有人相信,但這是事實。我,根本沒有想到她會進入那個公寓。這完全,是一個巧合。當時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也不會停止和夏淵的交易,並讓他被鬼殺死。敏進入公寓以來的這半年多的時間裏,我沒有和任何住戶進行過交易。就是因爲顧忌她的存在,擔心因爲她在公寓中,會懷疑到我。”   “原來如此,弄死夏淵,是因爲不想讓知道你存在的住戶,和敏產生交集,讓她懷疑你啊。”   “很諷刺的是,進入公寓後,她對我的憎恨卻沒有以前那麼強烈了,反而像竭盡一切努力挽回和我的感情。我很清楚,她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憎恨我也沒有意義了,纔會希望至少臨死前,能夠和我重修舊好。而在知道我具有那個‘能力’的時候,更是竭盡一切努力來找我,呵呵,我想她一定是在想,生下我真是太好了。因爲我可以成爲她逃出那個公寓的‘工具’。”   終於上色完畢後,她開始躺在了牆壁上。   “雖然,李隱是一定要殺的,但我也有點猶豫。這個男人,一直都希望可以救所有住戶。是我最佳的實驗品,就這麼殺了,確實可惜。但他的智慧又太過超羣,留着他,對我今後的計劃太不利了。”   “既然如此,那殺不殺呢?”慕容蜃饒有興致地看着她,說:“你大可以讓卞星辰去殺李隱啊。或者……那個叫上官眠的住戶如何?可以讓她去殺……”   “不!”深雨聽到這句話,內心頓時一顫。   上官眠就是上次,和皇甫壑、慕容蜃等人一起來參加會議的,五名新住戶代表之一,就是那個梳着馬尾辮,大概十六七歲的可愛少女。但那個少女總是猶如冰山一般地面對每個人,令人總有些不寒而慄。   “可能的話,最好別招惹這個住戶……她的危險性,其實可以說是所有住戶中最可怕的。另外,柯銀夜和柯銀羽已經注意到我了。如果有人殺李隱,肯定會猜到是我做的。”   那兩個人,都沒有死,並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深雨開始有些頭痛了。再這樣下去,遲早可能會察覺自己的存在。   她當初和住戶交易的情況下,曾經和一個很有錢的住戶,獲取了大筆的金錢,也因此能夠租下這個高級公寓。不過,這筆錢用來僱傭殺手,估計還是不夠的。畢竟,要殺的人可足足有四個。殺手一般都是按照殺死的人數來計算金錢的。   “還是,讓李隱自然地死在血字指示的鬼魂手中,爲妙啊。”   深雨,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這一天,在卞家。   星炎和星辰來到了地下室內,開始整理一些儲藏物。這個房子那麼大,打掃起來也很費力。地下室只用過一次,存放了一些平日裏不需要的東西。現在,重新整理一番。   這個房子的地下室非常大,儲藏的都是些舊書、傢俱、以及一些油畫。   “東西真多啊。”星辰正在扎着一個箱子,說:“這麼多灰啊。這是……以前就在這個房子裏的人留下的東西吧?”   “嗯,三分之二以上都是的。”星炎這時候正打開了一隻箱子,說:“星辰,等會你來幫我吧。”   “啊,好,哥哥。”   這個箱子裏,最上面有一個西洋棋的棋盤。星炎將棋盤拿了出來,上面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吹掉灰塵,又看了看,下面還放有一盒棋子。   “不錯啊,可以用來下西洋棋了。嗯,看起來挺舊的啊,這個棋盤……嗯,這個是什麼?油畫嗎?”   星炎從下面,拿出了一個遍佈灰塵的畫夾來。裏面有好多幅油畫。   “畫得真好啊。”   這幅油畫上,是一個臉被頭髮幾乎完全密佈住的女人。女人站在一片密林的深處,雙手擺在兩旁,頭深深低着。   而畫非常逼真,看起來猶如是真有這麼一個女人一般。   “這是……?”   後面的幾幅畫,畫的還是那個密林中的女人。但後面那幅畫,女人更加逼近了畫。   一幅,又一幅,女人的身體不斷逼近,很快,到最後兩幅畫的時候,女人的臉幾乎佔滿了整幅畫。   星炎翻了過去,想看看最後一幅畫。   “你在看什麼?哥哥?這……”   星辰乍一看那畫上猶如女鬼一般的女人,差點嚇得大叫起來。而最後一幅畫,則是一片黑色,什麼也沒有!   箱子下方,還有幾個這樣的畫夾。   “也不知道是什麼。”星炎說:“看起來是以前住在這個房子裏的人畫的吧。畫得很不錯啊,無論背景還是上色,都是絕對的一流。只是,這看起來好像是個女鬼?”   星辰走過來,將畫取來,翻過來一看。最後一幅畫的背面,寫着一行文字。   “蒲靡靈,作於1977年3月21日”。   “是1977年的畫作?”星炎看了看說:“居然一直保存到現在呢。這畫真是很不錯呢。嗯?下面,好像還有畫?”   又是一個畫夾。裏面又有十多幅畫。畫中,是一個漂浮在天空中的黑色衣服男人,而那男人的臉上滿是刀疤和血痕,正追趕着一個女人。看起來,似乎是在一座深山內。   最後一幅畫,女人被那黑衣男人殺死,而畫的背後寫着:“蒲靡靈,作於1977年5月3日。”   “這個叫蒲靡靈的人……”   星辰沒有辦法不在意。這令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深雨。   “哥哥,”他連忙問星炎:“這個房子原先的屋主,是不是叫蒲靡靈?”   “這個……”星炎想了想,說:“不,不是叫這個名字。最初住這個房子的是七口人,還僱傭了很多保姆。後來那家人要移民海外,父親就買下了這棟別墅作爲我們在國內的住所。其實我當初就覺得有點太奢侈了,我們兩個人住而已,何必買那麼大的地方。原先的屋主,我記得是姓蔣,他們一家,應該沒有姓蒲的人。”   但是,星辰內心中,卻越來越好奇。   “哥哥,你幫我找找看,還有沒有人這樣的畫。”   然後,星辰又去翻其他的箱子和舊傢俱。   “怎麼了?”星炎疑惑地問:“星辰,你最近半年以來,行爲舉止越來越古怪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星辰沒有理會,而是一心想找出來,是不是還有那樣的油畫。   也許,只是巧合。   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嗎?   不久,他又從一個箱子裏找出這種畫來。畫中,依舊是這種恐怖的畫。有許多,甚至極度血腥陰森,看得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這個作者,似乎很喜歡畫靈異恐怖的畫面。”星炎拿着那些畫,評價道:“如果這些畫都是憑空想象畫出的,作者的功力實在是極高極高。嗯……這是,1978年畫的。”   星辰認爲,也許,這是之前那蔣家的人住在這之前,就已經住着的人也說不定。也可能是蔣家的人,無意中獲取了這個叫蒲靡靈的人的畫。   這個人如此逼真的畫,讓他無時不刻不想起,深雨曾經畫出過的作品來。   蒲靡靈就是深雨嗎?但是,1977年的時候,深雨還沒有出生啊!不過,這後面寫的年代,誰知道是真是假。   就在這時候,在星炎平時看書的書房內。   那高高的書架上,許多書本的縫隙間,都不斷地滲出大量鮮血來。猶如自來水一般湧下,不斷地灑在地面上。   無數的鮮血,開始聚積起來,逐步形成……一個人形的輪廓!   隨即,一隻蒼白的手,從那鮮血中赫然伸出! 第十一卷 信 第二章 超級殺手“睡美人”   4月11日,上午八點半。   709室的住戶上官眠,走出了公寓大門。   這個馬尾辮少女,外表雖然很可愛,但是面上總是帶着冰霜,似乎是個機械人偶一般。平時,幾乎連她眨眼都看不到一下,面部肌肉似乎都僵硬住一樣。   上官眠,此刻已經來到了小區門口。而這時候,對面停靠着一輛黑色轎車。那轎車上,正坐着一個戴墨鏡的金髮白人青年。他注意到上官眠走出來後,連忙將手上的因特爾手提電腦打開,連接了一段視頻。   金髮白人青年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戴斯先生。‘睡美人’已經出現了。可以行動了!”   視頻中是個金髮的白人男子,那個男子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說:“立即進行部署!聽好了,這一次一定要成功!‘睡美人’有多可怕,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殺不了她,那……”   “我明白,戴斯先生!這一次,出馬的是‘魔蠍’德斯比,和‘金眼惡魔’蒙修特斯。尤其是‘金眼惡魔’,知道這次是獵殺‘睡美人’,立即從墨西哥趕來中國。”   “嗯。‘金眼惡魔’出馬,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了。但還是要小心,畢竟‘睡美人’的名頭太大了,她以前可是‘黑色禁地’組織的排名前一的超級殺手,若不是得罪了我們埃利克森家族,‘黑色禁地’也不會把她當做棄子啊。‘金眼惡魔’可是歐洲地下世界的殺手中,極爲有名的一個。”   上官眠此時,走到了一條比較僻靜的道路附近。她彎過一條巷子,來到了一個垃圾堆旁。隨後,她的雙眸忽然變得一片森冷,說:“可以出來了吧?”   接着,前後,各自出現了兩個人來。   這時候,在這附近的好幾座大樓天台,都安排了許多人,用望遠鏡觀看這一幕。幾名狙擊槍槍手,也瞄準着這裏。   不過,也正因爲距離比較遠,狙擊手也很難開槍,一旦射偏就等於暴露位置。   上官眠眼前的那個男人,是個流着一頭金色長髮,面容和善的白人青年。而在上官眠後面的,卻是一個面容非常英俊、身材消瘦,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白人小夥子。那個小夥子的雙眼,是金色的瞳孔。   “‘魔蠍’德斯比,‘金眼惡魔’蒙修特斯。”上官眠忽然將右手一揮舞,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間,就可以握着三根很長的鐵針。   “那麼快就動手?”長髮白人青年笑着用有些蹩腳的中文說:“‘睡美人’,聽說你原先是中國人,所以我就用中文和你說話了。你也知道,你得罪了埃利克森家族,現在,包括你原屬的‘黑色禁地’組織,也都在想着殺你。我看,你不如自殺吧,這樣,也可以省去些痛苦。”   上官眠卻根本不理會眼前的白人長髮青年。雖然背對着身後那個削瘦的英俊金色瞳孔的青年,但她卻始終注意着背後的那個人。   附近大樓天台上,之前那個戴墨鏡的黑衣男人走了上來,來到監視的人附近,說:“你們,這也距離有點遠了吧?”   “卡爾先生,”一名黑人男子說:“你也該知道那是‘睡美人’啊,當年,她可是曾經把地下世界的著名殺手,‘死神’金迪斯利給殺死的人啊!我們敢離得近嗎?只有在她和‘金眼惡魔’搏殺的時候,找到機會射殺她了。但即使如此這機會也還是……”   “唉,沒辦法。”那個叫卡爾的人說:“要殺‘睡美人’,要折損家族多少人馬啊。這次請動‘金眼惡魔’,那花費的價錢也是讓人肉疼不已啊。”   “卡爾先生,”另外一個男子說:“你認爲,‘金眼惡魔’殺得了‘睡美人’嗎?”   “應該問題不大。”卡爾說:“畢竟他可是‘金眼惡魔’啊!曾經被五十個武裝到牙齒的人包圍狙殺,結果將對方全部殺死,一個不留的殺手,也是歐洲兩大地下殺手組織之一,‘墮天使’的最強殺手。‘墮天使’可是比‘黑色禁地’還要強大的殺手組織,多次參與暗殺各國政要,其手段之血腥殘忍,甚至都是被完全封鎖,不爲一般人所知的恐怖存在。而‘金眼惡魔’成名時間雖然遠不如當年的‘死神’金迪斯利,可是,他才二十一歲啊,這等年齡就有如此可怕的成就……‘睡美人’再厲害,也沒可能活着離開吧?”   這時候,那削瘦金眼小夥子,漸漸走近了上官眠。   “我聽說‘睡美人’一向習慣使用冷兵器應敵。所以,我和‘魔蠍’都不用槍械。”那小夥子說:“‘金眼惡魔’之名,還是不會做不講信譽的事情的。當然,如果你也用槍,那就另當別論了。”   隨即,他微微踏出一步,忽然縱身一躍,將左手撐住地面,身體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就朝着上官眠襲來!   上官眠毫不猶豫,就回頭扔過三根鐵針來!   “那個針……”拿着望遠鏡的卡爾,說:“就是‘睡美人’的慣用殺招之一吧?”   “對。”旁邊的人說:“那是亞馬遜的毒蜘蛛體內淬鍊的劇毒,一旦那針刺入皮膚,如果沒有血清,絕對會立即斃命!”   而這時候,前面等候多時的“魔蠍”也迅速衝來,雙手各自拿着一把銳利的軍用匕首,就朝着上官眠刺來!   躲開毒針的那小夥子,也快步接近上官眠!   面對這兩大極強殺手的前後夾攻,上官眠卻是閉上了雙眼。隨即,猛然一踢地面朝上面一跳,整個人空翻了360度,落到二人身後!   接着,忽然她的左右手一抖,雙手都各自出現了一把沙漠之鷹來!   隨即她就扣動扳機,子彈旋即掃射而出!   兩把沙漠之鷹都裝了消音器,而此刻地上滿是彈夾。身旁兩人卻都詭異地閃開,沒被槍打中。但的確又退開和她拉開了距離。   “‘睡美人’果然名不虛傳。”“金眼惡魔”蒙修特斯卻是一笑,說:“既然你用了槍,那就來場熱武器的對決吧。今天,你一定要死在這裏!”   上官眠表情絲毫不變,迅速地在手中裝填子彈。她剛纔拿槍也是剎那間就把槍拿出來,根本就不知道從哪裏拿的。   “這……怪物。”大樓天台上拿着望遠鏡的人一個個腳開始發抖。   “‘睡美人’可是經歷了無數生死考驗才活下來的‘怪物’啊,”卡爾也是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別看她還不到二十歲,她可是從小就被作爲純粹的兵器訓練,那可是絕對的滅絕人性的訓練啊!可以說,她和‘金眼惡魔’,都是一隻腳跨入‘超人’層次的‘怪物’了!”   “會不會是打了禁藥?”又有一個人問:“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剛纔拿槍的瞬間,我都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好像魔術師一樣……”   “蠢。”卡爾說:“魔術師?魔術師的確手快,但和這些‘怪物’的速度比,根本無法相比!地下世界的頂級殺手組織,也是幾十年才能培養出不超過十個這種等級的超級殺手!‘黑色禁地’也真是蠢,當初居然接受蒙迪家族委託,派遣‘睡美人’來殺我們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我們家族可是在歐洲的地下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也多虧家主身邊有着極強的保鏢跟着,‘睡美人’纔沒有得手,即便如此,也弄斷了家主的一隻手!結果被查出是‘睡美人’後,‘黑色禁地’立即宣稱是‘睡美人’私自接受委託,和組織無關,並將其除名,派人積極追殺‘睡美人’。”   “是啊,卡爾先生。‘黑色禁地’還真是捨得啊,這麼一個超級殺手,要再培養出一個,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年的時間了。”   “他們也不敢得罪我們家族啊,就是‘墮天使’殺手組織,也要給我們家主面子!”   說話間,“金眼惡魔”再度接近上官眠身邊,而上官眠忽然張開雙臂,隨即拉開和他的距離。   這時候,“魔蠍”趁機偷襲她身後,一把槍已經取出,對準了她的後腦勺。誰知道就在這一瞬,上官眠似乎背後長眼睛一樣,將頭低下躲過子彈,接着背對着那“魔蠍”,反手揪住他的脖子,手猛然一轉!   那“魔蠍”頓時雙眼翻白,雙手抓住脖子!   “那……那是……”   “線!”卡爾大驚:“是,是‘睡美人’的又一武器,是非常柔韌卻堅固的線!這種線肉眼幾乎看不到,但一旦纏繞住對手的脖子,就可以瞬間勒死對方!”   “不是吧?剛纔張開雙臂就是拉開線?然後背對着‘魔蠍’把他給殺了?”   短短一瞬啊!   “天啊!‘魔蠍’是歐洲兩大地下殺手組織,和‘墮天使’齊名的‘邪神’排名第二的殺手啊!”   “不奇怪。‘魔蠍’本來就是輔助‘金眼惡魔’的。‘死神’當初雖然是沒有組織的職業殺手,但在地下世界也是聳人聽聞的一個存在,‘魔蠍’的實力,頂多也就和‘死神’持平罷了。要殺死‘睡美人’,本來就是要靠‘金眼惡魔’的。”   “‘睡美人’上官眠,雖然是亞裔的殺手,但實力之強,是毋庸置疑的!”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之間的距離,此刻只有不到五米。   這種級別的超級殺手過招,可能一兩秒就能夠決定誰生,誰死。   “你果然厲害,居然殺了‘魔蠍’。”蒙修特斯看着地面上那具屍體,冷下臉來,說:“不過,你還是殺不了我的!”   蒙修特斯那雙金色瞳孔,此刻漸漸被殺意覆蓋。   其實,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槍械的殺傷力已經很弱了。因爲能夠目測推算彈道而及時避開,子彈打不到敵人也沒用。而速度上,雙方都是不相上下。   唯有近身戰,可以決定生死。   “‘睡美人’,”忽然蒙修特斯改用英語說話:“給我死吧!”   隨即,他的身體猶如一隻獵豹般衝過來,而上官眠冷冷看着對方,忽然手一揚,用出現了三根毒針。   “金眼惡魔”衝到面前,飛起一腳,而那鞋子上,也裝設了劇毒的釘子!   然而,那毒針恰好頂住那根釘子,隨即,二人的距離再度拉開!   “金眼惡魔”蒙修特斯,歐洲地下世界頂級殺手組織“墮天使”的頭號殺手。雖然才二十幾歲,但是其實力已經毋庸置疑,是名副其實的“惡魔”!   上官眠和蒙修特斯,還保持着一段距離。這一帶着實偏僻,到現在也沒有人經過。   “聽着。”在附近大樓天台上,卡爾下令:“我不下命令,不要用狙擊槍。縱然是‘金眼惡魔’,要殺‘睡美人’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她的實力,可以利用一切轉化劣勢。她從小就被洗腦,沒有人性,沒有感情,沒有任何社交意識,只是純粹以殺戮爲目標而培養出來的‘兵器’。從小就是靠不斷殺戮,才得以存活。對她來說,人只是‘殺戮的目標’而已。”   因爲沒有任何感情,甚至不會對自己的生命產生任何感覺,所以也沒有恐懼感。因此,即使進入那個公寓,上官眠也沒有一點反應。對她來說,根本沒有活着的感覺,只是作爲“兵器”去殺人而已。   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會在意,那麼別人的生命在她眼裏,更是猶如草芥一般了。   不惜任何代價,只爲殺死對手!   蒙修特斯的那雙金色瞳孔露出兇光,猛然逼近了上官眠,剛要扣動扳機,忽然上官眠的右腳揚起,化爲一道殘影,肉眼根本無法看到,就將那把槍瞬間踢飛!然而也就是瞬間,蒙修特斯的另外一隻手劃過一道森冷的白影,一瞬間,上官眠的腹部,猛然被刺中,噴出血來!   接着,他再次和上官眠拉開距離!畢竟金眼惡魔再自負也知道,他們這樣的超級高手對戰,近身戰只要數秒就可以定生死。   雖然槍被踢飛,但還有備用的槍。而“睡美人”上官眠,已經負傷!   他手上的軍用匕首,染上了殷紅的鮮血。   上官眠的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腹部不斷滲出血來,而她立即捂住受傷部位,一瞬間開始進行止血措施。同時,雙眼也沒有離開那金眼惡魔。   近身戰,是要講究時機的。目前的上官眠在最大的警戒着蒙修特斯,然而,她受的傷已經很重了。   “下一次,我會要了你的命。”   剛纔的軍用匕首,其實是瞄準她的心臟的。但是,對方詭異的身法,讓自己無法確切刺中。   不過“金眼惡魔”,不可能再度失手了。受傷後的上官眠,他自信可以輕易殺死她。   然後,蒙修特斯忽然身體一閃,再度詭異地向上官眠逼近。這個時候,他再度取出槍來,對準了上官眠。   就算可以躲開也無妨,她躲閃的速度肯定會因爲受傷而變慢!   果然,上官眠躲開了,隨即又是一道寒光,又是把軍用匕首直接飛射而出,筆直飛向上官眠的心臟部位!   “好!”拿着望遠鏡的卡爾大喊:“殺了她,殺了她!”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上官眠卻是側身一翻,隨即躲開了那射來的匕首!   但,雖然躲過了匕首,但蒙修特斯卻因此更進一步逼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旋即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上官眠的額頭!   本來,這一下,就已經足夠定生死了。   但是,就是這短短的,連一秒都不到的時間內,蒙修特斯根本都沒看到上官眠的動作,一根鐵針已經穿透了他的喉嚨!而幾乎是毒針射入的瞬間,上官面就抓住他拿槍的手,迅速將槍口對準別的方向,頓時子彈傾瀉而出!   那“金眼惡魔”不敢相信地看着插入喉嚨的毒針,身體就這樣倒下了。   上官眠接着又迅速移動到“魔蠍”的屍體旁,一把抓起他的屍體。幾乎是在同時,狙擊槍的子彈就射穿了“魔蠍”屍體的頭!   靠着屍體作爲盾牌,她迅速躲入了狙擊槍的死角!   這一次之後,那些人也不可能再繼續監視那個公寓區了,因爲上官眠不可能繼續待在那裏了。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在那個公寓區內有一個地方,他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偵察到的。 第十一卷 信 第三章 爲鬼魂送信   當天晚上,上官眠在自己所住的709室內,包紮好了傷口。不是在執行血字的情況下所受的傷,回到公寓也不會痊癒。   將傷口處理完後,上官眠將染血的衣服燒燬,隨後,將同樣的衣服款式寫在了便利貼上,貼在了衣櫃上。   從懂事起,就被作爲殺手,在“黑色禁地”的西歐支部進行訓練,被灌輸殺人的技巧,方法。身邊所有的人都是敵人,不殺死他們就無法存活。組織的命令必須最嚴格地服從,違背組織的人,將會被立即處死,絕無寬宥餘地。   十歲那年,在被分發武器的情況下,被組織放入一座荒山中,都是同等年齡的孩子,必須要互相殘殺,直到只剩下十個人爲止。活下來的人就能夠被組織重點培養爲殺手,否則就只能被殺。   這就是“黑色禁地”的訓練方式。讓這些孩子從小就被這種機械冰冷的環境下生存,善惡觀都無法加以形成的情況下,就只能通過殺人確認自己的存在形式。只有殺死對方纔可以存活,只有遵守組織的命令纔可以存活,只有變得比別人更強才能夠存活。   沒有所謂的友情,親情,愛情。從小,就是絕對的血腥殺戮。   無法殺死對方,就會被殺。   上官眠是當時西歐支部負責訓練的兒童中,唯一的一個亞裔。只知道她原來的國籍是中國,上官眠這個名字是當時負責訓練的教官取的。   將刀子、絲線、毒針以及手槍放好後,就這樣進入了荒山中。組織的成員用衛星時刻監視這些孩子,任何人一旦想要逃走,空中直升機內的狙擊手就會立即射殺他們。   上官眠當時在這些孩子的成績中,算是最被看好的。   而當時,她很快遭到了超過十個孩子的圍攻。這些孩子全部都是在比地獄更可怕的生死歷練中選拔出來的,全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殺人,兇殘異常。而上官眠當時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把所有圍攻她的人全部殺光。   接着,她每遇到一個人,就會立即追殺對方,而且不顧一切,即使對方被打得奄奄一息毫無戰意,她也不會停手。一定會將對方的喉嚨割斷,纔會結束殺戮。每一次殺戮,她都非常冷靜,快、準、狠,就算受再重的傷,都沒有任何反應,只知道殺死眼前的對手。   她沒有任何作爲人類的感情,完全沒有。對她而言,生存的意義就是殺死對手。就那麼簡單。   完全,連爲什麼要殺死對方,都不會理會。殺人對她而言就如同是喫飯喝水一般簡單的事情。而這是這份猶如機械一般冰冷的特質,令她受到欣賞。   這一戰終結後,她渾身是血,身中超過二十處刀傷,骨折七處,然而她卻還活着。她所帶的所有武器,都沾滿了敵人的血。   於是,她被送到了總部,進行進一步的培養。當時,從歐洲各地送入黑色禁地總部的各類預備培養爲組織精英殺手的人,一共有三十個,她是其中之一。這些人,全部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後,上官眠,被賦予了殺手代號,“睡美人”。   黑色禁地是歐洲一個非常強大的殺手組織,由兩個大家族聯合經營。而因爲“墮天使”殺手組織的迅速崛起,令黑色禁地不得不用各種手段,意圖培養出更多的超級殺手。而超級殺手的培養,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只要擁有超過十名超級殺手,就足以和“墮天使”一較高下,角逐頂級殺手組織的地位!   十三歲那年,上官眠已經獲得組織一級殺手的稱號,並正式開始領取殺手任務。那麼年輕就可以成爲一級殺手並正式執行任務,在“黑色禁地”的歷史上,也是首次。這也是因爲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成年人,並且令組織信任她有這樣的實力。   結果,短短一年內,“睡美人”之名令整個歐洲地下世界聞風喪膽,也讓“黑色禁地”組織聲名大振。很快,上官眠成爲黑色禁地頭號殺手。   凡是她去殺的目標,無一例外,都能夠輕易完成。而且,甚至很多次能夠在預定時間之前,做到這一點。這讓黑色禁地組織,對她越來越欣賞和提拔。   而睡美人完全成名的一戰,則是將“死神”金迪斯利殺死。“死神”是成名已久,排名極高的一名職業殺手,金迪斯利本人更是一個恐怖的殺人魔王,他每一次都能夠在不超過五分鐘內將對手輕易殺死,是一名名副其實的超級殺手。曾經有好幾個組織邀約請他加入,但他都拒絕了。   而“睡美人”和“死神”的一戰,則是由於某一次委託,她和“死神”恰好要殺同一個人。雙方自然要分出高下,所以,展開了一場激烈殺戮。   “死神”成名已久,對剛崛起的“睡美人”本就沒當一回事,更沒想到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這讓他完全大意輕敵。但根本沒想到才十四歲的睡美人,竟然有着遠遠比他想象中還可怕的實力。   “死神”被“睡美人”詭異至極的身法好幾次逼到無法逼近她,雖然也傷到了她多處,可就是無法給予對方致命一擊。而睡美人的速度不僅快,而且經常猶如幽靈一般欺近死神的身體,最終,在後者一個不慎的情況下,被睡美人殺死!   這一戰,事後查出是睡美人所爲後,令睡美人成爲一個聞風喪膽的名字!也令找黑色禁地進行暗殺委託的客戶,變得越來越多。   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黑色禁地組織,最終頭腦發熱,自認爲睡美人是他們的終極武器,居然接下了暗殺埃利克森家族當家主的委託!   埃利克森家族,是歐洲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黑白兩道都經營得無比壯大,政府中也有這個家族的人。這個家族的權勢可以說是一手遮天,沒有人敢輕易得罪這個家族。而該家族的當家家主,根據情報,會在下個月前往法國,到時候就是暗殺對方的最佳時機。   一旦被查出是睡美人所爲,這個家族向黑色禁地組織發難,那也是很可怕的。埃利克森家族的人脈,就連墮天使組織,都要賣三分面子。黑色禁地組織畢竟還不是最頂級的殺手組織,睡美人主要也就是殺死死神令其名震四方,但和許多大組織的最精英殺手比,還是有距離的。   不過,這次提出委託的人,出的價錢,足以堪比組織十年的收入。那麼龐大的一筆資金,也令組織開始心動了。雖然風險很大,但值得冒一次險!只要不被查出是睡美人所爲,那就可以更進一步壯大組織!   也因爲這個原因,上官面被委派前往法國,執行這個危險的暗殺任務。   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因爲其地位的重要性,身邊也配備了四名身手不凡的高手,並且一路上也有着無數人護送。入住的賓館,都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嚴密監視。可以說是達到了接近國家政要的保護手段。   上官眠根據計劃,完全矇住面,不使用自己特有的武器,也不表現出獨具風格的詭異身法,根據組織命令強行闖入戒備森嚴的賓館,一路殺死了數十名護衛。但是,最後因爲護衛的數量太多,而且有着太多的超一流高手,雖然成功接近家主身邊,砍斷了其一條手臂,但還是沒有成功殺死對方。而且,身份也暴露了。   頓時,憤怒的埃利克森家主向黑色禁地發難!這一下,令黑色禁地極爲惶恐,萬般無奈之下,聲稱這是睡美人擅自領取了暗殺委託,和組織完全無關,組織已經取消其一級殺手稱號,並將協同一起追捕睡美人。   這是,在半年前發生的事情。   最後,在歐洲,上官眠的逃亡過程中,一路遭受重重追殺。但是,派去殺她的人,幾乎沒有人活着回來。無論是遠程狙擊還是近戰高手,都無法將其殺害。反而折損了埃利克森家族大批人馬。   後來,上官眠逃出歐洲,來到了中國。   而最後埃利克森家族通過情報網瞭解她來到了中國K市的時候,已經是2011年2月的時候了。這一次,先是追查出她的所在地,然後,決定請“金色惡魔”前去殺“睡美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一次偶然地進入這個小區,上官眠卻發現影子自動離開身體,進入了這個原本不存在的公寓中。被獲知,要通過十次血字,才能夠活着離開。   上官眠卻對此沒有什麼感覺。她從小就活在生死之間,死亡對她來說是最親近的鄰居。十次血字和她以前經歷的無數次生死之戰相比較也沒有多大區別。只是,對手不再是人,而是鬼魂而已。   處理完傷口後,上官眠又開始檢查自己的槍械,和彈藥數量。從死去的金眼惡魔和魔蠍的身上,也得到了數量可觀的武器。同時,她還需要再度製作新的炸彈。   沒錯,製造炸彈。對上官眠而言,這是件並不困難的事情,只要取得一些必要的材料,就能夠製造出精密的定時炸彈。威力雖然有可能受限,但應該可以在血字指示的時候,派上用處。雖然說炸彈不會對鬼魂產生作用,但習慣了用武器殺人的上官眠根本不在意這些。   和上官眠一樣也住在七樓的華連城,對於這個鄰居也是很不安。七樓現在已經有了四名住戶,除了上官眠外還有一男一女的新住戶。而且,這段時間內,幾乎每隔幾天就會進來新的住戶,公寓的人,越來越多了。而且住進來的,也出現了許多在各個領域都具備一定才能的人物。其中,也不乏一些智慧超羣的人物。   而這個上官眠,卻是華連城最爲忌憚的。每次和她的目光接觸,自己都會渾身顫抖,簡直比直接面對着厲鬼都來得可怕。而她平日裏也幾乎不會說話,甚至好幾次都懷疑她是不是啞巴。   她的存在,實在是令人感覺到很可怕。   接下來幾天,雖然卡爾等人爲防萬一還是繼續進行監視,但的確再也沒有發現上官眠的蹤跡。甚至也查不出她之前住在什麼地方。最後,認爲她肯定是離開這一帶了,只能撤離。   4月13日,新的血字,發佈了。   原本,李隱認爲,上一次六顆人頭的血字指示,已經算是他入住公寓以來最特殊的一次血字了。但這一次發佈的新血字,比上一次還要特殊。   而且,這一次的血字指示,內容非常長,也因爲這個原因,血字非常小,基本相當於普通小說裏的鉛字大小。   “2011年4月17日,4月18日這兩日內,前往S市的空明山東邊的兩座別館,兩座別館相對而建,分別稱之爲‘月影館’和‘日冕館’。公寓內單數號碼房間的住戶前往‘月影館’,雙數號碼房間的住戶前往‘日冕館’,爲分別在兩個別館地下室的鬼魂送信。兩個鬼魂所住的地下室構造相同,鬼魂都是通過地下室內囚禁室門上的窗戶送出信,也是通過這個窗戶接受回信。住戶只要在地下室門口等待,鬼魂就會將信通過門上的窗戶拿出來交予住戶。送信必須要通過二樓正對另一個別館房間的窗戶,用房間內放在窗戶旁的伸縮鐵夾,送到正對面別館的窗戶中去,然後交到這個別館地下室去拿給另一個鬼魂。私自拆開查看、剋扣,甚至僞造信件都是允許的,鬼魂不會知曉住戶對信件的處理。但是在4月17日,18日這兩日內,住戶不能拒絕接受鬼魂寫好送出的信,鬼魂一旦將信交予住戶,必須要在三小時內收到回信。同時,不能夠離開自己所在的別館。本次血字,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這一次接受血字的,是李隱、子夜、上官眠、封煜顯、慕容蜃,以及新住戶白羽。   不可思議的是,這個血字……居然直接指明瞭鬼魂所在的地方!而且,還要幫鬼魂送信!   這可比上次的“六顆人頭”,還要來得詭異!時間僅僅兩天,然而,卻是要爲鬼魂送信?這算是什麼和什麼?   只是……送信而已?不會去送信的時候,被鬼殺死吧?   明明知道鬼魂在哪裏,還必須要去,這任誰想到都會頭皮發麻。不過,既然血字直接這麼說,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否則就是直接讓他們去死嘛。   關鍵,就在於,“必須寄出”,“必須收到回信”。   也就是說,寄出了一封信後,就必須要有一封回信。如果沒有的話,那麼後果如何?想想也知道了!   月影館和日冕館?   李隱上網調查後,竟然發現了這兩個館的新聞。是在二十多年前,曾經轟動一時的著名新聞。   月影館和日冕館,分別住着兩戶人家,都是非常有錢的人。兩戶人家都住着不少人,但是,因爲各種原因,卻是互相仇視得很厲害。   然而,月影館的小姐曾未幸,卻愛上了日冕館的少爺任里昂。未幸和里昂二人陷入了熱戀,並且發誓要永遠相守。   但是,不久後,兩家人發現了二人在相愛,不禁都陷入震怒。於是,出現了和羅密歐與朱麗葉完全一樣的劇情。二人雖然有着強烈的決心,但兩戶人家都不允許二人相戀,將他們都鎖進了自家的地下室內。儘管二人都拼死抗爭,但是父母卻堅決不允許二人相愛。   而二人在地下室內,也日夜思念着自己所愛的人。所以,給對方寫信,拜託兩家的傭人,送到對方家去。每天都會寫信給對方,然後收到回信,知道對方也在堅持抗爭,並期望有着一天能夠和對方永遠在一起。   然而,有一日,傭人交換信的過程被發現了,因此,二人無法再通信了。這件事情,未幸和里昂都不知道。所以,無法再收到回信的他們,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屈服了。最後,在痛苦中,二人居然都選擇了自殺。   這起案件引起了轟動,一時間雙方父母被社會上無數人譴責,認爲這種干預子女婚姻自由的做法害死了兩個相愛的人。   想來,那鬼魂,應該就是未幸和里昂。   二人在死了已經二十年後,卻還是在寫着無法寄出去的信,靈魂依附在那地下室中吧……而如今,卻變爲了公寓讓住戶執行血字指示的場地。   究竟那二人的悲劇,是公寓一手安排的,還是公寓利用了二人?   “難得啊,居然查出了鬼魂的來歷?”子夜也看到電腦上搜索到的資料後,說:“不過,還不能夠確定,鬼魂是否就是未幸和里昂吧?”   李隱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當初幽水村的事情,他可是難以忘記。血字中沒有說出那鬼魂的來歷,自然不能相信。   不過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關鍵是,這次血字該如何度過?   表面上看,送個信而已,根本沒有難度可言。但是如果那麼簡單就可以度過的話,那麼,也就不會作爲血字指示而發佈出來了。   一定存在着某些玄機。   而奇異的是,公寓居然允許住戶剋扣、僞造信件?但問題是就算公寓允許,住戶哪裏敢那麼做?那可是死了二十年的兩個怨氣很重的鬼魂啊!   這一次的血字……李隱預感到,恐怕,將會比六顆人頭的血字,還要恐怖! 第十一卷 信 第四章 多重生路的假設   這一次血字,除了李隱和子夜外,其他四名住戶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而李隱要執行的是第七次血字指示,子夜是第五次血字指示,其他四個人,自然也清楚難度絕非是首次血字的難度。   不過,那上官眠和慕容蜃自然不說,就連封煜顯,也沒什麼反應。封煜顯也是上次來開會的五名新住戶代表之一,是個三十二歲的大叔級男子。當然雖然說是大叔,也是美大叔,剃掉鬍鬚後,看起來也顯得很俊秀,但和皇甫壑比起來,就相差很遠了。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需要調查一番。這次血字的鬼魂,很可能是當初那兩個殉情的年輕男女,任里昂和曾未幸。既然如此,調查這二人生前的情況,就顯得尤爲重要了。   不過,要查出當時月影館和日冕館居住的人現在在哪裏,幾乎是不可能的了。雖然當時事件還算轟動,但都過了那麼久了,兩家人搬離那後,早就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了。而且因爲時間隔太久,許多新聞都很難詳細地查出來。一些記者添油加醋的內容,也不足爲信。   4月14日,在李隱家中,對這一次血字,所有需要執行血字的住戶到場,分析詳細情況。   “這一次的血字……”李隱將查到的新聞資料給每個人發了一份,說:“大致能夠確定鬼魂的身份。根據規定,公寓單數號碼房間的住戶,是去月影館,雙數號碼的,是去日冕館。”   這一次,去月影館的是子夜(403室)、上官眠(709室)、白羽(1501),去日冕館的是慕容蜃(1804)、封煜顯(402)、李隱(404)。   封煜顯和李隱是鄰居,但是這個男人性格也比較內向,雖然平時見過幾面,但也只是略微寒暄幾句罷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而這一次,對於血字,最興奮的人,自然是慕容蜃。上官眠依舊和以前一樣,顯得很冰冷,毫無表情。   至於新住戶白羽,也算心理素質較強的住戶了。白羽是個有些清秀的少年,看那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他也是冷靜地聽李隱分析。   “目前的調查,查不出那兩戶人家,反對二人相愛的原因。這一點,很可能是個重要突破口,我正在竭盡全力努力調查。而這一次血字本身……”   老實說,身爲新人的白羽,看到血字內容倒是鬆了口氣。只是送信而已,只要把信送到,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絕對不可能那麼簡單。”子夜忽然開口說道:“血字中,提到允許住戶私拆,甚至篡改信件,這說明……到時候一定會出現需要我們私拆,篡改信件的情況。而且,似乎篡改信件,只要能夠瞞過鬼魂,也就不會有事。不過,重點就在於,鬼魂寫好的信,必須要寄出,也必須要回信……你們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   “意味着……”忽然封煜顯開口道:“只要鬼魂開始寫信,就會產生一個無法停止的連鎖,必須要有回信……也就是說,必須要對每一封信進行回信,即使是回信本身,也要再一次在三小時內回信。所以,要無休止地送信下去,直到血字終結。”   “對。”李隱說道:“重點是,三小時內必須要保證通信不會中斷。也就是說,只要有一方開始寫信,這個連鎖就會一直持續下去,不會終止,直到血字執行的時間結束。而這個時候出現了問題……如果,鬼魂沒有寫回信,或者,沒有按時寫回信的話該怎麼辦呢?”   這是一個最嚴重的問題。血字並沒有提及,鬼魂一定會按時寫回信。   到了那個時候,就到了,必須要僞造一封回信的情況了。   “必須要僞造回信,也就是說,必須要將寄出去的信拆開進行查看。還要能夠模仿裏面的筆跡,不過我估計筆跡的模仿不會很困難,否則公寓不會允許這一點。而一旦僞造了回信的話,鬼接下來寫的回信也就會出現虛假的內容。於是……這一次的回信,就需要再一次進行僞造。”   說到這裏,氣氛一下凝重起來了。   “也就是說……”白羽臉色慘白地說:“要一直給兩個鬼寫僞造的回信?但是,但是……”   “對。一旦在信中,寫錯了什麼怎麼辦?又或者鬼魂要我們說出,只有那對戀人才知道的事情怎麼辦?一旦信被發現是僞造的,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也就是說,重點就在於,如何僞造出不會被發現是虛假內容的信。”   考慮下來,情況大致是如此。一旦出現需要僞造回信的情況,那麼,接到假回信的鬼繼續寫出回信,裏面的內容就可能包含虛假內容,容易被識破。就需要兩方面的人不斷給鬼寫假回信。但這樣一直髮展下去,遲早有穿幫的可能。到時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除非,兩個鬼一直給對方按時寫回信,持續到血字終結。但有可能會那麼順利嗎?   “可,可是……”白羽頓時急了:“二十年前的話,那對戀人的事情怎麼查?而且如果是隻有那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情的話……”   “對。”李隱陰沉着臉說:“就會演變爲,最糟糕的事態。如何成功僞造出不會被發現的信,就是最重要的。這,就是‘生路’。”   一旦僞造的回信的內容出現問題,就將陷入僵局。   “那……僞造的內容儘可能短一些吧。”白羽說:“還有……”   “關鍵還有一點呢。”李隱說:“那二人是二十年前死的,靈魂一直盤踞在那裏。我查過,二十年來那兩棟房子都是無主的屋子,也的確……有鬧鬼的傳聞。在這樣的情況下,回信的內容一定要注意,詞彙不能夠太新。如果出現了明顯是二十年後的人使用的詞彙,那就等於是自殺了。這一點務必記住。”   “寫得短不代表就沒有問題。”子夜又補充道:“內容過短也容易穿幫。”   “呵呵。”忽然慕容蜃說話了:“值得注意的是,血字指示中也沒有提及,鬼魂只是寫信,絕對不會離開地下室吧?如果寫着寫着走出來了怎麼辦?那也是問題所在啊。”   “那也是自然。”李隱的確沒有忽略這一點:“所以必須注意這個問題。”   最爲恐怖的一點就在於,萬一在需要回信的情況下,鬼魂在信中,問了一個只有二人才知道的問題,比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發生的某某事情?戀人總是很喜歡問這類問題,萬一是這樣,誰能夠查得出來?但是如果將回信交給另一個鬼來寫,萬一這封信裏提及了之前送假信中的內容也一樣會一切終結。   可以這麼說。這次血字,難度極高極高。   而且,分開兩個館,明顯是將危險分散了。很有可能,其中一個鬼肆虐的時候,不會波及到另外一個館內的住戶。   “總之,現在只有儘可能調查那二人的情況了……”   曾未幸,任里昂,這兩個人的所有事情,哪怕是祖宗十八代也都要細細查出來不可。   慕容蜃看着李隱此刻的表情,心想:深雨,你會怎麼做呢?這一次,一定會對李隱和嬴子夜下手吧?你,會怎麼做呢?   慕容蜃和深雨有約定,他會幫深雨在公寓內監視李隱的行動,同時深雨會給他預知的畫。不過對慕容蜃來說,體驗那種生死之間和鬼魂較量的感覺也很有趣。   而這一次,她肯定會想辦法,讓李隱陷入絕境。利用,某個住戶。   她會利用哪一個住戶呢?封煜顯?還是白羽?   至於那“睡美人”上官眠,深雨恐怕不會輕易招惹。畢竟,她可是連那“金眼惡魔”都殺死了的恐怖殺手。   會議討論了三個多小時,大家都說得口乾舌燥,這才散會了。   上官眠走出房間的時候,李隱看着她的背影,都感覺一陣心悸。那個看起來外表可愛的少女,卻給他一種莫名的壓力。彷彿她能夠瞬間將自己殺死一般。   而封煜顯則走到李隱隔壁的402室,拿出鑰匙將門打開的時候,李隱走了過去,說:“封先生,如果感到害怕或者恐懼,可以隨時到我這裏來。住戶們最難過的,就是恐懼這一關。我很清楚……”   “不。你別弄錯了,李隱先生。”   “什麼?”   “能夠進入這個公寓,我很高興。”封煜顯忽然直視着李隱,說:“我是說真的。因爲這個公寓的存在,給了我新的希望。”   李隱頓時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慕容蜃,皇甫壑,現在又是這個封煜顯!難道公寓特意選擇心理變態的住戶進入嗎?正常人哪有進入這個公寓還感覺高興的?   “這個公寓讓我感覺到還有希望。”封煜顯說到這裏,已經打開了門,然後說道:“那麼,到時候見了。”   他將門關上後,一個頭兩個大的李隱回到房間內,子夜還待在那裏。   李隱愣了一愣,說:“你……還留在這裏?”   “嗯。”子夜點點頭,說:“這是我的第五次血字指示,完成後,我以後就能夠直接回歸公寓了。”   “是啊。的確如此。”   “不過,李隱。有一個問題。”她忽然說:“既然銀羽曾經利用這一點,將鬼也帶入了公寓,那麼住戶本身,是否可以一起被帶回來呢?也就是說,血字指示的時間到了後,你,能夠把我一起帶回公寓嗎?”   既然鬼都可以帶回來,住戶本身恐怕也是可以的。目前看來只要接觸到對方,就能夠帶回公寓。過去,因爲執行血字指示到第五次以上的實在太少,而夏淵那一次,是血字開始前就被殺了,李隱那一次是進入了鏡子世界,所以也沒有住戶有機會嘗試……   第六到十次執行血字的住戶,是否可以將其他住戶也一起帶回公寓?   如果可以,難道只要是接觸到的住戶都可以?   “的確,這是個問題。”李隱點點頭說:“但是,其他住戶也會考慮這個問題吧。是不是也能夠接觸到我一起回公寓。如果帶住戶回公寓有沒有極限呢?又或者,公寓本身是否允許這一點?”   說到這裏,忽然又是一陣沉默。   “李隱。”子夜再度開口了。   “不覺得公寓是故意的嗎?”   “故意?你說的是……”   “在銀羽之後,確定了將鬼帶入公寓可以讓鬼魂被那個黑洞吸進去。也就是說,鬼不是無法進入公寓,而是無法在公寓中存在下來。住戶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將鬼魂毀滅。而在知道這一點後,這一次的血字,就出現了兩個鬼魂,而且……李隱你還被限定在其中一個館內。公寓難道不是因爲住戶洞悉了這一點,故意那麼做嗎?”   “你……想說什麼?”   “究竟公寓是故意讓我們發現了這一點,還是……不慎被我們發現了,所以調整了血字的難度?”   這一點,誰也不知道。因爲誰都無法去質問公寓。   “子夜,問題是……上次銀羽帶鬼魂進入公寓,就是血字的生路啊。既然安排這樣的生路,公寓是故意讓住戶知道的吧……”   “這樣想也是可以的。但是,李隱,我總感覺,站在公寓的角度,不會希望住戶發現這一點。所以,能不能夠這樣想呢?”   “什麼?你想說什麼?子夜?”   “血字指示的生路……”   “真的只存在唯一的答案嗎?”   這是,長久以來,很少有住戶去思考的一個問題。很多人都認爲,血字指示就和幾何證明題一樣,只有唯一的解答方式。   但是真的如此嗎?公寓會不會爲了平衡一些難度極高的血字,而安排了多個生路?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只考慮單一生路的話,會不會反而陷入思維的死角?   “子夜……你說,多種生路的可能性?”   “這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子夜拿出一張紙說:“其實我仔細分析了以前的幾個血字指示,漸漸發現……有一些血字,還有其他幾種可能的生路。只是,無法去驗證了而已。其實,我們發現的很多血字,提示都極爲隱晦,沒有極爲高超的智慧根本發現不了。也因爲,我開始懷疑,會不會其實還存在着更明顯的暗示,所能夠發現的生路?而我們,會不會把問題思考得過於複雜了呢?”   “你這麼說的話……也有道理。但終究只是假設而已。實際情況下,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機會一個個嘗試下來,這些生路是真是假。事實上這些隱晦的血字提示,我們在得出結論的時候也沒辦法斷定是不是對的。”   “沒錯。問題就在於這裏,李隱。我們沒辦法斷定血字的生路是不是正確的,所以只能夠先去驗證。但驗證失敗往往後果就會萬劫不復。我們沒有人,能夠預言未來。所以,公寓不是很有可能安排了幾種風險較小,更容易嘗試的血字生路嗎?”   也就是說……   實際上,存在着即使去驗證,也不需要太多風險的生路存在。而那樣的“生路”,纔是真正的生路!   這個假定,經由子夜之口說出,卻令李隱深感震撼。   事實上,生路就算想出來,也存在着一些驗證的過程需要很大風險的情況。在這過程中有可能出現住戶的犧牲。但如果有着那種風險極小的生路存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就能夠最大程度地減少犧牲的住戶數量!   “有可能那麼理想嗎?對這個公寓而言,我們只是掙扎求存的螻蟻一般,是‘東西’,而不是人!”李隱不知道爲什麼,總有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如果子夜的話是事實,那麼不就代表着他雖然活到了現在,卻依舊被公寓完全玩弄着嗎?而未來的血字指示,他也一樣有可能繼續被這樣玩弄下去。   如果,可以找到那個神祕人就好了……   雖然銀夜和銀羽,可能和那個神祕人結盟,李隱也關照一些住戶監視銀夜的動向,但是目前查不出任何異動。   那個神祕人和地獄契約碎片,都是莫大的希望。但這希望卻變爲石沉大海,令李隱不知所措。   而銀夜和銀羽,卻掌握着比李隱更多的情報。   他們二人,已經知道了那個神祕人預言的形式,也就是“預知畫”。那“預知畫”能夠預言血字指示地點所發生的未來現象,可以從中判斷出生路。   而油畫這一點,更進一步地讓銀夜聯想到了深雨。   但是,依舊無法確定。因爲深雨沒有留下任何一幅畫來。單靠油畫,什麼也確定不了。而對方的預言究竟能夠達到怎樣的程度呢?將來還會不會有人因爲受到預言的誘惑來殺他們呢?   令銀夜最爲擔憂的就是……李隱手上持有的,所有住戶房間的備用鑰匙。   如果李隱和那個神祕人達成協議,來殺自己和銀羽,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但是,又沒辦法換掉公寓的門鎖。   爲此,銀夜決定和銀羽搬出公寓,回到自己家去住。反正,每隔四十八小時回公寓一次就可以了。而這麼做,更激起李隱的懷疑。   李隱和銀夜之間的互相猜忌,也因此越來越深了…… 第十一卷 信 第五章 影子   “星辰,那些畫,你都怎麼處理了?”   偌大的豪華客廳內,星炎正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問一旁正拿着一張報紙看的星辰:“你好像有點在意那個蒲靡靈的畫?雖然畫得的確不錯,但是好像都是些恐怖內容的畫作啊。沒有明顯的時代特徵,真的很奇怪。”   “你不如搬回來住吧。”星炎又說道:“那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也有些悶呢。怎麼樣?”   “不,不用。我還是在外面租公寓住比較好。”   “你還是沒找到工作嗎?”   “工作……”他將報紙疊好,說:“目前就是打打零工而已。”   好幾次在猶豫,要不要把公寓的存在,告訴星炎?可是,他可能相信嗎?不是住戶的人,是根本就沒辦法相信公寓的存在的。他肯定會以爲自己得了妄想症,到那時候,反而不可能針對血字給自己好的建議了。   對星辰來說,即使有深雨幫忙,他依舊沒有足夠信心,可以支撐到第十次血字。深雨,根本就不可信。夏小美的死,別人不知道,但星辰清楚得很。   她明顯想要殺掉銀夜和銀羽!   既然如此,自己也有可能成爲被她排除掉的實驗品。今後,一樣可能被她操縱去殺人。   敏的死,至今仍然是星辰的恐怖夢魘。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殺死了敏。居然真的殺了她!   “她……果然……是個惡魔……”   敏臨死前的這句話,星辰依舊記憶猶新。   果然?果然是什麼意思?難道敏已經預見到深雨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了嗎?   詳細調查過和深雨有關的事情,發現,二人原本居住地並不在這個城市。雖然當初網絡曝光了二人的身世,但過了那麼久,那些網頁已經查找不到了。要進一步追查,已經很困難了。   不過,調查後,至少查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敏和深雨的姓氏,就是蒲!   蒲深雨……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星辰已經認定,蒲靡靈,肯定就是敏和深雨共同的父親!既然如此,深雨,很可能是遺傳自父親的能力。   難道蒲靡靈當初來到K市也是因爲和公寓的住戶進行了交易?或者,是無償幫助公寓住戶?   甚至,還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蒲靡靈,會不會曾經就是公寓的住戶之一?而這個能力,是不是在執行血字的過程中,被賦予的?靠着這個能力,度過了十次血字指示,離開了公寓?   想到這一點,星辰就沒辦法不在意。   深雨是蒲靡靈的女兒,是他犯下亂倫罪惡的證據。而這一扭曲的關係繼承了下來。   敏卻沒有獲得這一能力。爲什麼深雨反而獲得了?這當中又有什麼玄機呢?敏又在怎麼的情況下,預見了深雨會變成“惡魔”呢?   這一點讓他越來越不安了。   目前,自己擁有的籌碼還遠遠不夠。   回到自己的房間,星辰將那些找出來的畫全都一一拿出來。   究竟這種能力有什麼特點?   敏的死,令星辰至今充滿恐懼和內疚。無論是什麼理由,他的確是殺了人。他雖然救過自殺的敏,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殺死她。   但自己沒有選擇。他不想死在血字指示中,被那些鬼魂殺害。   阿相的死,對他的衝擊很大。進入公寓的時候,第一次交到的,可以完全交心的夥伴,就這樣死在第二次血字指示中。   “到底,該怎麼做?”   這時候,在星辰身後的那扇門,門把手忽然轉動了起來。   接着,門,微微敞開。   一隻蒼白的手,從門縫裏伸了進來!   “搞不懂啊。”星辰死死盯着一副油畫看,說:“紙本身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的,不是紙的關係嗎?難道是畫筆的緣故?但是是用什麼筆畫的完全一頭霧水啊。”   一雙赤裸着的腳,踏在柔軟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正全神貫注看着畫的星辰。   “嗯?這幅?這幅是……”   一個幽暗的房間,身着一身素白衣服,留着一頭長髮的一個女子,坐在一張寫字檯前,正在寫着什麼東西。   後面的一幅油畫,則是這個女子,將寫好的東西,裝入了……一個信封內!   信封?   “是,是巧合吧?怎麼可能會……”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那雙腳,停在了星辰的背後。蒼白的手,緩緩地向着星辰的背後伸去!   星辰忽然心中一凜,回過頭去一看,背後,卻什麼都沒有。   “真是……我怎麼越來越疑神疑鬼了。這是在我自己家啊……”   但是,星辰內心的緊張還是沒有絲毫鬆懈。他忽然覺得,還是回公寓去吧。雖然內心已經詛咒了那個公寓千百萬次,但是,那個公寓的確是最安全的地方。鬼就算進來了,也會被吸入那個黑洞中去。   但是,這些畫還是留在家裏好。   晚上,住戶們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今天是4月15日。明天,就要出發前往S市。到時候,面對這個吉凶難測的血字指示,誰也不知道有幾個能活着回來。   李隱至今也不知道,該如何找出那個神祕人。如果銀夜成爲那個人的盟友,那麼對自己和子夜都極爲不利。這一次血字,他和子夜又是分開的。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隔壁402室的封煜顯,則正在家中。他此時正躺在牀上,若有所思。   “該怎麼做,才能見到你呢?螢?只要可以見到你的話……”   而上官眠,此時正在家中,檢查彈藥。將所有武器都裝在身上後,她又將兩個手榴彈,放在了身上。雖然還沒製作出炸彈,不過手榴彈是在逃亡過程中,殺死追殺自己的人,從其身上奪取的。   她的雙眼,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酷。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停留。   之所以前幾日出去,就是因爲她知道,隨時可能發佈血字指示,不如先將那些來殺自己的人一併殺死。   不過,她雖然做好了萬全準備,但是殺金眼惡魔蒙修特斯的時候,還是受了傷。儘管受傷是家常便飯,但這傷對於接下來的血字指示是很不利的。   所以,她已經準備好了最後的殺招——禁藥。   組織爲了讓殺手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更強實力,會發給他們禁藥進行注射,提升身體強度。但禁藥對身體的副作用和傷害也是很大的。   對上官眠而言,人生就是純粹的殺戮,或者被殺而已。   她只是殺死者要殺自己的人而活着罷了。或者,某一日,被其他人殺死。   這就是她的人生。   無所謂活着,也無所謂死去。   對於她而言,外面的世界,和這個公寓一樣,都是地獄。   而李隱和子夜,則是在一起。   夜已經深了,關於多重生路的討論,二人已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李隱雖然還沒有完全接受這一點,但目前的確有不少間接證據,顯示多重生路有存在的可能。   而接下來,是關於送信。   僞造信件的話,對於情報的要求很高。公寓爲了平衡這個難度,肯定會有補救的措施。而且,必定會出現生路的提示,鬼才會殺人。   現在的問題是……   還會不會存在着第三,第四個鬼呢?   “血字有可能對我們造成迷惑,告知我們鬼魂的所在,讓我們對其他地方警惕心下降。也就是說,可能在那裏還存在着其他的鬼魂。”   其實子夜也一樣有考慮到這一點。從目前血字的內容看,至少可以肯定,月影館和日冕館都有鬼魂存在。   “曾未幸和任里昂有可能並不是要殺死我們的鬼,反而可能會成爲‘生路’。當然這也只是假設。甚至也可能根本不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要絕對謹慎。一絲一毫的大意,也不可以有!”   午夜零點。   深雨此刻還是一點也睡不着。   慕容蜃正在她身後,看着電視。播出的是一部韓劇,因爲是引進劇,所以那麼晚才能看。   “你居然喜歡看韓劇?我很意外呢。”深雨饒有興致地看着慕容蜃,說:“我本以爲你對這種胡編亂造的劇情會很反感的。”   “也沒什麼。”慕容蜃翹着二郎腿,說:“雖然是明顯脫離現實的劇情,不過,看看也無妨。因爲我很想知道,這些男女主角要麼是車禍失憶,要麼是絕症等死,這種套路爲什麼總是能吸引無數人觀看呢?說到底,悲劇更容易吸引人類的神經吧。和大團圓相比,‘失去’,永遠比‘得到’更容易讓人銘記。”   這時候,電視劇的女主角對母親大喊:“媽!爲什麼,我和英熙是真心相愛的,我無論如何也不可以失去他啊,沒有他我會死的,媽!求求你……”   “允熙!你不正常了嗎?他明天就要和別的女人訂婚了,你還要去找他?你……”屏幕中的女人喊道:“他媽媽是不會接受你的,你忘記了嗎?就算天塌下來,明天世界末日,她也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你清醒一點!”   慕容蜃看到這一段,忽然笑了起來:“這些臺詞真是有趣啊。沒有了所愛的人就會死掉嗎?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允許的婚姻?人總是喜歡用最極端的方式來演繹戲劇中的矛盾呢。”   “這部劇是因爲什麼不允許他們戀愛?貧富差距?兩代恩怨?誤會?還是絕症或者車禍失憶?”深雨忽然也湊過來看了看。   “嗯,對哦,是什麼原因呢?”慕容蜃想了想,說:“我忘記了呢。”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對眼前的深雨說:“說起來,有些問題呢。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父母,爲什麼,不允許他們戀愛?貧富差距的問題好像不存在,兩代恩怨應該也談不上吧。到底是什麼原因?”   “關於這一點……”深雨似乎也很困惑:“我也沒辦法知道。只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最初,兩家是並不反對二人戀愛的。”   “哦?是嗎?那是什麼改變了……”   “困惑的地方就在這裏。”深雨回答道:“那時候,應該發生了某件事情。但是,我無法將這件事情畫出來。可以肯定的是,發生了某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這直接導致兩家人,都對這門婚事萬般阻撓,不惜將子女鎖入地下室,也要拆散他們……”   “可以肯定的是……”深雨看着那還在如火如荼上演的韓劇:“絕對不會是,一般的理由……”   “什麼意思?你察覺到什麼了嗎?”   “雖然不能夠確切地感覺出來,但在我決定畫的時候,好像出現了一個影子。”   “影子?”   “對。一個非常可怕的影子,似乎,有着某個人,在那段時間,拜訪過月影館和日冕館。而那個人的來訪,也就導致了,那兩家人對這對戀人相愛的堅決阻撓。”   “可是……我無法畫出那個人,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第十一卷 信 第六章 爲了愛她而活   此刻,已經過了午夜零點了。   然而,公寓的404室,依舊亮着燈。李隱和子夜正相對而坐着,二人已經考慮了這次血字生路的無數可能性,有許多都是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方法。   “好了。”李隱看了看鐘,說:“子夜,你回去睡吧,都那麼晚了。明天還要早點起來,準備去S市呢。”   子夜也看了看鐘,隨即放下了手中的筆。   不過,她卻沒有起身。   “李隱。”子夜忽然以非常凝重的表情,看向李隱,說:“接下來,我們將要執行第七第五次級別的血字指示。可以說,無論做再壞的打算,也是很自然的。”   “子夜,別這麼說!”李隱剛要開口,卻見子夜搖了搖頭。   “李隱。你,爲什麼會愛上我呢?我記得,當時我和你剛見面不久,就接到血字指示,前往那個鬼屋,然後你給了我你的筆記。當我回歸後,你說,你希望我能夠和你交往吧?你在那時候就愛上我了吧?那麼,是什麼讓你那麼快對我……”   這是子夜一直很疑惑的一個問題。雖然她的確擁有不俗的絕美容顏,但是和李隱當時接觸的時間並不長,也沒有對他表示出過愛情。最重要的是,住在這個公寓中,朝不保夕,生命猶如風中殘燭的住戶來說,再美麗的女人又有什麼意義呢?如果活不下去,依舊沒有任何意義。但李隱深深愛上了子夜,甚至愛到不可自拔,愛到可以忘記自我的地步。   是什麼樣的愛,可以超越對這個公寓的恐懼而存在着呢?李隱爲了子夜,甚至好幾次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作賭注來救她!   “究竟,爲什麼你……愛我愛得如此之深?”   銀夜對銀羽,那是長期以來的愛戀,甚至就是爲了銀羽而不惜進入公寓,是一份超越生死的摯愛。但李隱不同,他是進入公寓後才認識子夜的,認識的時間如此短暫,卻付出了這份如此強烈的感情。   如果這次血字指示,會……子夜希望至少,能夠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子夜……”李隱其實早就預料到子夜會問這個問題。其實,這也是很多住戶都不明白的一件事情。只不過,每個人都顧着自己的血字指示,所以沒有對這個問題過多地加以考慮罷了。   李隱卻無法回答子夜的問題。   或者說,他並不能夠,給子夜她想要的答案。   4月16日,公寓的住戶們早早做好準備,前往S市空明山。   S市距離K市非常之近,是一個很發達的沿海城市,而空明山位於S市的近郊,是一座風景和氣候都很宜人的大山。根據調查,月影館和日冕館目前都是無主的空屋子,位於這座山東側的一個懸崖旁。   空明山離海非常近,而月影館和日冕館所在的地方,已經可以眺望到海岸。   “查起來還真是完全不費力氣。網上也有過月影館和日冕館鬧鬼的傳聞。”李隱展開空明山一帶的地圖,說:“這兩座館的確相對而建造,房間的格局和佈置也都有不少相同之處,所以附有幾乎相同的地下室。”   此時六人坐在地鐵上,再過三站,就到S市了。   “能討論的我們都討論了。”李隱將地圖捲起來,說:“大家也別太恐懼。這一次的血字,給出了明確的逃生方法,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到生路。”   慕容蜃則是一臉興奮的樣子,說:“終於要見識到真正的鬼魂了,上一次的那個無頭鬼我也沒見到呢。”   上官眠則始終正襟危坐,一言不發。傷口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不過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而封煜顯,則是拿着手機看着,也沒什麼反應。   只有白羽非常緊張和害怕。然而看着其他幾人如此淡定的樣子,他反而覺得自己倒是異類了。   李隱對於慕容蜃和封煜顯這兩個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戒備。一個是對鬼魂有着莫大興趣,一個則是聲稱進入公寓反而很高興。這種變態思維讓李隱實在難以理解,因此他越來越對二人充滿警戒。   難道是某種勢力注意到了公寓的存在,安排了這些人進入嗎?尤其是慕容蜃,這個絕對的變態法醫,會不會在血字指示中起到什麼可怕的作用?幸好他是和自己一起待在日冕館,自己能夠隨時監視他的行動。   如果他有什麼異動,敢拖後腿,令他們陷入危機,李隱絕對會不惜殺掉他!他身爲法醫,不知道上過警校沒有。不過就算如此,如此趁其不備下手,還是有很大機會的。李隱對醫學很精通,知道攻擊什麼部位可以迅速地置人於死地。   倒是上官眠,完全被李隱忽略了。他覺得上官眠只是個表情比較呆滯的少女罷了,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不斷行進的地鐵,終於到了終點站。   下地鐵之後,就到達和S市的郊區交接地帶了。然後,再是乘坐公共汽車,前往空明山。   就在門打開,大家擁擠着準備下車的時候,忽然……   “啊!啊啊啊!”   忽然,只聽一聲慘叫,衆人回過頭看去。只見上官眠的手死死地抓着一個皮膚黝黑,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的手,略微一用力,立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殺,殺人了!你……”那男人大喊:“你這個女人……”   然而他還沒看清楚,忽然上官眠鬆開手,身子一個側轉,右腿化爲一道虛影襲來,正中那男人胸口,頓時那男人的身體倒飛出五六米外,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李隱連忙跑過來問:“你爲什麼要……”   “他剛纔想偷我的東西。”上官眠說道:“好了,走吧。”   剛纔,李隱看得真切。上官眠一個側轉身,然後飛踢出去,這一瞬間猶如是在看錄像帶快進一般!   她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其實李隱根本不知道,上官眠其實完全是手下留情了。否則以“睡美人”的實力,這個男人在把手伸入睡美人口袋的瞬間,他就已經死了。   李隱連忙拉着上官眠跑出地鐵站,說:“好了,快走吧,我們不能惹事,要儘快到達空明山上纔行!”   李隱已經判斷出,上官眠的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他又加深了“某種勢力進入公寓”這一假想的考慮。雖然可能是巧合,但是爲什麼突然有那麼多奇怪的住戶進入了公寓?   下車後不久,幾人就來到了公交站附近。這裏是郊區地帶,所以等人的人不多,幾人也就坐了下來等候。   “你身手好厲害啊,上官小姐……”白羽驚歎着說:“剛纔那小毛賊,三兩下就被你……”   上官眠卻沒什麼反應,只是看着車站對面。   李隱看向上官眠的眼裏,充滿了更多的警惕。   或許……這個女人,比慕容蜃,封煜顯,更需要注意。   而他擔心的是,她和子夜一起,都在月影館。   公共汽車來了後,大家走上車子。而每個人都是各懷心事。車子發動,開始朝空明山方向前進。   李隱雖然對上官眠的強大身手有些擔心,但目前,畢竟最可怕的,還是信的問題。   現在就看,到時候,是月影館的鬼先寫信,還是日冕館的鬼先寫信了。   很明顯,先寫信的一方,會陷入被動。因爲,無論如何一定要有回信。相對而言,另外一方接收信的一方來說,只要鬼不寫信,就無所謂回信不回信的。時間發展下去,先寫信的一方肯定會逐步陷入不利的狀態。   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李隱慢慢把頭靠在椅背上。他已經很久沒有能夠將神經舒緩下來了,無論何時,哪怕夢中也在思索着生路。   同時,也在時刻考慮着,如何讓自己和子夜一起活下去。   “真是漫長啊,已經是……第七次血字指示了。”   子夜就坐在李隱的身旁。她看着李隱此時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內心也在不斷地思索着如何應對接下來的血字指示。   她開始考慮,對李隱提及多重生路的事情,可能對李隱造成了很大負擔。對李隱而言,多重生路就意味着,也許自己考慮出來的生路,就算是真的也可能造成犧牲。   而他最不希望犧牲的,就是子夜。   事實上,子夜並沒有告訴李隱。當初,剛進入公寓,見到李隱的時候,就對他有着一份萌動的情感。雖然長年進行研究,對於約會,情愛都無比遲鈍,但她那時候也感覺到了內心有着一份強烈的悸動。   她將手,慢慢伸到了李隱的手掌上,握緊了他的手。   “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的手傳遞着自己的信念:“因爲你在我身邊,所以我也不會害怕。”   在進入公寓以前,子夜很少有着,無論犧牲一切都想守護的東西。   因爲她總是用客觀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對她而言,生命的消亡也就只是腐化後變成微生物,化爲循環的一部分罷了。生生死死,花開花落,她就猶如一個旁觀者一般看待這個世界。所以,她的感情總是很淡漠。   但,她現在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無論如何都想守護的人。   李隱也看向了子夜。   長久以來,一直並肩走到了現在。互相思念對方,互相守望着對方。   就算公寓的血字指示再怎麼可怕,也沒有真正屈服,和絕望。因爲絕望的話,那纔是真正的恐懼,比任何的鬼魂都來得恐懼。   昨天晚上,子夜問他,爲什麼,當時在那麼短的時間,就愛上了她。   答案很簡單。   愛上了,就是愛上了。那和時間的長短無關。和人的本身無關。只是,李隱在那一刻,就明白到,她是自己要去愛的人。   僅僅如此而已。   很多人都會對“一見鍾情”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無論是在如今這個計較金錢、車房來衡量自己交往的異性的人而言,或者是認爲愛情是需要靠思想交流來逐漸產生的人而言,李隱的這種說法都顯得很假。   但,那卻是事實。一見鍾情的確是存在的。   至少對李隱而言是如此。   愛情是什麼呢?誰又能說出,是因爲什麼而愛上一個人呢?   因爲金錢而愛上對方嗎?那當對方失去金錢是否愛情就會消失了呢?   是因爲對方俊美或者美豔而愛上對方嗎?那當對方人老珠黃的時候愛情也就消失了嗎?   是因爲性格合得來而愛上對方嗎?那當隨着時間流逝性格改變的話,愛情就會消失了嗎?   真愛,是不需要條件和理由的。就只是自然而然地產生,然後,能夠永遠牽動着人的心靈,無法被抹滅。   在見到子夜的一瞬間,李隱就已經徹底愛上了她。   沒有什麼理由。   就算她不開口,沒有和她交流過,以前也不認識她,這都無所謂。對於李隱而言,和她雙目相對的瞬間,他的靈魂就被子夜俘獲了。   接下來,和子夜短短數日的相處,她的所有,都牽動着李隱的內心。   那個時候,李隱就已經明白了。然後,他告訴自己……   這個女人,是我要用盡一生去愛的人。   即使我的人生變得毫無意義,就算這個公寓會把我逼入恐怖的絕境,就算我的生命會沒有辦法支持到離開這個公寓……   至少,在那以前,我,會爲了愛她而活。 第十一卷 信 第七章 進入月影,日冕館   空明山,是一座風景宜人,鳥語花香的旅遊勝地。   通過了環形山路,眼前,出現了兩座華麗的房子。   月影館,日冕館。   兩座館分別都被金黃色的外牆覆蓋,都是典型的西式建築,房屋本身佔地面積其實並不大,但是很古典雅緻,給人一種猶如回到幾個世紀前的感覺。   月影館的屋頂,有些傾斜,而日冕館的屋頂則是近似於圓形。不知道館的命名是否與此有關。不過,這和來此執行血字指示的住戶而言,是毫無意義的。   反正,靠着網上查到的資料照片,反覆覈對後,很快確定哪一座是月影館,哪一座是日冕館。   “好了,終於到了。”李隱遙看着遠處的那座館,說:“既然確定了位置,先到山腳下去吧,晚上再過來。”   當初夏淵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裏,目前血字規定時間還沒開始,所以還是距離遠一點好。否則要是死了,豈不是很冤枉。   預先到這裏,也是爲了確定能夠找到。   遠遠看着那月影館和日冕館,想着裏面有着兩個存在於地下,二十年一直寫着寄不出去的信的鬼魂們,就感覺很是心悸。   根據血字的規定,信可以不寄給另一個鬼,但是鬼寫好要送出的信。而鬼寄出信就一定要收到回信,這也是可以肯定的。   當時針對原文,子夜曾經提出:“血字的原文是說,‘住戶不能拒絕鬼魂寫好送出的信’,那麼,‘寫好’和‘送出’就是很重要的兩點了。必須是‘寫好’,同時‘送出’。”   “送出”,當然不是指送到對面館的鬼手上,而是是說送出到外面去。   可能是丟出地下室,也可能……是走到上面來將信丟給他們。那時候,必須接受信。而住戶接受了信以後,就必須要讓鬼收到回信。   無論如何,接受信指的是什麼呢?自然就是,將信“拿”到手中。接着是毀掉信還是僞造信都隨便住戶了。但必須要有一個住戶“拿”信。然後,“拿”了信的同時,也就意味着住戶接受了信,必須要讓鬼收到回信。   “有沒有辦法不接受信呢?通過血字的漏洞什麼的……”子夜當時提出了這個觀點。   而就這一點,昨天晚上李隱和她也討論了很久,結果發現,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血字的內容太模糊了。   因爲“寫好送出”,有太多的定義存在。無論鬼採用什麼辦法將信送出,住戶都必須接受。接受了就必須回信。   不管怎麼去混淆“送出”和“接受”的定義,這是必須要完成的行爲,而完成這一行爲後,就必須要有“回信”。沒有任何辦法可以不接受信,即使能夠鑽得了空子,影子的詛咒也可能會啓動。影子的詛咒和鬼魂不同,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解除的。   三小時內,必須接受鬼魂寫好送出的信,然後必須給鬼魂回信。回信的內容允許僞造,但是,必須要寫。   “公寓並沒有說,我們按時送信,鬼就不會傷害我們。”在走到山腳下的過程中,李隱對另外五人說道:“而且鬼魂可能也不止兩個。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放棄警惕心。”   “真的沒辦法不接受信嗎?”白羽還是很不甘心地說:“假如不接受信就可以沒有回信……”   “無論我們以什麼方式‘不接受’信,都會違背血字指示。我們就是被公寓指定的‘郵差’,不,甚至可以說是‘郵筒’。鬼一旦把信投到我們這些‘郵筒’中,就必須接受,不可能把信吐出來。總之,接受信是必須的,回信也是必須的。除非我們能讓鬼不寫信,不將信交付給我們,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影響鬼的行動,也不能離開別館。”   這也就是血字的可怕之處。   必須接受,而一旦接受會必須回信。這就等於是說,鬼寫好了信送出,就必須要回信!   “不過,真的必須要僞造信嗎?”一直很沉默的封煜顯說話了:“僞造信太危險了吧。首先筆跡能夠順利模仿嗎?”   “筆跡的話,我可以模仿。”上官眠忽然說話了:“只要我看過一次,筆跡就能夠模仿出來。”   上官眠昔日作爲“黑色禁地”培養的精英殺手,自然也進行了許多訓練,比如僞裝成各種儀態的人,解開密碼,僞造人的筆跡和印章,她都很輕易地學會了。她僞造的筆跡可以說是惟妙惟肖,真假難辨。無論再特殊的筆跡,都能夠輕鬆加以模仿。   “真的?”李隱有些意外,於是他從身上取出了一本筆記本,然後拿出水筆,翻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上了一段文字。那是李白的《靜夜思》,隨後交給上官眠,說:“你能試着模仿我的筆跡嗎?你也寫一首《靜夜思》出來看一下。”   上官眠拿過筆跡本,仔細看了一會,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她拿起水筆,在筆記本另外一頁,開始寫下“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當她寫下那個“牀”字,李隱就驚歎起來。字跡果真完全一樣!   當她把“低頭思故鄉”的“鄉”字寫完後,又將筆記本遞給李隱,說:“可以了。”   接過筆記本一看,大家都圍攏了上來。每個人都極爲訝異,不敢相信地看着上官眠。   “這……這筆跡,”封煜顯看着兩首詩,驚歎道:“完全一樣!就是複印出來的也頂多如此了!”   李隱也是讚歎不已。同時,看向上官眠的眼神就更多了一分戒備。   她……到底是誰?一般人能做到這種事情嗎?不到五分鐘就如此完美地模仿了自己的筆跡!   “但是……”封煜顯又說:“我們這裏呢?讓上官眠小姐寫回信送過來嗎?我感覺讓上官小姐寫回信是最合適的,不是嗎?”   此時,李隱內心擔憂的事情,卻是不如何僞造信。公寓允許僞造信,想必不會弄出很難模仿的筆跡。   問題在於,不斷發展下去後,兩個別館的住戶,有可能逐漸產生異心。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也就是說,兩個別館內都不可能找到契約碎片。這也就意味着……犧牲掉另外三個人也無所謂。   這種情況發展到後來,恐怕會發生吧。雖然子夜肯定不會那麼做,但上官眠和白羽就很難說了。而自己身邊的慕容蜃和封煜顯也是心懷鬼胎。   時間飛逝,很快到了晚上。   接近午夜零點的時刻,六個人來到了山崖旁的月影館和日冕館。大門早就朽爛了,一踢就開。   “那麼……就進去了。”   看着子夜走向月影館的大門,李隱和她互望了一眼後,就走入了日冕館。   裏面是一個偌大的客廳,但是隻有一些簡單的傢俱罷了。房子顯得很陰暗,而在牆壁上的開關試着去打開,卻沒有開。   子夜第一次執行血字時去的那個鬼屋,就有供電,但這個地方卻沒有電了。   午夜零點一到,在這陰森無比的房間內,彷彿鬼魂隨時會從某個地方跳出來。   “去找地下室。”李隱當機立斷,時間一到,鬼魂隨時會寫信並送出。到時候,就必須要將信送到對面去!   上午大家都睡過,所以精神還算可以。李隱打開手電筒,搜尋着可能是地下室大門的地方。然而沒想到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客廳的某個大門後面,就找到了一向下的樓梯。   這個樓梯大概有三十多級,走到最後還有一個拐角,再走下去,還有一個拐角。最後,終於,到了最下面。   樓梯的盡頭,就是一扇鐵門。鐵門上,裝設着一扇窗戶。大門上上着生鏽的鎖。   “我來看着這裏。”李隱走到門前,說:“鬼隨時會通過窗戶送出信來。你們要一起待着,還是到上面去?”   “一起待着啊。”慕容蜃忽然將頭湊到那窗戶,朝裏面看去!   地下室內,只有一張寫字檯和一把椅子。他用手電筒朝裏面一照,寫字檯上,放着一瓶墨水和一枝鋼筆。   “呵呵,那就是任里昂生前寫信的地方嗎?”   李隱立即把他拉回來,說:“你瘋了?鬼就在裏面,你這樣把頭湊進去……”   “裏面並不大呢。”慕容蜃卻無所謂地說:“也沒有人在。”   “只是‘表面上’沒人而已。”李隱壓低聲音說道:“走到上面的幾級臺階上去吧。根據血字所說,鬼會通過這個窗戶把信送出來。到時候……”   無論如何,“送出”這個概念還是很微妙的。很可能鬼將信丟出地下室就是送出,或者不拿在手上丟在地上就是送出。   各種可能性都存在着。   李隱的內心也是充滿煎熬。這一次,明知道鬼就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地方,還不能逃,必須在這裏等候信的出現!   當然,鬼魂不寫信的話是最理想狀態,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同一時間,子夜、上官眠和白羽也找到地下室並來到了下面。   構造和月影館幾乎一樣,來到臺階盡頭,看到了那扇門。門上,有一扇小窗戶。   “這門看起來很結實。”子夜粗粗看了看,說:“這鎖雖然鏽跡斑斑,不過還留在這啊。”   然後,她對身後的上官眠和白羽說:“你們兩個,去一下二樓,看看那個伸縮鐵夾在哪裏,並且確認一下和對面日冕館正對的位置。”   “這……好,好的。”白羽連忙邁步,說:“那我,我們先走了。”   待在這個距離鬼如此接近的地方,任誰也要精神崩潰了,何況是白羽這樣剛進入公寓的人?   上官眠和白羽離開後,子夜走到能夠看見地下室大門的地方,死死盯着大門。   現在就看,窗戶上何時鬼遞出信來了。   月影館和日冕館,哪一方會先寄出信來呢?   如果是這裏先寄出的話,那麼,也就代表着,必須要有一封回信。而對另外一方而言,只要那邊的鬼不寫信,就不需要考慮回信的問題。這個循環會始終持續下去。   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活到血字的終結呢?   這時候,上官眠和白羽來到了上面。陰暗的房間令白羽心中不斷打鼓,倒是上官眠一點反應也沒有。對於暗殺者而言,黑暗就是他們棲身之所,長時間以來,即使在黑暗中上官眠的視力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樓梯就在客廳前方,沿着樓梯向上走,來到正對對面日冕館的房間,輕輕一擰把手們就開了。   裏面幾乎沒有任何傢俱,就是個空曠的房間。而窗戶邊,放着一個很大的鉗子。這個鉗子的另外一端,則是延伸出一根長長的鐵管。   這鐵管是摺疊起來的,白羽拿起來,試着展開,能夠伸展到七米。而正個長度正好可以夠着對面的日冕館窗戶。   “好奇怪的工具哦……”白羽試着撕下一張紙用鉗子夾住,揮舞了幾下,也沒掉下來。   “看來沒有問題啊。”   白羽鬆了口氣。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李隱和子夜都死死看着面前的地下室大門。   隨時,等待着第一封信的寄出。   是哪一邊先寄信呢?是哪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隱忽然聽到了什麼聲音,只見眼前的地下室大門……   要來了嗎?   那窗戶的黑暗中,終於,伸出了什麼東西。   一隻白皙的手,拿着一個信封,伸出了窗戶! 第十一卷 信 第八章 第一封信   李隱此時心臟頓時猛跳了一下。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那隻手伸出來的瞬間,他還是有點恐懼。   畢竟,不知道這個鬼,除了拿出信外,是不是還會做出其他事情。   “出現了!”慕容蜃頓時滿面紅光,顯得激動不已。而封煜顯則較爲淡然,但也一樣死盯着那隻白皙的手。   李隱對身後二人輕聲說:“我去拿信,你們別動。”   過去,在血字指示的地點,如果有鬼出現,都還可以立即選擇逃離。但是,現在不同。不但不可以逃,還必須要走過去!   李隱向下走了過去,而且,也不敢走太慢,誰知道公寓對住戶“不接受”信定義在多少時限範圍內。   來到門前,他將手伸過去,接住了信封。隨即,那隻白皙的手,伸了回去。   窗戶內一片黑暗,李隱也是什麼也沒有看清楚。那手伸入窗戶內的黑暗後,李隱也迅速地朝臺階上方走去!   當李隱走到慕容蜃和封煜顯身邊的時候,二人都看到他額頭沁出的大量冷汗。   李隱寧可這次是普通的血字指示,剛纔拿到那封信的時候,他就有一種很森冷的感覺。很明顯,自己已經掉入公寓設計的某個陷阱之中,然而就算知道是陷阱,卻也必須要鑽進去。   他抬起手錶看了看,現在是,凌晨2:35分。從現在開始,必須要在三小時後,也就是5:35分前,將回信交給這個鬼!   “走吧,到上面去。”   匆匆回到一樓,打開一樓的門,李隱看着黑暗的房間,警惕地凝視四周。無論如何,誰也不能保證下面那個就是唯一的鬼。而且,也可能出現在這房間的其他地方。   走到二樓樓梯上的時候,李隱就對封煜顯說:“封先生,麻煩用手電照一下,對,謝謝你。”   封煜顯拿着手電照下來後,李隱仔細端詳着那信封。   那是一隻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信封正中央寫着:“未幸親啓”。而字跡……寫得非常歪歪扭扭,看着簡直讓人覺得不堪入目。   “這什麼筆跡啊……”李隱看着那信封,感覺有些不對勁。   信封的封口沒有沾住,李隱從裏面,抽出了一張信紙來。那是張很普通的格子信紙,A4紙大小。和李隱預測的樣子差不多,同樣的信紙,他帶了很多過來。   走到二樓的那個房間,將門推開,李隱一眼看到了那個窗戶旁的伸縮鐵夾。走到鐵夾旁,他蹲下身子,夾住信封,揮舞了幾下,信封都紋絲不動。看來夾得很牢。   “看來你帶信紙來是多餘的呢,樓長。”封煜顯忽然指着房間角落的一個紙箱子,說:“這裏面,公寓都爲我們準備好了。”   李隱和慕容蜃一聽,都湊了過來,用手電一照,裏面是厚厚的一堆信封和信紙,並且還放着幾十根鋼筆和五瓶墨水。其中有一瓶還是紅墨水。   “還真是周到啊。”李隱仔細看着,信封和信紙都是和自己手上所拿的完全一樣。也就是說,公寓已經最大限度在硬件條件下,消除掉了僞造信件被發現的可能。   李隱接着就拿着手電,開始仔細讀那封信。即使不需要僞造這封信的回信,瞭解信的內容也是非常重要的。在以後有可能會需要僞造信件的時候,如果少看了一封信,就可能成爲致命威脅。   第一封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未幸:   很久沒有給你寫信,也很久沒有收到你的回信了。   很想念你。你還沒有妥協吧?你心裏還是愛着我的吧?我相信,你一定也時刻思念着我。我會一直忍耐下去的,無論父母多麼反對,無論他們如何阻止,我都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總感覺,在這個地下室,被關了好久,好久。我都快無法回憶起天空和太陽的樣子了,但是,你的容顏,我卻時刻沒有忘記。你,也一定時刻銘記着我的容貌吧?   我一直在想,究竟要怎麼說服父母。現在,主要反對的人還是我們雙方的父母,裏悅還是一直都爲我說話的。畢竟,爲了那種理由而分開我們,太過荒唐了。你那邊也是如此吧?我想,你哥哥也一定在爲此而努力着。   只要能夠有機會離開這裏,我們一定要到一個最自由的地方去。即使放棄這個家,放棄所有的親人,我也無論如何不能忍受無法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你也一定要堅持下去,你的堅持,就是我的動力。   如果你妥協了,那我會絕望的。請你一定,一定要堅持!   無論如何,請一定要給我回信。我無比想念着你。   深愛你的里昂”   “什麼啊……”慕容蜃看完信,說:“這不是和我之前看的韓劇臺詞差不多嗎?果然是情癡啊,不過,‘那種理由’是什麼理由?我還是不知道啊。”   “看來也是個很癡情的鬼呢。”李隱看着這封信,對這個鬼的恐懼也減輕了幾分。   但是,這封信的筆跡,也是極爲之歪歪扭扭,難看到了極點。   “這種筆跡,怎麼模仿啊……那麼難看的字,你看,這一撇,幾乎都越了兩格,還有這個字,我看了半天才看出來是荒唐的荒字。”封煜顯仔細看過信後不解起來:“我們要怎麼模仿……”   “不。”李隱卻似乎明白了什麼,說:“是很容易模仿的字。”   “很容易模仿?”   “你們看過基督山伯爵嗎?”李隱忽然對那二人說。   就在這時候,子夜接到了李隱發來的短信。離開地下室,到了二樓的窗戶前,她也看到對面窗戶的李隱。   要將信送出去了!希望信送到後,那裏儘快寫出回信來。   李隱想驗證,那個鬼的字跡是否也是如此。   將那鐵夾伸到了最長,將那信牢牢地夾好,李隱將拿着鐵夾,送了過去。   因爲是初次送信,李隱也是非常緊張。將鐵夾另外一端送出去的時候,目光一直盯着那封信。   雖然夾得很牢,但會不會來一陣風吹掉信呢?   不過還好,夾子另外一頭順利地伸入了月影館的窗戶。子夜接過夾子上的信,將其拿了下來。   “拿到信了,”白羽非常高興地說:“太好了,是那邊先寄出信。”   的確,收到信的一方,只要下面那個鬼不寫信送出,就不需要考慮回信的事情。當然一直不寫回信也不可能,但是,時間拖得越長越好。   “好,我們……”子夜拿着信封,說:“送到下面去吧。”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說:“先把信拆開看一看內容吧。把內容記住,也比較好。李隱的話,也未必能夠完全當真。”   從小在生死夾縫中生活的上官眠,對於任何人都不會輕易相信。   子夜雖然對李隱百分百相信,大可以打電話再問一遍,不過她也覺得親自看一看也好,李隱未必能將信上的內容完全記住。   子夜將信取出後,展開仔細看了看。讀完後,給上官眠、白羽也都看了一遍。   “‘那種理由’?”白羽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當初,是爲什麼要阻止兩個人相愛呢?”   這一點,始終查不出來。雖然網上找不到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但是從新聞描述來判斷,二人是郎才女貌的樣子,兩戶人家關係也還不錯。   實在想不出是什麼理由。而根據信的口吻,這似乎是個被視爲荒唐的理由。   “會不會是不孕?”忽然白羽提出了一個可能性:“比如,曾未幸小姐被檢查出自己患有不孕症,然後,被反對……”   子夜又看了看信,說:“有這個可能。二十年前的話,一般中國家庭對於傳宗接代看得還是很重的。女性不孕幾乎就等於無法嫁人的信號,當然也許對任里昂而言是荒唐的理由。不,其實現在也一樣,一般的家庭很難接受無法懷孕的女子成爲兒媳。但是……這樣一來就有一點說不通了。”   “你是說……”白羽似乎也想到了。   “對。”子夜指着腳下,說:“這座月影館內,曾未幸的父母的態度就有點奇怪了。根據當時新聞的描述,兩方父母都是竭力反對的,而作爲曾家來說,女兒不孕,幾乎已經沒有嫁給沒有孩子的小夥子的可能性了,而任里昂如此癡心不改,應該是喫定了他,極度希望促成婚事纔對。”   “那……會不會是,”白羽還是不死心自己的猜測被推翻,畢竟這個理由是日後僞造假信最重要的情報之一,又提出假設:“從信上判斷,曾未幸不是曾家的獨生女,她還有一個哥哥,不是嗎?那麼,曾家也許是覺得,讓自己無法生育的女兒嫁給任家,似乎對一直交好的任家而言太殘酷,所以反對……”   可是說到後來,他自己也感覺說不過去。因爲他假想,自己有一個女兒無法生育,而有一個男人願意愛她愛到不計較這點,他絕對不可能反對這門婚事的,這和女兒是否獨生根本沒關係。   “不過還是得到了情報。”子夜指着信上“裏悅”這個名字,說:“從信上來判斷,裏悅有可能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這樣,就獲得了一個很寶貴的情報。”   這一次的血字,情報的重要性一點也不輸給“六顆人頭”的血字。甚至可以這麼說,情報一旦出錯,就有可能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先去送信吧。”子夜看了看手腕上的熒光手錶,說:“李隱他們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必須要把信立即拿給地下室的鬼……”   接着,三人就朝樓下走去。白羽則走在最後面,心中實在是膽顫心驚。畢竟,地下室可是有一個鬼存在着啊!   順着樓梯來到地下室最下面的鐵門前,子夜雙手捧着信,漸漸地走了過去。   問題是,怎麼送信呢?朝窗戶裏面看的話,根本沒有人在裏面。難道捧着信遞進窗戶?   子夜來到那扇鐵門前,伸出手,敲了敲門。   然後,她將信拿到那扇窗戶前,人往後退了退。如果還不出來接信的話……   說起來,公寓並不強制他們一定要將信送到另外一個鬼手上,所以理論上來講,只要鬼不寫信,大可以什麼都不做。將信送進去,那裏面的鬼就很可能寫信。   但是,目前的情況下,月影館的人絕對不會不將信交給地下室的鬼。因爲地下室的鬼一旦開始寫信,就需要回信了。回信自然是真回信最好,所以,爲了雙方持續送信的連鎖,這封信是需要送出的。   而白羽看着子夜拿着的信,腦海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都說生路生路,莫非……莫非,不把信拿給這裏面的鬼就是生路?對啊,沒證據表明這地下室的鬼一定會寫信,如果不寫呢?如果裏面的鬼不寫信的話,那我們就什麼也不用做了,豈不是……   但是也只是說說而已。他進入公寓的時間雖然短,但也知道,嬴子夜和李隱是什麼關係。嬴子夜絕對不可能不管李隱的死活,而且白羽也沒冷血到那個地步。   何況,如果裏面的鬼真的寫信,而沒有人給他們送回信的話,那就只有一直僞造回信了。萬一被識破,那後果自然就……   忽然,上官眠回過頭看着白羽。她的雙眼,忽然釋放出強烈的殺意!那殺意令白羽渾身一個顫慄,猶如站在他眼前的人,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形的惡魔!   那雙眼睛傳遞出來的,是無限的冰冷。是似乎無論殺死多少人,都不會有任何觸動的恐怖眼神!   白羽嚇得幾乎要立即逃走,他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就是一個鬼假扮的!   然而,忽然她走到白羽身旁,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最好別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能殺人的,不是隻有鬼。”   僅僅被那眼神鎖定,白羽就感覺似乎動不了了。他頓時在想:這個女人是誰?她難道有讀心術嗎?   就在這時候,忽然,門的另一方,有了動靜。   接着,在那黑暗之中,忽然迅疾地伸出一隻有些乾瘦的手來,一把抓住那信,就拿入了窗戶中!   短短的一瞬。而子夜在窗戶對面,依舊什麼也看不到。   子夜退了回來,說:“我守在這裏,你們願意陪着我就陪着,不願意陪着就到二樓那裏去等信。”   “我留在這吧。”上官眠則是無所謂地靠在牆壁上,死死盯着眼前的門。   白羽見二人都留在這,哪裏敢上去,也只能留着了。想到距離自己不遠處就有一個鬼,內心也是非常恐懼。   “別想太多了。”子夜說道:“只要找到生路,就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   她又看了看手錶。李隱發來的短信說,要在5:35分前回信。   在那之前……   能夠收到回信嗎?如果收不到的話,就只有根據剛纔的內容僞造回信了。   “基督山伯爵裏面有那麼一段內容。”月影館內,李隱對封煜顯和慕容蜃說:“當時主角埃德蒙被關入監獄內,遇到的法利亞長老,識破了當初陷害他的人的詭計,就是……使用左手來寫告密信。”   “我倒是看過基督山伯爵。”封煜顯回憶了一番後說:“不過這一段不記得了。”   《基督山伯爵》是李隱學生時代最爲酷愛的世界名著,所以書的許多細節都記憶得很清楚。   “左手寫的信,每個人的筆跡幾乎都是相同的,當然,左撇子例外。”李隱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公寓把‘筆跡’問題也幫我們解決了。這兩個鬼,全部都是……使用左手寫信的。這應該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所以……我們只要用左手寫回信,就能夠防止筆跡被識破!”   “不是吧?”封煜顯有些難以接受:“我們都是右撇子,用左手寫信……難度太高了吧,能不能寫出來都很是問題呢。”   “能寫出來。”李隱拿出鋼筆和信紙,說:“字再難看也無所謂,只要寫出來就行。”   然後,李隱就用左手拿着鋼筆,將信紙墊在牆壁上,開始寫字。   用左手寫字,對於右撇子而言的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不過,當李隱寫完將信遞給二人的時候,二人發現,的確,用左手寫出的字……根本談不上分辨筆跡! 第十一卷 信 第九章 幽冥彼方的愛   “那麼……”封煜顯拿出了一張信紙,說:“我建議爲防萬一,先寫一封信吧?僞造出這封信……”   “先等等看吧。”李隱看着對面的窗戶,說道:“如果一個半小時後,那邊還沒有回信的話再說吧。”   他此刻一直盯着慕容蜃。這個變態法醫對鬼那麼感興趣,誰能保證他不會跑到地下室去,打開門把鬼放出來?變態的思維,常人是理解不了的。老實說,當初得知和這傢伙一起執行血字指示,李隱就很是擔心。   所以,時刻監視他,是非常重要的。   “還有……”李隱又說道:“我現在到下面去,誰也不能保證,那個鬼是否有可能再寫一封信出來。”   如果鬼把信拿出窗戶沒人去接,被視爲“不接受信”,那麼三個人都會完蛋。   李隱走出房門,匆匆地下樓。雖然感覺那麼短的時間,那個鬼不會再寫出一封信來,但他還是覺得,小心一點爲好。   雖然這個房間依舊如此黑暗,但李隱也沒什麼感覺了。進入公寓已經接近兩年時間了,經歷了那麼多,這種黑暗,他早就麻木了。反正,時時刻刻都會有鬼出現的環境,也就覺得沒什麼了。人在安逸的環境待久了,在危險中自然會恐懼。但長時間處於危險地帶,恐懼的神經也就沒那麼敏感了。   要生存下去,就必須適應這個公寓。   無論多麼悲哀,痛苦,絕望,這個公寓都不會給予他們絲毫的憐憫。唯有通過血字指示,才能找到生機。   因爲,在進入公寓的那一瞬,李隱就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沒有任何其他的選擇。既然如此,還不如在這地獄一般的生活中,拼盡最後的力量,尋求出活下去的希望!   來到地下室,那扇鐵門前,李隱深呼吸了一下,坐在了臺階上,看着眼前的鐵門。   事實上,說是說僞造回信,但是那也只是萬不得已的情況罷了。僞造的回信一旦被識破會有什麼後果,想都可以想得出來。   不過,李隱的內心也有些同情這兩個鬼。生前雖然相愛,卻被阻攔而無法在一起,即使死後,也被公寓束縛在這裏,沒有辦法得到自由。   是什麼原因,讓他們無法在一起呢?難道也是公寓施加的影響呢?究竟這個公寓直接,間接地影響了多少人的人生?   這個時候,如果……子夜在身邊的話就好了。   雖然打個電話就可以和子夜說話,但他還是不打算那麼做。他不希望讓子夜看到他軟弱的一面。要守護她,讓她認爲自己是值得依靠的人。絕對不能辜負她的愛,即使爲了她,也必須堅強地活下去。   活下去……   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腳步聲。內心一驚,連忙回過頭去,卻是封煜顯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你在這裏啊,李樓長。”封煜顯來到李隱身旁,一屁股坐了下來,說:“我想,不如來陪陪你吧,獨自一個人坐在這,一定很壓抑吧?就算鬼不出來,你也會很恐懼吧?”   “慕容蜃他……”   “在二樓呢。反正嬴子夜小姐到時候會發短信給我們的。嗯,剛纔在二樓,我還有眺望到遠方的海呢。空明山的空氣實在很清新啊,還帶着一陣陣的海風,不愧是度假勝地。”   “你還有這個心思?”李隱倒是很佩服這個男人,這種時候還有欣賞大海的閒情逸致?   “我……”封煜顯用雙手撐住膝蓋,托住下巴,說:“最初是打算自殺的。在進入這個公寓之前的時候。”   李隱頓時愕然。   自殺?難道這就是他說很高興進入公寓的原因?但是就算自殺也沒必要選擇在血字指示中被折磨而死吧?莫非這個人是受虐狂?   “我妻子死了。”   忽然,封煜顯的聲音顯得無比落寞起來。他身上散發的那種孤獨,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傷痛,令李隱深切地感受到了。   封煜顯忽然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張照片來,遞給李隱。上面,是他和一個年輕長髮女子的合影。那長髮女子面容姣好,非常秀麗端莊,一看就感覺是個非常知書達禮的女孩子。   “她叫洛螢。我們是在大學的時候認識的,當時,剛見面的瞬間,我們就認定彼此了。在這紛紛擾擾的世界裏,我們就那樣相遇了,這是幾億分之一的奇蹟啊。能夠,和自己真心所愛的人邂逅,然後……我就感覺到,似乎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   “封先生……你……”   “李樓長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我聽說,你對嬴小姐也是一見鍾情的那種感覺。那種,見面的瞬間,認定對方就是自己要愛的人吧?我也是一樣的。螢比我小兩屆,當時,我們都是攻讀心理學,彼此交流着共同的興趣愛好,彼此分享着所有的回憶,彼此……”   說到這裏,他微微低下了頭。   “大學畢業後,我們就結婚了。那時候我們就發誓,無論將來會遭遇什麼,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什麼都可以克服。”   李隱能夠體會他的心情。自己真心所愛的,生命中最爲珍視的愛人,就這樣在生命中消失的感覺。這個世界,沒有了那個人,就好像內心也崩塌了一般。天還是那樣的天,地還是那樣的地,但是,有一個人,不存在了。   現代社會的人,對於真愛抱着嗤之以鼻的態度,那是因爲他們沒體驗過真愛。當一個人在內心佔據着所有的角落,這個人即使不完美,在自己內心卻是獨一無二的人。   對李隱而言,子夜就是這樣的人。   即使在別人看來,他對她的愛,像是心血來潮,但是對李隱而言卻絕對不是那樣的。   真愛絕對不是可以用任何東西來交換和衡量的,也不是能夠被環境和時間輕易毀滅的。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失去了,也就是……失去了。   “她是怎麼死的?”李隱小心試探着問。   “她很喜歡雨。”   封煜顯的回答卻顯得答非所問。然而,李隱卻靜靜聆聽着。   “所以我們經常在下雨天約會。但是,也是在雨天,我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那是在婚後第二年,當時她懷孕了。我和螢都感覺到非常幸福,因爲我們愛情的結晶,有着我的血脈的生命就要誕生了。但是,那幸福很快就在瞬間破碎了。”   “那孩子出生後不久就死了。對那孩子寄予了無限希望的她,就那樣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中,彷彿靈魂的一部分不復存在了。”   “我也只能夠安慰她。我知道,對她而言孩子有多重要。失去這個孩子雖然還可以再生,但是曾經孕育於體內的生命,對那生命的感情是沒有辦法輕易替代的。我很清楚她的感受。也因此,我希望,能夠守護好她,令她將來不再被這份痛苦所折磨。”   “生下那孩子的那一日,正好是下着大雨。彷彿要把這世界重新沖刷一遍,而在那一天,我們失去了我們的孩子。從此以後,螢就不再喜歡雨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獲得一個孩子,她希望能夠爲我生下孩子,但是對我而言,我不希望孩子的事情帶給她那麼大的痛苦和壓力。之後的幾年,她一直沒有再懷孕,儘管我們一直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自那以後,下雨天的日子,一直都顯得那麼悽清和悲傷。每當下雨的時候,她就會癡癡傻傻地看着窗外。那個時候我知道,其實她的心,也一直都在下雨。沒有一刻有停息過。”   “長期的精神衰竭,發展到了憂鬱症的地步。之後的幾年,因爲沒有懷孕,讓她的痛苦不斷加劇。而我一直想分擔她的痛苦,可是對她來說,那不是我們能夠共同面對的事情。她開始產生出強烈的罪惡感。當初,是不是在懷孕期間沒有太注意營養,是不是選的醫院不好,是不是因爲……這些想法讓她沒有辦法正常地生活。甚至讓她懷疑,是不是她自己成爲了殺害自己孩子的劊子手。”   “她就這樣一直在鑽牛角尖。那個孩子的陰影無法抹去,成爲了她心頭永遠的傷痛。每一個雨天,她都在悼念那個孩子,那時候我就知道,她的內心,恐怕很難有雨停的時候了。我當時已經是一名心理醫生,但是,我卻無法治療自己妻子的憂鬱症。”   “一年前,她需要開始靠打營養針生活。憂鬱症日益地嚴重化,讓她不斷變瘦,食慾也不斷下降。雖然我一直守候着她,用盡了各種辦法,想讓她從憂鬱和痛苦的陰影中走出來,但,還是無法辦到。她始終認爲,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沒再懷孕也是上天對她的懲戒。然而,那次胎兒的死,只是一個意外而已。沒有辦法責怪任何人,僅僅只是意外而已。”   “當我看到,警車和救護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我就幾乎整個人陷入了黑暗中。”   “她選擇了去另外一個世界尋找那個孩子。甚至,都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書信,就那麼離開了。儘管我一直照顧着她,卻始終無法治療好她。我之後就辭去了心理醫生的工作。那時候,我感覺我的世界徹底崩潰了。”   “那麼愛她,那麼想保護她,身爲心理醫生的我……卻讓她走上了這樣的道路。這個世界上,我所想守護的人已經消失了。我的父母也早就去世,失去職業後,親戚也大多不和我往來了。”   “我想可能我自己也開始得了憂鬱症。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每當下雨的日子我就會想起一切。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平息下來。”   “所以我決定終結自己的生命。如果真有另外一個世界的話,我想到那個世界去見她們。即使這樣做在別人眼裏看來是不珍惜生命也無所謂了。我……沒有辦法忘記那一切。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忘記她們而活下去。”   “然後……在進入那個小區,想進入一條空巷子割腕自殺的我,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發生了變化。然後,來到了這個公寓裏面。而我也因此知道,原來她們還並沒有徹底離開我。這世界上依舊存在着可以和她們相見的辦法。知道這一點後,我感覺自己重獲了新生。也許很困難,但我想,總會有辦法再和她見面的。就算是人鬼殊途,我也希望能夠再和她見面……”   “所以你就感覺很高興?”   一直沉默的李隱終於說話了:“那並非是你一個人的痛苦,失去所愛的人的確難以忍受,但那不代表就有資格斷絕自己的性命。而且,你知不知道……”   “我們有多渴望離開這個公寓!”   “日日夜夜,每分每秒,任何一個住戶,都希望着可以逃離這個公寓,能夠躲避那些無處不在,不死不滅的惡靈厲鬼。但你居然說你在這個公寓成爲住戶很高興?這個公寓是無法帶給任何人幸福的,沒有人希望進入這樣的公寓!”   “活在沒有她的世界的那種痛苦,你能體會嗎?”封煜顯卻似乎激動起來:“你根本沒辦法體會,因爲你……”   “既然愛她,就更應該活下去。就算痛苦也該活下去,就算無法承受也要活下去。因爲……”李隱越說越激動:“失去她的這份痛苦和悲傷,這是你曾經愛過她的證據,同樣也是你愛她的方式。就算生活在沒有她的世界,愛也不會因此被阻隔,斷絕。這纔是所謂的真愛。因爲失去所愛的人就想尋死,想通過這個公寓尋求幽冥世界的虛幻,那只是你的自我滿足罷了。”   “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的人,根本不配談‘愛’!”   李隱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什麼,又看向那邊的鐵門。感覺,自己似乎說得有點太多了些。無論如何,目前優先考慮的是,要怎麼度過這次血字,萬一剛纔的話對那鬼形成了什麼刺激怎麼辦。   “算了。”封煜顯搖搖頭:“你是沒有辦法瞭解的。我先上去了。”   封煜顯走後,李隱又重新一個人待着了。   會不會剛纔對他的態度太嚴厲了?可是,李隱總感覺自己一定要說出這些話來。   人可以爲了愛一個人而活,但不可以爲了愛一個人而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連自己都不愛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愛別人的。   他只是希望,讓封煜顯明白這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守候在月影館地下室的子夜,忽然聽到了眼前大門對面的聲音來。   然後……那隻乾瘦的手伸了出來,遞出了一封信! 第十一卷 信 第十章 惡魔   子夜立即走上去,將手伸了過去,拿住了那封信。   隨即,那乾瘦的手,也重新縮回那黑暗中。   上官眠的雙眼,死死鎖定在那隻手上,當手伸回那黑暗中後,她收起了已經到了衣袖袖口的毒針。雖然這種毒針的毒性她很有自信,但在鬼魂這種未知的唯心存在前,她還是決定不輕易嘗試。她並不是頭腦發熱,不計較後果的人,否則在殘酷的殺手世界,她也無法活到今天。   子夜死死抓着這封信,猶如是抓着這世界最重要的珍寶。有了這封信,第一輪就不需要僞造回信了。接下來,要儘快把信送去對面的日冕館。   這時候,上官眠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說:“4:25分。必須要在7:25分以前,把回信送進去。”   三人回到了一樓,子夜仔細端詳着眼前的信封。和之前來的那封信一樣,是個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寫着“里昂親啓。”筆跡也確實是歪歪扭扭,看上去的確如李隱發來的短信所說,是用左手寫出來的字。   信封的封口也一樣沒有粘住,子夜取出了裏面的信紙。   來到一樓的某個舊茶几前,子夜拭去上面的灰塵,把信放在上面,然後用手電照了照,三個人湊在一起仔細地看這封信。   內容是這樣的。   “里昂:   我也理解你的痛苦。但你放心,如你所說,我會一直支持下去的,無論父母多麼堅決地反對,我都不會動搖!因爲你纔是我所選擇的,最愛的人,永遠都是如此。   真是懷念當初的時光啊,我們兩家人如此地友好和睦,選擇了這兩座相對而建造的館入住,在這有着美麗風景、宜人氣候的空明山上,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難忘的幸福日子。然後,那一天,你吻了我,告訴我,希望能夠擁有我。當時我真的感覺很幸福,因爲長久以來我也一直愛着你。   那個時候,父母和哥哥知道後,都很贊同這門婚事,很放心把我交付給你。而伯父母,裏悅、裏誠也都很喜歡我,說願意接納我成爲任家的一員。曾任兩家的聯姻,在我們所有人看來都是自然而然的,我們每一日都編織着即將踏入婚姻殿堂的夢。但是……   那一天,那個人來了。   那個惡魔,改變了我們的一切。如果,不是那一天,讓他住進來的話,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那個惡魔完全迷惑了我們的父母,而接下來,他們的態度都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反對我們往來。我絕對不會原諒那個惡魔,絕對不會!   不過我相信,父母被那個惡魔迷惑只是暫時的。那個惡魔已經離開了,接下來,我們一定可以克服一切困難的。他們都那麼愛我們,怎麼忍心看我們如此痛苦呢?只要我們堅持,總有一天他們會同意的。   里昂,請你相信,我的心,無時無刻都和你在一起。   愛你的未幸”   “惡魔?”子夜死死盯着信上提到的“惡魔”,這個“惡魔”,很有可能,就是公寓給予的生路提示。   導致曾未幸和任里昂無法在一起的,是一個所謂的“惡魔”。那麼,這二人後來殉情,陰魂不散地盤踞在地下室,也是這個“惡魔”的影響嗎?   裏面提到惡魔的時候,用的代詞是“他”。也就是說,這個惡魔是男性。   “難道說,”白羽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這個所謂的惡魔喜歡上了未幸?而他希望和未幸結婚,並爭取到了未幸父母的支持?”   上官眠卻冷冷反駁道:“那你怎麼解釋任里昂父母的態度?二人等同是訂婚的關係了,不可能會那麼輕易放棄吧?”   “而且,”子夜指着信上某一行,說:“這裏寫着,‘那個惡魔已經離開了’。也就是說,他已經走了,似乎還是不會再回歸的離開。”   “我比較在意的是,信上提及,雙方的父母都是被‘惡魔’迷惑了。”上官眠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說:“難道說,惡魔並不是比喻,而是指的確是一個惡魔?”   子夜其實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惡魔”,“魔王”,都是很近似的概念。而且,信中提及惡魔的時候,也沒有打引號。這一點,極有可能是公寓給予的生路提示。   “你是不是在考慮什麼?”上官眠忽然用那冰冷的眼神看着子夜,那眼神中蘊含的東西,令一直都非常冷靜的子夜,也感覺後脊發涼!   接着,上官眠就說出了子夜所想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僞造回信,來問那個‘惡魔’是誰?”   “對啊!”白羽也反應了過來:“如果‘惡魔’這個概念是生路提示的話,那麼,僞造回信去詢問的話,那就可以獲悉更進一步的消息了,所以……”   “不能那麼做!”忽然上官眠冷冷地打斷了白羽的話,說道:“因爲,那等於是在自尋死路!”   “什麼?”白羽一下沒反應過來,然而上官眠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股森冷的寒意從她的目光中釋放出來,令人不敢反駁。   子夜看着上官眠的這種眼神,表情卻沒什麼變化,說:“她說得沒錯。因爲,不知道‘惡魔’是誰,不正說明,寫信的不是‘任里昂’嗎?”   白羽頓時恍然大悟,接着一陣後怕,幸好這兩個女人都夠聰明啊。   子夜將信放回信封內,說:“僞造回信,本身就風險很高,不能在此基礎上再增添新的風險。畢竟,這本身就是萬不得已而爲之的。而且還不能夠確定,會不會有某種隱藏於二人信中的記號,能夠分辨信的真僞。走吧,去把信交給日冕館的人。”   子夜來到了二樓的那個房間,她已經給李隱發去了短信。此時,李隱、慕容蜃和封煜顯三人已經在窗戶前等候了。   將信封用鐵夾死死夾住,子夜將其拿出窗戶,朝對面的窗戶延伸過去。因爲距離畢竟還是有七米左右,延伸出去地越多拿起來也就越困難,不過,還是順利地伸到了對面的窗戶內。   “拿到回信了呢,”慕容蜃死死看着那信,一把拿了下來,說:“哈哈,果然如你所說,也是一樣很歪扭的字跡啊。看看,這個女鬼寫的是什麼?”   “慕容,把信給李樓長吧。”封煜顯說道:“無論如何,還是由李樓長來判斷……”   “呵呵,隨便你們吧。”慕容蜃也沒說什麼,就把信遞給了李隱。   李隱接過信封,從裏面取出了信紙。仔仔細細、一字不漏地看完後,他也對“惡魔”二字非常在意。   “‘惡魔’?”慕容蜃立即回憶起了,深雨提到的“影子”。   當時,他聽深雨提及這個所謂“影子”的時候,也很意外。深雨還說:“這種情況幾乎沒有先例,預知的場景,一般都可以非常清晰地畫出來。但此刻,卻只是一個徘徊在腦海中的影子。只是,那個影子……”   “讓我感覺很冰冷,不,應該說,是一種讓人根本不想去回憶的,猶如夢魘一般的存在。”   “惡魔……”李隱凝神思索着,他想了想,說:“把這封信抄錄一份吧,我感覺,這是很重要的線索,也許是生路的提示也說不定。”   事實上,就算李隱不說,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想的。   “其實剛纔的那封信我也有抄,”慕容蜃忽然手一抖,拿出一張信紙來,說:“你看,已經抄好了。”   “什麼?”封煜顯一看,正是剛纔的那封信的內容。   “你……你是默寫出來的?”李隱也很是震愕。   “嗯,對。”慕容蜃說:“如何?很厲害吧?”   李隱倒是服了他了。原來不光思想變態,記憶力也如此變態!雖然內容不長,但要默寫出這麼一段內容,普通人也需要反覆讀上一段時間才能做到吧?   “那怎麼做?李隱?有辦法探聽出這‘惡魔’是什麼嗎?”封煜顯忽然提到:“僞造信件的時候,可以旁敲側擊地問一問‘惡魔’……”   “這必須再三斟酌。”李隱仔細看着那信,說道:“直接地在僞造的回信中詢問,很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不能直接去問。先把這封回信送下去吧,也許……能夠在其新寫出的回信內,找到線索。子夜已經發來短信了,這封信送出時間是在4:25分,要在7:25分前拿到回信……”   那個所謂的“惡魔”到底是什麼?難道真是鬼嗎?迷惑二人的父母,阻止其相愛嗎?但如是如此的話,信中提及的“裏悅”,“裏誠”,爲什麼沒受到影響?   “裏悅”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了,判斷下來應該是任里昂的兄弟姐妹,不過也可能是表親堂親,而這也是根據名字內都有一個“任”字來判斷的。這次又多了一個“裏誠”,估計也是同樣的關係。   “這些人,完全沒有受到‘惡魔’的迷惑嗎?如果是這樣,那是因爲什麼呢?”   李隱感覺這背後隱藏着什麼非常關鍵的線索,但一切都被隱藏在黑暗中,無法辨明。不管怎樣,還是先去送信吧。   而這個時候,深雨正獨自一人,坐在輪椅上,看着眼前的落地窗。   慕容蜃最後做出了一個讓她瞠目結舌的決定。   “你是說……不需要我的畫?你自己去探索生路?”   當慕容蜃在她面前,說出他想獨自探索生路的時候,深雨頓時對這個變態的認識又深刻了幾分。   “我說過吧,我和你的合作,完全看我的心情。我仔細考慮過了,如果有你的畫,知道未來是如何,那就太無趣了。這種真正在生死縫隙掙扎,和那些鬼魂較量,纔是我要進入那個公寓的最重要原因。還有,我和你,只是合作關係,請你記住這一點,深雨。”   “那個變態……”此刻的深雨完全沒有倦意,她正思考着,要怎麼利用這次血字,索取李隱和嬴子夜的性命。   變態法醫既然不願意幫忙也不接受她的幫助,那麼,接下來就有些難辦了。可以殺李隱的,只有封煜顯了。   那個因爲喪妻而反而渴求通過這個公寓和幽冥世界溝通的男人,能否利用呢?如果利用不好,反而會讓李隱有所防範。   不過,最讓深雨在意的,還是那個影子。   “爲什麼會畫不出來呢?這種前所未有的現象,究竟意味着什麼?”   深雨對自己的這個能力很瞭解。目前,凡是涉及血字指示的人,無論過去未來,在一定時限內都可以掌握。而這一次……   不光是那個影子,這一次血字的最終結果也很難畫出來。所以,她也不知道,最後李隱和嬴子夜會不會死。   這個能力難道出了問題嗎?或者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限制?   深雨也不明白。   來到地下室,李隱已經沒最初那麼緊張了。雖然還不能確定,但目前看來,只要正常送信,鬼是不會出來傷害他們的。   子夜發來的短信提到,敲一敲鐵門,鬼的手就會伸出接信了。   李隱緩步走到門前,伸出手,敲了兩下,然後把信拿到窗戶前,雙手遞上。   沒過一會,那隻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來。   李隱又將信遞上前去,那隻手抓住信的同時他立即放開手,信就這樣被拿了進去。   過程還算順利,而鬼收到了回信,暫時算是安全了。而接下來,就是子夜那裏需要回信了。   如果回信對那個“惡魔”進一步提及的話,就能夠獲取更多的線索了。   目前,還看不出生路是什麼。總之,鬼一旦寫信送出就必須要收到回信,只要鬼按時送信,一般就沒有問題。如果到了需要僞造回信的情況下,只要回信始終不被察覺是僞造的,那麼,甚至兩個館之間可以互相不通信。但是,被察覺是僞造的危險性始終存在。   公寓肯定會製造出讓他們必須僞造回信的狀況。而且,回信也肯定存在被識破的可能性。   而要停止這個連鎖,就是阻止鬼繼續寫信,但是鬼如果不再寫信的話,已經寄出回信的那個館的人就會陷入危險中。目前看來,似乎鬼是在收到回信的情況下才會繼續寫信。   寫信的話就會需要回信,直到需要僞造回信的情況;但是不寫信的話另一邊就沒有辦法收到真回信。   無論如何,目前看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僞造出不會被識破的假回信,是活下去的關鍵!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一章 父女   天亮了。   當陽光灑入月影館內的時候,黑暗終於被驅散了。   上官眠靜靜地坐在二樓那個房間的窗戶旁,視線則是一直盯着眼前的伸縮鐵夾。子夜和白羽則是在地下室。   腹部的傷依舊還沒有痊癒,她利用這個機會已經重新換了一次藥。當時雖然躲閃及時,但還是留下了很深的一道傷口。不過,她的身上,早就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她也早就沒什麼感覺了。   當時,可以殺死金眼惡魔,其實僥倖的成分佔據了多數。當初有着死神名號的金迪斯利,在巔峯時的實力,也略遜於這金眼惡魔一籌。他當時其實幾乎要殺死她了。   他的速度遠遠比自己想象中要來得恐怖,可以那麼說,當時他將槍對準自己的頭部的時候,自己是根本來不及先於他射出毒針的。之所以能夠殺死他,完全是因爲,她在金眼惡魔開槍,並且躲閃開的時候,她就朝着天空扔了超過十根毒針!那些毒針全都是計算了金眼惡魔的身高和行動模式,估測出他大概在什麼位置對自己開致命一槍。那十根毒針在墜落的時候,必定有一根能夠射中他的脖子部位!而她反正身上隨身攜帶着血清,即使被毒針刺傷也可以救活。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射出毒針,是在躲閃第一槍的瞬間,然後躲過匕首,最後金眼惡魔衝過來。這過程還不到兩秒!她當時手的速度之快,讓金眼惡魔也沒有發現她扔出毒針的動作,因此最後被殺!   身爲殺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賭上自己的性命,就沒有辦法殺死對手。   所以現在也是一樣的。只是,對方從人,變爲了鬼魂而已。   已經六點了,然而,還沒有回信送來。這一點,讓李隱開始有些焦急了。雖然時間還是夠的,但如果這個鬼不寫回信的話,那麼,就需要考慮,是否要僞造回信了。   李隱來到一樓,拿出手機給子夜發去了短信。問她,是否要考慮僞造回信了。至少,先打一個腹稿也好。好在信的內容都不長,根據大致的意思,寫一封回信就可以了。不過,用左手寫信,耗費的時間肯定要比用右手寫長很多,所以決定要儘快做出。   子夜收到短信後,也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了。   她看向那地下室的鐵門,知道,必須要儘快做出決定了。所以,已經在腦海裏勾勒腹稿。這兩人的文筆相差並不大,都是沉浸在熱戀中的年輕人的口吻,只要順着意思寫就沒有太大問題。這次寄出的信內,也沒有提出什麼問題,所以情報的缺少並不影響僞造回信。   這時候,上官眠走了下來。   子夜對她眨了眨眼,作爲約定的暗號,就是說,決定進行回信的僞造了。上官眠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來到白羽身旁,繼續盯着鐵門。   子夜快步來到一樓。在白天,大廳的黑暗終於被驅散了許多。仔細看去,顯得有些破敗,到處是堆積的灰塵和蜘蛛網。   她忽然想到,應該在這個月影館仔細搜索一下,看看是否還留下了什麼線索。例如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或者曾未幸的日記。尤其是日記,如果可以拿到手的話,將獲得非常重要的情報。   之前,因爲一直考慮送信的事情,加上天那麼暗,所以沒有仔細搜索這個月影館。現在天亮了,應該試着找找看。如果能找到,僞造的回信,風險就會減少許多。   當然,還有可能,找到公寓留下的線索。   因此,子夜決定先搜索一下,反正還有時間。   一樓一共有兩個衛生間,五個房間。因爲傢俱大多沒有了,空着的房間,也不知道是臥室還是書房。   首先子夜進入了樓梯左側的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很大,僅存的傢俱是兩把椅子和一個有些破爛的桌子。   子夜走到那張桌子前,桌子的漆已經掉了大半,上面的灰塵厚得幾乎覆蓋住整個桌面。桌子上有幾個抽屜,子夜將抽屜一一拉開,裏面什麼東西也沒有。   又在房間四處仔細搜索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東西后,離開了這個房間,又去旁邊的一個房間內搜尋。而另外一個房間相對傢俱多一些,有一個壁爐,還有一箇舊櫥櫃。櫥櫃內,放着幾個杯子和盤子,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東西了。壁爐倒是很大,但裏面也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   就這樣找遍一樓所有的房間,都沒有找到什麼線索。就連衛生間,她也仔細去查看過了。   隨後,子夜又朝樓梯走去,她想,到二樓去看一看。   與此同時,深雨正在考慮着,如何利用這次血字來殺死李隱。不過,因爲對這次血字的預知還存在問題,所以難以進行策劃。   這個時候,她忽然腦海中又掠過了一段影像。   “難道是預知景象要出現了?”   於是,她立即拿起筆,開始作畫。   隨着線條開始被勾勒出來,影像不斷被移到眼前的白紙上。   她畫出的,正是月影館二樓的某個房間。而接着,一個人的輪廓被畫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那個未知的影子?”   畫中,那個人站在房間的一角,似乎正在走向房間的某個角落。而深雨不知道怎麼的,感覺很是心悸。   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也就是上次,想要畫出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情況,而感受到了一個巨大黑洞的瞬間可以比擬。   這個人,根本沒辦法清晰地畫出來。   “這個影子到底是誰?是誰?”   一片黑暗中,只能勉強畫出這個人的輪廓。隨即,畫到這個人的手的時候,深雨畫出了這個人拿在手上的一枝畫筆!那絕對是油畫畫筆!   雖然是從腦海中出現影像然後開始畫,但是那影像只有畫出來才能清晰看到。   “畫畫?他這,這是在畫西洋畫?”   隱隱地,她開始感覺拿着畫筆的手不斷顫抖着,甚至好幾次沒有拿住摔了下去。   “這個人是,是誰?爲什麼……”   接着,她畫出了這個模糊影子前面,是一個畫架。他的畫筆正在紙上勾勒出一幅畫來,而那幅畫上面,則是畫着一個長髮女子,將一張紙,裝入一個信封的景象!   畫筆再一次掉了下來。   深雨忽然覺得一種很詭異的感覺。畫中的那個模糊的黑影,雖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深雨總感覺,畫中的人似乎在盯着現實中的她看一般。   她感覺,那黑影似乎是在對着她獰笑,似乎隨時會從畫中走出來,將她帶入地獄!   “不!”   深雨將畫架推倒,將調色板狠狠地砸到畫紙上,大量顏料灑在了畫紙上。而深雨則不停地喘着氣,她感覺,那個黑影,具有着某種讓她窒息的恐怖力量。   “你……你是誰?不要看着我,我說過了,叫你不要看着我!”   她從輪椅上衝下來,抓起那畫紙,不斷地將其揉爛,撕碎,將畫紙拋灑到天空中,碎片不斷飄灑下來,可是,她還是感覺,那個黑影正在房間的某個地方盯着她,好像他已經從畫中走了出來!   “別過來,別出現……你給我消失!消失!”深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此刻腦子裏,早就把要殺李隱的事情忘記得乾乾淨淨了。   “那個黑影是誰……究竟,究竟是誰?”   倒在地上的深雨,雙手抱住肩膀,她感覺一股寒意不斷侵襲着自己的身體。   這個時候,她產生了一個想法。   也許,她在從小使用這個“能力”開始,自己就已經遭到了某種詛咒。   而這種詛咒,也許即將應驗在自己的身上了。   子夜來到了月影館二樓。然而,依舊是一無所獲。看來公寓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能夠方便僞造回信的東西存在。   就在子夜已經開始考慮打腹稿,如何僞造回信的時候,手機發來了李隱的短信。   日冕館地下室的鬼終於送出回信來了!   李隱從那隻白手接過信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害怕那隻手了。這封信就等於是子夜的救命稻草啊!   來到樓上,他將信取出,展開一看。這一封信,比剛纔要長了許多。   “未幸:   和你一樣,我也無法原諒那個惡魔。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他自稱是一個畫家,帶着他的女兒,來空明山旅遊的時候迷路,請我們收留他們。他那無邪的表情,讓我們所有人都對他沒有任何戒心。包括你和我。   記得,他當時畫出來的畫,我父母都非常欣賞。而他的女兒,卻不知道爲什麼很內向,總是很少說話。   那個孩子,應該只有五六歲吧,可是,她卻顯得有些老沉。她平時總是在看一些童話故事畫冊,無論房子裏多熱鬧,也不和別人說話。你還記得吧?那時候你曾經請她去玩遊戲,她卻是一口拒絕了。那時候我就感覺,那孩子似乎對每個人都充滿警惕心。   平日裏,那個惡魔,總是和父母談得很開心。然而我注意到,他的女兒每次都故意待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神,充滿着恐懼感。她很害怕他。我當時就是這樣的感覺。   後來,我在和她相處的時間段內,嘗試和她交談。我想你該還記得吧,雖然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我們在她面前,嘗試扮演了一次童話劇。然後,她就對我們逐漸打開了心防。其實那個孩子,還是很可愛的。   但是……那個孩子,她的恐懼還是依舊存在着。問她關於那個惡魔的事情,她也不說。我越來越確定,那個自稱是她父親的男人對她做了什麼,讓她如此害怕。   對了,你還記不記得她的名字?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你如果記得的話,能不能告訴我?未幸?   愛你的里昂”   這封信相比之前要長了很多。   李隱看完這封信,開始思索起來。那個所謂的“惡魔”是一個畫家。而他當時留宿這裏,還帶着一個五六歲大的女兒。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女兒很害怕那個惡魔。   這封信,提供的線索很多。   “看來,很需要重視呢。”李隱仔細看着那封信,隨後將其摺疊起來,放回信封,說:“好了,先去給子夜送去吧。”   這個時候,已經臨近七點了。   將這封信抄了一遍後,來到二樓,李隱拿起那伸縮鐵夾,夾住那封信,而這時候子夜已經等在了窗口。   將信送過去後,子夜又將信拆開,看了裏面的內容。   這一次,信的確是透露了非常重要的內容。   然而,也產生了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那就是提出了一個問題,一個只有未幸才能解答的問題。   如果地下室的女鬼,沒有及時寫回信的戶,僞造的回信就必須面對這一問題。雖然也可以回答“我也忘記了”,但這畢竟有可能帶來被識破的風險。   只能指望,三小時內,地下室的鬼會送出回信了。   這封信送出的時間,是在6:35分。也就是說,必須要在9:35分前回信。   這個問題,是不可能捏造出來的,而且月影館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不過,她已經給李隱發了短信過去,讓他找找日冕館內有沒有留下什麼重要的蛛絲馬跡。   無論如何,需要僞造回信的情況,一定會到來!   “還有一個女孩子?”白羽看了那封信後,也是開始猜想起來:“難道那個男人是人販子?拐賣女孩子?”   “我想不會那麼簡單。”子夜將那信重新裝入信封,說:“將那個男人稱之爲‘惡魔’的話,我想這個男人應該被他們相當強烈地憎恨着。”   誰都看得出,這背後絕對隱藏着什麼重大內幕,可是,目前卻什麼也查不出來。目前就連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   “如果需要僞造回信的話,”子夜對眼前的白羽說:“我認爲,需要儘量把話題從‘惡魔’這件事情扯開。我們不瞭解那段往事,如果在這種問題上通信,很容易被識破。總之,希望接下來的通信能夠不要再老圍繞着這個話題了。好了,去地下室吧,上官小姐還等在那裏。”   而這時候,李隱則是在日冕館嘗試尋找線索。然而,和月影館一樣,找了所有房間,全部都一無所獲。   而慕容蜃和封煜顯則在地下室待着。   慕容蜃對那封信的內容,很是在意。深雨說,那個黑影她也無法畫出來。那麼,那個被稱之爲“惡魔”的畫家,就是那個黑影嗎?   恰好也是畫家?這只是巧合而已嗎?還有那個女孩子。如果現在還活着,那也就是二十五六歲了吧,年齡上,和某個人非常吻合。   難道那個男人的身份是……   他打算等等看接下來的回信,也許就能夠驗證自己的假想。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話,就會增加更多的謎題了。   不過,這反而讓慕容蜃感覺越來越有樂趣了。   這樣的生活,纔是他想要的。這個公寓,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這種被埋藏在黑暗中的,充滿恐怖感的謎團,太美妙了,讓他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快感!   在他們眼前的那扇鐵門背後,此刻,依舊是一片黑暗……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二章 黑暗中的探索   卞星辰此刻正在和父親,在自己家中,用網上視頻和父親聊天。   “蒲靡靈?”視頻上,一個穿着一身名牌西裝的中年男子,疑惑地說:“星辰,你問這個做什麼?”   星辰回答道:“我在地下室找到了這個人的畫。這個人,是不是以前在這個房子裏住的人?”   這個叫蒲靡靈的人很可能和深雨有關。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希望能查找到這個人的線索。   “這個我不清楚。當初,你和你哥哥去中國,房產的購置都是由你母親負責的。”   “那,能不能叫媽媽她來……”   “這個……”星辰的父親面露難色,說:“你母親最近的狀況很糟糕。你哥哥應該和你提過吧,她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星辰的確聽星炎提過,但是,他以爲只是一些心理症狀罷了,比如焦慮,抑鬱什麼的,但是聽父親那麼一說,情況似乎很糟糕,連和自己說話都成問題?   “她現在的精神,不太正常。這件事情,詳細的我也沒告訴星炎,”星辰的父親說到這,面露沉痛之色:“就是上次她來中國看你們以後回國,就漸漸變得不正常了。那一次,因爲眼睛的問題,你生她的氣不肯見她。我問過星炎了,他說那時候她的情況很正常,沒發生什麼事情,但回來後,突然就變得……”   星辰內心一驚。   來中國後出現了精神問題?難道和這座房子的畫有關?   “爸爸,”星辰急切地說:“這個叫蒲靡靈的人,也許和媽媽的病情有關。你想辦法調查一下這個人,拜託了!”   “什麼?”星辰的父親很是震驚,問:“真有此事?那個人到底是誰?”   “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他畫了很多的,恐怖的畫作。那些畫作……總之很難和你解釋,爸爸,請你一定要查出這個人,無論如何!”   “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我會負責調查清楚的。對了,星炎在嗎?讓他也過來一下。我也有些話要和他說。”   “嗯,哥哥在書房呢,好,我去叫他。”   星辰希望,能夠通過調查那個蒲靡靈,查出深雨這一特殊能力的祕密所在。最好,能夠親手掌握這種能力的使用。   不過,他也有點擔心。深雨的預知如果可以對他目前的行動有所洞悉的話怎麼辦?萬一因此和他撕破臉皮……   星辰只能指望不會如此了。她該不會有如此神通廣大吧?   “爸爸?”星炎聽到星辰那麼一說,也很高興,打開眼前的電腦,連接了視頻。   “星炎,”父親的面貌出現後,說:“我是想和你談一下。你儘快辭去大學教學的工作,和星辰一起回美國來吧。我希望,你能夠儘快來公司總部上班,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職位。以你的才能,實在不能屈居於一所大學當個教授,我和你談過很多次了,我們家族的事業,一定是要由你繼承的。”   星辰聽到這些話,自動退了出去。他知道,接下來的話題,和他已經是完全無關了。   母親的精神狀態……到底是什麼緣故?是因爲她看到了那些畫,還是因爲……她在這座房子裏,看到了什麼東西?   想到這裏,星辰就有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無論如何,他希望儘快查出蒲靡靈這個人背後埋藏的祕密。   去美國看媽媽?星辰想了想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坐飛機去美國,然後回來,雖然四十八小時的時間,往返應該足夠,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出現變故。萬一出現航班誤點這種情況,沒辦法及時返回中國,豈不是自尋死路?何況也不知道母親到底發現了什麼,要花費多少時間搞清楚一切。   那麼……不如讓哥哥到美國去?父親已經說,可以讓哥哥去美國,那麼,哥哥到了美國後,讓他問一問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   打定主意,他回到了書房門口,卻聽到裏面傳來哥哥的回答:“爸爸,我瞭解你希望栽培我繼承家族的事業,但我目前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其實在大學執教,進行研究纔是我的樂趣。公司的話,不是現在由戴斯比經理經營得很好嗎?我在這方面的經驗還太少啊。”   “經驗少沒關係,”父親則是說:“蒙森多次在我面前誇獎你,說你是個可造之材,到時候一定會好好培養你。”   戴斯比是卞氏企業美國總公司的總經理,而蒙森則是父親的特別執行助理,一般父親如果因爲什麼原因無法忙於公司的事情,就會將大權交託給蒙森。這二人多年來堪稱父親的左膀右臂,而他們對哥哥的才能也是一直都讚譽有加的。   由此可見,哥哥是多麼厲害的一個人才。無論是經商還是物理研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個在不同領域都擁有着卓越才能的哥哥,也令星辰長期處在自卑的痛苦中。   “好吧,我考慮考慮。”最後星炎見父親如此堅持,也有點放棄了原有的堅持:“這樣吧,讓我考慮一星期,一星期後,我會給爸爸你答覆。”   星辰鬆了口氣,既然哥哥願意考慮,那應該就有戲了。   他走了進去,見哥哥已經關掉電腦,說:“哥哥……其實這種機會真的很不錯啊,我們家族企業的強大,你也是很清楚的吧?父親很明顯要培養你成爲接班人……”   “商場的爾虞我詐,我實在有些不喜歡,”星炎苦笑着說:“而且,在中國待着的日子讓我更喜歡一些,畢竟我們是華夏血統,待在中國,比較有歸屬感。”   “哥哥你就太死腦筋了,不如到美國去吧,”星辰立即勸道:“而且……你不想念爸爸媽媽嗎?”   “是啊,這也是我猶豫的原因之一,”星炎託着下巴想了想,說:“好了,我會考慮。星辰,你也想回美國去?父親說也幫你在公司安排好了職務,到時候你也一起去上班吧。”   回美國?怎麼可能!星辰連忙搖搖頭說:“不,我就不用了,我打算繼續在中國待一段日子。其實,比起美國,我也覺得待在這裏,更有歸屬感。”   走出書房後,星辰又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總之,等哥哥去了美國,看看母親的情況如何吧。說起來,星辰其實也很關心母親的狀況。雖然因爲母親的偏袒,讓自己失去了右眼,可是,母親畢竟是母親。   星辰不可能真的去憎恨她。   回到房間後,他關上門,走到電腦前,想起此刻在S市執行血字指示的李隱等人。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他隨手在網上,搜索起了當場任里昂和曾未幸的殉情案。那起案件,當初確實引起了一定轟動,不過也只是在S市範圍內而已。   二十年前那個時候,家用電腦還沒有如今那麼普及,因此當時人們主要還是通過報紙和電視機收看新聞,也不像現在網絡如此強大,信息的傳播能夠無限膨脹,導致網上一些所謂“非主流人士”都能輕易走紅。假如是在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估計能夠出來個某某門,天涯貓撲搜狐新浪不斷轉帖跟帖,必定會搞得沸沸揚揚。但那個時代就不同了,信息的傳播非常有限,所以,網上查找到的資料並不多,多數也是從當時的報紙上轉載的內容,否則李隱等人也就能夠獲得更進一步的情報了。   “情報確實太少了。查了那麼長時間才找到三篇新聞,而且內容幾乎完全一樣,還都是轉載自報紙的。”星辰點開一條新聞,標題是“相愛戀人慘遭反對,被囚以後雙雙殉情。”下面附註是轉自某某報。   看完後,感覺也實在沒什麼更多內容了。最關鍵的問題,雙方父母反對的理由,依舊絲毫沒有提及。在那個網絡還並不發達的時代,這條新聞的轟動效應,似乎也就持續了幾個星期,熱度就開始消退了。   “光看這些新聞,情報價值幾乎等於零啊。”星辰搖了搖頭,嘆道:“根本就什麼也沒辦法知道。”   而同一時間,李隱也在用手機瀏覽着這些新聞。   他此刻待在二樓,慕容蜃站在他的對面,說:“如果沒有辦法獲悉更進一步的情報,僞造信件的時候會很麻煩呢。目前實在找不出更多這條新聞的內容了,二十年過去了,估計大多數人都把這條新聞忘記得乾乾淨淨了吧。”   “這也可能有公寓施加的‘限制’存在。”李隱此時也看着手機上搜索出來的新聞,希望能再反覆看一看,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來。   找到的新聞,內容基本上沒有兩樣,也就是標題有些區別。其中一篇名爲“現代羅密歐與朱麗葉”,寫着的是:   “近日,本市郊區的空明山上,發生了兩起自殺案件。一對正處在青春年華的戀人,因爲受到父母反對,不得不自絕了性命。   5月6日,我市公安局接到了報警,說是有人自殺,及時趕到了空明山上,在兩座名爲‘月影館’、‘日冕館’的建築的地下室內,分別發現了兩具屍體,經調查二人均爲用餐刀自殺而死。兩名死者分別爲一男一女,男性24歲,女性23歲,分別是月影館曾家和日冕館任家雙方的兒女。二人分別都被各自的父母囚禁於地下室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因此,雙方父母都沒有及時發現二人自殺。經過警方調查,二人是一對戀人,是殉情自殺的。   這對不幸殉情的戀人名叫曾未幸、任里昂。二人從小青梅竹馬長大,雙方父母對門而居,原本是關係很好。二人長大後相戀,去年開始談及婚嫁,然而父母不知道出於何原因,堅決反對二人成婚,甚至粗暴地將自己的兒子,女兒鎖入地下室,但是二人並沒有因此放棄,依舊堅決地抗爭着。甚至還一度讓幫傭的人,幫忙爲二人傳遞信件。   但是,後來負責傳信的傭人被發現,信因此而被斷絕。被囚禁地下的二人,失去了對方的聯絡。據估計,二人也許是無法收到回信,誤以爲對方妥協變心,也可能因爲一直被鎖在地下,所以選擇了自殺。   這起現代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說明了……”   後面的內容,無非是呼籲戀愛自由,反對父母包辦干涉婚姻自由之類的老套論調。這些情報,從那些信件中就可以瞭解了,可以說這些情報根本沒太大用。最重要的,爲何二人被反對,還是沒有提及。   “其實,有價值的情報還是有的,”慕容蜃忽然說:“至少知道了二人是用餐刀自殺,還有死去時的年齡嘛,還有自殺的時間是在五月。以及,當初負責傳信的傭人送信的時候被發現導致送信的過程中止。”   “我都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李隱關掉手機,說:“恐怖片不是經常有這種套路嗎?一個人死後變成了鬼,可是自己卻以爲自己還活着。”   “嗯,對哦。從信件來看,他們好像就是覺得自己在地下被關了很長的時間,根本沒有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所以,僞造回信的時候,難道能寫‘你還記得嗎?我們是五月死的’這種話?至於年齡,也不是大問題,難道會有一方問‘你今年幾歲了’不成。算起來,傭人送信被截倒是最有價值的情報了。”   “不,不是的,李隱。”慕容蜃搖了搖頭,說:“你弄錯了哦……”   “嗯?”李隱一愣,問:“我弄錯什麼?”   “我說,自殺時是在五月,這一情報的重要性在於……可以推算出,二人被囚禁的時間。這上面不是說了嗎?‘被各自的父母囚禁於地下室長達兩個月的時間’。換句話說……二人被囚禁的時間,應該是在3月!”   “對啊。”李隱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的確是個很重要的情報。表面上看好像無關緊要,但是不同的時間,氣候、節日都會有不同變化。比如三月有着三八婦女節,同時春節也剛過去,言語中一旦提及,這就是必須注意到的細節了。細節,是最容易出現問題的。   “你說得對,慕容蜃。不過這麼算起來的話……那個所謂的‘惡魔’,來到他們家的時間,估計大概是……”   “嗯。估計,是在年初的時候!”   一年年初,還在就快要過春節的時候,不回家去團圓,反而借宿他人家?難道春節也是在那裏過的?   換句話說……難道他不是S市人?   難不成是因爲春運一票難求,沒辦法回老家過年,所以就選擇了在外地度過春節?這種可能性,很大!   當然這只是推測的情報,信中沒有提及那個“惡魔”是什麼時候來的,住了多久。不確定的情報,當然不能加入僞造的回信中,即使鬼真的在信中問及,也要想辦法岔開話題。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你估計考慮過吧,李樓長。”慕容蜃忽然用一股很陰森的口吻說:“那兩個人,有沒有可能不是自殺而死的呢?新聞內提及是用餐刀自殺,但是刀子好像也是謀殺常用的兇器啊……”   “有啊,”李隱點點頭,說:“我和子夜討論的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這種‘可能是’,‘可能不是’的推論,根本沒有什麼意義。這次血字指示,重要的是確鑿無疑的情報!”   不過,現在李隱確實開始考慮起這個問題了。如果,這二人是被殺害的,那麼殺害他們的,會不會就是……   這時候,忽然李隱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是子夜發來的短信。月影館的地下室,已經寄出了回信!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三章 扭曲的邏輯   這封信送出的時間,是在8:50分。也就是說,要在11:50分前送回信去。   上官眠還在地下室看是否會有信送出,子夜和白羽來到二樓,她將信拆開看了看,然而,看到信的最後幾行,她的手也不禁微微顫抖了一下。   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里昂:   不好意思呢,我也忘記那個女孩子的名字了。不過,她的確看起來很害怕她的父親。   現在回憶起來感覺好像是一場夢一樣啊。   那個時候,我們終於讓她對我們打開心防後,就帶着她,到空明山各處去遊玩了。這座山距離海很近,所以我們也好幾次到海灘邊去玩。那孩子總算是露出了有些爽朗的笑聲。   但是,如果提及她的父親,她還是三緘其口,不肯多說什麼,而且目光還會流露出一絲恐懼。   不過,如果不提及這件事情,她還是顯得活潑了起來,不再只是一個人悶頭看着童話書了。   那個孩子也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呢?我總是很難忘記她的眼神。   記得是那一天吧,我們三個人在海灘上玩的時候,她用沙子堆起城堡。那孩子的動手能力很強呢,很快一個沙堡就做好了。然後,她就對我們說:‘以後,王子和公主結婚,就是住在這種漂亮的城堡裏面吧。就像哥哥姐姐你們這樣。’   然後,我就說:‘你這樣可愛的小女孩,將來也一定可以住進這樣的城堡裏的。’   但她當時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可能像公主那樣幸運的。公主就算被惡魔抓走了,也一樣可以有王子來救她的,但是我不一樣,沒人把我從惡魔的身邊救走。’   那個時候,我們都感覺到了異常。當時你就問她:‘惡魔是誰?抓住你的惡魔是誰呢?’   我當時則是直接問:‘是不是你父親?你說的惡魔,是不是他?’   然後,她似乎猶豫了一會,微微點了點頭。   ‘他是惡魔,我好討厭他,但是又沒有辦法逃離他。’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的確是如她所說一樣,是個惡魔。   而那就是我們的悲劇的開始。   記得就是在那天回到家後,我父親突然對我說,我不可以和你結婚。   那個時候,對我而言,一切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一切,都是那個惡魔造成的。   如果我當時,果斷一點,和你私奔的話,也許就不會有現在被關在這個地下室的事情了。   我好想來見你,真的,好想來見你。   里昂,你也想見到我吧?   能不能夠,讓我來見你呢?好不好?   請你務必回信給我。   愛你的未幸”   看完這封信,子夜用力擠壓了幾下太陽穴,而白羽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意思?”白羽指着最後那幾段,緊張不已地說:“什麼叫‘讓我來見你’?難道,難道說,她要出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形。   原本以爲,需要僞造回信,是鬼沒有及時寫回信,或者回信在送到對面的時候出了意外,然而,如今卻出現這樣的情況!   如果將這封信送過去,然後那邊的回信是“好的,你過來吧”,會是什麼後果?   “公寓果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子夜緊緊捏着那張信紙,抬起頭來,說:“沒辦法了,這封信不可以送過去。”   “我不明白,”白羽不斷抓着頭皮,問道:“既然可以離開地下室去日冕館,爲何還要一直盤踞在裏面寫信?好像被封鎖在地下室一般。最初我認爲是公寓的限制,但目前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公寓是故意的。”子夜則說道:“是逼迫我們必須要僞造回信。公寓施加的限制,應該是隻能夠互相通信建立交流後,因爲信的內容作出反應,纔會離開地下室。相反沒有書信往來就只會待在地下室。”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白羽感覺邏輯實在是太過牽強了:“明明可以離開地下室,卻不聚集到一起,這是爲什麼呢?如果公寓施加了限制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沒有施加限制,這也太奇怪了吧。”   然而子夜卻很平靜地說:“這一點也不奇怪。能夠離開地下室,我早就預料到了。”   子夜的回答卻出乎白羽的意料之外。   “沒什麼可奇怪的。”子夜分析起來:“如果無法離開地下室,那我們豈不是隻要不進入地下室,這個血字就能夠輕易過去了?反正只要按時送信就可以了。很明顯,信是觸發這兩個鬼離開地下室的必要條件。出於公寓的限制,還是要一直寫信給對方,然後因爲信的內容纔會離開地下室。這扭曲的邏輯本身就是公寓強加於其身上的。即使在一般人看來很不合理,但只要平衡了血字的難度就沒問題了。”   扭曲,混亂的邏輯,對於公寓而言是很普通,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同當初子夜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時候,夏淵被視爲“東西”,午夜巴士上僞裝爲傘的厲鬼卻視爲“乘客”。混亂邏輯,本來就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一個明顯的特徵。   子夜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也就是說,這封信,必須剋扣下來,然後僞造一封回信。   走到窗口,看着對面窗戶的李隱,她取出手機,撥通了電話。畢竟七米的距離,談話還是不太方便,而且太大聲也怕被地下室的鬼聽見。   她拿着那張信紙,對李隱說:“李隱,你聽我說。我和你讀一下這封信。必須要告訴你的是……這封信,不能夠送過來,必須扣下。”   “什麼?”李隱一聽,一時腦海中生出無數種猜測,還來不及開口,子夜就告訴了他理由。   “地下室的女鬼在信中寫到,要離開地下室,到日冕館來。”   “你……你是說真的?”   “對。離開地下室後會發生什麼,我們都能夠預測得出來吧,這明顯就是公寓逼迫我們必須僞造回信的一種狀況了。”   李隱也確實有一些意外的。他原以爲信不出問題,這些鬼是不會離開地下室的。   接下來子夜讀了那封信。裏面提及的一些內容,讓李隱有些明白過來。原來,“惡魔”這個稱謂,最早是那個女孩提及的。   不過現在優先考慮的是僞造回信了。   “子夜,”李隱想了想後,說:“你說得沒有錯。你那封信確實無論如何不可以送過來,否則那個女鬼沒有進入日冕館地下室,我們這裏的男鬼也可能走上來的。”   “李隱,還有,現在你也需要僞造另外一封回信。那就是需要給日冕館地下室男鬼的回信。既然我這封真信不可以寄過來,那麼,你就需要僞造一封回信交給日冕館地下室的鬼。李隱,既然如此,就按照我們之前討論的結果,來做吧。”   “我也正有此意。子夜,僞造回信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再慎……一定,要活下來!”   “我知道。我一定會活下來的。無論如何,僞造回信至關重要。你也一定要謹慎啊,李隱。”   雖然從信件上看,二人就如同是很正常的人類戀人,但公寓又怎可能會在血字指示中弄出個善良的鬼來!這是個再明顯不過的陷阱了。一旦離開地下室,只怕就會立即對住戶大開殺戒!   李隱抬起手腕看着表,問道:“先告訴我,這封信送出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   “8:50分。”   “好的。現在是9:05分。時間還算充裕。”   然而,對李隱而言時間卻很緊了,因爲必須要在9:35分以前,把回信送入地下室內!   “不和你說了,我先掛了。”李隱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兩個館的住戶,都開始考慮如何僞造回信。   這是第一次要僞造回信,住戶們此刻都陷入了非常緊張的情緒中。   於是,兩邊都開始僞造回信的討論。   月影館這邊,子夜又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回信的內容,肯定必須是“你不可以過來見我”。但是,這麼一來,又會生出新的麻煩。   那就是女鬼會不會回信說:“爲什麼不讓我來?難道你不愛我了?”   如果因此導致女鬼的怨氣上升,一樣會導致不穩定因素的增加。   而且,寄出了假的回信,接下來的情況就會比較麻煩了。因爲接下來的通信會因爲加入了假回信而變得不通暢,不順利的話,可能兩邊都需要一直寫假回信了。   不過,在公寓的時候,子夜已經和李隱討論出了對策。   目前,先考慮僞造一封不會在通信中造成太大矛盾的信會比較好。首先,對“爲什麼不讓你來”,要有一個穩妥的,說服力強的理由,同時要把話題遠離這一點,並寫出一段不需要包含太多情報的信。而假回信中提及的內容,如果在接下來的信內出現,就會不得不重新僞造回信。   總之,一旦需要僞造回信,問題將會變得層出不窮。   接下來,就開始討論,如何僞造回信了。   “首先是考慮,如何編造一個,讓曾未幸不過來,也一樣可以說得過去的理由。”   三個住戶,上官眠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在二樓,子夜和白羽則討論着這封回信如何僞造。   子夜坐在二樓的地板上,她開始考慮如何編出一個完美的理由。這關係到每個人的生死,所以二人都很慎重。從信中就看出,這二人互訴衷腸,一副你儂我儂,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樣子,卻拒絕對方來訪,怎麼想都很難說得過去。   如果理由用得不恰當,可能反而更激得那個女鬼想要過來。那麼,什麼樣的理由更適合呢?   “我想整理一下心情,暫時不想見你”?   “我希望父母同意我們的婚事後再和你見面”?   “未幸,先忍耐一段時間,我們遲早可以見面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沒一個子夜感覺能說得過去。這又不是八點檔的三流言情劇,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跟廢話沒有區別。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戀人,根本不可能接受“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種說辭!   子夜也同時在考慮。她在想,以一個女性的心態,去想一個比較妥當的理由。   假設,是自己和李隱的愛情遭到父母反對,而自己想要去見李隱的時候,李隱給出一個什麼理由,她就肯定不會去見他了?   什麼理由?   什麼理由最爲合適,最爲恰當,最爲自然呢?   這是公寓給他們出的第一道難題。   子夜咬着鋼筆,看着眼前的信紙,久久無法下筆。而身旁的白羽也在苦思冥想。   “可惡啊,我,我想不出來,”白羽急切地問子夜:“嬴小姐,你想出來了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坦白說,像一些“我們在父母同意前還是先別見面”的理由也不是不可以用,但是,沒有絕對把握說服女鬼不讓她上來的話,誰也不敢輕易下筆。又不可以離開別館,在這狀態下,一旦鬼走出來,絕對是死定了!   而時間也是不等人的!如果到時間再不送去回信,後果也不堪設想。   沒有辦法了嗎?   “要不……”白羽說:“就先寫,我們目前先不要見面,耐心等一等,如果我們見了面卻又只能是短暫的見面的話,我會失去勇氣……”   這種言情小說的常見臺詞,對這個女鬼有用嗎?   “不,”子夜搖了搖頭:“一定還有更好的辦法的。”   而在日冕館,李隱也有些擔憂子夜那一邊。   封煜顯此刻在地下室看是否有信送出,而他和慕容蜃在二樓討論。   李隱要僞造的回信並不困難。首先,要回答,已經不記得那個女孩的名字了。然後,可以利用這封回信,不再涉及那個惡魔的話題。   但李隱此刻,又有一些猶豫。   當初那對父女很可能是公寓給予的生路提示,如果在僞造的信件中繼續“惡魔”的話題,也許可以獲得公寓進一步的生路提示。但是,如果一直就這個話題進行通信的話,難保不會因爲缺少情報而造成對方識破回信是僞造的。   而李隱接下來必須要考慮,僞造的信,是岔開這個話題,還是繼續就‘惡魔’這一點,繼續通信?   這是個很難做出的選擇!   而時間距離9:35分,也越來越近了…… 第十一卷 信 第十四章 兩封僞造的回信   月影館內,一直沉思着的子夜,終於用左手拿起了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白羽看到子夜這一動作,立即驚喜地說道:“嬴小姐,你……想到了?”   子夜卻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寫着。而白羽則仔細看着她寫下的內容。   “未幸:   我很理解你對我的思念,我也一樣很想念你,但是,我們先不要見面。因爲,如果連這樣短暫的分別都無法忍耐,那你如何能夠一直堅持下去呢?既然我們發誓要一起堅持下去,你就一定要剋制住想念我的心情。我們一起等待着,能夠再度相聚的那一天!”   這個理由,看起來說服力確實要足了一些。也是結合之前信件中一直提及的“堅持”一詞,邏輯也非常合理。   “寫得好!”白羽喜出望外地稱讚道:“嬴小姐,你太厲害了!”   子夜寫完後,表情雖然波瀾不驚,但她的眼神仔細凝視着裏面的句子,想找出有沒有需要修改的部分。   “‘我們先不要見面’,會不會說得還不夠堅定?”子夜拿着信紙,說:“或者,是不是可以改成‘你先別過來’比較好呢?不,那樣可能太生硬了。”   “我感覺寫得很好啊,”白羽卻沒什麼不滿:“那樣寫可能反而不好吧,嗯,就這麼定了吧。”   於是,子夜又繼續寫了下去:“未幸,請你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夠再度見面的。我們這樣堅持,父母一定會認同我們的。不是嗎?”   反正,血字指示只有兩天時間,“很快”這一詞用進去也無所謂了。   “未幸,我們不要再去回憶和那個惡魔有關的事情了。想要獲得幸福,就要去淡忘痛苦,去憧憬幸福美好的事情,不是嗎?雖然我們一直都思念對方,但是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等到能夠相見的那一天。你不是說了嗎?那個惡魔已經離開,遲早我們父母都會清醒過來的。父母不都是會爲子女着想的嗎?我們如此相愛,他們不可能狠得下心繼續分開我們的。你說不是嗎?所以,請你一定要有耐心,也要相信他們。”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子夜突然感覺,可能這句話,也是在寫給她自己看的。   生活在這個公寓中,誰都會感覺,沒有幸福可言。十次血字指示,就如同無邊無垠的黑暗覆蓋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   但儘管如此,子夜還是沒有放棄幸福。剛進入公寓的時候,她的確是一度難以承受。但隨後,她沒有向這個公寓的恐怖屈服,即便是看起來微小的生機,只要存在着那一線生機,就可以等待着並去收穫幸福。   人的一生,本就是許多的不幸和幸福交織在一起的。比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更不幸的人生,也一樣是存在的。即使血字指示中面臨再多的恐怖,但她還是沒有放棄對幸福的憧憬。   而且,也因爲進入這個公寓,才遇到了李隱。   就如同小時候,母親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一樣:“子夜,永遠不會去回憶這個世界掠奪了你什麼,而是要多去想想這個世界給予了你什麼。這樣,你才能夠幸福。所謂的‘幸福’,是隻有我們願意去看見的時候,纔會展露在我們面前的,最珍貴的事物。”   “媽媽……”子夜低喃着:“我一定會獲得幸福的,就如同你當初對我說的一樣。”   而這時候,在日冕館,李隱最後決定,不繼續提及和“惡魔”有關的話題。雖然執行血字指示,往往需要冒一些風險,但是這種危險性如此大的嘗試,李隱還是很難下定決心的。   而慕容蜃則是默認了李隱的建議。   李隱深呼吸了一下,用左手拿着筆,開始僞造這封回信。   首先,開頭關於不記得女孩名字的部分,可以照抄原文。而接下來,就是要想辦法自然地岔開話題了。   “里昂,和那個惡魔有關的話題,也就不要提了。反正,他已經離開了。   一直以來,都靠着我和你的許多回憶,一直支撐到現在,你也一樣吧?正如你之前信中提到的那樣,即使忘卻了天空和太陽的樣子,我也沒有遺忘你的容貌。哪怕是一瞬,一刻,都沒有。”   誰知道寫到這裏,忽然慕容蜃說道:“李樓長,這一段最好刪掉吧。‘我也沒有遺忘你的容貌’,不太恰當啊。”   “嗯?怎麼不恰當?”李隱沒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問:“這二人既然深愛彼此,沒有忘記對方的容貌並不奇怪啊。”   “李樓長,”慕容蜃左右晃着腦袋,說:“你仔細想啊,我們並不知道他們二人的容貌不是嗎?如果接下來任里昂回信,問及,‘你果然還記得?那你形容一下,我的樣子’,我們不是完了嗎?”   李隱聽了,感覺雖然這種說法有點牽強,但是,倒也有幾分道理。雖然任里昂不太可能會那麼直接地問,但既然有這種危險性存在,這段文字自然是刪除掉更好。   李隱將這張信紙揉成一團,扔在一邊,又重新開始寫起來。   “里昂,和惡魔有關的話題,我們不要再提了,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我們只要相信着彼此,就一定能夠迎來希望的。我們那麼深刻強烈地愛着彼此,和你分開,對我而言有多痛苦,父母也一定能夠體會。他們一定不會看着我們如此痛苦的,不是嗎?我們一定要有信心,只要我們相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這都是之前李隱和子夜商討過的僞造回信的詞句,二人考慮了很多種說法。不過,因爲沒有辦法瞭解這二人的戀愛過程,只能夠通過信中二人對對方互訴衷腸的語氣中,判斷二人是對對方抱着生死相戀的態度,只希望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所以,只能夠寫出表達內心愛意的文字來。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過了9:20分,時間已經越來越緊了。   李隱雖然寫完了信,但還是不放心,又讀了一遍,然後又刪改了一些文字。最後,終於寫完了。   “李樓長,你沒寫過情書嗎?”慕容蜃看完信後,說:“我感覺,文字雖然通順,但有點假。”   李隱苦笑着說:“本來就是假的。我又不是曾未幸,只知道這二人很相愛而已。只能使用一般戀人寫情書時的一些字句了。如果知道這二人的一些經歷,那我自然可以寫得更有真情實感一點。”   “嗯,的確呢。”慕容蜃也贊同李隱的意見,說:“關於這二人的戀愛,很多地方都不清楚。只知道,是里昂先吻了未幸,向她表白,而未幸則也一直有着對里昂的愛意。”   知道這一點,並沒有什麼意義。二十多年前的話,一般都是男性先追求女性,不像現在,女追男早就是沒什麼稀奇的了。   “沒辦法繼續獲取‘惡魔’的情報真是可惜。”慕容蜃其實對這一點還是很在意的,但李隱的決定,他也沒有反駁,因爲他說的也有道理。   李隱又看了看自己寫的內容,認爲應該沒有問題了,於是,將信摺疊好,接着從那個箱子裏取出了信封,在上面寫上了“里昂親啓”,把那封信,放入了信封內。   “那麼,去送信吧。”   月影館那邊還有時間,但李隱他們卻是要立即將信送去地下室了。   “要不要再修改看看?李樓長,信上的最後一段,你確定要加上去?”   李隱寫的最後一段內容是:“里昂,接下來,暫時你不要給我寫回信了,我們一起等待着我們可以獲得希望的那一刻到來吧。雖然暫時分別了,但我們都在彼此的心中長存着。即使不通信,內心也是連在一起的。不是嗎?等到我思念你的時候,我會先給你寫信的。”   這就是李隱和子夜的對策。   這麼做,是因爲兩個別館的住戶既然都要僞造回信,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在回信中,請對方不要再寫回信。雖然對方未必會聽,但是如果因此令鬼不再寫信,這個連鎖就可以中斷了。   只是,如果說這就是血字指示的生路,李隱也認爲不太可能的。但再微渺的可能也要嘗試一下。   李隱和子夜在晚上詳細討論這次血字指示的時候,曾經提及,如果雙方在同一時間需要僞造回信,那麼,就在回信中,寫上,請不要再寫回信。   此時子夜也在信的最好寫道:“未幸,你暫時不用給我寫回信了。我們的靈魂始終交纏在一起,就算不通信,也一樣能夠了解彼此的心意。我們的愛,不會因爲沒有記錄在紙上,就失去意義,也不會因爲沒有書信寄託相思,就褪去色彩。請你對我有信心,我將永遠愛着你。等到我想再和你通信的時候,我會先寫信給你的。”   “嬴小姐,”看完這一段後,白羽也有些緊張:“要緊嗎?要女鬼不要再寫回信了……”   “不知道。只能賭賭看了。”子夜對此其實也沒多大信心,不過至少這封信不至於觸怒對方。   雖然二人一直頻繁通信,可是已經互相寫了那麼多信,暫時也夠了。稍等一段時間再寫信又如何呢?   李隱和慕容蜃走入地下室的時候,封煜顯還坐在臺階上看着下面的那扇鐵門。   “封先生,”李隱俯下身子低聲問道:“沒有送出信吧?”   “沒有,”封煜顯也一樣低聲回答說:“沒有送出信。”   李隱安排封煜顯看着,就是因爲他信不過慕容蜃。這個變態,李隱對他是一百二十個不放心。   李隱拿着自己僞造的回信,一步一步,向着鐵門走去。   這是首次送出僞造回信,他自然也很緊張。雖然已經反覆看了很多遍,但李隱還是心中非常忐忑。   走到鐵門前,他的手,將信封拿到窗戶前,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隨後敲了上去。   敲上去的瞬間,就代表着沒有反悔餘地了!   接下來的短短几秒時間,對李隱而言卻是極爲漫長。   幽暗的窗戶中,那隻白皙的手再度伸了出來,將這封信拿了進去!   李隱在鬼拿入僞造的回信後,也是強行鎮定住心神,而心跳則是不斷加速。   他走到臺階上,死死盯着那扇鐵門。自己僞造的回信,有沒有可能被發現呢?而最後要求不要再寫回信的那一段,又是否能夠令鬼不再寫信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這無比窒息的氣氛下,一個小時過去了。李隱提着的心漸漸放下,眼前的鐵門沒有任何變化。   僞造的回信,也許成功了?   但他也不敢太放鬆。他也有些擔憂,鬼會不會現在已經出現在了上面的房間內?   目前還是血字指定時間內,所以是無法離開這個別館的,在這情況下,一旦鬼出現了,逃也沒辦法逃。生路提示估計也給足了,鬼隨時可以對他們展開殺戮。   李隱知道,僞造回信,絕對是豪賭。可問題是,他必須賭,不賭的話就連一絲勝算都沒有了。   三個人,根本連說話都不敢。畢竟離鬼那麼近,不可能討論“鬼上當了沒有”這種話題。甚至連發短信也不敢。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當到了11:35分的時候,面前的鐵門依舊毫無動靜。   這讓李隱懸着的心下來了一大半。鬼莫非真的不會再寫回信了?   而此時,在月影館,子夜來到了地下室鐵門前。   手中的信封內,是已經修改了將近三十多遍後,最後定稿的信,並另外抄錄了一份。   李隱那邊,已經過去了那麼長時間,也不知道情況如何,她也不敢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去問。   子夜保持着平靜的表情,將心頭湧出的不安強行壓下,伸出手,敲了敲鐵門。   然後,那隻乾瘦的手,從黑暗中湧現出來,伸出窗戶,抓住了那封信,隨即將信拿了進去。   後面的上官眠,此刻已經在雙手各自準備好了毒針,一旦有問題出現,就將其射出。她有信心在瞬間射出超過二十根毒針。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顆手榴彈。   她決定,一旦鬼從裏面走出來,先射出毒針,再將手榴彈拋出。   而白羽雖然不斷壓抑恐懼感,可是還是渾身顫抖着。這畢竟是僞造的回信啊!要不是公寓允許僞造回信,給他們十個豹子膽也不敢那麼做啊!   血字明確提及,僞造回信,鬼是沒辦法知道的。這也是住戶可以放心僞造回信最至關重要的一點。   現在,就看這封僞造回信,能不能騙得了這個女鬼了!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五章 慕容蜃和深雨   下午一點了。   兩個別館內的地下室鐵門,都沒有任何動靜。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真的是被假回信所欺騙了。   這着實是讓住戶們鬆了口氣。   到了1:45分的時候,在日冕館的李隱已經是漸漸放下心來。看來,那封回信已經起到作用了。   一旁同樣臉色凝重的封煜顯,臉色也逐漸緩和下來。   無論如何,如果暫時不再需要送信的話,那麼,接下來的情況就會變好很多。   李隱對封煜顯和慕容蜃輕聲說:“我先上去了,你們先看着這裏吧。”   沿着樓梯向上走着,李隱此刻心臟跳動得還是有一些厲害。欺騙一個鬼,就算度過了六次血字指示的他,以前也沒有做過這麼瘋狂的事情。   不過,李隱很清楚,那封回信,起到的效果頂多只能延遲二人寫信的時間。公寓要是那麼輕易就讓他們過了這次血字,那倒是咄咄怪事了。   李隱來到了二樓的那個房間,而子夜也在正對面的窗戶。   她看着窗戶對面的李隱,忽然會心笑了笑,伸出手,比出一個V的勝利手勢。   子夜平日其實很少笑,這和她的性格有關。雖然平日裏,她總是顯得一副很內向的樣子,但是內心卻是非常溫柔善良的人。   所以,她露出微笑的時候,感覺就如同一個降臨凡塵的謫仙一般。   李隱從來沒有後悔愛上子夜,他相信今後也不會。   子夜在窗戶前,就這樣凝望着對面的李隱。雖然只是在這恐怖血字指示中短暫片刻的寧靜,但也非常足夠了。在這個公寓中,她也依舊尋求着屬於自己的幸福。而李隱,就是她所尋找到的最大的幸福。   李隱伸出了手,他對子夜,也比出了一個V的手勢,同樣也默契地向子夜一笑。   他回憶起,當初,從幽水村那回來後,昏迷了那麼長時間醒來,第一次看見子夜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凝視,就烙印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就和現在,看着子夜的時候一樣,只要看着她,只要想着和這個女子一起存在於同一片藍天下,能夠和她相愛,一同扶持着。就算是在這個如同地獄的公寓裏面,也一樣可以看到幸福的曙光。   李隱取出了手機,撥打了子夜的電話。隨即看到對面窗戶,子夜拿起電話接通。   “喂,子夜。”李隱說道:“你們那邊現在也還沒有送出信吧?”   “是的,”子夜回答道:“看來你們那邊也一樣。僞造的回信似乎成功了。”   當然,二人也沒有放鬆警惕,依舊環顧着四周,注意是不是會出現鬼魂。無論如何,在血字指示的時候,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有絲毫鬆懈。   “不要大意,子夜。”李隱提醒道:“公寓絕對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放過我們,我們用的這個對策,不可能一直奏效的。遲早還會有新的信送出來。接下來,如果新寄出的信,提及了之前僞造回信的內容,就必須再度進行回信的僞造。或者,將某些內容刪除,其他內容保留寄去。”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另外,關於那個‘惡魔’,你有什麼想法嗎?”   “目前獲取的情報實在太少,不容易作出推測。而且,‘惡魔’是否是公寓誤導我們的線索,也是很難說的。兩個別館都沒有任何遺留下來的物品,網上能搜索到的新聞也極其有效,在這情況下,沒有真憑實據的猜想,價值幾乎爲零。”   接着,子夜忽然說出一句話來:“你,爲什麼不打電話問一問銀夜和銀羽呢?集合那兩個人的智慧,也許能夠考慮出生路來。”   子夜這句話,正是說到了李隱的痛處。他也很猶豫,要不要給銀夜和銀羽打電話。但是,夏小美的死,始終讓他心裏有個疙瘩。他實在無法理解夏小美的死。   當初,銀夜和夏小美是午夜巴士的那次血字的生還者,夏小美確實很可能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銀夜的手上。但問題是,銀夜不可能會將那麼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着。難道夏小美頭腦發熱,在血字執行期間將柯銀夜殺死?   他感覺,夏小美是被柯銀夜滅口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是說,他已經和神祕人結盟。而那個神祕人對血字能夠進行一定程度的預知,在這等情況下,銀夜也許會和那個人一起來對付自己。萬一銀夜給了他錯誤的思路,把他引入死路怎麼辦?   本來,李隱手握地獄契約碎片這一籌碼,不擔心銀夜在自己背後捅刀子。然而,有那個神祕人在就很難說了。對方既然能對血字進行洞悉,那恐怕也能知道地獄契約碎片的所在。   這是李隱最擔心的事情。某些可能性高到一定程度,他也不願意輕易涉險。不過,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他也會考慮給銀夜打電話,討論這次血字指示的生路。   而銀夜應該不會主動打電話過來,畢竟如果打電話過來引起鬼的注意反而會害死李隱。   “銀夜……他和那個神祕人有結盟的可能,雖然不確定,但是我不能忽視這種概率。子夜,你也不要給他打電話,如果情況惡化,我再考慮是不是去問問他。”   “我明白了,”子夜何等聰慧,瞬間就明白了李隱擔心的是什麼,說道:“那好,如果我有了新的想法,會再聯繫你。”   掛斷電話後,李隱看着房間內裝着信封和信紙的箱子,還有那個伸縮鐵夾,心中不斷猜想着,公寓究竟在這次血字指示中佈置了什麼陷阱?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生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信一直沒有再送出。   而在K市,深雨所住的公寓內。   她此刻全身浸泡在浴缸內,之前那強烈的恐懼和不安,總算是驅散了不少。   將浴缸的水又澆了一些在臉上,深雨看着水面上自己的臉。   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在人們眼中,她恐怕早就是個醜陋的惡魔了吧?無論是誰,都不會原諒她了吧?她的手中,已經染上了很多人的鮮血。   夏淵、敏、夏小美,都可以說是被她殺死的。她還記得當初給夏小美打電話時,那個女孩激動的反應:“求求你,求你換一個條件可以嗎?我一直都很喜歡銀夜,我真的很喜歡他,只要不是殺他,其他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求你不要讓我那麼做……”   事實上,她聯絡夏小美的時間,就在第一次和柯銀羽聯絡之後。她也擔心柯銀羽會不會拒絕,或者是被柯銀夜一解釋而明白自己是在撒謊,所以也聯絡了夏小美。而夏小美在被她許諾了預知畫這一殺死柯銀夜的報酬後,也依舊猶豫了很長時間,才最終答應了自己的條件。無論她對銀夜的愛有多麼強烈,被這血字指示的恐怖威懾的她,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最後,還是將刀子刺入了心愛之人的胸膛。   說到底。世人所歌頌的愛也不過如此罷了。一旦牽涉到根本利益,就會發現,愛情其實根本沒有那麼重要。   可笑的是,這羣人卻僅僅因爲她身上所流的血而將她視爲惡魔,剝奪了她全部的幸福和希望,將她打入深不見底的地獄深淵,那些僞善的人,讓他們的真面目露出,是深雨利用這個公寓進行“實驗”的最終目的。   但是,她此刻開始感覺到這個實驗的危險性。她以前從沒有考慮過,這個能力是否要付出什麼代價。如果,這個能力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詛咒呢?   那個模糊的影子,給予她的揮之不去的恐怖感,讓她開始意識到,她並不是什麼“神”,也不過只是個在神祕力量下,爲之顫慄的人類罷了。   但是,深雨很清楚,就算這麼想也沒用了。她已經無法回頭了,這個實驗只有繼續進行下去。沒有其他方法。   “我沒有選擇了。”   接着,她叫道:“阿馨,阿馨,過來!幫我擦身!”   阿馨是她僱傭的保姆,負責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因爲雙腿無法行走,生活自然有很多不便。反正,當初靠和住戶交易,獲得的錢足夠她用很長時間,請個保姆根本沒什麼問題。   保姆阿馨將深雨扶到輪椅上坐下,她是個二十幾歲的鄉下姑娘,說:“小姐,好了,我去洗衣服了,有事情再叫我吧。”   “你去吧。”深雨推動着輪椅,看向那畫架。剛纔她撕碎畫,弄得地上都是碎片,已經被阿馨收拾好了。   這時候,忽然一段新的影像開始在腦海中產生。這一次,沒有那個黑影的存在。這讓深雨鬆了一口氣。   “繼續畫吧……”她下定了決心:“這個實驗只有繼續進行下去了。”   這一次,預知和往常一樣,非常順利。   接着,她就開始作畫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深雨將自己畫完的油畫拿在面前仔細進行觀察。雖然還沒有預知到李隱等人執行血字的近況,但是,已經基本瞭解到了公寓血字的可怕之處,和生路所在。   她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原來如此……”   看完這些畫,連深雨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居然是這麼回事?這個公寓,真是可怕……實在太可怕了。這麼一來的話,明天,恐怕就是李隱和嬴子夜的死期了。想來就算我不做什麼,這二人也一樣會死吧。”   可是,這麼一來的話……   慕容蜃也就會死。   那個男人,雖然是個變態,是個在常人眼裏屬於不正常的人,但是,他卻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認同並接受了深雨存在的人。   那是在她的身世被傳到網上,在某個帖子中,她無意中發現的一條回帖。   那是一條,唯一讓深雨感覺與衆不同的回帖。之前,也有人發帖表示同情深雨,但都是抱着看客的心態隨口說了幾句話。   可是那張回帖的內容卻完全不一樣。   內容是:“我很喜歡你,很欣賞你。不要去理會那些庸俗之人的論斷,那不過是一羣不瞭解真正的‘美’的無能之人罷了。你是人類最真實的‘惡’的產物,是最爲美麗的生命。我非常非常想見你,如果有興趣和我聯繫的話,請加我的MSN……”   那條回帖,讓深雨有些在意。所以她當時隨手就抄下了那個MSN號碼。   第一次,有人用這種真摯的口吻說“我喜歡你,欣賞你”。   而發那條帖子的人,就是慕容蜃。   當時,二人在網上聊天,聊了好幾年的時間。他是唯一的一個,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不是歧視也不是同情,而是真正地把她當做一個“人”來看待,並且讚譽她的人。   讚譽她的一切,讚譽她的所有,真正承認她,相信她,並且願意扶持她。   “亂倫又如何呢?不過是人類自己劃定的道德界限罷了。然而人類一旦爲了切身利益,所犯下的罪惡,簡直數不勝數,事實上,那纔是被僞裝在人類假面具下最美麗的真實。‘惡’纔是人類該有的形態,你的存在正是印證了人類這一‘美’的象徵。”   這變態的論調,卻是唯一發自真心讚美深雨的話。而且讓深雨感覺是最真摯的,最可信的話。   在那黑暗的日子裏,慕容蜃是深雨內心唯一的慰藉和希望。就算在這個男人的眼裏,是抱着變態的眼光看着這個世界,但深雨卻在他那扭曲的世界觀中尋求到了自己的生存價值。   那就是,如他所說,去尋求人類真正隱藏在道德假面具下的邪惡面目,也就是慕容蜃所追求的人類的“美”。她感覺到,唯有將世人也變得扭曲,自己才能感覺是生活在正常的世界,也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美麗”的。   去年,敏進入公寓以後,她終於決定,在現實中和慕容蜃見面。   雖然聊了那麼長時間,但慕容蜃從沒有把照片發過來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深雨倒是很驚訝,這個言語極爲變態的男人外表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頭腦不正常的人。   但是,這個男人的變態程度是不需要懷疑的。   見面後,深雨更確信,這個男人在日後可以成爲她的幫手。然後,她對慕容蜃說:“你很喜歡靈異和神祕現象吧?”   “豈止喜歡,那是我最愛的事情,你知道什麼嗎?”慕容蜃果然露出了極爲感興趣的表情。   “那麼……聽着。我知道,一個可以讓人接觸靈異現象的神祕公寓……”   深雨將那個公寓的存在,完全告訴了慕容蜃。   果然如她所料想,慕容蜃聽到有這麼個公寓存在後,興奮地簡直想跳舞。他當時手舞足蹈,幾乎要高呼萬歲。   “天啊,竟然,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地方存在,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了,我要去!十次血字就能離開?如果一生都可以在那裏生活,該有多好啊!”   當時聽到這句話,深雨對這個男人的變態程度,總算有一個更清晰的認識了。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不希望慕容蜃死。雖然的確是個連她自己都很難忍受的變態,但的確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深雨的人。   是深雨,唯一希望可以守護的人。 第十一卷 信 第十六章 他的名字   這個時候,在月影館的地下室內。   子夜、上官眠、白羽依舊很緊張地看着眼前的鐵門。   已經是4:20分了。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那隻乾瘦的手從窗戶中,拿着一封信再一次伸了出來!   來了!   比預想要早一些。   子夜立即走了過去,接過了信,那隻手就又伸了回去。   她走到上官眠和白羽面前,對上官眠使了個眼色,然後和白羽一起走了上去。   信上依舊寫着“里昂親啓”。   子夜走到一樓後,將信紙從裏面取出,內容如下:   “里昂:   你說得對,我該堅持下去。但是,你讓我不要給你寫回信,最初我想堅持,可是我實在堅持不了。   看不到你的文字,我就會喪失勇氣。很抱歉,還是先給你寫信了。   你讓我不要再提惡魔的話題,我也可以理解,那對我們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了。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必須提一下的。   仔細想想,你也應該發現,父母的態度實在是非常奇怪吧?爲什麼真的會相信那個惡魔所說的那種話呢?   我們是‘不祥’?   以前我也知道,父母是上個時代的人,有些迷信也是正常。但是爲何如此堅信那個惡魔的話?而且,因爲我們被視爲對彼此而言的不祥,而不能夠見面。爲了反對我們不惜把我們鎖入地下室,就連哥哥、裏悅、裏誠再三勸阻也沒有用。   難道,父母就真的相信,那個人是有如此可怕力量的大能?相信那個惡魔有着預知未來的能力?   ‘不祥’應該只是對我們而言的藉口。我認爲,這背後還有着一個無法說出口的真正理由。而那個理由,和那個惡魔應該直接相關。   那個惡魔不可能有着什麼預知力,他一定和父母說了什麼。   我希望能夠查出這一切來。   愛你的未幸”   “不祥?”子夜仔細地咀嚼着這個詞。   這就是那個所謂荒誕的理由,認爲二人對彼此而言是不祥的?   白羽看了後,搔了搔頭,說:“難不成是,二人生辰八字犯衝?不至於吧,就爲了這種理由拆散他們?”   “不。明顯是因爲那個男人的話。”子夜卻是搖了搖頭,說:“這封信……開頭的三行改寫一下,可以照抄交給日冕館地下室的男鬼。”   “嬴小姐,”白羽提出他的想法:“莫非那個男人,是一個算命師?他算出二人的結合將會帶來不祥?也就是說是因爲迷信所以才……”   “‘迷信’?白先生,你不要弄錯了。對於我們而言,很多‘迷信’現象恰恰是真實的。也就是說,這可能不是迷信。這二人可能真的會具有某種‘不祥’。”   不過,“不祥”這種說法,太過模糊了。到底具體是指什麼呢?子夜也沒有研究過命理術數的書籍,對這種事情完全不瞭解,看來,把這封信交給日冕館的男鬼,或許得到的回信中能夠獲取更清晰的答案。   當然開頭的那幾行必須刪除,後面的基本可以照抄重新寫一封信。   日冕館內。   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隱,在得知這次信件的內容時,也陷入了沉思中。不祥,這意味着什麼?是說二人犯衝?   他和慕容蜃來到了二樓那個房間內,子夜用伸縮鐵夾就將信送了過來。   讀完這封信後,李隱從信中獲取了一個信息。   預知!   那個“惡魔”,有預知能力!   這自然讓李隱聯想起了,當初打電話給子夜的那個神祕人。   都具有預知能力,都和這個公寓有關係。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巧的事情!李隱緊緊捏着信紙,頭腦飛速地計算着一切。   必須要獲得這個惡魔的進一步情報!就算冒上一些風險,也是值得的!   從這封信的內容來判斷,李隱意識到,所謂的“不祥”,應該就是“惡魔”進行的預知。那麼,這個人是如何獲取了預知能力的?是一開始就有這個能力,還是來到了空明山上獲取了預知能力?   如果要想辦法找到那個惡魔,就必須要問這兩個鬼。但是,怎麼問?直接問是肯定不行的。   這樣好的機會,可能不會有第二次了。李隱很清楚,要找到那個預知者,必須要搏上一搏!也就是說,要想辦法問出這個人的身份!   二十多年過去了,如果要再找這個人,最好能夠知道他的詳細情況,姓名,年齡,職業,住址等。不過這一切都不可能直接去問。必須要想辦法通過僞造的回信,嘗試問出這一切來。   “不祥,真是有意思,”看着那封信的慕容蜃則又是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陰笑:“看來,這背後隱藏的一切比我想象中更加有趣啊。”   李隱看出,信中暗示是這個惡魔預言二人的結合會帶來不祥。他決定由自己來重新僞造一封回信,並且進行一些改動。   該如何修改呢?李隱開始仔細斟酌。   曾未幸和任里昂如此憎惡那個惡魔,那麼,必定會牢牢記住那個人的名字。至少要把名字給套出來。不過,假如那個人真的就是當初打電話給子夜的人,那麼,年齡上而言不可能是住戶,目前住戶中年齡最大的也不超過三十五歲,而這個人在二十多年前已經有了五六歲的女兒,自然不可能會是住戶了。   如果不是住戶的話,那當初那張紙條,“不要回頭”的紙條是誰放的?難道真的只是一個偶然嗎?   會不會是,和那個人有密切關係的人?瞬間,李隱就想到了,會不會是那個女兒?她現在應該是二十五六歲的年齡,和公寓裏很多女性住戶的年齡都是吻合的。   那麼,至少要知道那個人的姓。只要知道了姓,就很可能判斷得出是誰了。   李隱用左手拿起鋼筆,開始重新僞造回信。這封信的開頭刪除,後面基本照抄,而在抄寫的同時,他開始考慮,如何加入詢問那個惡魔名字的部分。   至少先問出名字再說。   最後,李隱想出了一個辦法。他在信中第三自然段後面,補上了一段內容:“接下來我們的信裏,也別用惡魔來稱呼他了,就稱呼那個人的本名吧。我絕對不會饒恕這個惡魔,所以我要時刻銘記他的名字,片刻,也不能夠忘記。”   寫下這段內容,李隱也知道這非常危險,但是,爲了查出那個人的身份,冒一定程度的風險,還是值得的。   畢竟知道可以查出這個人身份,並找到他,獲悉預知的血字,日後執行血字指示,危險性將大大減弱!而且他仔細看了看,這個理由還是能夠說服對方的。   既然憎恨對方,自然要牢記對方的名字。這沒有什麼牽強的。   而這封回信,大部分內容是抄自真實的回信,被識破的可能性就更進一步減弱了,畢竟“不祥”明顯是未幸才能知道的情報。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隱拿着這封信,朝一樓走去。而走的過程中,他也在不斷地想:能夠順利知道名字嗎?如果知道了名字,就有辦法查下去了。   進入地下室大門,沿着那樓梯不斷向下走的過程中,李隱也感覺到自己是在鋌而走險。老實說,他有沒有可能,是進入了公寓設計好的一個圈套中呢?   假如真的是如此,送出這封信,會不會反而是將自己推入了火坑之中?   就算問出了名字,能不能查出對方身份依舊是未知數,而且他也並不一定就是那個給子夜打電話的神祕人。   越想,李隱越感覺不安。當走到最後的一級樓梯前,他猶豫了。   懷中揣着僞造的回信,他倒退回上面的臺階,開始思考起來,到底要不要送出這封信?不如,還是算了。等到這次血字執行結束,可以活着回到公寓,再想辦法去查查看二十多年前這自殺案件,或許也可以查出這個人的存在。   於是,他迴轉身,決定將信拿回去重寫,然而,這時候他身旁的慕容蜃忽然一把奪過李隱手上的信,跑到了下面去!   “喂,你……”李隱大駭,連忙衝下去!   這個變態!變態!變態!   慕容蜃跑到了那扇鐵門前,立即開始敲門。   李隱飛衝下去,立即要去奪回那封信,然而,來不及了。   那隻手迅速從鐵門上的窗戶中伸了出來,抓住了那封信。   李隱的手距離那封信只剩下不到幾毫米的距離,信就被抓了進去。   李隱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他怒視着慕容蜃,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到一樓,然後關上地下室的門,說:“你是什麼意思?沒看我打算拿回來重寫嗎?”   “看出來了啊,樓長你害怕了麼。你不就是怕會被看穿,不敢寄出去麼。這可不行啊,李樓長,這樣才顯得刺激啊,你怎麼能剝奪這個遊戲的樂趣呢?”   “去你老母的樂趣!”   李隱一拳就狠狠打在慕容蜃的面門上,又狠狠踢了他的腹部一腳!   李隱是個很少說粗話和使用暴力的人,然而面對這個變態法醫,正常人都不可能再忍受了!遊戲?他以爲他們是來這玩的嗎?   慕容蜃被打倒在地,但是他很快站起來,抹了抹嘴角的血,陰笑着說:“剛纔,你一共打了我兩下啊,李樓長。”   “什麼?”   李隱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慕容蜃的右手猶如鐵鉗一般伸出,死死掐住李隱的脖子!他的面目變得極爲兇殘,表情也開始扭曲起來。   “你這個凡夫俗子,居然敢打我?以爲我叫你一聲‘樓長’,你就真把你自己當什麼人了?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慕容蜃的力氣大得出奇,李隱一時竟然無法掙脫。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看不到我所注視的‘美’的。我最憎恨的,就是‘平凡’和‘安逸’。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逼近死亡,表現出的人類的罪惡更美麗的了。啊,你居然要阻止我,你居然要阻止我!你算什麼,也配阻止我!”   李隱此刻身體不斷掙扎着,但是慕容蜃力氣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會殺了自己!   “你也配打我!”說話間,慕容蜃忽然飛起一腳,死死踢中李隱的肚子,接着,把他的身體猛然朝牆上一甩,李隱的頭狠狠撞在了牆壁上,隨後倒在地上。   然後,慕容蜃忽然像是換了張臉,剛纔的兇殘完全收斂,走過來,扶起頭上不斷湧出血來的李隱,說:“樓長,記住啊,今後請不要阻撓我享受這個公寓提供的遊戲的樂趣,否則,下次就不只是讓你受點傷了,而是……”   他將食指伸出,指着李隱的心臟部位,說:“其實,我也很想解剖看看你的身體呢……啊,哈哈哈哈,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熱血沸騰啊。”   李隱此刻不斷咳嗽着,剛纔他幾乎以爲自己要死在慕容蜃手中了。   這個變態……變態!   李隱這時候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找個機會殺了他!別談什麼法律道德的,這個男人不死,以後遲早會被他拖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還是先下手爲強!   “那麼,李樓長,明白的話,麻煩點個頭。OK?”   慕容蜃用微笑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讓李隱感覺更加可怕。   他立即點了點頭。   “很好,這纔對嘛。好了,你去處理下傷口吧,我們一起等候,新的回信吧。哈哈,那個惡魔是叫什麼名字呢?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啊。”   當慕容蜃站起身,重新走入地下室的時候,李隱看着他的背影,時刻在想要不要立即拿把刀子衝進去殺了他。但考慮再三,還是覺得先別那麼做比較好。   他決定了,如果可以活到血字終結回到公寓,就堵在公寓的門口,不讓這個變態進來。相信將他的所作所爲告訴其他住戶,也沒人會反對殺了他。這種把血字指示當遊戲來玩的變態,今後和任何人執行血字,都有可能會給每個人帶來滅頂之災。   李隱從揹包裏取出醫藥箱,拿了面鏡子檢查傷口,爲自己包紮。心裏則是想着怎麼堵住公寓門口?是不是,讓住戶們一起拉住公寓門口的旋轉門,讓他沒辦法進來?對了,上官眠的身手看起來非常不錯,估計她也能幫上忙。   現在,問題是,那封信已經送出去了。該怎麼辦?會不會有事?假如那個鬼被欺騙自然最好,但如果沒有被騙怎麼辦?   李隱只能在心中祈禱,希望千萬不要出問題。   千萬不要!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七章 血字的未知恐怖   剛纔頭砸到牆壁上,頭部的傷口很大。李隱總算是止住了血,貼上了紗布。   此刻,頭部的劇痛還是不斷傳來。   李隱知道,目前還不能夠和慕容蜃拼命。否則,這個變態難保不會在最後關頭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爲來,比如大喊一聲:“剛纔送的信都是僞造的!你出來殺了他們!”   而且現在自己受了傷,未必能夠殺得了慕容蜃。即使成功了,恐怕也會受傷更重。   最重要的是……李隱,從來沒有殺過人。   對於一個從來沒殺過人的人而言,要跨出殺人的第一步,是非常艱辛的。何況李隱的本性是個非常重視生命的人。   但是,慕容蜃這個男人是一定要殺掉的。他根本不是個正常人,在血字指示中肯定會造成阻礙。血字本身已經夠恐怖了,不能夠留這種人活在公寓中。   李隱支撐着站起來,靠着牆壁躺着。   無論如何,那封信……能不能夠騙得過那個男鬼?   他此刻越來越忐忑不安起來。到底該怎麼辦?   時間不斷流逝着,到了下午五點半。   慕容蜃和封煜顯面前的鐵門,終於有了動靜。隨着輕微的聲音響起,那隻手,拿着一個信封伸出窗口!   慕容蜃搶先封煜顯一步走過去,接過了信。然後,他就大踏步地向一樓走上去。打開門,看到靠着牆壁躺着,頭上貼着紗布的李隱,走過來,將信遞給他,說:“樓長,看吧。這封信,應該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李隱立即接過那信,迫不及待地拆開,取出裏面的信紙。   信的內容如下:   “未幸:   沒想到你那麼快就又改變主意,給我寫回信了。   不祥的說法,根本是無稽之談,是那個惡魔惡意的謠言而已,你根本不用在意。   另外,你說要用本名稱呼他?爲此而牢記住這個惡魔的名字?不用了。反正,對我而言,惡魔就是他的名字。他沒有除此以外的名字了。   我們,只要記住這個名字就可以了。   未幸,你真的不用在意。這個惡魔的話,根本沒有一句是真的。他自稱自己能夠通曉過去,預知未來,也可以瞭解到這世界上的許多神祕現象的本質。父母對他的話太感興趣了,這也變相令他更爲得意。後來,甚至還說要幫我們家進行預言。胡說八道了一通後,就說,我們二人的愛情會帶來不祥的後果。   這種事情實在是荒唐。   我和你一樣,也對這個惡魔恨之入骨。我之前,已經對裏誠說過了,讓他去查那個人,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只是,裏誠到現在爲止,也沒有告訴我調查的結果。只知道他是K市人,三十七歲,妻子去世,就帶着一個女兒生活。除此之外,就連他的工作是什麼,有什麼朋友都不知道。   無論如何,裏誠一定會幫我們查個水落石出的。一定會!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好嗎?   愛你的里昂”   這封信沒有提及“惡魔”的名字。但是,卻也給出了其他的信息,惡魔是K市人,三十七歲,並且是一個鰥夫。   不過,單靠這些線索要找到那個人,根本就如同大海撈針。李隱覺得,如果能夠活着回公寓去,就先調查女性住戶的父親,有沒有是鰥夫的。   不,仔細想想,現在也一樣可以調查。   李隱取出手機,給某個住戶撥打了電話。那個人名叫裴青衣,是上個月新進入的住戶,住在已經死去的唐文山原先所住的502室。   裴青衣原本是一個大型公司管理層的執行助理,深通管理之道,是個很精明的職場女性,她在進入公寓後表現出的一些在管理上的聰慧,解決了很多新住戶加入時會產生的麻煩事情。李隱現在將她安排爲自己的助手,身份相當於是公寓的副樓長。住戶名單、血字統計、每個月的例行會議,都是由裴青衣負責的。   電話只響了兩聲,裴青衣就接了電話。   “喂,樓長,有什麼吩咐?”   聽到她精明幹練的語氣,李隱說道:“有件事情想麻煩你一下,調查一下,公寓內,年齡在二十歲以上的女性住戶的父母的資料。尤其是父親是本市人,而且年齡在五十七歲以上,曾經鰥居(考慮到再婚的可能)或者依舊是鰥夫的,並且曾經是畫家。符合以上任意一項條件的,都篩選出來發給我詳細名單。”   “我知道了,會立刻完成的。”   和裴青衣說完後,她就掛了電話。   李隱對裴青衣的能力非常賞識,所以對她的工作能力也很放心。當初那張A4紙放置在公寓底樓大廳的時候,裴青衣還沒有進入過公寓,李隱認爲她基本可以排除在外。而且,她的父母似乎也都還健在,也不是本市人。   如果能夠從中找出線索,就好了。   “慕容蜃。”李隱看着眼前的變態法醫,說:“無論如何,你也是希望成功執行血字吧,你也不想玩這個遊戲結果失敗吧?接下來我希望你不要太自作主張。可以嗎?”   慕容蜃倒是很平靜地回答:“可以啊,樓長,我也不算自作主張吧,信可是你寫的,不是我寫的啊。不過,樓長,遊戲就是要刺激纔好玩嘛。否則,不是太沒意思了嘛。你說啊,就是幫鬼魂送信,鬼又不出來,那不是太沒意思了嘛……”   如果李隱此刻手上有一把刀,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宰了這個變態!   他真後悔這次沒有帶刀來執行血字。   李隱改變主意了。在這次血字指示就要殺掉慕容蜃!這個男人不死,他們所有人都要被他拖下水!   “慕容……你,難道無所謂嗎?就算被鬼殺死,你也不在意?”李隱又補充了一句,莫非這個變態真的不怕死?   “嗯,你是說……”   “這個公寓會給你安排十次血字,第一次就死了,你以後就沒有辦法享受餘下九次血字的樂趣了,不是嗎?以後還會有更多樂趣的,拜託了,至少現在……”   “也對。”慕容蜃一副似乎開竅的表情:“是啊,還有九次,我的確心急了點。對,慢慢來,更多的樂趣還在後面。啊,真是討厭,爲什麼只有十次血字呢?要是多一點就好了。”   李隱已經找不到什麼語言來形容這個變態了。這個變態的大腦裏面裝的是什麼?他的思維已經遠遠超越李隱能夠理解的極限了。   自從進入這個公寓以來,李隱第一次對一個人的憎惡程度超過鬼!並且希望鬼能夠殺了他!   就在這時候,慕容蜃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他立即取出手機,打開一看,居然是深雨發來的彩信!   “嗯?”慕容蜃皺起眉頭來。   居然發來了?   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將這條彩信看都不看,直接刪除了。隨後,又是幾條彩信發了過來。然而他是來一條,刪除一條。   “是誰?”李隱問道。   “沒啥。”慕容蜃將手機放回口袋,說:“垃圾短信而已。”   深雨發給慕容蜃的彩信,被他全部刪除,一條也沒有留下來!   如果李隱知道剛纔慕容蜃刪掉的是什麼東西,他肯定有立刻和這個男人同歸於盡的衝動!   那可是許多住戶不惜殺人也要換取的救命的預知畫啊!   “好了。”李隱說道:“這封信,除了開頭一行,其他照抄一遍送過去就行了。希望接下來的回信,能夠有些更有價值的內容吧。”   信內提到,里昂讓裏誠去調查那個男人的事情。不過從信的內容看,裏誠的消息沒回來,里昂就已經自殺了。   裏誠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呢?李隱決定,到時候一定要查出這個裏誠現在住在哪裏,不管會耗費多長時間一定要查出來!   這封信送出的時間,是在5:30。也就是說回信必須要在晚上8:30以前送入地下室。   李隱發現,今天一整天,送信的過程中,鬼沒有出現超過三小時不寫回信這種預期最可怕的狀況。希望,這個情況能一直維持下去吧。   將信送到了月影館後,看了這封信的子夜,也獲取了和惡魔有關的進一步情報。   將信的開頭一行刪除,重新僞造了一封,然後子夜將信也送入了地下室內。   到了六點半,兩邊別館的人都開始喫飯了。中午的時候幾乎什麼都沒喫,因爲害怕鬼會因爲發現是僞造的信而出來。現在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李隱坐在地下室樓梯臺階上,拿着在公寓自己房間裏變出來的食物——一隻牛肉漢堡和一杯牛奶。對李隱而言,這就可以算是一頓晚飯了。   不得不說,公寓的食物都極爲美味。這漢堡裏的肉喫了之後,實在是回味無窮。   不過李隱現在根本沒心思享受美食。匆匆喫完了漢堡,他又開始思索,有什麼辦法可以套出那個惡魔的名字。   日冕館已經完全搜索過了,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跡。所以靠信件以外的方式獲取情報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李隱仔細分析下來認爲,那個惡魔,很可能並不是胡說的。也就是說不祥是真實的,他的確具有預知能力。而雙方父母如此強硬地反對二人的婚事,可見這不祥的程度是很可怕的。而且,他們也都堅信這是事實。   而李隱判斷,很可能是那個惡魔,在雙方父母面前,展示出了他的預知能力,但這能力並沒有展現給裏悅、裏誠這些人看,所以他們不理解。一般人確實會認爲這是很荒誕的理由。   仔細想來,因爲這個惡魔造成二人自殺,然後,這變成公寓在二十多年後發佈的血字指示。惡魔和公寓之間有什麼關聯?爲什麼是過了二十多年才發佈這個血字?   難道,那個惡魔,在當時是公寓的住戶?不,不對,執行血字難道還帶着女兒出來?何況就一個人執行血字?除非他女兒也是住戶?   隔了二十年再發布血字的用意是什麼?公寓存在的歷史絕對不會少於二十年。李隱認爲,這是爲了讓他們獲取不到更多情報。因爲二十多年過去,很多情報查起來就很困難了。   不過,這也可以反過來認爲,在他們查不到的情報中,存在着公寓給予的生路!   很可能,是需要在信中才能查出的。   而那會不會就是惡魔的身份嗎?如果可以查出惡魔的身份,就能夠度過這次血字?還是說,存在某個終結二人通信的方式?又或者,二人實際上不是自殺而是被殺的?   可能性太多了。   喝完了手中的牛奶後,李隱抹了抹嘴,看着眼前的地下室鐵門。   究竟,公寓的生路在哪裏?要怎麼做才能夠結束這二人的通信?   僞造回信的過程中,究竟哪一個環節會造成致命疏漏呢?   事實上,進一步擴展思維的話,還有一種可能。   李隱直到現在也在懷疑,那地下室的兩個鬼,也許不是未幸和里昂。就算信裏面那麼稱呼對方,李隱也沒有完全放心。當初幽水村受到的欺騙對他印象太深了,所以他不敢輕易下論斷。畢竟,公寓的血字指示中,根本沒說這兩個鬼就是曾未幸和任里昂。   就算等到明天,突然來了一男一女,對他說,我們叫任里昂,曾未幸,他也不會感覺奇怪。誰知道是不是和幽水村的李冰一樣來個假死,或者說當初報道的實際上是虛假新聞什麼的。   說到底,鬼是根本不可信任的。雖然信裏面,是兩個愛得死去活來的戀人,但難保不會是爲了玩弄他們而故意寫出的欺騙性文字,實際上是兩個隨時等着索取他們性命的惡鬼呢?   也就是說,這兩個鬼,很可能根本就是兩個憑空出現的鬼!也許,某個存在於回信中的觸發條件,就能夠讓他們萬劫不復!   李隱很清楚,到目前爲止雖然看起來一切順利,但這只是表面現象罷了。事實上,很有可能他們正在不斷地邁向絕境。   這個血字指示,絕對是非常恐怖的。甚至可以說是李隱經歷的,難度最高的一次血字指示。   比起這種看起來只要送個信就能夠安全的血字,那種很明顯危機四伏,鬼魂隨時會從四面八方出現的血字,反而讓李隱感覺要好一些。因爲,他連公寓安排的危險在哪裏都沒辦法知道,連這個血字的真正恐怖在哪裏都還沒辦法瞭解。   而這一點,本身卻比什麼都要來得恐怖。   無論如何,必須要儘快想辦法!   李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在公寓安排的恐怖陷阱被觸發以前,找到生路! 第十一卷 信 第十八章 真面目   這時候,李隱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裴青衣已經將調查結果發了過來。不得不說她的辦事效率高得可怕,只過了一個小時就將一切調查得清清楚楚。   調查後,只符合一到兩項條件的人很多。不過,沒有一個人的父親查出是畫家,而符合三項條件以上的女性住戶,一共有三個人。   分別是106室的林雪倩,905室的蘇小沫,1211室的許嬈。   而這三人中,最可疑的就是蘇小沫。因爲,她是去年就進入公寓的住戶,而另外兩人都是在今年大批進入的新住戶中的人。   所以,她有充分可能,是放了那張A4紙的住戶。   “蘇小沫……”李隱默唸着這個名字,回憶起來,是個戴着眼鏡,留着馬尾辮,二十歲的女孩子,長得還算可愛。   他忽然回憶起來,那一天,卞星辰、柳相等人去執行血字指示,最後在底樓大廳等待的住戶中,她也在。而且,很關心卞星辰等人的生死,看起來很想知道放那張紙條的人是誰。當時,還站得離公寓的旋轉門很近,不斷向着外面看。   難道是她嗎?故意那麼表現,讓人不懷疑她?   李隱絲毫沒有去考慮,已經死去的住戶。因爲他認爲,有那麼一個父親存在幫她過血字指示,那怎麼還會死呢?   如何在信中試探出,那個人的女兒,是不是叫蘇小沫?偏偏,兩個鬼都忘記了她的名字。哪怕只記得姓也好啊。   也不能問:“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小沫啊?”萬一弄錯了,就是等同於自尋死路了。   時間不斷流逝。然後,在晚上八點的時候,月影館的鬼送出了回信。   這一次回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里昂:   雖然你那麼說,但我還是感覺太奇怪了。父母真會因爲這個惡魔單純的胡說八道,就判定我們會因爲結合而帶來不祥嗎?   實際上,哥哥的態度一度很奇怪。雖然我認爲他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但他的反應有些曖昧。雖然支持我和你的戀愛,但他也對我說,要不要我考慮一下。我向他追問爲什麼那麼說,而他雖然和我說得有些隱晦,不過我聽出來,這和那個人畫的畫有關。   很明顯,這背後還隱藏了什麼不能告訴我們的話。但爲什麼不說呢?爲什麼不惜囚禁我們也不告訴我們真話呢?   里昂,裏悅和裏誠沒有和你提起過什麼嗎?   我真的很擔心,我很想知道父母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有,你說你讓裏誠去調查了?真希望裏誠早日查出真相來啊。   這樣,我就可以明白,究竟父母是因爲什麼,才如何反對我們。而且,說不定就可以找到,說服父母同意我們婚事的方法。   里昂,我們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到來。   愛你的未幸”   畫?   子夜看着這封信,又多了一個新的線索。雖然不確定,但是,從目前看來,畫似乎是個關鍵。那個人的預知,和畫有關係?   月影館和日冕館都仔細找過了,並沒有找到任何的畫。   可是這和畫畫有什麼關係?   這個情報顯然很重要。無論如何,要先給李隱把信送過去。   從信的內容來看,似乎未幸也是第一次在信中將這件事情告訴里昂,所以里昂可能並不知道詳細情況。信中似乎是說,即使是支持二人的未幸的哥哥,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響。   子夜判斷,這很可能是未幸的哥哥,在一定程度上認爲那個畫家的話,並非全然的信口開河。能讓他那麼想,那麼必然會有一定的理由存在。   以子夜的智慧,她很容易地就有了一個假設。   那個男人,畫出的畫能夠反映真實的未來。而很可能未幸的哥哥是親眼見證了那畫中景象現實化,所以纔會受到影響,信了幾分。而雙方父母似乎是全信了。   能夠反映未來的畫?難道這就是……   頓時,子夜聯想起了敏的女兒深雨。她就是一個酷愛繪畫的人。難道說,這和深雨有關係嗎?   來到二樓,用鐵夾夾住信,向李隱那送了過去。   而這時候,子夜忽然注意到,對面窗戶的李隱,頭上貼着一塊帶血的紗布,心裏一驚,差一點沒拿住夾子,讓鐵夾晃了一下!   “啊!子夜!”李隱嚇了一跳,還好,子夜又握起夾子,伸入了日冕館二樓的窗戶。   李隱鬆了一口氣,拿過了信。   這時候,子夜立即取出手機,打給對面的李隱。   李隱拆開信的同時,取出手機,接通後說:“子夜,你剛纔怎麼回事?差一點就……”   “你的頭是怎麼回事?傷得重嗎?到底是怎麼了?”   “你別擔心,和鬼沒關係。”李隱看着身後的慕容蜃,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傷的。這封信……畫?和畫有關?”   “對。李隱,從目前來看,我判斷出,那個惡魔,是依靠畫來進行預知,得出了不祥這個結論。”   李隱也開始分析起來。很快,想到了他一直抱有一定懷疑的深雨。   不過,這也可能是巧合,但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對深雨這個人進行追查了。仔細想想,敏的身份是孤兒,而年齡,也吻合信中提及的女孩子。   莫非那個恐懼父親的女孩子是敏?恐懼的理由,是因爲父親對她的侵犯嗎?   但是,敏死了,深雨也不知所蹤,沒有辦法繼續追查下去。   這封信,倒是可以直接送入地下室內,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希望接下來,可以從男鬼的信裏獲得新的情報。   接着,李隱走入了地下室,來到鐵門前,伸出手敲了兩下鐵門。沒多久那隻手就伸了出來,接過了信。   目前雖然還一起順利,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信中,會出現什麼情況。   李隱認爲,在他們無法掌握的情報中必定存在着一個關鍵點。   而忽略了那個情報,就有可能在僞造回信的時候,將假情報寫進去。   考慮下來後,李隱漸漸產生出了猜測。   很有可能,接下來的某一封回信,會問一個沒有辦法知曉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另外一個鬼不會及時寫回信來答覆。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就會導致鬼魂走出地下室。   但,這個問題可以從公寓給出的生路提示中找到答案。   那麼,這是什麼呢?   問起,“我們是什麼時候被關進來的”?或者是,他們的家庭成員曾經做過的事情。但是目前實在看不出什麼提示能夠表明這些。   十點半的時候,鐵門內,寄出了回信。信的內容是:   “未幸:   相信我,‘不祥’只是無稽之談罷了。難道你也相信這樣的話?那個惡魔根本就是惡意拆散我們的,他的話都只是謊言而已。   你提到他的畫?我也看過,不知道爲什麼,那個人總是畫一些血腥鬼怪之類的畫作,我也不明白他爲什麼那麼喜愛畫這些。   你哥哥應該也只是受到你的父母的影響,而那麼說罷了。他的畫和什麼不祥有什麼關係?我反正是絕不信的。   未幸,未來是沒有辦法預知的,所謂的預知,一般都是根據一些已知條件,從概率論的角度作出的計算。很多自稱能夠預言的人,所做的都是這樣的行爲。這不代表他們可以真的通曉未來。未來是不可能註定好的。   無論如何,請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可以嗎?我希望可以看到開開心心的你。你的笑容,纔是我最大的慰藉啊。   相信我吧,希望這封信,可以讓你安心。   愛你的里昂”   這封信中,提及了一個新情報,那就是,那個惡魔一直都在畫恐怖內容的畫面。這一點,讓李隱極爲在意。難道,那畫作中畫出的,都是真實存在的鬼嗎?   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李隱回憶起,當初孤兒院院長說,深雨送了一幅畫給敏。而事後敏的房間,根本就找不到那幅畫。而就是在把畫送給敏以後,那一日卞星辰他們出去的時候發現了A4紙。   難道,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敏果真是那個惡魔的女兒?而深雨給敏的那幅畫,實際上不是她畫的,而是那個惡魔所畫?   李隱決定,一旦活着回公寓,立即對敏的父親進行調查!   接着,他到二樓將信用伸縮鐵夾,送到月影館。   子夜接到這封信後,就很快來到地下室,敲了敲鐵門,然後,將回信遞了進去。   時間飛速流逝。   很快,午夜零點到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K市,深雨所住的高級公寓內。   深雨此刻,完全沒有睡,而是一個人坐着。   “李隱,嬴子夜。”深雨看着眼前的時鐘過了午夜零點,說:“接下來,也就是4月18日這一天,將是你們的噩夢了。你們將徹底領會到這個血字指示的恐怖。接下來的信,將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了,公寓會完全解除對那兩個鬼一直以來的‘限制’。看到下一封信,你們恐怕會沒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吧?但是,那卻纔是‘真實’的,不加僞飾的內容。在這個世界上,人類往往不喜歡真實,因爲真實未必會是理想的,美好的。但是,唯有真實,才能表現出‘美’啊。”   凌晨一點。   子夜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鐵門。一旁的白羽已經半夢半醒了,然而上官眠卻依舊很清醒。   這時候,那隻手,從窗戶中拿出了新的回信!   子夜走上去,接過了回信,然後將信拆開一看。   信的內容是:   “里昂: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不過,我先要向你聲明,我對你的愛是真的,絕對沒有半分虛假。   你還記得嗎?就是那一天,我們在空明山散步,後來你先回去了。而我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你也是認識的,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寫出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人最初只是走上來和我正常地談話,但隨後忽然表示,對我一直抱有愛意,希望能夠和我發生關係。   我一開始言辭拒絕了那個人。   可是,後來那個人一次又一次地引誘我,吻我,撫摸我的身體,讓我漸漸有了感覺。   我想這就是意亂情迷吧,我就這樣糊里糊塗地和那個人……   我只做了那一次而已,絕對沒有第二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背叛你的,里昂,請你相信我。   愛你的未幸”   讀完這封信,即使子夜再冷靜,也難以掩飾臉上的驚愕。   爲什麼突然間,會寫出這種內容?   一旁看着信的白羽,也是很震驚,說:“嬴,嬴小姐,這封信……絕對不可以把這封信送過去!否則,說不定那個男鬼會立即化爲厲鬼衝出來也說不定!誰能容忍自己的愛人的不忠?”   “我當然知道。”子夜將信摺疊好,說:“這封信絕對不可以送!”   來到樓上,子夜給李隱發去了短信。   日冕館內,接到子夜短信的李隱,和慕容蜃一起來到一樓,他給子夜打去了電話,說:“你剛纔說的是真的?信裏的確那麼寫?”   “是的,李隱。”   “這種事情,爲什麼突然要說出來?還有,那個人是誰?說里昂也認識,難道是裏誠?”   “這是公寓的傑作。人多少都有內心的陰暗面和無法告訴他人的隱私存在。而公寓完全解開了人對隱私的隱藏心,令其將隱私完全不加掩飾地說出來!接下來,必須立即僞造一封回信!”   “那是當然!子夜,你也要小心僞造回信,我先掛了!”   隨即李隱跑到二樓那個房間,從那個箱子中,取出了新的信紙,開始進行僞造:   “里昂:   你說得對,我不該就這種問題繼續和你糾纏下去了。   我們別去想什麼‘不祥’了,反正這都是那個惡魔的胡謅,不是嗎?只要我們彼此相愛就足夠了。   正如你所說,未來是不可能被預知的。只要心中懷有幸福,未來就一定會幸福,但如果內心沒有幸福,那就肯定會變得不幸起來。   我們只要堅信這一點就足夠了,不是嗎?   我永遠愛着你,里昂。   愛你的未幸”   然後,李隱將這封僞造的回信拿去了地下室。   這一次,是完全僞造的回信。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李隱還是充滿了緊張感。   公寓明顯是故意引導住戶來寫假回信。這麼做,明顯是要用假回信來把住戶推入絕境!但是,誰敢把真回信送進去?   李隱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將信拿到窗戶前,敲了敲門。   然後,那隻手伸出,將信拿了進去。   然後,又是漫長的等待過程!   李隱此刻反而更加擔心子夜那邊。她需要僞造一封給未幸的回信。也就是說,回信的內容肯定不可以責難她。可是,假如就那麼簡單原諒了,反而顯得假。但過於責備,後果誰也不敢想象!這根本就是左右爲難!   一個小時後,日冕館地下室的鐵門窗戶內,伸出了那隻手,拿出了新的信。   當李隱拿了信來到二樓,拆開一看。   內容是:   “未幸: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你還記得嗎?你家裏養的那六隻貓,突然都被開膛破肚,頭被砍掉的那件事情嗎?我知道,那六隻貓是你最愛的寵物,你發現那件事情後,哭了整整一星期,還不斷咒罵殺貓的兇手。我看了以後,內心也很難過。   我現在要向你坦白。   那是我做的。   我真的很討厭貓,憎恨貓憎恨到極點。只要想到那些貓上躥下跳的樣子,我就沒有辦法忍受。   所以那天晚上,我給那些貓餵了帶安眠藥的貓糧,然後把它們帶出去,一隻接一隻殺死。之所以殺得那麼慘,是因爲我希望你害怕,不敢繼續養貓。   但是我是真的愛你,我只是憎恨貓而已。真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未幸。   愛你的里昂”   果然,這邊的信也開始吐露不能說出的隱私了。   不過,這封信一出,一股寒意開始讓人生起。   表面上看起來多好多好的一個人,其背後卻往往都隱藏着這種毛骨悚然的真面目!如果單看之前的信,都會感覺里昂是個追求真愛的好青年,然而看了這封信,就會讓人覺得他是個無比可怕的人。   接下來,還會出現多少可怕的隱私呢?而隨着不斷僞造回信,就必定要對這些隱私行爲進行評價。在這過程中,恐怕就存在着公寓的陷阱! 第十一卷 信 第十九章 不斷失控的回信   這封信,是凌晨兩點送出的,也就是說需要在凌晨五點收到回信。   將六隻貓開膛破肚不算,還將頭也一一砍下,這種如此血腥變態的行爲,真的很難立即原諒。如果回信中,完全給予諒解,肯定顯得不自然。   不過李隱不認爲,這是寫回信的真正難度。   李隱很清楚,之所以出現這種暴露不可說隱私的信,目的很簡單,就是逼迫住戶僞造回信。也就是說,回信中,很可能存在一個不小心寫錯,就會觸發某個條件,令鬼離開地下室的情況。也就是說,觸發死路。   這也是李隱最爲憂心的。   同一時間,子夜也正在進行回信的僞造。   未幸的信中主動吐露了自己的不忠,而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說出來。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種信,都肯定會暴跳如雷。要把信寫得溫婉,怎麼看都感覺很假。   寫了很多次,都感覺不滿意,一一劃掉。   “坦白說,”白羽看着滿地的信紙紙團,說:“如果換了我,就直接衝過來興師問罪了。還寫封不溫不火的信過來,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子夜看着手上的信紙,說:“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自己所愛的人在和自己交往期間,和其他人發生關係,還是和自己認識的人,任何人都是難以承受的。這封信,太難寫了。不能太溫順,也不太能太責難。”   不過,子夜的智商畢竟是擺在那裏的。沒有多久,她就開始寫了出來:   “未幸:   看到你的信,最初我不敢相信,我希望這不是真的。但是,你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和我開玩笑。   你該知道我是多麼愛你,所以我真的很難忍受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我仔細冷靜地分析了一下,這不是你的錯。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是,我相信是那個人主動,你纔會犯下這一過錯的。至於那個人是誰,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也不追問了。   我畢竟深愛着你,雖然感到難以忍受,可是如果因爲這一點而失去你,那對我而言是更無法忍受的。未幸,你能告訴我這些,說明你已經後悔了。我願意原諒你,只希望你不要再犯下同樣的過失。   愛你的里昂”   把責任推到那個人身上,就可以極大減輕未幸的過錯。而且深愛着她也可以成爲不願意爲此而失去未幸的理由。   雖然還是有點牽強,但是這已經是子夜能夠寫出的最好的回信了。   然而寫完以後,子夜又檢查了一遍這封信。   突然之間信的內容發生突變,而後就變爲逼迫住戶僞造回信的情況。也就是說,住戶僞造的回信,將會有可能在某種情況下,觸發死路。   信中,該不該問那個人的身份呢?這也許是個關鍵點。但是,明顯未幸不願意說,如果貿然問的話,難保不會導致死路被觸發。   倒是李隱的情況更糟糕。   雖然未幸有過那種行爲,但畢竟是先受到引誘而做出不忠行爲,還是可以原諒和理解的。但是,里昂殺貓的行爲實在太殘忍和變態了,無論愛他愛得再深,知道對方是如此心理變態的一個人,都不可能不滿懷憎惡和恐懼吧。   李隱仔細分析了那封殺貓的信。他有了一些推測。   很明顯,回信可能會觸發某個死路,來讓鬼走出地下室。這關鍵就在於回信中,一旦寫入了假情報,就完了。   如果要寫回信,那麼必定要對殺貓行爲的評價等等。這當中必定存在着某個欺騙。   那個欺騙是什麼呢?   無論李隱如何苦思冥想,都不得其解。   而這封回信更是難寫到了極點。怎麼想,一般人都不可能原諒里昂。而如果不原諒,就有充分理由到上面來。但是輕易原諒,僞造的痕跡就太重了。   所以,不能夠原諒里昂,但是又不可以不原諒到讓其不能接受的地步,該怎麼辦呢?   最後,李隱是這麼寫的:   “里昂: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很難相信你會做那麼殘忍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我實在感到很遺憾,你怎麼可以對那種小動物做出那種行爲來?就算你再怎麼恨貓,也不該那麼做啊。   不過,你看起來已經後悔了,所以對我坦承這一切。只要你以後不再做那麼可怕的事情,我可以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畢竟,我還是愛你的。   愛你的未幸”   李隱和子夜各自把自己的信送入地下室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其實,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條必死無疑的道路。但問題是生路是什麼呢?無論如何,對二人的行爲總要有一個評價,無論再中肯,總要涉及一些指責性的話語。   無論如何,現在只有賭賭看了。   李隱進入公寓以來,也不是沒有賭過。甚至可以說,他在血字指示中經常會做出賭上一切的行動來。   而如今的這一次賭博,卻是讓他感覺最膽顫心驚的。   然後,接下來的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日冕館和月影館都給出了回信。   而這兩封回信,讓李隱和子夜都陷入了崩潰邊緣。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很感謝你能理解我,你的諒解讓我非常高興。但是,我還是要向你繼續坦白。   實際上,我是個很嗜賭的人。   我在S市的學校上大學期間,一直出入賭博的場所。當時,還偷了家裏面不少錢到賭場去,但是,總是輸多贏少。   還記得吧?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向你借錢,說是去報名學習電腦,但是實際上我是拿去賭博了。   結果,我欠下的債務越來越多了。到最後,已經發展到了一個極爲高昂的數字。   我再三請求延緩還錢的期限,但是,追債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到我在S市的大學宿舍來找我,還對我說,不能夠及時還錢的話,就會把我廢了。   我那個時候,真的很需要錢。如果沒有錢的話,我真的擔心他們會傷害我。   於是我去找了一個人借錢,那個人……你也是認識的。   那個人對我說,借錢給我也可以,但要我答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得到你的身體。要我選擇一個日子,把你帶出去,然後藉故先離開,然後那個人出面,來將你……   我知道,這樣子做很卑鄙。你因爲這個原因,而被那個人……   請你一定要原諒我,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愛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回信則是:   “里昂:   你能夠原諒我,我真的非常高興,可是,我隱瞞你的事情,不光只有這一件。   事實上我還做了一件更對不起你的事情。   其實,我以前有一段時間,經常出入賭場。最初,我只是在裏面做一個荷官打工。但是,後來感覺到賭博非常刺激,自己也開始賭了起來。   最後,贏了不少錢,我拿那些錢繼續賭,最後獲得了不小的收入。於是那時候的賭場老闆,邀請我成爲地下賭場的幕後莊家,開盤設賭局。   但是,那段時間你也來賭博,卻是我沒有料到的。因爲這個原因,讓你輸了很多錢,還有不少人向你去追債吧?   我現在已經離開賭場了,請你相信我。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愛你的未幸”   這兩封回信幾乎是同一時間寄出的。   當李隱和子夜看完信後,臉上的表情自然是非常精彩。   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爲了還賭債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給別的男人?   開設賭局做幕後莊家?   而且,誰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可怕的隱私暴露出來。再這樣下去的話,回信如果再原諒對方,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不知道生路的話,肯定會陷入死路!   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這猶如噩夢一般的恐怖後果,讓李隱已經漸漸難以承受下去了。   隨後,繼續開始進行回信的僞造。沒辦法,只能夠繼續原諒,原諒。否則還能夠說什麼呢?   李隱和子夜都是心力交瘁了。   寫着連自己都感覺說不過去的原諒話語,甚至感覺寫出這種文字的人根本就是頭腦不正常了,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寄真的回信過去,後果會無比可怕。   而又必須要寄回信。   難道說,當原諒到達一個極限值的時候,就會引起懷疑嗎?但回信本身也會適當指責對方。如果通篇都指責對方,這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啊!   夢魘籠罩着日冕館和月影館。   修改了無數次才寫完的回信,讓李隱和子夜已經感覺到渾身無力了。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卻還是必須要將這回信送進去,到地下室,交給那隻手。   接下來,就要膽顫心驚地等待。   而之後暴露出來的回信,內容也越來越可怕。裏面的內容,讓李隱和子夜的心理承受力一次一次受到劇烈衝擊。一輪又一輪地僞造回信,每一次原諒,就會換來一封內容更加可怕的回信。   最後,二人甚至不得不在回信中寫:“我知道你很誠實,但請不要繼續寫隱私了。還有,暫時也不要再寄回信給我了。”   可是沒有用。最多一個半小時,就會出現新的回信。   到最後李隱和子夜都幾乎麻木了。而封煜顯、白羽等人,也是逐漸進入絕望深淵。   到了下午三點。   “完了。”月影館內,白羽臉色慘白地坐在二樓那個房間的地板上,他已經近乎放棄了。   “接下來我們一定會死的,這種回信不斷寄過來,我們真的會死的!”白羽痛哭起來:“嬴小姐,你還寫?寫什麼寫!下一封回信,就是曝光出殺人我都不會感覺奇怪了。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們一定會死的……”   子夜此時也感覺到一股沉重感。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而且明明知道,還是寫着這一封封回信,等於是用自己的筆,來殺死自己!   “我還是原諒你,里昂。”   寫完信後,子夜就將信拿起來,剛要走出去,忽然白羽抓住子夜的手,說:“嬴小姐,別去,別去了!剛纔那封信的內容,是個人都不可能原諒對方的!這麼幹脆地原諒對方肯定會被懷疑的!求你別寄過去了!”   “不寄的話,我們會被自己的影子殺掉。”子夜說:“寄過去,還有一絲希望。”   “希望?”白羽卻笑起來,他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了:“哪裏有希望!我們已經死定了!嬴小姐,認清現實吧!你和李樓長把頭都快想破了,不也推理不出生路嗎?我們根本沒有希望的!”   沒辦法寫原諒,也沒辦法寫不原諒。   白羽很清楚,他們的死期就要到來了。   而這時候,月影館地下室內。   上官眠死死盯着眼前的鐵門。   很明顯,鬼走出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每一次都在回信中原諒對方,這個鬼再不懷疑,明顯是不現實的了。   此刻,她的雙眼,毫不保留地釋放了一股可怕的殺意。所有的武器都已經做好準備了。一旦鐵門被打開,她就會立即動作。   她是“睡美人”,所以,她會殺死所有被自己盯上的獵物!   即使那獵物是一個鬼魂!   而在日冕館內。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慕容蜃看着那一封封回信,說道:“這就是人類的‘美’啊,隱藏在背後的真實。樓長,太有趣了,這種鬼隨時都會出現的恐怖,我高興得簡直想殺人啊!”   李隱根本不去理會這個變態。他只是繼續寫着機械化的原諒內容的回信。   此時,他雖然還不願意放棄,死死考慮着生路,但是,內心也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   封煜顯此時還在地下室。   “螢……”   他看着那扇鐵門,已經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後將面對的是什麼。   終究還是要以這種方式,去見螢嗎?   算了,也好。反正他本來就打算那麼做的。   生前沒能夠治療好妻子心病的痛苦,時刻折磨着封煜顯。他時刻想着能夠和妻子再度相會。而本來他以爲可以靠公寓在陽間找到可以和螢相會的方法。但現在看來,只有死後才能去見她了。   明明,明明是那麼想的……   可是,爲什麼眼淚不斷流下?爲什麼身體不斷顫抖?   本來,應該已經完全放棄了的。   可是封煜顯還是雙手抱緊身體,那不斷壓抑的恐懼感終於在心頭噴湧而出!   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就算可以見到螢,我也不想死…… 第十一卷 信 第二十章 生路?死路   子夜懷揣着那封信,走入了地下室。   上官眠此刻正站在鐵門前,面容肅殺,可以說,這是她處於殺意巔峯狀態的樣子,當初和死神一戰,她就是以這種狀態應戰的!   子夜走過她身邊的時候,都感覺到,猶如是走過一頭野獸身邊!   上官眠……她是什麼人?   子夜走到鐵門前,將信拿到窗戶前,然後抬起手,準備要敲門。   忽然,白羽跑了進來,看到子夜已經要敲門了,頓時面色慘白,說:“那封信……”   嗖的一聲,白羽只看見一道寒光閃過,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子夜的右手手掌上,被插入了一根長長的鐵針!   子夜的手在即將觸到門的瞬間停下,鑽心劇痛襲來,隨即她的身體不斷倒退倒在臺階上,頓時感覺身體猶如被撕裂一般疼痛,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這針上的劇毒,一旦進入血液循環,就能夠迅速置人於死地!   上官眠飛快來到她面前,手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針管。針管裏裝着一管血,這是這種毒素的血清,唯有注射這種血清才能夠獲救。   她抓起嬴子夜的手,就開始注射血清。   子夜此時已經暈死過去,血清注射後,原本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血色。   如果再慢一點注射,她就必死無疑了!   這一切只有五六秒的時間,把白羽都看傻了。   他連忙跑過來,把聲音壓低,說:“那根針是什麼?你……”   “你待在這看着,我把她帶上去。”   上官眠背起子夜,將她帶到了一樓去。隨後將她的身體放在地面上。那封信她依舊死死拿在手上。   上官眠把信拿下來,拆開看了看。   剛纔,白羽的樣子明顯是說信有問題,因此她毫不猶豫地將毒針射向子夜。   應當說慕容蜃運氣實在很好,假如他和上官眠在一個館內,他此刻已經去陰曹地府報道了。上官眠絕對不會給這個變態注射血清的。   最後,她發現了信的問題所在。   信的最後寫道:“我還是原諒你,里昂。”   這是送給未幸的信啊!犯下這種錯誤,根本就是自掘墳墓!   以子夜的冷靜和謹慎,居然也會犯下這樣的低級錯誤,可見她的精神受到的衝擊也是非常大。   上官眠隨即將信揉成了一團。隨即,她到二樓去,重新拿了一張信紙下來,用左手拿筆,抄寫原來的信,但在最後,將“里昂”修改成了“未幸”。   信寫完後,子夜甦醒了過來。她看着抄寫好信的上官眠,說:“上官……小姐,你……”   忽然,一把森冷的匕首抵住了子夜的咽喉。   上官眠那恐怖的噬人眼神,令她不寒而慄。   “剛纔我刺入你身體的毒針的血清只有三管。我一般是不會用在我以外的人身上的,因爲你的智慧高超,我才優待你一次。”她冷冷地說:“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下次再犯下這種低級錯誤,我一定會殺了你!”   “剛纔的信……”子夜仔細回憶了一下,也猛然想起自己犯下的錯誤。   頓時,身體一陣冰涼。剛纔,險些就寄出了會觸發死路的信!   “等一下,剛纔的針……有毒?”子夜驚愕地看着上官眠:“是你自己調配的毒素?你剛纔說血清?是蛇毒嗎?”   但就算是蛇毒,見效也太快了一些。   “少問問題的人會活得長。”   上官眠的這話,讓子夜瞬間明白過來。眼前的少女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但子夜做夢都不會想到,她眼前的少女,竟然是歐洲黑暗世界名震一時的女性殺手“睡美人”。   她立即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我不會多問的。”   上官眠收起了刀子。她知道這個公寓的人都只顧着如何活下去,不會節外生枝。   否則,她早把見過她出針的子夜和白羽都殺了。殺死這兩個人,對她而言跟捏死兩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接下來,日冕館和月影館都送去了回信。   晚上八點半,最可怕的回信出現了。   而這一次的回信,終於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懸崖邊。再也沒有可以逃遁的地方了。   里昂的信是:   “未幸:   接下來我要說的這件事情,你一定會很震驚的,但我一定要告訴你。   其實……   我已經死了。   你一定會感覺很震驚,難以置信吧?但這是真的。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自殺了。因爲一直收不到你的信,我擔心你是不是沒有能夠堅持下去而妥協了,所以我就用送飯時帶來的餐刀殺了自己。   但是就算死了,我還是思念着你,還是希望和你在一起。能夠在信中知道你還愛着我真是太好了。   因此,未幸,我想和你結婚。   你既然愛我,不可能因爲我死了,就拒絕我吧?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就會強行到月影館來,就算把你帶到那個世界去,我也不要和你分開!   你,一定會願意的吧?   我靜候你的回覆。   愛你的里昂”   而未幸的信,竟然和里昂如出一轍:   “里昂:   其實,我已經死了。   一直瞞着你,真是對不起。   那時候,收不到你的回信,我就用喫飯時送來的餐刀,自殺了。   我們死了以後,就無法和活人一樣生活了。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夠和你相聚。   所以,請你答應我,和我結婚好嗎?   就算我們陰陽相隔,至少我還是希望能夠和你成爲夫妻。   你一定會願意的吧?未幸?不會因爲我是死人而嫌棄我吧?如果你因此而不愛我,我就算是化爲厲鬼,也要到日冕館來,永遠纏着你!   愛你的未幸”   重磅炸彈。   絕對的重磅炸彈!   和這兩封信比,之前的信不過是絕望之宴的開胃菜罷了。   李隱和子夜此刻在二樓窗戶,互相凝視着彼此。   該怎麼辦?願意?不願意?   選哪一邊都是死路。   但是如果仔細想一想的話,這個選擇,對於住戶而言,可能就是從死到生的一個躍遷。   其實再認真想一想,兩者都有可能是死路,也都有可能是生路。   同意結婚,也許兩個鬼會因此心滿意足。就算出來舉行婚禮,也可能不會傷害住戶。   不同意,鬼有可能會直接到另外一個館地下室,將那個鬼一起帶入陰曹地府。然後兩個鬼雙雙消失,或者至少纏着對方,就不會再寫信了。當然前提是直接移動到另一個地下室而不會在這過程中殺死住戶。   公寓給了住戶一道恐怖的選擇題。   選哪一個?哪一個是生路?哪一個是死路?   而且兩邊都要選對。有一邊選對,還有一邊選錯,那也沒用。   一陣寒風凜冽地吹來,李隱看着對面的子夜,子夜也注視着對面的李隱。   封煜顯、白羽等人都已經幾乎自暴自棄了,把一切的決定權交給了李隱和嬴子夜。而封煜顯則是牢牢看着慕容蜃,不讓這個變態隨便送一封回信進去。   李隱拿着手機,對對面的子夜說:“子夜。也許,今天晚上是我們最後的相守了。”   子夜說道:“李隱,你選哪一個?”   “不知道呢。選哪一個,都有可能是生路,也都有可能是死路。我想。這封信送完,我們也就可以解脫了。無論是用哪種形式解脫。”   兩封信送來的時間都是八點半。也就是說,最晚必須在十一點半,送去回信。   到李隱可以迴歸公寓前的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們被殺了。   “子夜。”李隱突然說道:“還記得你在臨出發前問我的問題吧?問我,爲什麼那個時候愛上了你?剛和你見面,就突然那麼深刻地愛上了你?那個時候,我沒有回答你吧?”   “嗯。是的,李隱。突然提這個……”   “我想,至少現在告訴你答案。因爲,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認定你了,認定你是我的靈魂伴侶。雖然只是瞬間的注視,但是,我那時候就在心裏想,對,就是她了。尋覓了無數歲月,就好像是前生就和你認識了一般,那一刻我就愛上你了。‘一見鍾情’這個說法很老套吧?但那就是我對你的愛。不過,子夜,仔細想想,既然鬼魂存在,那麼就算有輪迴轉世存在,也不什麼稀奇的事情。‘那個世界’,也很可能是存在的。只是,對我們而言,那個世界太遙遠了,太渺茫了,所以我們纔要拼盡努力活下去。”   “李隱……”子夜的眼角,已經有些溼潤了。   “我們,或許在前生是一對很相愛的戀人吧,所以我才能在今生,第一眼就認出了你來。如果,還有來生的話,無論是過去十年,二十年,還是一百年,只要我可以再度和你相遇,我一定還能夠認出你來,然後,還會愛上你。如果你能夠和我相遇,也請你一定要認出我來,子夜。”   子夜用手捂住了臉,她很清楚,李隱,也已經近乎絕望了。   這幾個小時,二人已經將所有的信,逐字逐句全部都分析了一遍,作出無數假設,但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任何和生路有關的跡象。甚至也給銀夜、銀羽打去了電話,但他們兄妹也是毫無頭緒。   這很可能是已經超出李隱和子夜的智慧的恐怖血字了。   “其實我也是一樣的。”子夜忽然對李隱說:“李隱你,也是我的靈魂伴侶。我,也感覺見到你的瞬間,你就進入了我的靈魂一般。但當時因爲剛進入這個公寓,滿腦子只想着如何活下去。當我從那個鬼屋活着回來的時候,你對我說,是否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實際上我真的很高興。但是,那時候的我,感覺到我可能和你沒有未來,所以沒有立即答應你。但在銀月島回來以後,我就決定了。無論在這個公寓,迎接我們的是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即使死,我也希望能夠在愛着你的心情下死去。”   因爲那瞬間的凝視,靈魂而被交纏在一起的這對男女,如今,終於到了這最後的關頭。這一直恐懼到來,卻始終要到來的一刻。   此刻,內心的恐懼卻是平息了下去。   真是奇怪啊,最恐懼的時刻到來的時候,卻感覺輕鬆了。   “李隱……”子夜忽然對着手機那一頭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一連說了無數個“我愛你”,眼中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李隱也一樣,他的淚水也是止不住地流下。   “我愛你,”李隱也在電話裏說到:“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彷彿是要把一生的“我愛你”這三個字,在這一晚上全部說完。   然後,二人做了決定。   他們,在十一點二十九分的時候,將真的信,送了下去。反正無論選哪一邊都可能是死路,那麼,不如還是送真的信吧。這樣,生機還要大一些。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回信來了。兩封回信幾乎同時送了出來。   里昂的回信是:   “未幸:   沒想到,你和我一樣,也已經死了,而且你居然和我想的完全一樣!   真的讓我太高興了。   好,我期待着和你的婚禮!   愛你的里昂”   未幸的回信是:   “里昂:   事實上,我和你一樣,也已經死了。   所以我相信你的確也是死了。我真的很心痛,但是,只要我們能夠在一起,那我什麼都不怕。   我答應你,我願意和你結婚,和你成爲夫妻。   事實上,我早就想要和你結婚了,我曾經專門去訂製了禮服。   另外,在外面送信的傭人,能夠麻煩一件事情嗎?我知道你肯定有偷看我的信,不過我不計較。在地下室最上面的一段樓梯,第四個臺階那,把臺階上的板掀開,裏面有一個很大的空間。那裏面是我放進去的新郎禮服和新娘禮服。能否把我的禮服拿進來,把里昂的禮服給他送過去?請務必幫我這個忙,我想給里昂一個驚喜。   五分鐘內一定要送進來啊,如果不幫忙的話,我就是變成厲鬼也不放過你們!   愛你的未幸”   未幸的信中這麼一提,子夜就來到第一層樓梯的第四級臺階前,果然那臺階上的板很鬆動。掀開後,裏面放着兩個長方形盒子。   取出盒子來,一盒裏面放的是新郎穿的西裝,一盒則是新娘穿的婚紗。   “送進去吧。”子夜皺緊了眉頭,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新郎禮服,自然由那伸縮鐵夾,送去了日冕館。李隱接過那新郎禮服的時候,內心也是一顫。   難道還要由自己親手給他們送禮服?   子夜捧着婚紗和回信,走到了地下室鐵門前,敲了敲門。   隨即,那隻乾瘦的手伸了出來,將婚紗和回信拿了進去。   接着,子夜回過頭,對眼前的白羽和上官眠說:“走吧,到上面去。”   接下來,必須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李隱也捧着新郎禮服,拿着回信,走到鐵門前,他剛要敲門。   忽然,李隱的身體猛然一個顫慄。   等等……爲什麼要多此一舉送禮服?   已經心力交瘁的李隱,開始沒想那麼多。因爲他認爲在回信寄出的時候,是生路還是死路已經被決定好了。   但是,事實上不是的。   生路,還是死路,根本沒有被決定。   決定生路還是死路的,是現在。   難道……難道說……   李隱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公寓並不是隱藏了情報,而是將一個情報進行誤導交給了他們!   李隱立即衝到了一樓去,撥打了子夜的手機。   “接啊,接啊,子夜!”   他一邊接一邊跑到一樓窗戶旁喊道:“子夜!不要把婚紗送……”   這時候電話通了。   “子夜嗎?”李隱立即說道:“婚紗你沒送進去吧?”   “剛剛,”子夜回答:“剛剛我拿着婚紗和回信一起送了進去。”   李隱頓時大腦一片空白!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怎麼了?李隱?”子夜感覺到不妙:“發生什麼事情了?”   “子夜……我們,都沒看過曾未幸和任里昂的照片吧?”   “嗯,對,對啊……”   “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麼曾未幸,任里昂的手,前者是白皙的,後者是乾瘦的?”   子夜先是一愣,隨即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有一個大膽的設想。實際上……曾未幸纔是男人!任里昂纔是女人!我們都被名字給欺騙了!新聞內根本沒有提及那兩個人誰是男人誰是女人!是我們先入爲主,認爲曾未幸是女人,任里昂是男人!”   子夜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手機幾乎都要掉在地上。   她回憶起來,當初看到的那三條新聞,的確只是說發現了一男一女的屍體,是曾家和任家的兒女,分別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但通篇從未提及誰是男人誰是女人!但是,名字上來判斷,就先入爲主地那麼認爲了!   二人的通信中,也絲毫沒有提及自己的性別,因爲沒有用到第三人稱,也根本看不出來。提到未幸和“那個人”發生關係的時候,也一次都沒有用第三人稱稱呼“那個人”。也就是說,引誘未幸的實際上是個女人,極可能是裏悅!而且仔細想想,一個女人在賭場當荷官和幕後莊家不是很古怪嗎,但若是個男人就很自然了!而且信中也只是提及“結婚”,根本沒有“嫁”,“娶”這類字眼!也沒有“我想做你妻子”,“我想做你丈夫”這種話出現!   但是,婚紗,將這女性的結婚禮服交給一個男鬼,也就是說他們是外來侵入者而不是送信的傭人!那麼鬼自然就會殺掉他們!   之前的那些暴露隱私的回信,以及最後噩夢般的回信,都只是用來讓他們的神經不斷地衰弱,最後逐步喪失判斷能力而走入陷阱的前奏罷了!   子夜立即向地下室衝過去,也許現在去換禮服還來得及!去說“對不起我送錯了,等會我送正確的來”!   當子夜跑到下面一看,樓梯盡頭,那扇鐵門……此刻大大地敞開!裏面的房間,空無一人…… 第十一卷 信 第二十一章 被分隔的兩人   這個血字指示,從一開始,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最後的那封信。   生路提示,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兩個鬼的手。   然而,先入爲主造成的心理暗示,令人對此完全不加以注意和重視。大家都以爲,生路的提示肯定是在信裏面,或者是日冕館,月影館內部,卻對擺在眼前最明顯的提示視而不見。   所以,最後送禮服的時候,出現了問題。   鬼一直將送信的人當作是家中的傭人,而送信者被暴露是外來侵入者,自然就會離開地下室!   這種幾乎要觸及天堂,卻又墮入地獄的痛苦,讓李隱陷入更深的絕望!   他抓着那件西服,對手機另外一頭的子夜大喊:“子夜,你是說鬼出來了?”   “對。”   子夜此刻來到了一樓,她沿着長廊跑入了某個開闊的房間。而白羽和上官眠也分散在這個館的其他地方。   “我把西服拿來給你!”李隱喊道:“把禮服送過去的話,也許還有生機!”   “我知道了,李隱。我現在就上樓來,所以……”   “讓我來做。”   忽然上官眠走進這個房間,說:“我去二樓拿西服。你們先躲藏好。我是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   隨後,她就跑了出去。   子夜忙對電話另外一頭說:“李隱,上官眠到二樓來了!你快點把西服給她!”   此時,白羽則是在另外一條走廊上不斷奔跑,結果還跌了一跤!   鬼已經上來了。目前的他們,可以說隨時都會死!   現在是十一點五十分。距離可以離開這還有十分鐘。即使時間到了可以離開這個館,逃回公寓的過程中也會一直遭到追殺!   “不,不要啊……”白羽現在走路都不斷朝後面看,他已經嚇得哭出來了。   他雙手捂住臉孔,淚水不斷流下。他真的快要崩潰了!   爲什麼我要遭受這種事情?就因爲那天散步的時候無意中進了那個巷子,才進入了這個該死的公寓!   這一切如果是噩夢的話該多好?可是,爲什麼這個噩夢還不醒來?還不醒來?   哭了很長時間,他重新睜開眼睛,卻從指縫間,看到了一張正狠狠瞪着他的蒼白的男人的面孔!   上官眠猶如獵豹一般,已經衝到了樓梯前。   她開始爆發出她的最快速度,猛然一躍就跳了整整十級樓梯!隨後抬頭看了看二樓,又是猛地一躍,已經跳到了二樓地板上!   就在這時候,一聲淒厲的慘嚎響徹整個月影館!   這是白羽的慘叫!   上官眠這時候已經來到二樓,距離那個房間只有不到十五米的距離。在全力爆發速度的情況下,她連一秒都不到就可以到達。   然而,就在這時候,眼前那個房間的門被打開,然後……一個看不清楚的模糊黑影走了出來!   上官眠卻根本沒有停住腳步,而是瞬間射出超過二十根毒針!那些毒針幾乎是在那黑影出現的瞬間就射出去的!   隨即上官眠忽然取出了一個小型塑膠炸彈。這種小炸彈的威力很弱,主要是用以破壞金庫之類的時候使用,是她在殺死多名暗殺者後繳獲的武器之一。   她將身體微微側下,隨即將那小型塑膠炸彈猛然拋射過去,狠狠貼在了那個房間的牆壁上。   李隱這時候在二樓窗戶前,忽然聽到了對面月影館傳來了一聲爆炸!   聽到了爆炸聲,他頓時一陣愕然:不會吧?這個鬼居然有爆炸的能力?子夜危險了!   轉瞬間,上官眠已經從爆破的缺口衝入了那個房間!   接下來,纔是決定生死的時刻。   那件西裝禮服被夾在鐵夾上,已經被李隱架到了窗戶前。   從房門口到窗戶,有八米以上的距離,這段距離對上官眠而言轉瞬即可到達。   八米。上官眠的速度瞬間爆發,可以只用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時間瞬間到達!可是,她的速度此刻沒有了意義。   忽然,一道黑影掠過眼前,隨即,上官眠只感覺身體一輕,隨即只感覺整個人一百八十度地倒懸起來,隨即摔在地上的時候,再爬起來一看,居然還是在一樓!   而那個黑影,此刻站在走廊另外一頭。而在上官眠的身旁,則是白羽!   白羽此刻面目扭曲,滿臉陰白地倒在地上,明顯已經死了。   而走廊對面的黑影,此刻也逐漸向她走來!   上官眠忽然抓起白羽的屍體,猛地朝着那個黑影扔了過去!   隨即,她的身體朝旁邊的房間跳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捂住了耳朵。   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炸響起!   月影館的一樓頓時被巨大的火球覆蓋住!牆壁和窗戶玻璃被徹底震得粉碎,無數房間立即被炸得稀巴爛,天花板也被炸飛了一大塊。   剛纔,上官眠將手榴彈放在了白羽的屍體上,然後扔了過去。   這手榴彈的威力果然不小,一樓多數房間都被捲入,上官眠雖然臥倒在地上,但還是受到巨大波及,先是衝擊力將她砸到牆壁上,隨即倒下的磚塊和碎玻璃橫飛,她的身上受了很重的傷。   不過,她還是站了起來。隨即,朝牆壁炸開的缺口衝了出去,向樓梯奔去!   李隱、封煜顯和慕容蜃看到對面月影館的大爆炸,一個個都驚呆了。   “不是吧?”封煜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鬼魂還能夠爆炸?開誇張了吧?”   “子夜……”李隱看着那不斷冒出濃煙的一樓,大喊道:“子夜!”   她不會有事吧?   而距離午夜零點,還有三分鐘以上的時間!   上官眠再一次衝上二樓,然而,剛跑到二樓,忽然之間,從背後伸過來的一雙手,將她死死抱住!   上官眠的身體被拖下了樓梯,距離那房間越來越遙遠了!   拿着鐵夾的李隱手都酸了,然而對面還沒有人接!   “子夜……子夜不會死吧?”李隱此刻滿臉都是恐慌之色。   就在這時候,突然他看到對面的鐵夾上的西服一動,自動捲進了窗戶內!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被手死死抓緊的上官眠,她的右手食指和大拇指,還緊緊拉着一根線!   對!   就是她當初將魔蠍德斯比殺死的那種極細的絲線!   她在第一次進入二樓的時候,就將線的一頭綁上了一把匕首扔了出去,飛到那窗戶外的西服上!   此刻她一拉,那西服順着走廊一頭,慢慢拉了過來!   雖然絲線非常細,但是堅韌程度毋庸置疑,這可是黑色禁地組織爲她特意製造的殺人兇器!   “剛纔的婚紗送錯了,現在我馬上把西服給你!”上官眠大喊:“給我立即放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午夜零點越來越近了。   李隱此刻已經衝到一樓大門,只等時間一到就出去,到對面月影館內,將子夜帶回公寓去!打開回公寓的通道這一能力,只有他自己願意纔可以發動。   子夜,她現在很有可能受了重傷!   “不要死……”李隱不斷祈禱着:“求你不要死,子夜……不要死!”   而這時候,那件西服終於收到了上官眠的手中!   “拿去!”上官眠抓緊西服說:“拿好你的禮服!”   那手終於抓住了禮服,然後,壓住她的身體消失了。   終於,午夜零點到了。   李隱瞬間衝了出去,從月影館一樓被炸出的大缺口衝了過去。   “子夜,子夜……你不要死啊!子夜!”   子夜的手機是調試爲振動的,就算打電話也聽不到鈴聲。李隱在一個個被炸得稀巴爛的房間內不斷翻找。   這時候,忽然李隱聽到子夜的喊聲:“李隱,我在這裏!”   李隱立即循聲看去,子夜從對面的走廊走了過來。她的右手滿是鮮血,應該是爆炸時受到的傷害,看起來右手已經完全廢了。   “子夜!”   李隱立即撲了上去,然而就在即將接近子夜的時候,一個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面目蒼白的男鬼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   竟然……就擋在了他和子夜面前!   是月影館地下的鬼!   李隱如果現在立即想着迴歸公寓,就可以衝上去抓住這個鬼將其也一起帶入公寓,像銀羽當初做的那樣,殺掉這個鬼!   但是,如果貿然衝上去,恐怕還沒抓住這個鬼,自己就已經死了!   不過,李隱咬緊牙關,還是準備直接衝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把匕首迅速飛來,穿過那個男鬼的脖子,將其頭顱迅速砍斷!頭顱在脖子上轉了一下,就倒了下來!   李隱利用這一瞬間的機會繞過這個鬼,跑到子夜面前,右手伸過去抓起她的左手,腦海中立即想着:回公寓去!   然而,忽然他的右手手肘部分,忽然被一道黑影瞬間掠過,隨即,手肘被完全切斷!   手肘切斷的同時,李隱的身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子夜則還待在原地,李隱被切斷的半隻右手,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被砍斷頭的鬼,就這樣站在子夜面前!   這時候忽然一隻手拉住子夜,隨即子夜的身體一下在二十米開外!   是上官眠抓住了她的手拉開了和這個鬼的距離,剛纔的匕首也是她射出去的。   這個鬼的頭被砍下後,身體卻依舊不動。反而,向上官眠和子夜走了過來!   然後,上官眠取出了兩支沙漠之鷹,隨即朝眼前的鬼不斷掃射子彈!   無數子彈瞬間傾瀉到鬼的身體上!然而,不論射進去多少子彈,鬼都沒有流出一滴血來,身體也沒有倒下。   最後,子彈全部射完了。而鬼也距離上官眠越來越近。   她忽然身體橫空飛起,一腳朝眼前的鬼踢去!   然而,踢出的瞬間,眼前忽然變得一片黑暗,還來不及反應,下一腳一腳踩空,發現自己和子夜居然在地下室的樓梯上!她迅速站定,拉住子夜,自己背後就是那扇地下室的鐵門。   而樓梯拐角處,那個鬼,出現了!   然後,一步一步地,朝着上官眠和子夜走來!   同一時間,公寓底樓大廳。皇甫壑、華連城、張紅娜、裴青衣、蘇小沫等住戶都等在門口,忽然,就看見一個身影在大廳中央浮現出來。   那個身影正是李隱!   “不……不!”李隱看着自己那斷開的右手,絕望地跪倒在地:“不要,子夜……不要啊!”   那隻斷開的手,不斷長出新的骨骼,肌肉和血管,很快就恢復如常了。但李隱卻絲毫沒有完成第七次血字指示的喜悅。   子夜……子夜她還能活着回公寓來嗎?   如果她死了,自己還有意志,面臨未來的血字指示嗎?   “我,我要去救子夜,我要去救她!”   李隱立即就朝着公寓大門衝去,立即被華連城死死拉住,他對李隱說:“李隱,別這樣!你現在過去那要花費多長時間?等你到了該死的人早就死了!算了吧,李隱,你救不了她的!”   “不!不要,不可以!”李隱咆哮着不斷地要向大門衝去,滿臉是淚地說:“就差一點點啊,就差一點點,我已經抓住她的手了,我本來可以帶她活着回來的……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這時候在空明山上,封煜顯和慕容蜃正拼命地逃着。本來想要搭上李隱的順風車回公寓的,但是剛跑進月影館就在一段斷牆後面看到李隱和子夜一起回公寓了。沒辦法,二人只有繼續逃。都是因爲李隱動作實在太快,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封煜顯不時回頭看着那兩個館,腳步不斷加速。而慕容蜃雖然在跑,內心卻是越來越興奮。   月影館地下室。   上官眠跑入了那個地下室房間內,一腳將鐵門重重關上!   她對子夜說:“你站在我後面吧,不要妨礙我就行!”   子夜已經完全明白,上官眠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但是,她根本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鬼就要進來了!   隨後,上官眠來到房間的牆壁前,用力敲打了一下。牆壁是實心的,而且不是磚瓦,裏面是鋼筋水泥,根本沒辦法突破出去!   身上雖然還有手榴彈,但是如此狹小的空間爆炸的話,她們兩個也會立即送命。   毒針只剩下幾根了,不過子彈還有備用的。她立即取出槍,迅速在手中重新裝填子彈。就算子彈沒用,但應該還能夠對鬼進行一定程度的牽制。   而這時候,那扇鐵門,被推開了…… 第十一卷 信 第二十二章 公寓隱藏的規則   此時,深雨完成了她最新的一幅畫。   她捧起那幅畫,臉上路露出了一絲笑意。   “結果出來了呢。”她說道:“李隱逃出生天了,但……嬴子夜死了。”   天空被陰雲籠罩着。   在空明山上,月影館地下室內。   “嬴子夜,聽好,”上官眠對身後的子夜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說:“我救你是因爲你也許可以想到新的生路。若是你對我沒有價值,我會馬上殺掉你這個累贅。明白嗎?”   話剛說完,那扇門徹底打開了。然而,門外卻一個人也沒有。   子夜已經很確定,上官眠的實力絕對堪比一般的特種兵,就是在特種兵裏都是佼佼者!   但是,再強的人類,在鬼魂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剛纔可以砍掉鬼的頭,也應該是公寓還沒有完全削弱對鬼的限制的緣故。   上官眠微微抬動腳步,此刻她的臉上卻是毫無表情,一如往常一般。雖然她正式成爲殺手的時間不足六年,但幼年開始,幾乎每分每秒生活在生死邊緣,從出生開始就是作爲殺手而活,對她而言唯有殺死對方纔是自己活着的方式。   她的腦海裏只想着如何將對方殺死,所以,她只有殺戮的意志,完全不存在恐懼感。是黑色禁地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兵器”。   她首先是抖出了一把軍用匕首,另外一隻手則還拿着一把沙漠之鷹。   她判斷下來,刀刃可能對鬼造成的傷害更大,畢竟砍下過鬼的頭。   實際上這根本是天大的謬誤,人類是無法對鬼造成實質的物理性傷害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最大限制的鬼,也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唯有公寓提供的生路可以剋制。   雖然她現在和子夜的距離拉開到了五米以上,但這點距離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爆炸時受到的傷害令她的行動受到很大影響。身上已經超過五處骨折,內臟也受到非常大的創傷。她之所以可以繼續支撐,是因爲已經給自己打了禁藥的緣故。   禁藥是上官眠最後的殺手鐧,不到萬不得已,她一般是不會用的。但現在明顯已經不得不如此了。   這個狹小的房間內,氣氛變得森冷陰寒。   鬼依舊沒有出現的跡象。   就在這時候,上官眠突然感覺到什麼,身體一動,隨即一隻滿是血的手臂掉落在地上!而那隻手,正拿着一把沙漠之鷹!   上官眠猛然朝自己左手看去,卻見自己的左手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此刻,劇痛才傳入了她的腦神經,鮮血纔開始大量飆射出來!   而還來不及反應,她就感覺一抹黑影從眼前掠過,她連忙要扔出匕首,卻感覺不到右手的存在!   隨即,又看見另外一隻手也出現在了地面上!   上官眠的雙手,居然完全斷開!   曾經將“死神”和“金眼惡魔”殺死的“睡美人”,此刻在這個還是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的鬼面前,猶如嬰兒一般被玩弄!   上官眠如非打了禁藥,導致神經被不斷刺激而減輕痛楚,否則也早就暈死過去了。   “嬴子夜!”她大喊道:“還沒有想出生路嗎?”   事實上這短短的瞬間,子夜的腦海已經考慮了數十種對生路的假設。   她之前也對李隱提出過,多重生路的假設。也就是說,也許還有一個生路存在着。事實上多重生路對於始終處於劣勢的住戶而言,也是平衡血字難度的一個好方法。   這時候,一線靈光閃過。   子夜考慮出了某個對生路的想法!   “上官眠!”子夜對她喊道:“你還有炸彈嗎?”   唯有搏一搏了!   上官眠點點頭,說:“有,不過,這個空間用炸彈的話……”   “威力小一些的炸彈呢?”   “不多了。小型塑膠炸彈還有一些。”   “全部拿出來!”子夜說道:“要炸開這裏的牆壁!”   同一時間,在公寓。   “喂,喂,子夜?”李隱不斷撥打子夜的電話,可是都不通。事實上,子夜的手機在月影館一樓爆炸的時候,就被完全震壞了。而上官眠的手機也一樣在爆炸中被砸壞了。   李隱只有立即給封煜顯打電話了。   這時候,封煜顯和慕容蜃已經距離那兩座館有兩公里距離了,而二人都已經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封煜顯看沒鬼跑來,停住腳步扶住一棵樹,說:“慕容……我們,休息一下吧,我真,跑不動了……”   這時候,胸口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封煜顯立即取出手機一看,是李隱打來的。   他立即接通電話,說:“李……李隱!你回公寓了?我們……”   “子夜呢?”李隱大喊:“子夜她怎麼樣了!”   “嬴小姐?”封煜顯看了看後方,說:“當時我就看到你的手被切斷,然後她被上官小姐帶離那鬼的身邊,接下來我們就逃出來了,所以……”   上官眠?   李隱至今還以爲那爆炸是鬼造成的,根本沒往上官眠身上去想,他對上官眠的印象也僅僅停留在當初解決那個小毛賊上,根本沒想到她是如此厲害的人物。   “樓長,”封煜顯直言不諱地說:“你如果要我回去救她,那還是免談了。嬴小姐的命重要,我們的命也一樣重要啊!總之我現在自顧不暇,要立刻逃回來,所以……”   “慕容蜃呢?”   “嗯,在我後面……”   “把電話給他!”李隱咬了咬牙,決定賭上一賭。   封煜顯有些奇怪,但立即把手機給了慕容蜃。   變態法醫接過手機,接着就聽到李隱說:“慕容蜃!你不是最喜歡那刺激的驚險嗎?你不是最喜歡鬼嗎?怎麼鬼出來了,你反而要逃?你現在回去吧,我有一個對生路的設想!”   “哦?是嗎?有趣,”慕容蜃聽完李隱所說的生路設想,說道:“好!我回去!你的生路是不是真的,驗證一下也不錯。而且還能夠和鬼魂接觸,真是刺激啊……”   然後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給了封煜顯。   “喂喂,”封煜顯幾乎不敢相信地問:“你真要回去?”   “那是自然。你就走吧,凡夫俗子如何理解我所看到的世界?”慕容蜃陰笑着說完,就回了頭,向雙館方向跑去。   封煜顯呆呆地站在那,顯然這個變態帶給他的世界觀衝擊也是相當大的。   而此時在地下室,子夜從上官眠的身上,取出了那些小型塑膠炸彈。   剛取出炸彈,忽然,子夜感覺到一股陰森的寒氣襲來。   她立即將那炸彈安置在牆壁上,隨後跑到遠處,按動了定時器。   接着,劇烈爆炸迅速將眼前的牆壁炸得粉碎,並且將牆壁後面的土石也轟出了一個大洞!   這個大洞有足夠空間讓兩個人一起待着!   “這就是……第二條生路吧……”子夜立即對上官眠說:“我們進去就可以得救了!快啊!”   然後,她就加速腳步跑向那個被炸出的大洞!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股邪惡的呢喃聲開始在耳畔響起!   “你……不……是……月……影……館……的……人……”   那聲音低沉壓抑,隨即,子夜的目光斜睨到……   那顆被砍斷的鬼頭,此刻就漂浮着,貼在她的臉頰上!   鬼頭上,是蒼白的表情,一雙猶如覆蓋了無數灰塵的瞳孔,然後嘴巴忽然大大裂開,一下出現一個巨大空間,隨後,含住了子夜的頭,隨即……把子夜的整個身體,完全吞了進去!   而這時候,上官眠的身體,則已經接近了那個大洞。在子夜被吞入鬼頭的瞬間,她就衝入了那個大洞!   那個鬼頭在即將接近大洞的時刻,停下了。   “這就是生路?”   上官眠明白了過來。生路就是,離開月影館的範圍。這個大洞已經脫離月影館範圍,不再屬於侵入者了,鬼也就不會發動襲擊了。   所以,這就是第二生路。   但可惜的是,子夜自己卻無法用這生路自救了。   這個時候,深雨醒來了。   躺在牀上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嬴子夜死了吧?”   她剛纔,已經畫出了嬴子夜被那個鬼頭吞噬的畫。   嬴子夜死了。   無論如何,總算是解決掉了一個不安定因素啊。   忽然,她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呵呵,好像也滿有趣的。失敗了好像對我也沒影響。好,那麼,試試看吧。”   於是,她拿起那個被改裝的手機,給某個人打去了一個電話。   這時候,在公寓底樓,已經痛苦到極點的李隱,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顯示是“未知來電”。   “喂,是誰?”李隱有氣無力地問。   “李隱先生嗎?我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個神祕人。那個能夠預知的人。”   李隱猛然站起來,問:“你說什麼?”   “嬴子夜,她已經死了。”   “你……你說什麼?”李隱不敢置信地說:“你說她……”   “哈哈,別那麼激動麼。”深雨撩撥了一下頭髮說:“不過要救她還是可以的。她現在被一個鬼吞入了體內,勉強來說還有一口氣在,但隨時都會被徹底吞噬掉。要救她,只有一個辦法。”   李隱立即站起身,朝着電梯走去,打開電梯走了進去,說:“告訴我,什麼辦法!只要你救她,什麼條件我都……”   “談不上條件。這個公寓其實還有一個隱藏規則。一旦住戶在執行血字的時候遭遇生命危險,瀕臨死亡之際,如果某個住戶肯付出一個代價,就可以取消瀕死的那名住戶正執行的血字。”   “直接取消?”   “對。方法是……你到你在公寓的房間中去,然後割破手指,畫上一個倒十字。接着,就會浮現出一行血字來。血字會提示你,是否終止某名住戶正執行的血字?一旦同意終止的話,那你就要付出一個代價。”   “代價?什麼代價?”   “將你曾經執行血字指示的記錄消除掉一次。比如你目前完成了七次血字,消除一次,也就是說,第七次血字完成的記錄被取消掉。這樣嬴子夜正執行的血字指示,就可以被取消掉。”   “取消掉……一次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李隱一陣愕然,這也可以?   “對。”深雨繼續說道:“換句話說,你以後還要執行四次血字指示才能離開。順便提醒你一句,即使取消了這一次要執行的血字指示,但因爲其還待在鬼所在的區域,所以一樣還是會被鬼襲擊。”   “那,那取消不取消不都一樣?你說她現在被吞進了鬼的肚子……”   “對。所以你還可以選擇讓她直接傳送回公寓,還可以進行治療。如果她是執行血字超過五次(不含五次)的住戶,那麼你可以再取消一次血字指示的記錄讓她被傳送回來。但她還是第五次執行血字,也就是說,你必須再取消掉兩次血字指示的記錄。換句話說,你合計要取消掉三次執行血字指示的記錄,纔可以救活嬴子夜。”   “三次?”李隱的身體也開始一陣顫慄。   三次血字指示被取消!也就是說他還要執行六次血字指示才能離開公寓!   “如何啊?取消掉三次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也就等同於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今後的你,還要繼續執行六次血字。這個條件如何?呵呵,反正我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深雨當然不是大發慈悲才告訴李隱這件事情。   只不過,她很想看看,李隱會爲了嬴子夜犧牲到何種程度?   她絕對不相信,有住戶會不惜消除掉自己執行血字指示的記錄來換取另外一名住戶的生命。   夏小美當初口口聲聲說愛柯銀夜,結果她是怎麼做的?   人性就是如此。   這時候,李隱來到了四樓,並衝入了404室。   此刻的他,臉上帶着笑意。   他走入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立即割破了手指。   “你……”深雨雖然看不見,但她聽到了李隱拿刀子割破手指的聲音。   “你不會……”   李隱迅速來到牆壁前,畫上了一個倒十字。   接着,血字漸漸被滲透,融入牆壁內。隨後,牆壁上浮現出了一行新血字。隨即,心臟灼燒的感覺又再度產生了出來。   “404室住戶,是否要將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消除一次,以換取消除另外一名住戶被髮布正在執行的血字?被消除掉的血字指示記錄無法補回。如果要將該住戶傳送回公寓,如該住戶執行血字超過五次(不含五次),需要再消除一次血字指示記錄;若該住戶執行血字在五次以下(含五次),需要再消除兩次血字指示。如果願意,將該住戶的房間號碼用你自己的血寫在下方括號中,如果要傳送回公寓,就畫一個長方形的框把括號中寫上的房間號碼框住。特別提示,被救住戶的血字因爲是被強行取消,即使活着迴歸公寓,也不算作成功執行血字指示,不計入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中。”   李隱,伸出了手指。   “子夜,”他笑了起來:“我來救你了!” 第十一卷 信 第二十三章 蒲靡靈的日記   深雨對着電話另一頭繼續大喊:“喂,你……你難道真的願意放棄三次血字指示執行記錄?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取消掉的執行記錄是不會回來的!就爲了救自己以外的人……”   血字指示最後一行下有最後一段文字。   “取消( )室的住戶正在執行的血字。”   李隱的手指蘸着血,在括號內,填寫了“403”這個數字。然後,在數字外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這樣就可以了。”李隱的身體向後傾倒了一下,但隨即他感覺到猶如被拖入了一個更深的黑暗漩渦中。   “子夜,她可以得救吧?還是傳送回公寓底樓大廳嗎?”李隱對着電話另外一頭大喊道:“是不是?”   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深雨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怎麼可能?任何人經歷過血字指示的恐怖,都不可能會希望再多面對一次,更何況是增加三次血字指示啊!   李隱已經完成七次血字指示,本來只需要再執行三次血字指示就可以離開公寓了。   十次血字指示就可以獲得自由,這是公寓絕對的規則。只要能夠活過第十次,一定可以離開公寓的。   這一點,完全沒有必要懷疑。   深雨已經見過太多太多爲了自己的存貨而捨棄他人生命的住戶了,每個人都爲了能夠完成十次血字,不擇手段拼盡一切,自己以外的生命都被視爲螻蟻草芥。   這才該是人類應有的姿態,這纔是深雨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只有扭曲的世界中,纔有她這個“惡魔之子”存活的價值!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這個男人,他居然願意放棄掉三次,是三次啊,三次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   他不是慕容蜃那種變態,他也是珍惜生命的人。他不可能會不怕死,也不可能會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可他還是那麼做了。而且幾乎沒有猶豫。   愛情?能夠解釋這一切的只有愛情了嗎?   對一個認識到現在還不超過一年的女人的愛情?這樣的愛情,就能夠促使他做出這種決定嗎?   深雨的雙目不斷圓睜着,她彷彿再一次看到了當初孤兒院內無數人嘲弄她,欺辱她的場景,還有敏對她的全部憎恨。   以及,那個男人,她的親生父親,留給她的這被詛咒的血脈。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可以不被惡魔引誘的人存在……”深雨的雙眼不斷湧出淚水:“那麼我殺死了那麼多人,操縱這個實驗的意義是什麼?”   “不可以……不可以存在!”   深雨的雙眼幾乎要噴出血來,她此刻面目不斷扭曲痙攣,血全部湧到了頭頂。   而這時候,公寓底樓大廳。   忽然裴青衣對準地板上喊道:“你們看!”   模糊的身影開始漸漸浮現而出,隨後……嬴子夜的身體出現在了地板上!   她此刻還在昏迷當中,但是隨後公寓的自愈能力開始了,不久後,她就睜開了雙眼。   爆炸中受傷的手完全復原了,身體此刻也沒有什麼不適。當注意到這裏是在公寓以後,她本人也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爲什麼可以回公寓來?自己不是死了嗎?   電梯門開了,隨後,李隱走了出來。當他看到子夜出現的時候,面上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來!   她還活着!   她被救回來了!   他猛然衝了過去,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子夜,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此刻,無聲勝有聲。   同時,在月影館地下室。   上官眠雙臂盡斷,導致大量失血。此刻的她只是靠禁藥保持着清醒,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傷勢,除非儘快回公寓去治療,否則必死無疑。   她用絲線綁着匕首,將那兩隻斷臂,也一起拉入了洞內,隨後一隻斷臂用嘴咬住,另外一隻用雙腳夾住。   她繼續將身體朝洞的深處靠了靠,然而,忽然感覺身後的土石非常鬆動。   她回過頭,用腳猛地一踢,那只是一堵幾塊磚瓦堆砌而成的牆。而裏面則又是一個很大的房間。   她的身體鑽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房間內擺了一個書架和幾張桌子,還有幾個箱子。   她緩緩走到了那個書架前,抬起頭看着上面擺着的一排排古舊書籍。並且,看到那個箱子內,放着一幅幅油畫。   破舊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日記。   將兩隻斷臂放到了桌子上,伸出腳,抖掉鞋子,將絲襪用牙齒咬下,接着用腳趾開始翻動日記的書頁。   上面寫着:   “1991年2月6日   我大致上明白我爲什麼擁有這個能力了。   這是我的第十七本日記,雖然我記日記每次都沒什麼恆心,堅持不了多久,但還是希望這本日記可以記下去。   我的能力是惡魔賦予的。而既然如此,也就代表着,我屬於惡魔。   既然如此,我就要爲惡魔而活着。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這個能力,對我而言可能沒什麼價值,但是,我很喜歡記錄下人們死亡的瞬間。   所以我決定爲了惡魔而活。”   第二頁則是:   “1991年2月13日   在日冕館和月影館之間的這個地下室生活,實在很不錯。雖然我看得出,曾未幸和任里昂都不喜歡我。但是,敏似乎和他們很投緣。   今天,我對曾先生提起,是否相信,神和惡魔存在呢?   雖然曾未原和曾未幸兩兄弟很不屑一顧,但曾先生看起來有些興趣的樣子。   他對我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也很信鬼神,到過許多地方去見識,認爲這世界的確存在超乎常人想象的神祕存在。   然後我就告訴他……   我就是惡魔的代言人。”   “1991年2月16日   任先生也相信了我的能力。   因爲我完美預言了一切。他發現,他的女兒真的虐殺了月影館的貓。雖然難以置信,但眼見爲實,他無法再不接受我的話了。   接下來,因爲我的預言的一一實現,接下來的預言,也不得不讓他們接受了。   曾未幸和任里昂將會成爲鬼魂。   繼續讓他們相愛的話,他們遲早會變成鬼魂。   當我將這個預言告知他們的時候,雙方父母都毫不猶豫地反對起二人的婚事來了。   最近我發現敏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陰鬱了。”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興呢,敏懷上了我的孩子。   作爲惡魔的代言人,這種褻瀆神的行爲,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訴敏,這個孩子,她一定要生下來,否則我一定會殺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後,無論男女,都要給他(她)起名爲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靈的女兒。   深淵之中,永遠無法停止的暴雨。   這就是我賦予這個孩子的詛咒。她將會和我一樣,化身爲惡魔而活。”   “1991年2月25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都被關入了地下室呢。   雖然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過實際上變成鬼魂後,二人就一直存在於地下室。或許,我該告訴兩人的父母?   算了,現在,重要的是深雨。   那孩子將是我褻瀆神明的證據,是我向惡魔奉上的最美好的祭品。   我可能不久就要帶她回H市了。雖然我的故居是在K市,不過暫時不打算回K市去。因爲,現在還不是接觸那個公寓的最佳時機。”   “1991年3月2日   曾未幸和任里昂居然還沒有放棄啊。   不過和我已經無關了。   我即將帶着敏離開。不久以後,深雨就會出生了。   這本日記不如留在這裏吧?雖然不知道會過多久,但是那個公寓應該會發布到這裏度過一段日子的血字指示吧。看到我寫的內容的住戶,或許會比較幸運吧?   呵呵,也差不多了,就此停筆吧。   另外,如果,這本日記有幸被公寓住戶看到的話,那麼,提醒你們吧。那就是……”後面寫下的內容,上官眠在看完後,牢牢記在了腦海中。   接着,日記就結束了。   上官眠看完這段內容後,合上了日記本,然後用腳拿起日記,勾到自己的胸口,塞進了口袋裏。   禁藥的效果如果減弱的話,她就會立即因爲大量失血而昏迷的。她利用這一時間,尋找這個房間的出口。   隨機,她的腳踢到了一塊牆,隨後牆壁翻轉了過來。接着,她進入了日冕館地下室的牆壁上。   距離她左側下方還有三級臺階的地方,就是那扇鐵門。裏面封鎖着女鬼任里昂的靈魂。   她爆發出最後的速度,迅即衝到上面!   慕容蜃終於來到這附近的時候,忽然他看到,從日冕館大門猛然衝出的上官眠!   然而這時候,禁藥終於無法繼續維持她的生機,令她倒在了地上。“哎呀哎呀。真是可惜啊,都走到這一步了。”   慕容蜃來到她的面前,一把將她拉起來,說:“失血量很大啊。這樣下去的話,活不了多久了啊。”   慕容蜃將他的揹包打開,開始進行止血。隨後,從裏面取出了幾袋血。   “你運氣不錯,我準備的都是O型血呢。所以不管你是什麼血型,都可以幫你輸血。”然後慕容蜃就開始幫她進行輸血。不輸血的話,她根本撐不到回公寓去。   這些O型血血袋,是慕容蜃爲了方便輸血,將和自己相同血型的血袋準備了很多。   止血完畢後,他就開始了輸血工作。   而沒有人想到,上官眠在那地下室中,獲取了一個名叫蒲靡靈的魔性男子的日記。   這個時候,星辰在電腦前和父親通話。明顯父親連時差都忘記了,雖然美國那裏現在是白天,可是在中國這還是凌晨時分。   “查出來了?蒲靡靈?”星辰愕然地問:“結果如何?”   “對,星辰。”父親說:“這個男人,已經被查出來,是一名據說擁有畫出預知畫能力的畫家。而他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強暴,甚至還生下了他和女兒的孩子!中國分公司的經理已經查出一切,報告給了我。他以前的確是住在你們這棟房子裏的人。”   星辰屏住呼吸,預知畫?強暴女兒生下孩子?這意味着什麼?   “不過,預知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父親搖了搖頭說:“但是那麼一個男人曾經住過的地方,想想我都感覺不寒而慄啊。”   “他很富有嗎?這棟別墅那麼豪華……”   “事實上,這棟別墅原本是他的祖屋。但後來不知道爲什麼他賣了這棟房子,得來的錢也不知道揮霍到什麼地方去了,導致日後愈發潦倒。”   那麼好的房子居然賣了?他把錢都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總之,我正在繼續調查這個人。”父親說道:“不過,目前的報告來看,他後來被捕入獄,在監獄中自殺了。”   蒲靡靈……已經死了?   “他的女兒是不是叫蒲敏,那個亂倫生下的孩子……”星辰大喊道:“是不是叫蒲深雨?告訴我,爸爸!”   “對,你……你怎麼知道?”   果然如此!   已經確定無疑了。   蒲靡靈,的確就是深雨的父親!生下了她的那個惡魔!同時,也是他將預知畫的能力,遺傳給了這個女兒!   但若說是遺傳,也僅僅是深雨獲取了這一能力。而敏,並沒有獲得能力。   難道這當中,包含着什麼詛咒嗎?   如果是的話……   星辰忽然抬起頭,看着天花板。   這個房子裏……是不是也留下了,那個惡魔的詛咒?   這個時候,在公寓,404室內。   李隱將子夜一把抱在了牀上,然後脫去雙方的衣服。   雖然二人相戀了很長時間,但是做這種事情,的確也是第一次。理由倒也不是保守什麼的,而是因爲二人都是非常接近於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   但是,經歷了這一次血字,險些失去彼此,李隱更是付出了那麼大的犧牲才換回了子夜的生命後,就再也不去顧及什麼了。內心渴望擁有對方的慾望被徹底釋放和點燃了,就和之前銀夜和銀羽一樣。   李隱一把扯下子夜的外套。   “李隱……”子夜的眼中湧出淚水來,說:“來吧,快來吧……就讓我們暫時忘卻所有吧……”   李隱也脫去了最後一件內衣,立即壓在子夜的身體上……   要活下去……   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一章 新的魔王級血字指示   太陽高高懸掛在天空中,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晴朗。   而這個時候,華連城卻飛奔在一條巷子中,絲毫不敢停下!   他的身後,則有三四個面貌兇狠的男人在追逐他!   “給我站住!”   “別跑!”   “大家別讓這小子給逃了!”   連城本來是想逃回公寓去的,然而,這裏距離公寓還是太遠了,逃回去的話,只怕未必來得及。   衝出巷子口,他來到了一條馬路上,然而眼前的車子車水馬龍,讓他根本沒辦法穿過去!   而他回過頭去,那幾名男子眼看就要衝過來了!   他左顧右盼着,忽然看到眼前的一條深巷,又立即逃了進去!他知道,被這幾個人抓住的話,最輕也要被打斷一條腿!不是執行血字時受的傷是無法在公寓內治療的,那以後怎麼執行血字?   這時候,他衝到了眼前一條有些偏僻的道路上。而前面,則是一個非常巨大的破舊建築。建築外觀看起來像是一個西式古堡,樣子顯得很是破敗。而在門口,則出現了一個小亭子,上面掛着一塊牌子,寫着“售票處”。   連城立即衝到了那個售票處前面,敲了敲玻璃窗,裏面則坐着一個老態龍鍾的男人,那個老人滿臉都是皺紋,而面目看上去似乎死氣沉沉的。   “我買票,讓我進去吧,多少錢一張票?”連城急切地問。   “成人票一百元一張。”老人機械化地回答道。   “好,好的。”連城立即遞進去一張百元大鈔,隨後,就接過一張票,朝着這個破敗古堡的大門口衝了進去。   打開一扇顯得非常古舊厚重的門,剛一進去,他就嚇了一跳。   裏面一片黑暗,而兩側則有着大量的石雕。而那些石雕,竟然全部都是一些惟妙惟肖的骷髏!   黑暗的長廊燈光很微弱,而隨機,那些骷髏忽然都搖動起來,發出大笑聲!   這裏……這裏是哪裏?   長久以來早就被公寓的血字指示中的各種鬼魂嚇得風聲鶴唳的連城,頓時癱倒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反應了過來。這也許是那種所謂的驚悚屋,做成鬼屋的樣子,讓人來遊玩。   拿起那張票一看,上面寫着“地獄古堡,票價一百元”。   “嚇死我了……不過,這裏是新開張的嗎?以前都沒聽說過這裏有這麼一個鬼屋在經營。”   見多了真正的鬼,這些假的鬼,倒沒那麼恐怖了。   再仔細一看,這一切是個非常廣闊的場地。看起來就是個西洋城堡。這些骷髏雕像遍佈大廳兩旁。   無論如何,連城還是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   他總感覺心裏毛毛的。   他走到進來的那扇大門前,聽了聽外面的聲音。   結果,沒有他們追來的聲音。   連城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是昔日伊莣的未婚夫,孔善請來的流氓。自己和伊莣在K市的事情暴露後,這個紈絝子弟就派人來對付自己了。自己搶了他的未婚妻讓他被人恥笑,讓他一直懷恨在心。這幫人,一出現就圍住他,說:“華先生,別怪我們,兄弟也是在道上混口飯喫。誰讓你得罪了孔大公子呢?如今他未婚妻也被斷頭魔殺掉了,自然就找你一個人出氣了。孔大公子說了,希望能廢掉你一隻手,一隻腳,如果可以把你打得半身不遂,就更好了。兄弟們,上!”   當時連城若非機靈,鑽個了空子逃走,此刻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重新將門打開,又仔細看了看,於是立即衝了出去。用掉的一百元他也無所謂了,住在這個公寓那麼久,金錢對自己而言早就是沒任何意義的東西了。   連城穿過巷子,走回到剛纔那條馬路上,然後,立即叫了一輛出租車。   “媽的!”   坐進出租車內,連城忽然大喊道:“這日子要什麼時候纔到頭!”   這一聲嘶吼把前面的司機也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了看他。而連城則是血氣上湧,不斷攥緊拳頭。   “小莣也死了,老子還有那麼多次血字要過,這幫雜種還不放過我!”   連城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實際上,從伊莣死掉的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有了一個想法。而此時,這個想法是越來越強烈了。   “拼了!橫豎都是死,老子就索性玩一票大的!”   連城終於做出了決定!   回到公寓大門口,他快步走進去,衝刺一般地奔向電梯,就怕慢一步,他的決心會動搖。   走入電梯,他按下了7樓的按鍵。   “拼了,老子拼了……”   這時候的華連城,已經是豁出一切了。   終於,七樓到了。   連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道:“對,沒錯,這個世界,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老子拼了,小莣都死了,老子還怕什麼!還怕什麼!”   最後幾句話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到了自己昔日和伊莣一起所住的706室門口,他取出鑰匙,打開了門。然後走進去,一把將門關上。   他來到了牆壁前,然後,將牆壁前面的書桌抽屜打開,取出了一把匕首。   他將匕首在右手食指上輕輕一劃,劃出一道傷口來。   然後,看着眼前雪白的牆壁。   “老子,老子怕什麼……”他雖然嘴上那麼說,可是真要那麼做,還是戰戰兢兢。   “老子……老子不怕!”   他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手指上的血都不斷灑落到地板上。   最後,他終於狠下決心,大吼道:“老子幹了!媽的不就是死嗎?老子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然後,他在牆壁上面,寫上了一個“祭”字。   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標誌!   然後,連城就感覺到,心臟彷彿被結冰了一般,內心所有的希望都好像被熄滅,眼前似乎是一片黑暗。   做了,真的做了!   連城根本沒辦法等到地獄契約湊齊的時間了!在那之前,他恐怕就會……   一想到這,他就只能下定這個決心。   只能賭這一賭了!   然後,一行血字在牆壁上浮現出來。   “魔王級血字指示發佈。魔王級血字指示發佈時間從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爲止截止。2011年12月31日終結後,即不會再發布魔王級血字指示,五十年後纔會再度發佈。本次指示內容爲,於2011年4月19日中午12:30-晚上6:00,前往耀月路和平天路之間的鬼屋地獄古堡。特別提示,非住戶如果前往魔王級血字指示地點,也絕對不會死。”   連城看傻了眼。地獄古堡?不就是自己之前進去過的那個鬼屋嗎?那裏居然是魔王級血字指示的地點?   靠!   而且……時間,不是二十分鐘以後嗎?   連城立即衝到房間內,迅速將一些物品塞入揹包,然後背上就衝出房間,連門也不鎖了,就向電梯跑去!   必須要儘快到達那裏!   不過,怎麼會那麼巧?連城感覺不可思議,爲什麼自己剛進入的那個鬼屋,現在就派自己過去執行血字指示?   可是,沒時間想那麼多了。   電梯來到一樓,他就健步如飛地衝向公寓大門口去!   本來,是打算先讓李隱等人幫他去實地考察,然後到時候,再和李隱、子夜、還有柯氏兄妹一起去那裏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   雖然有唐醫生的可怕經驗,但是,這樣一次次過如此恐怖的血字指示,也不會比過魔王級血字指示要好到哪裏去!   衝到公寓外,他就立即奔向附近的地鐵入口。畢竟坐出租車的話有可能堵車,但地鐵的話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乘坐地鐵,很快來到了之前來的那個地方,衝出地鐵口,他就憑藉着記憶,不斷搜尋那條路。   結果,他又重新進入那條巷子,來到那個西式古堡面前。   “總算及時趕到了!”   然後,他就健步如飛地衝了過去,而售票處的老大爺似乎也認出了他來,也就直接放他進去了。   重新回到了這裏,又是一片幽暗的大廳。周圍,是一個個骷髏雕塑。   進入這裏後,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時間,剛,剛好……”   差一點就來不及了。   他從包中取出手機,立即撥打了李隱的手機號碼。然而,撥打過去,卻是網絡連接失敗。根本就沒辦法接通李隱的電話!   這讓華連城面色慘白!   不會吧?居然無法聯繫李隱?   他又去打銀夜的電話,可也一樣無法接通。   嘗試了很多次,他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鬼屋內部,根本……就沒辦法和外界取得聯繫!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像卞星辰他們那一次就是如此。   但是,無法聯繫公寓住戶,就一個人來執行這魔王級血字指示,饒是華連城再怎麼下決心,也不由心生劇烈的恐懼心來。   忽然,他發現,眼前一座雕像前,站着一個穿着黑西裝的男人。因爲距離和太暗的關係他看不清楚,但立即嚇了一跳,大聲道:“你……你是誰?”   那個男人把臉轉過來,向華連城走來。他看起來二十多歲,戴了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是年輕的樣子。   “你是新進來的遊客?”眼鏡男說:“那不如我們結伴?我是一個人進來玩的。”   一個人進來玩?膽子也夠大的了。   “你能和我介紹一下嗎?”連城完全把眼前的男人當成是救星,問:“這個地方……叫什麼地獄古堡的,是……”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走到這裏,我就買票進來了。”男子說道:“其實我本來沒想進來的……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叫羅天信。你叫什麼名字?”   “連……連城,我叫華連城。”   “哦。華先生啊,那好,我們一起走吧。”   這個偌大的古堡,一眼居然看不到頭,也不知道修建了有多大。沿着兩旁的骷髏雕塑走着,由於照明一直很暗,連城從揹包內取出了手電筒來照。   此刻,身旁的羅天信成爲連城唯一的依靠了,這個時候,就算不是公寓住戶,多一個人陪在身邊也是好的。   “你那麼害怕啊?”羅天信問:“那麼怕還敢進來?”   “還,還好。”連城剛說完這句話,忽然想到……   這個叫羅天信的男人,是人還是鬼?   一想到這,他頓時嚇得離開這個男人好幾步路,仔細端詳着他的臉。   “你……”他身體抖抖索索地說:“你是,你是……”   “你怎麼了?”羅天信剛要朝連城走來,就在這時候……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突然響起,迴盪在整個古堡內!而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做得還不錯啊。”羅天信推了推眼鏡,說:“還真像是那麼回事的樣子。”   而連城聽到這慘嚎,也是身體不斷顫慄。雖然也經歷了很多次血字,可是這是魔王級血字指示啊!而且,只有他一個人來執行!   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而就在剛纔傳來慘嚎的方向,忽然聽到一聲更大的聲響。那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破碎的劇烈聲音。   接着,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大廳的燈光忽然在瞬間,完全暗了下去!僅僅只剩下連城手上手電發出的光芒!   “不如過去看看吧。”羅天信對連城說:“怕什麼啊,這都是假的,只要想着世界上其實沒有鬼就行了。”   這句話聽在連城耳朵裏,就感覺像是在說太陽是方形的,地球是平的一樣。   “你給我住口!”連城狠狠瞪着那個男人,說:“你,你怎麼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你能確定嗎?”   “這個,一般的人都是那麼認爲的吧?”男人搖了搖頭說:“否則呢?難道你想說這裏真的有鬼?”   連城此刻也在猶豫,該怎麼辦?魔王級血字指示和一般的血字是完全不一樣的,可能根本不會有生路提示,公寓只怕也不會對魔王給予限制。   要怎麼活下去?沒有李隱在身邊,連城感覺自己就好像是一個瞎子一般。   剛纔女人的慘嚎聲,讓他依舊感覺心有餘悸。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恐怖的腳步聲,則是越來越接近了!   他立即將手電照向前方左右兩旁,可是,沒有任何人出現。   但是腳步聲依舊在接近。   終於,連城聽出,腳步聲是來源於上方!   於是,連城將手電微微向上舉起,然後……   他赫然看見,一個雙眼被活生生挖出,穿着一身女傭裝,身體倒懸在天花板上的女人,正不斷向前走來!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二章 齊美善   華連城縱然做好了再強烈的心理準備,在看到那個倒懸女鬼的剎那,也是渾身發寒,馬上回過頭就朝着走廊另一端逃去!   這個大廳廣闊得猶如沒有邊際一般,四周都是古舊石質建築物,牆壁上到處都是裂縫。而連城衝入了另外一條走廊,而那條走廊上,兩旁沒有了骷髏雕塑,而是有着更多的岔道。   連城回過頭去,又用手電照了照,天花板上沒有再出現那個鬼影。   “冷靜,冷靜,別太擔心……”連城自我安慰道:“魔王,魔王是,針對人的心魔進行攻擊的,也就是說,只要我內心不動搖,就不會有事了。”   連城自問從小到大,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和伊莣的私奔了。但是,他當時是真心愛上了她的,而且伊莣也不願意嫁給孔善,所以他纔會選擇那麼做。   如果說要成爲心魔的話,那會是誰呢?   小莣嗎?或者是死在銀月島上的伊文欽?還是孔善?   剛纔那個眼睛被挖去,眼眶內只剩下兩個血洞的女鬼,和自己有關係嗎?他絕對沒有做過把誰的眼睛挖出來這種事情!絕對沒有!   “冷靜,冷靜,不要動搖。”連城挺直胸膛,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對,我沒做虧心事,魔王哪裏有辦法用心魔來對付我?不可能的!”   這麼一想,他開始有了些膽氣,於是拿着手電筒,前後左右地照着,並且在思索,魔王級血字指示,真的就一定沒有生路嗎?   這一點,誰能保證?也許在哪裏就有生路存在也說不定呢?   這個時候,在公寓內。   李隱開始整理目前獲取的線索。隱藏規則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子夜聽完李隱的描述,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當時,他在寫上子夜的房間號後,過了一段時間,下面出現了新的血字。內容是說:“403室住戶正執行的血字指示被取消並傳送回公寓。最後提示一下,消除自身血字執行記錄來救其他住戶,有三個限制條件的,缺一不可。第一點,取消血字對同一個住戶只能用一次,同時,傳送回公寓是取消血字的前提下才能夠實現的,因此也只能用一次。第二點,不允許取消第十次血字指示和魔王級血字指示。第三點,必須是執行了六次血字以上(含六次)的住戶,才能夠通過這個隱藏規則來救他人。”   換句話說,這個規則的限制也是不小的。六次血字以上的住戶,目前這個公寓,也僅僅只有柯銀羽執行了六次血字指示,李隱目前則是變爲執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另外,這件事情不可以告訴其他住戶。否則的話,無法解釋他如何得知有這麼一條隱藏規則的存在。而且,獲悉這一點後,住戶和住戶之間只怕會引發更可怕的混亂。   而李隱對於那個神祕人致電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他認爲,打電話給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蒲深雨。從自己選擇了救子夜時候,她在電話內表現出的驚惶口吻來看,深雨那麼做,很可能是想利用公寓來進行人性實驗。這一點結合她以前的經歷,不難推測出來。她很可能因爲自己的身世遭受世人歧視和排擠,纔會利用公寓住戶,來進行這種實驗。   這一次血字指示,從結果來看,只死了白羽一個人,其他五人都活着回到了公寓內。上官眠被那個變態法醫救回公寓後,重新長出了手,傷口也都復原了。而這個神祕女子,具有着那麼多可怕武器以及本身具備的超強武力都令人忌憚不已。   她的威脅甚至超過了那個變態法醫。一旦在血字指示中,需要犧牲掉其他住戶的生命,在武力上沒有人可以和她抗衡!   至於那個變態法醫,殺是一定要殺的,但是,他對上官眠有救命之恩,難保上官眠不會因爲感激他的恩情,而阻止他們殺慕容蜃。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此刻,在那座陰暗的古堡內,連城則依舊是走在這蜿蜒曲折的走廊上。也不知道這個古堡有多大,走了那麼長的時間,都還沒有到盡頭。   就在走過一條長廊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兩道影子,立即停住腳步躲在走廊一側。接着,他就看到,那邊走來了兩個身體被黑袍嚴嚴實實遮蓋住的人!   那兩個黑袍人,渾身上下,就連面部也被完全遮蓋,看不清楚。這個時候古堡內已經稍微有了一點光亮,而仔細一看,他赫然發現……那兩個黑袍人,居然抬着一口大大的棺材!   連城想逃,可是擔心發出聲音讓那兩個黑袍人發現自己。而黑袍人抬棺材的方向,就是另外一條走廊的入口。   連城忽然想到,一味地躲,只怕會死得更快,不如拼上一拼,跟着去看看,或許就可以找到生路的提示。   他現在還有着一線希望,那就是魔王級血字指示,不會找到他的心理漏洞,創造出心魔來。就算是伊文欽、伊莣變爲惡鬼出現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害怕!   接着,他就暗暗尾隨着那兩個黑袍人,偷偷地跟在後面。   如果被發現,大不了逃就是了。反正在這個古堡內,根本沒有安全的地方可言!   只要過了這次血字指示,就可以逃出公寓了……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過這種永恆的絕望的日子了!   然而,穿過下一個走廊,他卻看不到那兩名黑袍人了!   鎮定!他反覆告誡自己,心魔對自己是沒有用的,沒有……   沿着這條路繼續走過去,他看到了前面一扇半掩着的門。突然,那門“嘎吱”一聲自動打開了。   連城來到那扇門前,用手電照了進去。   裏面是一個非常大的房間,房間的中央,赫然正放着那口棺材!   那個房間相當相當大,走進去後,地板是一黑一白的瓷磚搭配在一起,房間立着一根又一根石柱子,而每一根石柱子上,都雕刻滿了大量的骷髏頭。   那口棺材所放的地面上,畫着一個黑色的環形圖案,那口棺材就放在上面。   連城在距離那口棺材還有二十米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隨後立即仔細觀察這個房間,看看有沒有存在生路提示的可能性。   接着,他又拿出了手機來,將手機打開,隨後,想看一看是不是還能聯繫上李隱。可是,撥打過去,依舊是老樣子。   就在他拿開手機的剎那,他忽然看到——   那口棺材,此時……竟然就出現在他的正前方,幾乎貼住了他的腳部!   連城差一點就大叫出來,他立即回過頭要逃走。然而,在那些柱子後面,突然都冒出了一個黑袍人來!房間內的三十多根柱子,每一根都冒出了黑袍人!   這些黑袍人不斷走來,開始將華連城團團包圍住!   而仔細看去,每個黑袍人得長袍都將腳部完全遮蓋住,根本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腳!   “心魔……這是心魔……不要怕……”連城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然後立即取出了兩把匕首,各自握在手中。   黑袍人聚集地越來越多,離連城也是越來越近了。而就在身後的那口棺材,也讓他心悸不已。   “不會殺我的,”連城不斷揮舞着匕首,說:“你們不能殺我的,血字的時間是到晚上六點,你們不可能那麼快就殺我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看着那麼多黑袍人不斷湧上來,誰都會喪失了勇氣。   終於,黑袍人將連城團團包圍住,然後不斷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隻手抓住連城,衝了過去!   那是一個戴着眼鏡,有這一頭齊肩長髮的奇美女子,她帶着華連城衝着包圍圈的某個空隙衝了出去,然後說:“小心……站在白色的格子上,這樣就不會有事了。”   連城仔細一看,二人都是站在白色的瓷磚地板上,而眼前的這些黑袍人,果然都是站在黑色的瓷磚地板上。   頓時華連城感覺猶如絕境逢生,難道這麼容易就找到生路了?   隨後他向那個女子看去,她卻不是公寓的住戶。   “聲音輕一些。”她對連城說:“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話。”   “好,好的。”連城立即應道。   然後,二人只踏着白色的格子,不斷朝後面走去。接着,那些黑袍人全部退回了那些柱子後。   來到大門口,二人走了出去後,那女子關上了門,說:“跟我來。你叫什麼名字?”   “連城,我叫華連城。”   “我的名字叫齊美善。”美麗女子說道:“你也是進入這裏的遊客?”   “是,是的。”連城也只能那麼說,公寓的事情說給別人聽,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這個古堡內充滿着各種邪惡的異常力量。”齊美善說:“我進入這裏已經有一整天了,食物也已經喫完了,還是找不到出口。再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找不到出口倒也沒有什麼,反正到了時候,連城就可以自動打開回歸公寓的通道了。現在問題就是,怎麼熬到最後的最後。   “齊小姐,你是怎麼知道剛纔踏在白格子上就不會有事的?”連城好奇地問。   “最初我也進去過,那樣的房間在這個古堡中還有很多,而那些黑袍人就如同是這個古堡的幽靈守衛一般存在着。”   她滿臉的凝重,但是連城看得出她其實也是很冷靜的人,倒是和嬴子夜、歐陽菁有些相似。   如果她進入公寓的話,能夠度過幾次血字指示呢?   “等一下,”連城忽然想到一點:“剛纔那個房間,如果一直站在白色格子上,那是不是就一定不會有事了?”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站在那,但連城不一樣,時間一到他就可以回公寓去,如果這是生路的話,那他只要一直站在那就可以活下去了。   一想到這一點,連城就激動起來。   “不可能的。”然而接下來齊美善的話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之前我的一個同伴就是那麼做的,結果,站了超過五分鐘後,她的身體直接就被白色瓷磚給吞噬了進去,然而,就會有一根柱子上,多出一個骷髏頭來!”   連城頓時一陣駭然,那麼說……   那些柱子上的骷髏頭,全部都是死在那個房間的人?   “你說你的同伴……齊小姐,”華連城問:“那麼,你還有其他同伴嗎?”   “有四個人。”她說道:“但是已經有兩個死了,還有一個和我失散了,是我的姐姐。這個地方手機打不通任何電話,也沒有辦法上網,根本就和外界斷絕了所有關係。”   在這裏徘徊一整天,實在是夠可怕的了。   “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她又問了一句:“在這裏徘徊多長時間了?”   “剛,剛進來的……”   “是嗎?”她別過頭去,又仔細看了看附近的路,說道:“務必小心,這裏有很多極爲危險恐怖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死無全屍。尤其是那些黑袍人,要特別小心。黑袍人都是兩兩行動,一旦出現,就會將你拖入那個棺材中。我還有一個同伴就是被黑袍人抓進棺材裏的。”   聽着這些話,不禁讓連城惡寒連連。   “那個棺材就是……”   “別說了。一定有辦法出去的。”   然後,她和連城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大堂內,而那裏,牆壁上則是掛着一幅又一幅的西洋畫。   “怎麼會……”齊美善頓時臉色一變,剛想退回去,然而回去的走廊上,兩旁也出現了大量的西洋畫!   這些西洋畫,全部都是一模一樣的內容,一個女人的背影!從背影看,是個身材很好,頭髮長至臀部的女性。而這些畫作在兩側牆壁,全部都緊貼着一幅一幅掛着,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畫是……”連城立即向齊美善投去詢問的目光。   “跑……”她只說了一句:“用盡全力跑!”   隨後,她就猶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刺了出去!而連城反應也不慢,一樣跟着她跑了過去。   而不管跑了多久,長廊猶如沒有盡頭一般,都是這些完全一模一樣的西洋畫!到最後,他感覺至少已經跑了一千多米以上,但這些畫仍然綿延得沒有盡頭!   “別停下!”齊美善看出連城的速度越來越慢,大喊:“這些畫隨時都會有一幅的女人回過頭來。一旦你出現在回過頭的女人的畫面前,你就會立即被這些畫給吸進去!”   連城聽了,哪裏還敢停下腳步,就連感覺體力不斷消耗,還是繼續衝刺着!   然而,就在這時候,齊美善忽然一把拉住了他,連城立即停下,險些摔倒。   他剛想問爲什麼停下,就立即看見,在前面左側牆壁上的畫中的女人,赫然回過了頭來!那是一張沒有五官,森冷幽寒的臉!   連城此刻不明白,爲什麼出現的是這些莫名其妙的鬼?爲什麼,沒有出現心魔?   但是,忽然連城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想法。   難道……   難道說……   一直以來,住戶對魔王級血字指示的認識,全部停留在唐醫生在欣欣商場的那一次血字中。但是,也僅僅只獲取了那一次血字的情報,所以認爲,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本質是心魔。   但是……誰能保證,所有的魔王級血字指示都是如此的?也有可能,魔王級血字指示本來就是多變的,有可能是心魔,也有可能……   是現在這樣,一個充滿無限恐怖陷阱的惡靈古堡!   這時候連城想回頭跑,但是,後面已經有幾幅畫中的女人回過頭來!而一直待在原地不動的話,正對二人的西洋畫中的女人,也遲早會回過頭來!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三章 西洋畫中的惡靈   此時,可以說是進退不得!   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都不行,而如果站着不動,兩旁牆壁上,畫中的女人也遲早會回過頭來!   一想到這裏,剛剛還以爲有齊美善在,或許可以找到生路線索的連城,頓時又感覺到了一絲絕望!   怎麼辦?想辦法,想辦法啊!   “有什麼辦法,”他立即向旁邊的齊美善問:“可以走過畫而不被吸進去?”   “不知道,我也只看到過一次有人被吸進去。”齊美善此時看起來也是非常驚惶,說:“如果快一些也許可以衝過去,但我不能保證。”   接着……距離自己背後左側牆壁倒數第三幅畫,右側牆壁倒數第四幅畫,畫中的女人都回過了頭來!   全部都是沒有五官的駭人形象!   畫和畫之間是完全緊挨在一起的,而且每一幅畫都幾乎延伸到牆壁和地板的連接處,要不正對着畫跑過去,完全不現實!   和李隱認識了那麼久,在公寓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連城自認他也不算笨,於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開始考慮有沒有逃脫的生路。   “如果是李隱的話……他會怎麼做?分析一下,正對着的畫的女人回過頭來的話,就會被吸進去,那麼……讓畫傾斜嗎?”   可不可以把左右兩幅畫拆下來?   連城想到這一點,就衝到右邊牆壁的西洋畫前,試着去搬動畫,然而畫就好像生根一般牢牢粘在牆壁上,根本取不下來!   左右的畫都是如此!   “沒辦法了。”連城咬了咬牙,說道:“只有破壞掉畫了!”   然後,他將一把匕首交給齊美善,說:“你到那邊去,把畫上的女人背影給弄掉!弄到看不出來爲止!快,我們沒時間了!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齊美善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後方的右側牆壁,倒數第二幅畫中的女人,也回過了頭來!   連城一個箭步衝到畫前,舉起匕首,內心還是感覺一寒,然而,他很清楚,沒有時間了,必須要把畫儘快毀掉!   於是他就朝着畫中的女人背影,一刀就砍了過去!   匕首狠狠刺入畫中,然而,剛扎入畫中女人的後腦勺,大量鮮血猶如噴泉一般從畫中湧出,將連城的全身都幾乎染紅!   而且,隨着鮮血灑出的瞬間,畫中也頓時傳出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   這嚇得連城立即拔出刀子來,不敢再繼續刺下去了!   然後,只見畫中,那被扎的部分不斷地流出鮮血,蔓延到地面上。然後,那女人的頭,開始緩緩轉過來!   “快!到這來!”   只聽齊美善一聲大喊,連城立刻回過頭去一看,她就站在前面左側牆壁那幅畫的前方!而那幅畫中的女人,竟然已經將頭回了過去!   連城頓時大喜,連忙衝了上去,就在他剛跑到對面,那幅流血的畫中的女人,就將頭回了過來!   連城再朝着前面看了看,這條長廊依舊沒有盡頭。而剛纔耽誤的這一下,前方至少有五幅畫的無臉女人都回過了頭來!   “看來,畫中的鬼還是會把頭回過去的。”齊美善看着前方,對連城說:“華先生,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   怎麼通過這條長廊?   “一定有一條生路的。”連城自言自語道:“對,肯定有一條生路存在着。”   既然剛纔那個房間有白格子可以逃脫黑袍人追殺的方法,那麼,這裏也肯定有一條可以逃脫的生路存在着!   他開始模仿李隱的思維,考慮問題。   目前來看,這些無臉女人可能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沒有辦法一直回過頭來,剛纔回過頭來的無臉女人,在一分鐘左右後又回過了頭去……   對,掌握回過頭去的時間,應該就可以想辦法逃生!毀掉畫和搬動畫都是不可能的,那麼,就一定是利用回頭的時機來創造生路……   連城忽然想到,莫非魔王級血字指示,是多重陷阱,然後每個陷阱存在着一條生路?而上次則是對唐醫生使用了心魔這一陷阱?或許上次那個陷阱也有生路,但是李隱他們沒有發現而已。   對,對!一定是這樣!他越來越認爲,自己的推論是正確的。   他向後面看去,牆壁兩側的幾幅畫中,果然最先回頭的畫,裏面的女人已經把頭轉回去了!   果然!這肯定是公寓施加的限制!   齊美善明顯也發現了這一點,畫中的女人,不會一直回過頭來。   但是,雖然如此,畫中的女人,都不是同一時間回過頭來的。即使計算出回頭到轉過頭來的時間,但問題是……自己正對的畫的女人,也隨時會回過頭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回過頭去的女人,是否還會繼續回過頭來?如果是,時間的間隔大概是多少呢?更棘手的是,兩側牆壁上都有無臉女人的西洋畫啊!   忽然,連城看到,眼前這幅畫上的女人,忽然又要回過頭來!   他連忙拉着齊美善的手,逃到了旁邊!   怎麼會?轉過頭去還不到二十秒吧?   也就是說,一旦回過頭來之後,每次迴轉頭和再度回頭的間隔就是不到二十秒!   齊美善也是捏了一把冷汗,說:“這些西洋畫,比上次還可怕……上一次,至少還不是這樣綿延不盡,所以我才及時逃了出去。可是現在……”   二人目前的情況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吸入畫中!連城又拿出手機,嘗試着撥打李隱的電話,但還是沒有辦法和他取得聯繫!   不依靠李隱,該怎麼活下去?   連城狠下心來,不是自己決定要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嗎?他早就考慮過了,他和李隱在智商上根本不是一個等次的,就這樣去拼十次血字,或者奪取地獄契約碎片,他都自認爲難以實現。還不如賭一賭這一次執行完畢就可以離開公寓的魔王級血字指示!現在就恐懼的話,那自己下的決心算什麼?   這時候,前方的牆壁,有兩幅畫的女人將頭轉了回去。   “跑!”連城立即一聲喊,就和齊美善一起衝了過去!   這一衝,連城忽然看到了前方的某個東西,他頓時大喜過望!   就在前方大約十幅畫之後的牆壁上,不是掛着西洋畫,而是一扇硃紅色的大門!   這就是公寓給出的“生路”嗎?   果然,魔王級血字指示,也一樣是有生路存在的!   但是,這十幅畫的位置牆壁兩側此刻同時有四幅畫有女鬼回過頭來。雖然這些距離二十秒的時間是足夠了,但是,女鬼們不可能同時都回過頭去。也就是說,某個女鬼回過頭開始,大概要過個十幾秒纔會有另外一個鬼回頭。   這麼算起來,可能所有鬼都一起回頭後,時間僅僅剩下不到五秒!   而這些西洋畫都很大,十幅畫位置的地方,那也是有十多米左右的距離的。   “生路一定存在於某個地方的。”連城對身旁的齊美善說:“齊小姐,你看到那扇門了吧?可以衝到那扇門那的話,應該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想沒那麼簡單。”齊美善又推了推眼鏡,說:“鬼一旦回過頭來,再度回頭的時間就……而且鬼第一次回頭似乎不存在規律啊。”   “齊小姐,”忽然連城又問:“你確定,正對着畫的人會被吸進去?你完全確定?”   “對,”她說道:“之前我和我姐姐,還有我們的兩個同事進來,然後還遇到了兩個一起進來的遊客。當時我們就在一段走廊上,看到這大量的畫。其中一個人走到鬼回頭的畫正對面,然後就立即消失,隨即就出現在了畫裏面!”   “進入畫裏後……怎麼樣了?”   “我不想再回憶一遍了,你最好也不要聽……”   聽到齊美善這句話,連城也大致能夠想象是什麼樣子了。雖然他不知道齊美善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但他敢去嘗試嗎?   這時候,前面,已經有一幅畫中的鬼把頭轉了回去!   頭轉回來要持續一分鐘,轉回去後卻只能維持不到二十秒!不,甚至可能更短!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再過二十秒左右那個女鬼就會再度回過頭來!   連城和齊美善,立刻就跑到了那幅畫前面,距離那扇門還有大概七八米左右的距離!   連城其實很擔憂,如果這些畫中的女鬼不可能同時都回轉過頭去該怎麼辦?這完全是有可能的,而如果是這樣,就永遠無法達到那扇門前了!   而他也同時注意着自己左右兩側的西洋畫,裏面的女人還沒有回過頭來的樣子。   眼看那扇門就在前面,可是他們卻一動也不能動!   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左右兩側的女鬼遲早也會回過頭來的!   這時候,前方的某幅畫內,又有一個女鬼回過了頭去!   於是二人又跑到了那幅畫前!   而幾乎就在這時候,二人身後又有一幅畫的女鬼回頭了。   眼前,則是兩幅面對面的女鬼的畫!這兩個女鬼如果將頭回過去的話,那麼就可以逃到那扇門前去了。當然前提是沒有新的女鬼再度回過頭來。   這時候,前方牆壁左側的西洋畫中的女鬼將頭回了過去!   這下,只剩下一個女鬼了!只要她回過頭去,那麼就可以到達那扇門前,然後進去了!   可是,會那麼容易嗎?這可是魔王級血字指示啊!   但是在這種境況下,連城也只有儘量把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去想了。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連城正對着的那幅畫中的女鬼,似乎是過了時間,又再度要回過頭來了!   連城和齊美善看到這一幕,全都是臉色慘白,這幾乎就是必死之局了,前進後退都是死啊!   鬼回頭的速度並不算特別快,但也已經有半張臉回了過來!   而這時候,終於前面那幅畫中的女鬼也回過了頭去!   連城立即和齊美善又衝到了前面去!而齊美善跑的時候,她穿的高跟鞋掉了一隻,甩在了地上!   當回過頭的時候,二人看到……那隻高跟鞋,出現在了西洋畫中!   連城這一下,是徹底相信了齊美善的話,再也沒有分毫懷疑了!   然而,還是沒有辦法接近那扇門!   因爲,那扇門靠着連城他們這一側,左邊和右邊又都各自有一個女鬼回過頭來!   而距離那扇門,僅僅只有一幅畫的距離了!   連城和齊美善都是睜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畫,就等着畫中女鬼回過頭去的瞬間!   女鬼回頭的,一幅緊挨着左側牆壁上的那扇門,另一幅則在其正對着的右側牆壁。   剛纔注意力都放在正對的西洋畫中,所以也沒注意女鬼回頭的時間,不過連城大致記住了,女鬼回過頭來會持續多久,頭回過去又會是多久以後。   過去大約幾十秒的時間,忽然靠近那扇門的左側那幅畫中的女鬼,將頭回了過去。   而另外一個女鬼的頭沒有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連城也是越來越焦急……   距離二十秒,那個女鬼重新回過頭來的時間,已經是越來越近了!   連城此刻真的是心急如焚,齊美善也是屏住呼吸。   終於,最後那幅畫中的女鬼也回過了頭去!   二人立即抬起腳就衝了出去!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只要到那扇門前,就不會有事了!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剛纔那幅已經回過頭去的女鬼的畫中,那個女鬼,再一次將頭回了過來!   連城和齊美善都是立即狠狠一蹬地面,整個人跳了出去,倒在了那扇門前面!   兩個人總算是逃到了這裏!   連城立即向那扇門撲去,將它打開!   然而,打開門的那一刻,他幾乎是腦子一窒!   這竟然又是一個,黑白瓷磚地板,立着無數柱子,中央放着一個棺材的房間!   而那個棺材,也依舊立在地上一個黑色環形圖案上面。   進入這裏面的話,就會被黑袍人殺死!   但是,不進去的話,門正對着的那幅畫中的女鬼,也遲早會將頭回過來!   怎麼辦?進去,不進去?   對面的走廊,根本望不到盡頭,如果不進去這個房間的話,遲早會死無葬身之地!   連城想到,會不會不接近棺材,就不會被黑袍人圍住?但是,剛纔那個房間,棺材是自動到了他腳下的!   然而齊美善卻是當機立斷地走了進去,說:“沒辦法了,華先生……你也進來吧!”   連城見她也進來了,看了看背後的那幅西洋畫,咬了咬牙,也將腳踏了進去!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四章 死人之樹   將門關上後,連城和齊美善此刻都站在了白色格子上。   這個房間也算是比較廣闊,黑白格子的分佈,並不規律,粗看下來,白色格子的數量遠遠少於黑色格子,有的時候,要隔十多個格子纔有一個白色格子,也有一些地方有兩三塊白色格子合在一起。   而房間中央的那個棺材,站在白色格子上的連城和齊美善都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它看。   房間內的光線非常昏暗,幾乎看不清楚前面。也因爲如此,有些格子甚至很難判斷是黑色還是白色。黑暗之中,氣氛很是壓抑。   同一個格子,不能夠站着超過五分鐘。根據齊美善的說法,如果那麼做的話,就會造成身體被黑色格子的地板吸進去,然後變成柱子上的骷髏頭!   而距離華連城距離較近的一個白色格子,也隔着大概四個黑色格子的距離,其它的就更加遠了。而一旦黑袍人走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鬼魅一般的黑袍人,移動速度是非常快的。   但是,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同一個白格子中!   同一時間,羅天信走在另外一個廣闊的大堂內。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皺緊眉頭,緩緩走動着。   光線越來越暗了,而室溫似乎在急劇下降,而現在是四月份,羅天信身上穿的衣服並不多,他此刻也感覺到越來越冷了。   “好冷……”他不斷瑟縮着,捂住自己的雙肩,走路的時候都感覺有些不穩了。   忽然,他感覺到,空氣中開始瀰漫着一股血腥氣味。光線由於越來越暗,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是什麼東西。   “這個鬼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手機也打不通,而且內部的空間也太大了吧?”   羅天信將手機對準前方,照了照……   然後,他所看到的畫面,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棵大概是十米多高的樹,而那棵樹延伸出了無數紙條來,每一根枝條上,都懸掛着一具屍體!而那些屍體,要麼是被剝去皮膚;要麼是被砍掉頭顱;要麼是被無數的釘子插滿;要麼就是一些被挖去了大部分肉的殘屍……   羅天信頓時倒在地上,不斷嘔吐起來。   這棵大樹的根死死扎入地板中,似乎是憑空生出來的。   不知道吐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頭,卻忽然看見,剛纔掛着的一具皮膚被完全剝掉的屍體,居然不見了!   羅天信又看向那棵樹的下方,竟然……站着一個人!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居然因爲沒電,自動關機了!   眼前又變得幾乎一片黑暗,他仔細看向那棵樹下方,卻看不清楚那裏是不是還有人了。   這詭異的氣氛,讓羅天信不斷地心裏打起鼓來。雖然他認爲這世界上不會有鬼,可是這樣怪異的氛圍還是讓他沒辦法不緊張。   他立即站起身來,想要逃離這裏,回到大門那去!他要立刻逃離這個地獄古堡!   接着羅天信就回過頭去,迅速跑了起來!   他拼命地飛奔,將速度提升到最快!跑的同時,時不時地會回過頭去看一看,但是什麼也看不清楚。   然而不論跑了多久,他都找不到大門的所在。   怎麼會這樣?   羅天信漸漸感覺身體開始發寒,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向他襲來!   他回過頭去,看了看後面,接着……   城堡內突然開始稍微亮了起來。   他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畫面!   那棵懸掛着無數屍體的樹,依舊在他身後那樣佇立着!位置連一絲一毫都沒有移動過!   羅天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跑了那麼長的時間啊!   他已經幾乎耗盡了力氣,根本就跑不動了。   抬起頭,仔細看着那一具具屍體,而屍體全部都和剛纔看到的完全相同,沒有絲毫變化!   這讓他更加膽寒!   羅天信將頭低下,就立刻看到,那個皮膚被完全剝掉的屍體,就站在自己面前!   “啊——”   羅天信立即嚇得倒在地上,而那剝皮屍體,則是張大嘴,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不斷地朝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而這時候,在連城和齊美善面前,那口棺材依舊在房間中央。五分鐘到了以後,連城就跳到了那個白色格子裏。中間隔着四個黑格子,也就相當於兩米的距離,連城經常參與體育鍛煉,立定跳遠跳個兩米還是可以做到的。至於齊美善也是跳到了這裏。   黑袍人還是沒有出現。   連城總感覺,那口棺材,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難道說……   魔王就在那口棺材之中嗎?   仔細想想,很有這個可能。如果有着完整的地獄契約,只要接近那口棺材,就可以封印魔王了。   但是現在,只能靠運氣來賭。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發生了。   而那黑色棺材下面,忽然湧出了大量的黑影!看上去,就如同是被公寓操縱的影子一般。那些黑影瞬間覆蓋住了整個房間,原來白色格子的部分,也被完全染成了黑色!   接着,那棺材的棺材蓋,忽然漂浮了起來,懸在了空中!   連城頓時一陣凜然!   難道……難道說魔王要出來了?   一陣森冷的陰寒氣息開始撲面而來,連城和齊美善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而此刻,柱子後面,那陰魂不散的黑袍幽靈,終於一個一個都漂浮了出來!   “那……那口棺材裏的東西……”齊美善立即抱住連城,驚恐萬分地說:“我,我感覺到那東西,非常可怕……絕對不能讓那東西出來……”   連城此刻也是如此,他的雙腳已經開始不斷髮抖。   然後,一個龐大的黑影,開始從棺材裏鑽了出來!   那個黑影,直立起來,就頂到了天花板。黑影居高臨下地俯瞰着連城和齊美。而所有的黑袍人,身體忽然都漂浮起來,融入到了這個黑影之中!   連城抓住齊美善的手,就朝着進來的大門跑去!他寧可繼續去和畫中的那些女鬼拼一拼,也不要繼續留在這!   衝出那扇門,二人卻發現,牆壁上懸掛着的西洋畫全部都不見了。而且走廊盡頭也赫然可見!   二人不再猶豫,就直接朝着走廊拐角處直衝而去!   繼續待在剛纔的房間,他們兩個都會直接發瘋的!那個黑影光是出現在他們面前,就讓他們生不出一絲抵抗的念頭,彷彿自己已經死去了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才停下腳步來。   連城估計和那個房間的距離,已經很遠了。他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一點一刻。距離結束的晚上六點還早得很。   只要熬過接下來幾個小時,就可以永遠離開公寓了!   可是,這真的可以做到嗎?光是想想,他就感覺到簡直就是絕望!他估計自己能夠活到現在,也是公寓對魔王的限制。   那麼……剛纔那個巨大黑影,就是魔王嗎?   那一瞬間,連城感覺猶如跌入了地獄最底層,彷彿世間所有光明都被抽乾,好像就連太陽的光也會被永恆吞沒掉一般。   “那……那是什麼?”   隨着齊美善的一句話傳來,連城立刻看過去。古堡內這時候有了些光,而呈現在自己眼前的……則是那棵巨大的死人之樹!   那被懸掛着的無數屍體,僅僅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渾身顫抖!   “啊!”   連城這時候突然間看到,在那棵樹上的某個枝條,懸掛着剛纔和自己還在一起的,羅天信的屍體!   羅天信的胸口被完全切開,死相非常之慘。而連城忽然感覺到,羅天信,他似乎死死地瞪着自己!   “那……那具屍體……”他指着羅天信,對齊美善說:“我,我剛纔,還和他在一起……”   “哪一具?”齊美善也是嚇得不輕,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問:“我沒看到啊。”   “你說什麼呢,就是那具胸口被……”   然而連城的目光移回樹上的時候,卻赫然發現,羅天信的屍體不見了!   剛纔,明明還在的!   爲什麼突然會消失了?   連城馬上抓起齊美善的手,就說:“逃……我們快逃!”   可是,剛有着這個想法,他就看到一雙滿是血的手從他後腦勺伸過來,將一個繩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連城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就迅速騰空而起,被懸掛到了樹枝上!   “啊……不,不要……”   他不斷抓着那不斷勒緊脖子的繩套,而那些腥臭的屍體,都緊靠着他。連城的雙腳不斷地擺動,可是都沒有任何用處。   連城又抓出一把匕首,狠狠去割那繩子!然而那繩子很堅固,匕首割得相當喫力。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被吊死的!吊死在這棵樹上!   終於,匕首將繩子割斷!連城的身體不斷下墜!   還好,是揹包先着地,抵消了大部分的衝擊力,結果只是擦傷,沒有骨折。   連城繼續抬起頭來,忽然發現,被吊着的屍體,又少了一具!   他連忙又左顧右盼起來,並不斷護住脖子。剛纔的窒息感讓他幾乎以爲自己要到陰曹地府去報到了,也因此恐懼更加深了一層。   忽然,他看到,眼前不遠處的齊美善的身後,多出了一雙手來,將繩套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在齊美善的身體也騰空而起的時候,連城也認爲,她必死無疑了,因爲她沒有匕首!   不能讓她死!她知道這個古堡的一些規則!   連城想到這裏,就撲過去抓住她的雙腳,然後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慢慢騰空起來!   生路……生路是什麼?公寓一定安排了生路存在的!如果沒有生路提示,我剛纔不就被吊死了嗎?   還是說……魔王級血字指示中,存在着這種必死的陷阱?   這時候,連城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屍體下來吊死我們……難道說……   我們是被這些吊死鬼當做替身的?代替成爲這棵死人之樹被吊死的人?這些鬼也吊死我們,才能夠不繼續被懸掛在這棵樹上面?   接着,他的身體離地越來越高,連城猛然一躍,抓住了某根樹枝上垂下來的繩套,然後朝下面跳去!   這繩套果然可以伸縮!   他跑到下面去,而剛纔的鬼已經不見了!   要用這個繩套,再吊死一個鬼,纔可以救齊美善!   連城知道,不可以讓齊美善死!她在這個古堡已經活了一整天,而自己只需要再活不到五個小時!她一定有着可以活下去的方法!   鬼在哪裏?   鬼在哪裏?   他不斷看着四周前後,只等着到一個鬼,然後……   用這個繩套,套住那個鬼的脖子!   這個時候,在公寓中。   709室,上官眠的房間。   她被慕容蜃輸血後,才得以維持生命回到公寓中,重新長出了雙手來。   這讓她很清楚,鬼魂的可怕依舊在她想象之上。   將蒲靡靈的日記翻到最後一頁,看着那一段,蒲靡靈的忠告。   “另外,如果,這本日記有幸被公寓住戶看到的話,那麼,提醒你們吧。那就是……”   “絕對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就連我,也沒有辦法畫出對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預知,但是,我曾經……親眼看見過,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人的下場。”   “那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見到了幾個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住戶。他們當時,是拼盡一切,打算靠這個血字指示,來離開公寓。”   “而我獲得這個預知能力,也正是,在那之後的事情。所以我可以斷定,我當時因爲被捲入其中,而被賦予了這個惡魔的能力。而給予我這一能力的……”   “就是那個公寓本身!”   日記到這裏就完全結束了。   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明顯蒲靡靈非常激動,因爲連紙都被筆給完全戳壞了。   上官眠又仔細閱讀了一下。她完全確定,自己已經將日記中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完全記住了。   隨後,她就取出了一隻打火機,點燃了這本日記。接着,將日記丟在了地上。   公寓的任何傢俱受到破壞都可以復原,因此將燃燒的日記丟在木質地板上,上官眠也完全可以放心。   日記,最終被火苗完全吞噬,只剩下了一堆紙灰……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五章 冥河   連城看着被吊到了空中的齊美善,也是心急如焚!   如果這個女人死了,接下來他就要獨自一人在這個恐怖古堡中活下去!光是想想他就感覺到恐怖!   鬼……找到一個鬼然後吊死它!   然而,就在這時候,連城手中拿着的繩套,套口忽然變大了。連城接着就感覺到有些奇怪,繩子不知道怎麼脫手了。然後……   反應過來的時候,繩套已經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棵吊死人之樹,本身的繩套就會將他們吊死!   隨後,繩套立即縮緊!連城馬上伸出雙手,結果左右手伸到脖子前,被繩套一起套住,狠狠吊了起來!   連城再一次被吊起來後,匕首依舊握在右手上!而被吊起來的瞬間,他的身體就靠到了齊美善的身旁!   而齊美善已經是雙眼翻白,臉上的血色開始褪去,明顯是根本沒救了。   “啊……”連城的手因爲也被繩套綁住,沒辦法靈活動作,匕首根本無法去割斷繩子。雖然雙手承受了一部分重力,但很明顯不能長久,因爲繩套越勒越緊了!   他無論如何也都不想死啊!   而就在這時候,似乎一陣陰風吹來,齊美善的屍體忽然被吹向了連城這一邊!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別亂動!我現在就幫你下去!”   連城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   抬起頭看去,竟然是……齊美善爬在樹枝上,手中拿着匕首,在割斷纏繞着樹枝的繩子!   那……被吊死的那個齊美善是誰?   剛想到這裏,他就感覺到手臂被一隻手死死抓緊!而他再仔細看去,眼前哪裏是齊吊死的齊美善的屍體,分明就是一個頭顱從當中裂開的屍體!   “啊!”   就在這時候,繩子終於被割斷了,連城再一次摔了下去!而齊美善也跟着一起跳下!   這一次,依舊是揹包先着地,但是連城的左手砸得比較厲害,似乎骨折了,其他地方沒有大礙。而齊美善似乎運動神經很好,直接跳下後,也沒受到太大損傷。   “你沒事吧?”齊美善扶起連城,說:“快點逃吧!”   還好連城的腳沒有受太大傷,僅僅只是擦傷罷了。   “對,快逃……你是什麼時候爬到樹上去的?”連城忽然問道。   “就在你第一次被吊上去的時候,我就從後面爬上樹了。”   雖然一直在城堡內奔跑,導致體力嚴重消耗,可在這生死關頭,二人還是爆發出很強的潛力!   但是,當跑了很長時間,連城回過頭去一看的時候……頓時臉上血色全無!   那棵樹……就一直在後面,自己和齊美善根本沒有離開它多少距離!   接着,他又發現,那棵樹上,有一根樹枝下出現了空的繩套!   不過,連城也發現他們的確是在移動,因爲周圍的景象明顯發生了變化,也就是說是這棵樹在一直追逐他們!   齊美善也回過頭來發現了這一點,自然也是驚慌失措!   “那棵樹……一直跟着我們?”   二人距離那棵樹,距離不超過十米!似乎根本沒辦法跑出這個範圍內!   緊接着,那個空繩套忽然開始延長到地面,隨即,飛快朝着連城和齊美善的方向移動而來!   “分開跑!”齊美善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舊保持冷靜,從反方向繞着這顆樹逃走!   連城也知道這棵樹的可怕,連忙護住脖子,不斷地朝另外一邊跑。而那個繩套……最終是來追他!   “爲什麼?爲什麼追我?”   難道因爲自己是魔王級血字指示執行者的緣故嗎?   那繩套移動得很快,他繞着這棵樹跑到另外一頭,繩套也跟着跑了過來!   無法離開這棵樹超過十米的距離,也就是說只能在半徑十米的圓圈內行動的話,遲早就會被這個繩套給吊死!   不,說到底,沒有生路的話,這就是一個死局啊!   而且,他沒有忘記,既然有一個空繩套,就代表着有一個脫離繩套的鬼!   “連城!”忽然齊美善喊道:“這裏!”   他連忙看過去,只見齊美善站在眼前,她的腳下……是一塊被掀開的地板!而被掀開的地板下,露出的是一個階梯!   這是什麼?是生路嗎?   他立即跑了過去,問:“你,怎麼找到的?”   “這塊地板,比周圍其他幾塊要大上許多,所以我掀開看了看!”接着她就已經走了下去,說:“你也快點下來啊!沒時間了!”   連城看着身後不斷接近的繩套,也馬上走了進去,把地板重新蓋上。   這是一條很長的階梯,而且時不時會拐彎。在這狹窄的樓梯道內,周圍都是磚頭堆砌而成的牆壁。   當走到最下面,則是一扇門。   連城和齊美善走了出去,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條無邊無際的黑河!   在這條黑河前面,岸只有六米長,五米寬,兩旁都是一行十多級的臺階,臺階最下方就浸在了黑河中!而在樓梯下方,有着一艘小船。   “這條河……”   連城抬起頭,天花板至少也在幾十米的上空,被一片黑暗覆蓋住。可是他剛纔從臺階走下來,怎麼可能走到那麼深的地底?   不過,這個古堡當然不可能用常理推斷了。   沿着樓梯,二人走到河邊,連城從揹包裏取出一捆長繩,將長繩放了進去,想測試一下深度。   繩子放入水中後,他將其不斷深入,然而過了很長時間,卻還是沒有到底!   “這條河……很深!”   連城皺緊了眉頭,他甚至懷疑……這會不會根本就是一條沒有底的河!   “連城!”   連城忽然聽到齊美善這一聲大喊,回過頭去一看,也是一陣愕然!只見這個地下室的出口處,一隻血淋淋的手,拿着那個繩套伸了出來!   那艘船此刻就在二人面前,是唯一的希望了!船上還有着木漿,只好有兩個。   沒辦法,只有上去了!   連城和齊美善都走上了這艘木船,然後抓起槳,在水面划動起來!   而齊美善則是將槳狠狠撐住樓梯,將船遠離,接着不斷加速划槳!   這艘木船並不大,二人坐在一起划船的時候,都感覺有些擁擠。而隨着二人不斷加速划船,距離後面的岸已經有一定距離了。   再回過頭去看了看,也沒有再看到鬼的蹤跡。   “我們……該怎麼辦?”齊美善此時的表情也是漸漸沉了下來:“這樣下去,就距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連城也很同情地看着她,即使自己有可以直接回歸公寓的能力,但如果把她也帶回去的話,會不會她也就會進入公寓成爲住戶?如果要進入那種公寓的話,那不如死在這個古堡內,或許還更好一些。   隨着時間不斷推移,距離岸也越來越遠了。   接下來……就是等於在這條河上,面臨那些層出不窮的鬼魂們!   一定有生路存在的!連城想到,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一條生路來!   這條河的河水,是純粹的黑色,河水並不湍急,流得很緩慢。   最後,當完全看不到岸的時候,四面八方,都是無邊無際的河水了。這簡直不像是河流,而如同是大海一般。這艘小船在這條黑河之上,簡直猶如塵土一般渺小。   “我……劃不動了。”齊美善鬆開槳,說:“讓我休息……休息休息吧。”   接着,她低下頭來,忽然開始掩面啜泣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我,我想回家去,我想回家!”   齊美善畢竟是個女孩子,她這時候終於無法再承受這巨大的恐怖,哭了出來。事實上她可以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連城也很清楚,也許這個女人,永遠都無法離開這個地獄古堡了。   自己說不定也會和她一樣……   但是,連城內心,對於這個女人,也懷有一絲忌憚。   她……真的是活人嗎?   一般人能夠在這個古堡中活一整天嗎?而且知道那麼多規則……她說的話,全部都是真的嗎?   但是,她的話並不完全虛假,光這一點連城就決定要和她在一起,這麼一來,脫逃的希望就會大出幾分。   連城也很清楚,除了能否進入公寓以外,住戶還沒有任何可以辨別人和鬼的區別的方法。以前只有嬴子夜在鬼鏡那次血字中,用鬼寫字的習慣來判斷出了一次。   萬一在這黑河之上,這個女人突然化身爲厲鬼怎麼辦?那可是逃都沒有辦法逃啊!   就算會游泳……誰知道,這河裏有着什麼?如果說這是一條普通的黑河,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這時候,連城抬起頭來看了看,卻是立即大張了嘴巴!   一開始,天花板雖然有幾十米高,但還是依稀可以看見。但現在,抬起頭來,天花板卻是至少有一百多米高,幾乎看不清楚了!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這片黑河!因爲沒有參照物,連城根本連方向都無法辨別了。   “齊小姐……”連城指着天空,說:“你看……”   齊美善也抬起頭來,而在她眼中,那天花板……   “怎,怎麼會!”   天花板,根本就是遙不可及了!這已經超越了肉眼可以看到的極限,似乎是在雲端上一般!   連城也是抬起頭看到這一幕!   剛纔,還勉強可以看到天花板,但如今,卻一點都看不到了!   忽然,他產生了一個想法。難道這條黑河,在不斷接近地底?不過,他的影子沒有啓動詛咒,就說明這裏依舊屬於公寓認定的“地獄古堡”範圍內。   這條河究竟是……   詭異的氣氛開始不斷迴盪起來,二人都感覺到,恐怖正在悄然接近。   划動着槳的連城,也是不斷警惕着四周,隨時注意水面上出現的任何風吹草動!   這時候,他忽然身體一個踉蹌,幾乎要摔到水中去!   “怎麼了?”齊美善也是注意到他的異變,忙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下面……”連城指着那黑水,說:“下面……有什麼在拽着這隻槳!”   而接下來,連城感覺到下方的那東西,力氣越來越大,他最後只有放手,讓槳被拉入了黑河中!   “把另外一隻槳放好!”連城頓時把另外一隻槳好好抓緊,在這條黑河中,不用槳而用手去劃,他光是想想就感覺恐怖!   接下來,船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沒有槳的話,船等於停了下來。水流本身很平穩,船也無法移動。   想着水下那未知的東西,連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如果將另外一隻槳去劃的話,那麼只怕也會被拽進去!   然而,有一句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連城!”齊美善拉着連城的手,說:“你看後面!”   連城回過頭去……頓時嘴巴大大地張大!   後面的水面上,出現了一艘比這艘木船要大得多的黑船。那黑船看起來就如同是古代那種泛舟的大型遊船,船上甚至還建有樓閣。船頭之上,則是一個黑色的骷髏頭!   而在船的兩旁,則是好幾個黑袍人,拿着巨大的黑槳,在划着船!   那些槳,比他們手中的木槳要大出數倍,划動之間,越來越接近他們了!   目前,這艘大黑船,距離他們這艘木船,距離其實還是比較遠的,大概還有三十米左右。但是以他們的船速,接近這艘木船,根本耗費不了多長時間!   看到這一幕,連城只有將那木槳伸入黑河中,拼命劃了起來!   他感覺得到,之前在那個房間,從棺材中出現的巨大黑影,那個猶如將天地間所有光明都徹底吞噬的黑影……   就在那艘船上!   而且……   不止一個!   齊美善也是將手伸入黑河中不斷划動,二人都是卯足了勁,結果濺起很高的水花來,二人身上都被徹底淋溼了。但這時候誰還會去理會這個,只想着要逃!   但是,畢竟相差太遠了。那艘黑船上的黑袍人只是非常輕鬆地划槳,就已經越來越接近這艘木船!回過頭再去看,距離已經不足十米!   “不,不要!”齊美善的臉上也寫滿了恐懼,她也和連城一樣,感受到了那黑船樓閣上的那恐怖存在。   “地獄……”連城忽然歇斯底里起來:“這裏,是真正的地獄啊!果然,果然不該來的,這條河,一定就是冥河,我們……正在通向地獄最底層啊!”   這時候,那艘黑船,距離木船已經不足五米!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六章 本體   黑船終於接近了這艘小木船!   無論連城再怎麼加快划槳,黑船還是到來了。   而當黑船接近的時刻,連城忽然感覺到,身體似乎都被完全地定住了。恐懼猶如是噴泉一般開始從身體各處湧出,雙手不聽使喚,根本一動也沒有辦法動。   隨着黑袍人猛然划動了一下黑槳,連城只感覺身體一寒,接着就看到,那黑船的樓閣之上,開始升起一大股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不斷飄散開,變得越來越龐大。   隨後,逐步形成了一張人的臉孔!   “這……這就是……”連城看着那張臉孔,聲音都顫抖起來:“魔王嗎?”   那張巨大人臉出現的瞬間,它下方的黑河水流,幾乎停止了流動!猶如時間被靜止住一般,人在那黑色巨臉下,生不起丁點反抗念頭。   那就好像是人類最根本的恐懼!   齊美善也是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恐懼將她的臉都扭曲了。   曾經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話。所謂的恐怖,就是將扭曲的事物上,配上人類的特徵。想象一下,《奧特曼》中的怪獸再猙獰兇惡,一般人也不會感覺恐懼;但如果是一個蛇一般蠕動的巨大怪物,在怪物的頭部長的是一張人的臉,會不會讓人感覺毛骨悚然呢?答案必定是是的。   就和現在一樣,人的臉孔,卻以這麼詭異的形式出現,任誰看了,都會升起巨大的恐懼之心。   即使這張巨大面孔什麼也不做,但這也足夠讓人異常恐懼了!   這時候,連城一個激靈,再仔細看去,那黑船上的樓閣上方,什麼也沒有。剛纔的巨大人臉,只是一個幻象罷了。   但是,即使僅僅只是幻象,也讓連城感受到了那樓閣之中存在的東西,是多麼恐怖!   根本就讓自己,無從對抗!   終於,黑船狠狠撞上了木船!   就在連城和齊美善已經走投無路的時刻,忽然一個聲音傳了過來:“美善!快點上來!”   連城和齊美善立即朝着聲音的源頭看去,那是在一艘比這木船要大得多的另外一艘船上。那艘船比這艘木船要大三倍左右,上面坐着四個人,每個人都在划槳。   而喊出聲音的,是一個頭發很長,長相和齊美善極爲相似的美麗女子。   “姐……姐姐!”齊美善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喊道:“姐姐,救我!”   那艘船距離這還有十米左右的距離,正拼命朝這裏划過來。而那個被齊美善叫做姐姐的女人也快速將船划過來。   而就在這時候,黑船的船頭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黑袍人。   這些黑袍人似乎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種純粹的唯心存在。連城認爲,黑袍人可能就是心魔的一種形象。   木船開始朝着那艘樓船劃去!   然而,身後的黑船則是已經無比接近了!   “連城!”齊美善忽然大叫道:“那艘船……!”   連城聞言回頭一看,卻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那艘巨大的黑船,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根本沒存在過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那艘黑船去了哪裏?   “別管了,先划槳再說!”   連城咬着牙繼續划動木漿,他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讓自己死在這裏!只要熬到六點,回到公寓,就可以永遠離開那個帶給自己無數噩夢和恐怖的公寓了!   黑船的消失,反而比存在更加可怕。剛纔幻象中的那個巨大黑色人臉,依舊牢牢烙印在連城腦海中。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他很順利地將船劃到了另外一艘船前面,二人上了這艘更大的船。   船上的四個人,除了齊美善的姐姐外,還有兩男一女。兩個男人分別是一個個子很高,看起來有點痞氣的青年,另外一個則是個模樣很看起來很精明,穿着一身筆挺西裝的男子,而那名女子則是一個穿着一件性感低胸裝,妝化得很濃的女人。   齊美善的姐姐立即將齊美善擁抱住,哭道:“太好了……美善,你還活着,我還以爲你會被殺死呢……”   連城仔細端詳着齊美善的姐姐。齊美善本身已經長得很漂亮了,而她姐姐卻更是勝她一籌,模樣溫婉端莊,在美貌下更透出一份氣質來,若是現實生活中遇到這樣一個女子,恐怕會令很多人都傾倒。   “他是……”齊美善的姐姐看着連城,問:“美善,他也是進入這裏的遊客?”   “對。”齊美善抹了抹眼淚,說:“姐姐,他叫華連城,似乎也是不小心進入這裏的。連城,她是我姐姐,齊美華。”   連城朝齊美華點了點頭,又注意着附近的水面,說:“齊小姐……你剛纔有沒有看到那艘黑船消失?”   “我不記得了……”她說道:“剛纔就注意着你們,突然間那艘黑船就不見了。”   這一下,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齊美華指着她身後的三個人,說道:“這位是趙武烈先生,劉夏珊小姐。另外,這一位……是車智彬先生。”   趙武烈就是那個痞氣青年,劉夏珊自然就是那個穿着性感的濃妝女人了,而車智彬則是那個模樣精明的西裝男子。   “車……車智彬?”聽到這個名字,連城也不禁一陣愕然,看向那個西裝男子,說:“你就是車智彬?”   車智彬,可以說個傳說級的人物。他是一個詐騙犯,曾經連續詐騙了多個城市接近二十多家企業,總詐騙金額高達數千萬元。他行蹤不定,善於察言觀色和僞裝,使用了無數假名,行騙手段高超。後來在去年終於被捕,宣判入獄。然而,今年年初,他卻成功越獄。那個時候正好發生了斷頭魔案件,全市警力都被調派去調查這起案件,這可能也是他至今都還逍遙法外的原因。   連城仔細看了看,的確是和報紙上登出的車智彬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還真榮幸啊,”這個曾經轟動一時的詐騙犯說道:“那麼多人都知道我。”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連城問。   “被警察追捕的時候,逃進這裏來的。”車智彬說:“我想你們也不會報警吧?反正這裏也無法聯繫外界,而且這種情形下……”   誰還會去在意這些。反正他又不是殺人犯,何況就算是殺人犯在這樣的情形下,也只有先努力活下去再說了。   “他們都是我在這個古堡裏遇到的人,”齊美華說道:“我們大家聚集在一起,一定可以想出離開這個地方的辦法的!另外,美善,你也別對車先生抱有敵意,實際上,有好幾次都是車先生救了我們。”   “沒什麼。”車智彬倒是一副很淡然的樣子,說:“我們總得想辦法出去。這個地方,太邪門了。”   而趙武烈和劉夏珊倒是一直保持沉默,二人似乎已經是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聽我說。”齊美華開始說道:“接下來,我們要想辦法去找到古堡最底層的一個房間,在那裏,放着一口棺材。那個房間,也就和我們之前進入的那個黑白瓷磚房間一樣,棺材也在黑色環形圖案上面。棺材裏出現的那個黑影,都是和那個地底的棺材相通的。只有想辦法將那個棺材從黑色環形圖案上挪開,才能獲救。”   “什麼?”連城和齊美善都很驚訝,說:“真的嗎?”   “我不明白,”齊美善說:“這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車智彬說話了:“話說……你們都沒注意過門口買的票嗎?”   “嗯?”連城記得是有這麼回事,於是從口袋裏取出了票。   “翻到背面看看。”車智彬說:“後面有寫。”   將門票翻過來一看,果然上面寫着:“地獄古堡遊玩須知:遊客進入古堡後,絕對不可以碰觸棺材。唯一可以碰的,是在古堡最底層的一口棺材,連通着所有棺材,立在黑色環形圖案上,遊客只要進入最底層,在那裏將那口棺材從圖案上挪開,就算是結束遊戲。離開古堡的大門會自動開啓。”   “根據我的推斷,”車智彬說:“那些棺材內的黑影實際上都只是投影罷了,並不是本體。而本體存在於最底部的那口棺材內。”   投影?   那個巨大黑影,還有剛纔的幻象人面,都只是投影而已?或者說,只是一個分身?   連城頓時感覺冷汗淋漓。僅僅只是個投影,就已經恐怖到了這等程度,那麼本體該有多可怕?   難道說,所謂的“本體”,就是魔王的真身嗎?   門票後面的文字,是公寓給予的生路提示?因爲魔王級血字指示太難太難,甚至公寓都直接把生路提出來了?或者說,這門票後面的內容,根本就是假的?   但是現在,連城可以說是無路可走。什麼也不做,一樣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賭一賭!   這個時候,他順便看了看手錶,已經快要到下午兩點了。   時間正在一點一點地臨近!   但是,那消失了的黑船,依舊讓他感覺心悸。   “可是,”連城提出:“你們知道該怎麼尋找嗎?那個最底層的房間?這條黑河根本看不到邊際,我們該怎麼去尋找?”   “不知道。”齊美華也是愁眉苦臉:“可是我們總得想辦法啊。”   而這時候,那個叫劉夏珊的女人忽然說:“這個古堡,可能是什麼電視臺舉辦的真人秀活動吧?我想我們遇到的應該都是特技演員,周圍一定有隱藏攝像頭……”   聽到這句話,連城差點吐血!真人秀!這是不知道多少新住戶進入公寓時經常會說的一句話,認爲公寓是個攝影棚,那些鬼魂都是特技演員,攝像頭就在周圍……   怎麼都那麼缺心眼!特技也該有個限度吧!就是好萊塢,能夠做得真到這種程度嗎?這是現實場景啊,又不是屏幕裏放出來的恐怖電影!   “劉小姐,請你不要做出無端樂觀的發言。”車智彬則是冷冷回道:“我不認爲,我們看到的東西,是現有的科技能夠製造出的特效。就拿剛纔那艘消失的黑船來說,那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科技能夠達到的產物。”   聽到這幾句話,劉夏珊也不說話了,但嘴裏還是輕聲嘟囔着什麼。   “你們是從哪裏划船過來的?”齊美善又問:“是哪個方向?”   “方向……”齊美華苦笑着說:“我也不知道是哪個方向了。在這條河上,我根本就沒辦法知道哪裏是哪裏了。”   這一點,連城也深有同感。這條冥河實在太寬闊了,而且指南針也無法使用。   要找到那個房間,只有沿着這條河,不斷向下,嘗試着能不能找到那個房間了。   這時候,連城無意中,眼睛朝着水面瞥了一眼。   接着,他就看到一樣讓他睚眥俱裂的東西!   船上的人映照在黑水上的影子,其中多出了一個影子,赫然是黑袍人的樣子!   連城立即看過去,然而,眼前卻根本就沒有什麼黑袍人。   連城繼續朝着水面看去,剛纔他所看到的那個影子卻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間,連城明白了,爲什麼那艘黑船消失了。   他明確記得,那個時候,有一個黑袍人出現,來到了船頭。接着,那艘黑船就消失了。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有一個黑袍人在這艘船上!但是,卻沒有人看到它!   可是,連城卻沒有辦法逃!剛纔那艘木船,已經飄到距離這裏很遠的地方去了。他也不敢說出來船上有一個黑袍人,當初聽銀夜提到,在那個午夜巴士上,吳曉川就因爲發現了厲鬼真身,立即就被殺了!所以,目前他自然也不可以說出來!否則,那個黑袍人大可以殺了他,然後篡改一下記憶。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離開這些人嗎?如果自己做出怪異舉動,只怕黑袍人也一樣會殺他!更重要的是,現在在這條冥河上,他就算想要逃走,也沒地方逃啊!   他睜大着眼睛,看着前方,渾身都不斷顫抖着。   哪裏?   黑袍人……到底在哪裏?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七章 蒲緋靈   “你是問……深雨和敏的父親?”   星齊孤兒院院長看着眼前來訪的李隱和子夜,看起來很是有些驚愕:“說起來,李先生,柯先生也來過這啊。”   “銀夜?”李隱怔怔地看着孤兒院院長,他此刻和子夜坐在孤兒院院長辦公室內,就是希望可以查出有關深雨父親的線索。   那兩個鬼信中提及的“惡魔”,很有可能就是深雨的父親。而如果這個能力是那個人帶給深雨的話,調查那個人,應該可以查出一些事情來。   不過,時間隔得太過久遠,甚至連那個人的姓名也查不出來,只能從敏和深雨的姓氏,得知那個人姓蒲。   而現在,銀夜也來這裏調查過?   “他什麼時候來的?”   “嗯,我記得是在4月7日,又好像是8日吧……”   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結束後不久的事情!果然那次血字指示中,銀夜獲取了什麼李隱不知曉的情報嗎?而夏小美的死,也很可能和這一點有關係。   “我收留敏和深雨,”院長忽然說:“實際上是受到了一位舊友的委託。因爲和她的關係,所以我才收留了那兩個人。”   “具體說說吧,”李隱迫切地問:“我們很想知道。這和敏的死,也肯定有莫大關係。”   “嗯,”院長繼續說道:“她的名字叫做蒲緋靈。是敏的姑姑,也就是……她父親的妹妹。她似乎比任何人都憎恨着她的哥哥,也因此長期不和她哥哥往來。當敏的父親犯下的罪行暴露後,剛剛分娩生下深雨的敏,可以說是走投無路。她因此希望我能夠照顧那兩個人,出於多年的交情,我答應了。這件事情,事實上敏也不知道,她根本連自己有這麼一個姑姑存在都不知曉。”   “真的?”李隱頓時感覺抓住了一絲希望,忙問:“那她現在在哪裏?”   “應該是在K市住着吧。事實上,K市纔是敏父親的故鄉,但是他以前一度賣掉了祖屋,然後前往H市定居。當時,他似乎就是和妹妹從小在祖屋生活長大的,聽緋靈她說,後來她的哥哥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賣掉了祖屋,然後帶着她離開了K市到H市生活。但是,緋靈似乎對哥哥的憎惡情緒越來越深。後來她回到了K市,只有在敏出生後,纔去看過哥哥一次。似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敏的父母也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姑姑的存在。”   子夜這時候問道:“那……蒲小姐現在在哪裏生活?”   “嗯……”他似乎有些猶豫,是否要把聯繫方式交給李隱和子夜。   “銀夜……”李隱忽然問:“你和銀夜也說了同樣的話嗎?”   “嗯,說了。那時候我也把聯繫地址告訴了他,但我開始覺得有些古怪了。你們真的是敏的朋友嗎?該不會別有用心吧?”   銀夜……他知道!   搬出去住,是出於這個目的嗎?銀夜到底在盤算什麼?   李隱很清楚,柯銀夜是一個對他而言最棘手的住戶。如果將來必須要和他爲敵,那也必定是一場惡戰!   “請告訴我吧!”李隱壓抑住內心的不安,說:“無論如何,這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敏的死,和她的父親,恐怕有很深的關係。而且……”   “我聽新聞說她是被謀殺的,”院長還說:“警方來調查的時候,我還和他們提過你們來過孤兒院,提到她想自殺的事情。但警察沒去找你們嗎?”   當然不可能來找。公寓住戶的死活,司法機構是不可能會去認真處理的,公寓的影響力會讓他們對任何明顯的線索選擇性失明。這和個人的意志無關,純粹是一種近似詛咒的現象。   而從這一點,李隱更進一步判斷出,公寓對國家司法機構的影響力之大。   不過,院長的這句話,似乎變相地潛藏了一個意思。   那就是,他似乎懷疑敏的死,和他們有關。   事實上,李隱在他們如何與敏相識這一點上,自然是撒謊的。而銀夜對院長說了什麼,李隱是無法知曉的,他自然也不能夠多說什麼,否則就可能露出馬腳來。   就在他思忖着如何讓院長將聯繫地址告訴他的時候,院長卻說道:“算了,也沒什麼,就給你們吧。唉,緋靈不會怪我吧。”   李隱突然感覺這個院長似乎很虛僞。他如果真的認爲他們可疑,爲什麼當初要把地址給銀夜,現在卻一副警惕的樣子。但事實上也不過是裝一裝,最後還是給了地址。   想來,他是希望表示自己已經有了“警惕”,將來如果出了事情也容易推託,估計他和銀夜也這麼虛以委蛇過。   不過李隱也懶得理會他的想法,只要找到了地址就行。   他始終對於信中提及的“不祥”非常在意。那兩個鬼所提的話,應該是真實的,因爲信件中從來沒有指明對方性別的話語,從這一點判斷,公寓似乎在這點上保持了公允性。而信的內容是真實的話,那麼,惡魔的預知也就是真實的。   而那個打給他的電話,更證明了這一能力甚至可以洞悉到公寓的規則。這一隱藏規則連夏淵都不知曉,那麼……這個神祕人是何等人也?   另外,目前是得知,敏的父親死在了監獄中。但是,李隱卻對於這一點,非常懷疑。   那個人真的是死了嗎?還是說,雖然死了,卻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同一時間,在K市白林區的某座普通的房屋前。   “我已經說過了。”一個面容憔悴、模樣端莊,看上去大概五六十歲的中年婦女站在房屋門口,對眼前的一對年親男女說:“我和我哥哥早就斷絕來往了,要我說多少次你們兩個才明白?”   而那對男女,正是銀夜和銀羽!   “我想問的是關於蒲深雨的事情……”銀夜還是繼續追問着:“蒲女士,她現在失蹤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那和我沒關係。”眼前的中年婦女,雖然上了年紀,但並不怎麼顯老,看起來年輕的時候一定非常漂亮。而她此刻則是滿臉怒容,但銀夜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手,一直有些輕微的顫抖。   “預知畫……”銀夜再一次提到這個詞:“你真的不知道嗎?深雨的能力……”   “別胡說了!”她的臉再度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將門死死關上!   “果然如此。”銀夜轉過頭,對銀羽說:“她知道的,預知畫的事情。從這一點來判斷,敏的死也很可能和深雨有關係。”   當初,神祕人聯繫銀羽,希望銀羽殺死銀夜的時候,這兩兄妹就對敏的死有一個大致的想法了。   那個神祕人,很明顯是想要進行人性實驗,通過一種極端環境,來激發出人的至惡。   只能說,那個神祕人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完善,動機暴露得太明顯了。由此判斷神祕人的智商並不是很高。   而這一點對銀夜而言是很有利的。   當初,他就聯想到了深雨。這個少女,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現在想來,敏的死,很可能是她要對其進行復仇。深入調查後不難發現,敏在進入公寓以前,曾經對深雨造成很大傷害。而敏曾經將深雨贈送她的油畫帶回公寓,之後卻不翼而飛這一點,也被銀夜視爲重要線索,判斷很可能那幅畫就是預知畫,而那張A4紙就是敏寫的。   而如今,深雨失蹤了,接着敏就死了。   所以,二人都認爲,深雨很可能教唆了某個住戶殺死了敏。然後許諾,將預知畫交給那名住戶。從這一點來判斷,接下來她應該也會對他們進一步下手。   必須要找到深雨!   這是二人達成的共識。   所以,找到了孤兒院院長,隨後,找到了這個當初和深雨父親關係最密切的人——蒲緋靈。   蒲緋靈這個女人,最初聽到銀夜的來意後,就表現得極爲激動,聲稱她和自己的哥哥已經沒有了關係。   但是,當銀夜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預知畫”三個字的時候,她就明顯有了動搖。   這讓銀夜更進一步確定,深雨就是那個打電話教唆銀羽殺死自己的人!   而他甚至懷疑,蒲家這個家族,和公寓是否有着什麼關係?比如說……這個家族的人,是不是也曾經是公寓的住戶?   究竟……   這一切的背後隱藏着什麼?   地獄古堡,地下黑河之上。   隨着船不斷划動,齊美善開始發現,水位似乎有不斷上升的趨勢。而四周也變得越來越幽靜。   “到底該往哪裏去!”痞子青年趙武烈終於無法忍耐地打破了寂靜:“我們難道就這樣一直在這飄蕩下去嗎?我受不了了!”   連城頓時嚇了一跳,看向這個男人。他此時就害怕潛藏在這船上的黑袍人動手,這個男人難道想找死嗎?   “別說了。”車智彬發話了:“你還是安靜一些吧。”   “安靜?老子怎麼安靜!”趙武烈忽然一把揪住車智彬的衣領,怒道:“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本來只是想找點刺激進了這個鬼屋,誰知道到處都是死亡陷阱!動不動就會出現鬼怪幽靈!那是真的鬼啊!真的鬼!你讓我怎麼安靜!”   “這一點我們每個人都很清楚!”這時候,齊美華也說話了:“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是這樣!我們每個人都很怕,但是……怕能解決問題嗎?目前我們要做的是……”   “夠了!”趙武烈咆哮道:“我們現在這樣下去就是等死!等死啊!”   “那你說怎麼辦?”齊美善則是冷冷地說:“你有什麼辦法嗎?”   “你們……”趙武烈忽然指着齊美善,說:“你和那個姓華的,你們是人是鬼?這一路老子碰上太多鬼裝成人的了!你們肯定是鬼!老子要……”   說到這裏,齊美華立即擋在了妹妹面前,死死盯着趙武烈,說:“你給我住口!她是我妹妹!”   而劉夏珊也有點看不過去,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人家又沒惹你……”   “去你的!”趙武烈卻是惡狠狠地說:“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人?弄不好,你這個姐姐也是個女鬼!不,你們都是鬼,都是……”   這時候,水位進一步開始上升了。   忽然一個踉蹌,黑河的水忽然灑入了船中!而水也直接濺到了趙武烈身上來。   這條黑河無比兇險,誰都是知道的。而這一下把大家都嚇得不輕。   水位不斷在上升!這是怎麼回事?   船底並沒有被鑿出洞來,但是水位上升卻是不爭事實,如果稍微有些波浪,船豈不是就會翻了?   這個時候,依舊看不到任何岸的蹤跡,頭頂也是一片虛空。在這猶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黑河之上,每個人都是心驚膽顫!   如果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那真是逃都沒有辦法逃啊!   “你們……誰會游泳?”連城馬上對着所有人問:“誰會?”   “我會。”車智彬簡短地說了一句,接着齊美善也說她會。   而連城的游泳技術只能說一般,在這情形下落水的話……   實際上,這條黑河那麼深,掉進去的話,游泳技術再好也根本沒救了。最重要的是,這條河內……還有着極爲可怕的存在。   但是,現在最恐怖的是……船上有着一個看不見的黑袍人存在着!這一點,只有連城一個人知道。   那個黑袍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然後大開殺戒!現在不動手,也許只是沒有觸發死路的條件。   “我們把水弄出去!”車智彬立即臨危不亂地指揮道:“否則船會沉的!”   接下來,大家都一起動手,將水給舀出去!而連城很清楚,每個人都已經要到達崩潰邊緣了。像連城這種在公寓住了近三年的住戶,什麼詭異現象沒見過?只要鬼不出現,他也就沒什麼反應了。   水……他看到水,就想起昔日被那個巨大女鬼吞入嘴巴內的可欣。當時和妻子小莣情同姐妹的可欣,當時就差一點,死在了公寓的門口。   自那以後,他和妻子一樣,看到水就會極度恐懼,害怕水中會出現那可怕的女鬼。   接下來……大家開始發現,黑河上,開始不斷出現巨大的波浪。而且,浪是一陣比一陣要高。   不管舀出去多少水,船內的積水依舊越來越多。   每個人的身上都是被水徹底浸溼,此刻這黑河已經變得波濤洶湧,隨時可能將他們全部人都吞噬掉!   而連城這時候將手伸入那黑水中的時候,剎那間,一隻黑色的手就忽然從裏面伸出,死死抓住了連城!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八章 迷宮   連城還來不及反應,他的身體就被狠狠地拉入了黑水中!緊接着,水中一張黑暗的臉孔就朝着他猛撲而來!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立即抓住了連城的後頸,將他的身體抓出了水中!   “你沒事吧?連城?”齊美善緊緊抓住連成,說:“剛纔……你怎麼突然掉進去了?”   連城此時心有餘悸地看着眼前的黑水,立即驚惶地不斷退開,撞到了身後的趙武烈。趙武烈這時候也在舀水,被連城這麼一撞,頓時大怒,一把揪住他吼道:“你個混賬故意的吧?想把老子推下去不成!”   “你住手!”齊美善怒視着趙武烈,說:“都什麼時候了,我們怎麼可以繼續內鬥!”   “你給我閉嘴!”趙武烈這時候正是一肚子火沒有地方發泄,揮舞起拳頭,就打算朝着他的臉上招呼過去!   這時候,車智彬的手死死抓住了趙武烈的拳頭,這個詐騙犯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說:“你夠了吧?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推下去?”   “你……”趙武烈想掙脫,然而拳頭怎麼動,都無法移動分毫。   “給我記住,”車智彬冷冷地說:“我和你們一樣,都想逃出這個地獄古堡。你如果想活下去,就給我好好地合作!我沒義務救你!”   趙武烈本來想再放幾句狠話,但他看向車智彬的目光,頓時心一驚。   這個超級詐騙犯的雙目中,充滿了冰冷,兇殘,雙眼就猶如野獸一般死死盯着趙武烈,讓他頓時不敢說什麼了。   他這時候纔想到,這個男人畢竟是個罪犯啊!誰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來!   “我,我知道了……”趙武烈立即不敢多說了:“我,我聽你們的就是了……”   趙武烈放開連城後,連城立即對車智彬說:“謝謝你,車先生。”   “沒什麼,”車智彬很淡然地說:“快點舀水吧,快!”   連成回過頭,看着剛纔救了他的齊美善,也是說道:“謝謝你,齊小姐,真的謝謝你!”   “沒什麼。”齊美善倒是沒什麼反應:“你沒事就好。”   黑河上的波濤越來越強,這艘船雖然還算大,但是也是經不起這劇烈搖晃。而連城此刻非常痛苦,明知道這艘船上潛藏着那個黑袍人,卻又不可以離開這艘船。進入這黑河中,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存在!   他只能希望,那個黑袍人先殺掉其他一些人,比如那個趙武烈,最好把他先殺掉!   “呀哈哈……”   突然間,洶湧的波濤前方,傳來了毛骨悚然的笑聲!那笑聲猶如近在耳邊一般,卻是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笑聲不斷地接近,然後……劉夏珊突然大叫道:“你……你們看!”   大家急忙看往那個方向,只見在黑河水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體被深黑的衣服包裹,頭一直低垂着的女人!   女人漂浮在水面上大約一兩米的地方,任何波濤接近女人都會化爲無形。   距離這艘船,不到十米距離!   然後,那個女人的身體忽然消失。   笑聲接着再度響起,然後,齊美華大喊:“在那裏,你們看!”   又是一個方向,水面上再度出現了那個漂浮着的低頭黑衣女人,每次女人出現,那怪異的笑聲就會變得越來越響!   而女人接近的地方,黑河的波濤也就會變得更強!   “快!划槳!”車智彬大吼:“快點划槳!”   聽到這句話,最快作出反應的人是齊美善。她立即抓起槳去划動水面,然而一個大浪打來,她的身體一個趔趄,反應過來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掉進了黑河中!   要知道,現在水面流速多快,這一下掉入水中,齊美善的身體就被衝到了距離小船好幾米以外的地方!   她立即開始遊動起來,可是浪一陣一陣打來,再會游泳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都會陷入絕境!   “美善!”齊美華看到妹妹被捲入黑河中,頓時心如刀絞,然而卻有心無力!   連城看着她掉入水中,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痛苦。   他很清楚齊美善已經死定了。在這湍急的水流中,她斷然沒有生還希望了。而自己可以活到現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齊美善的緣故。   但是,他沒有能力去救他。進入到黑河裏的話,他自己也會……   看着在水中掙扎的齊美善,連城忽然想起了死去的妻子。當初,進入公寓的時候,發下誓言,一定要攜手一起離開這個公寓。無論面對多麼可怕的困境,都會堅持他們的愛情!   他始終沒有辦法保護妻子。   總是被動,總是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   那個時候,如果自殺的話,也許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但是他自己還是苟且偷生了下來,還是爲了活下來,來執行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   到了最後,無論別人還是自己,都救不了!   這就是血字指示的殘酷。人力顯得微乎其微,生命變得猶如草芥一般。鬼魂可以不死不滅地存在,而人類卻只能如同俎上魚肉一般任由宰割!除非找到生路,否則就只有在絕望中死去。   成爲那個公寓的住戶,就等於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如今,這條不歸路,也終於要走到終點了嗎?   如果,自己死了的話,能不能變成鬼魂呢?但是,就算變成了最兇惡的厲鬼,也沒有辦法去報復那個公寓。鬼魂根本沒有辦法進入那個公寓,即使強行進入也會被吸入那個黑洞中。   在那個公寓面前,人和鬼,都只是被玩弄的對象而已。   這時候,眼前的齊美善,已經只有雙手在黑河的水面上掙扎了。   “我……”連城張了張口。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真的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成功。   說得更清楚一點,他本來就是抱着赴死的心態,來執行這個血字的。對他而言,只要存在着執行十次血字的希望,那就會一直不敢去死。然而,在失去了小莣的現在,還要面臨着將來的血字,他已經沒有了信心。   所以,纔會選擇來執行這個魔王級血字的。也就是說,索性斷絕自己的希望。沒有希望,就不會再有未來更多的絕望。   與其說是想活着離開公寓,倒不如說……是他希望可以讓自己解脫吧。然後,可以到那個世界,去和小莣相聚。   “至少……”連城攥緊了雙拳,咆哮道:“至少現在,我不要被你控制!”   對公寓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憎恨,終於徹底爆發了出來,然後,連城就朝着眼前的黑河猛然躍了進去!   就是死……   也要爲了救這個女人而死!那樣,至少也死得有價值!   “他……他跳進去了!”趙武烈不敢相信地說:“那個男人……他真的跳進去了!”   其實從黑袍人出現在船上,並且在剛纔差一點被拉入水中的時候,連城就已經知道,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這時候的他,內心已經超脫了生死,所以反而什麼也不怕了!   “老子……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隨着這一聲大吼,連城完全豁出去了!他將學到的游泳技術超水平發揮了出來,竟然在這湍急水流中,不斷划向齊美善所在的方向!   他也是咬緊牙關,不去理會,而不斷接近齊美善!   終於,他抓住了齊美善的手,隨後又朝着船上劃去!   這個時候,忽然……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怪笑聲又一次出現,不斷迴盪在連城耳畔,現在,他距離船也是越來越遠了,波浪一陣一陣地拍打而來!   挺住!連城提醒着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   死都不怕了,這算什麼?   “齊小姐,你再堅持一下……”連成回過頭去,說:“我們很快就……”   而回過頭的他卻看到……他抓住的,竟然是那個低着頭的黑衣女人的手!   接着,連城就被死死拉入了黑河之中!   身體被這黑河淹沒後,連城只感覺眼前只是被無限的黑暗所覆蓋,五感似乎都麻痹了。靈魂一點一點被抽離。   他嘗試着擺動雙臂,可是觸及不到任何東西。   最後,身體不斷地下沉,下沉,下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周圍開始亮了起來。   他開始向下看去,不看不要緊,看了以後,他的眼睛徹底瞪大了!這怎麼可能?   他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那個迷宮,從高空俯瞰下去,無限廣闊,一眼望不到盡頭。   接着他開始發現,似乎身體在不斷向下移動!   事實上,他的身體,在那龐大迷宮至少數百米高的地方。而在如此高的地方,還看不到這個龐大迷宮的盡頭!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牽引着,朝着這個巨大迷宮,不斷墜落下去!   終於,他的身體距離那龐大迷宮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到了迷宮正上方的時候,吸力漸漸放緩了。然後,連城的身體,漸漸飄入了迷宮內。   他再抬起頭,那迷宮的牆壁有近十米多高,而上空則是純粹的黑暗,根本看不清楚。   而在十米牆壁的範圍內,沒有水,氧氣很充足,可以正常呼吸。   這條黑河數百米下方,竟然是一個同樣廣闊無邊的迷宮!   這讓連城實在難以想象。   不過,進入這個迷宮,也就脫離了之前船上潛藏的黑袍人了!   可是,連城也很清楚,這個迷宮,只怕是會更加可怕!   迷宮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每一條走廊都會延伸數十米,然後會出現很多的岔路。從剛纔高空俯瞰下來判斷,連城基本上確定,這個迷宮根本走不到出口!   而迷宮中,肯定陷阱重重!也許,稍微走錯一條路,就會陷入死局!   “連城?”   連城聽到這個聲音,立即回頭看去,這條走廊後方,走出的正是齊美善!   “你……”她非常驚訝地問:“你也被吸進這個迷宮來了?”   連城看到她,頓時喜出望外,有她跟在身邊,恐懼感也能減輕很多。   跑了過去,他問:“你……也是被吸進來的?”   “嗯,”她說道:“我掉入黑河中後,就被吸入了這個迷宮裏面。我在高空看到的,這個迷宮,實在太大太大了。”   “是啊。”連城再度抬起頭來,說:“我想這個迷宮說不定和黑河一樣大也說不定。被拉入黑河後,我們就要進入這個迷宮來。”   這個時候,忽然只聽附近傳來一個聲音:“這……這個地方算是什麼?”   二人聽到聲音,連忙跑了過去,穿過一條走廊,然後,就看到劉夏珊站在那裏!   她看到連城和齊美善後,恐懼的神色這才減輕了些,連忙跑過來,說:“你們……你們也是被帶到這裏?”   “你也掉進黑河裏了?”連城問道。   “不光是我,”劉夏珊說道:“船已經翻了,我們所有人都掉進黑河裏了。難道,還有三個人,也進入了這個迷宮嗎?”   這時候,上方的黑暗中,忽然又冒出了一個人,身體猶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落到地面上。這個人,正是車智彬!   “你們……”車智彬看着他們,再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這下面居然有那麼龐大的建築,實在是沒有想到……”   “這個古堡到底是誰建造的?”齊美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惡魔?或者說,真的有地獄存在嗎?”   接着,天空中,又落下了齊美華和趙武烈。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這裏。   “好了,”車智彬說道:“接下來……我們需要考慮的是,怎麼走出去。”   “怎麼可能走得出去?”趙武烈一屁股坐在地上,說:“出不去的,這個迷宮,根本沒有頭啊……”   “別那麼說。”車智彬卻顯得很樂觀地說:“我估計,這個地獄古堡,是對我們的一個遊戲。我們雖然被拉入冥河,但是沒有死,卻讓我們來到這個迷宮中。明顯……是再給了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有辦法接近門票後面寫的最後的房間。雖然不知道製造這個古堡的是何方神聖,但我想這個古堡並不是爲了殺死我們而製造的,而是給予我們逃脫古堡機會的一個……生死遊戲!”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九章 黑點   車智彬一臉淡定的表情,倒是讓另外五個人,都多少有了些安心。人都是這樣,陷入絕望境地的時候,就會盲目地相信,否則就沒有辦法活下去。   連城此時,感覺車智彬這個人,有些類似於李隱和銀夜。   不……倒不如說,更像是嬴子夜多一點。   這個男人,根據新聞報道,僞裝成任何身份,都能迅速代入角色,無論在任何情況都能隨機應變地處理,爲一家家大公司設計了許多陷阱,不斷騙取鉅額資金。   因此,被視爲絕對的冷血詐騙犯。而他被逮捕後,也沒有任何的認罪情節,甚至也無法查出被他詐騙所得的資金在什麼地方。   “生死遊戲?”齊美華看向車智彬,說道:“你認爲這是一個‘遊戲’?”   “人生本來就是遊戲。”車智彬卻是侃侃而談起來:“無論是這個地獄古堡,還是外面的正常社會,對我而言都是生死遊戲。掌握了金錢的人就可以主宰他人命運,反之,就只能做被宰割的對象。手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可以達成結果。”   這一段話,也沒人反駁他。身處這種境地,沒人有興趣和他討論人生觀的問題。   接着,他開始談起這個迷宮來了:“剛纔在掉入黑河的時候,我從高空看到這個迷宮,確實錯綜複雜,毫無規律可言,但是,你們不要忘記一件事情……”   這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進入這個龐大迷宮,每個人都是無比絕望,因爲根本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迷宮這種東西,本身就是非常具有人爲特色的建築。而且,是經常用來考驗人智慧的一個遊樂設施。不是把我們丟入其他地方,而是進入了一個迷宮。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可能是用來考驗我們,讓我們找到那個房間的。”   “就算你那麼說……”連城剛要反駁,卻看見車智彬取出了一個東西來。   那是他的手機。   “這隻手機是防水性能很強的。”車智彬將手機打開,說:“而且像素也是非常清晰的。我在掉進來的時候,在高空就對迷宮進行了拍攝。拍下來的照片,一共有十一張。當然,因爲不斷下墜的緣故,越後面的照片範圍越小。不過,這樣一來,可以大致把握住附近一帶的迷宮分佈。”   “可是……”齊美善說:“這個迷宮根本就找不到出口啊,就算有照片……”   “別那麼快下結論嘛。”車智彬打開了手機的相簿,調出了第一張照片。   像素確實極爲清晰,在照片中,拍攝出了在數百米高空,整個迷宮的大致略圖。   “這是……”連城仔細看去,忽然他猛然張大了嘴巴!   “你們也發現了吧?”車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宮,說:“看,這,這,還有這……都有着黑點吧?分佈在迷宮的各處。雖然非常分散,但是確實是有的。”   黑點……   這些黑點,是什麼東西?   連城自然比誰都要清楚!   可能是黑袍人,也可能是……鬼魂!   而其他人在高空沒有注意到黑點,也不奇怪。所有人第一眼都是被巨大迷宮徹底震懾,這些不起眼的黑點一時間自然不會注意到。而且,被吸入迷宮的速度也是飛快,根本來不及仔細觀察。   然後是第二張照片,比第一張要清晰了些。而那些黑點,相比剛纔明顯有了移動。而且,明顯的是,每一個黑點都在進行着移動。但是,移動看起來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隨着照片一張張翻過去,黑點也越來越清晰了。   而當到了第七張照片的時候,所拍攝到的範圍已經看不到黑點了。畢竟黑點還是相當分散的,只是因爲迷宮很大,所以才能看到那麼多的黑點。   “那些黑點……”劉夏珊臉色很蒼白:“數量好多!我,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就算在這個龐大迷宮中,黑點非常分散,也難保他們就肯定不會遇到。   一旦遇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趙武烈也是嚇得魂飛魄散,齊家姐妹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衆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車智彬身上。因爲他看了這些照片後依舊如此淡定,估計是有了什麼辦法可以逃生,於是人人都把希望寄託到了他的身上去。   “車……車先生……”趙武烈近乎諂媚地說:“剛纔真的是對不起,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啊……”   “簡單地說,就是要找出離開迷宮的方法。”車智彬繼續說道:“從高空拍攝的照片來看,迷宮的錯綜複雜確實看不出任何規律,但是,很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沒有封閉住的道路。任何一條路,要麼就是一條通道,要麼就是好幾條岔道。無論走哪裏,都不會遇到死衚衕。這一點,你們沒發現嗎?”   一般的迷宮,出現走錯路而出現死衚衕的現象是很頻繁的。一旦走到死衚衕,自然就清楚明白到,自己走錯了路。但是這個迷宮,卻根本不存在死衚衕。   “對啊,還真的是……”齊美善仔細看了看那照片,又問:“可是,這代表着……”   “簡單地說……”車智彬繼續說道:“這是給我們安排的‘生路’。”   聽到“生路”這兩個字,連城頓時一陣激動,甚至仔細向車智彬看去,他懷疑這個男人不會是公寓的住戶吧?最近新加入的住戶越來越多,其中有些人的臉自己不熟悉,也不是不可能。   但隨即他認爲這不可能。車智彬畢竟是被警方通緝的詐騙犯。這麼一個人物進入公寓,肯定會引起轟動,畢竟他的通緝照片還是有很多人都看到過的,不至於沒有任何人認出他來。   這麼說來,這個男人的智慧,果然和李隱、嬴子夜是有得一拼的!竟然可以看出有“生路”存在!   無數次血字指示證明,活過血字,最重要的,就是智商。或者,也可以說是洞察力,分析能力,判斷力等等。公寓四大智囊,李隱、嬴子夜、柯銀夜和柯銀羽,就是靠超凡的智商才得以活到現在。   也許……能活下去!   連城內心的希望開始增大了。車智彬,也許這個男人可以讓他活過魔王級血字指示!   “你們看,”車智彬指着照片上的迷宮說:“不存在死衚衕,也就是說,只要不在前後道路都被堵死的情況下,我們不至於陷入絕境。也就是說,即使遇到這些黑點,我們也有逃生的可能。而且迷宮有無數岔路,在逃跑的時候,這些岔路可以大大提高我們的生存機會。仔細看,岔路確實很多吧。所以我建議,我們接下來朝着岔路較多的地方前進,如果,遇到黑點來追逐我們,就分散開,從岔道跑!然後,想辦法找到那個房間!只要將棺材挪開,我們就可以得救!”   聽到他那麼說,大家都內心開始有了希望。   但是,齊美善提出了兩個問題:“首先,車先生,你確定門票後面的話是真的嗎?也許這也是玩弄我們的一個陷阱呢?創造這個地獄古堡的,是遠遠超越我們想象的存在,也許是外星人,也許是惡魔,總之,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存在,這未必是真的。還有,你確信,能給通過這個迷宮,前往那個房間嗎?”   “我確實不能確定門票後的內容是真的。”車智彬說:“但是,越是高位的存在,越是會無聊。因爲,沒有了可以繼續攀升的空間,達到了沒有能給再度進化的餘地。發展到這個地步的話,無論是神還是惡魔,都會非常無聊。將我們這些對這些大能而言,毫無抵抗能力的人類殺死,根本無法滿足他們。所以……就乾脆設計了這個生死遊戲,讓我們進入其中,看我們能否活到最後。”   無聊?   這突然讓連城回憶起了某部日本漫畫,就是一個死神因爲無聊,將一本寫上名字就能殺人的筆記本交給人類,將世界弄得天翻地覆的故事。   這麼說來,或許真的是如此呢。   成爲神,是人類最終極的夢想。可以永生不死,擁有任意操縱世界的力量,凡塵和俗人在神的眼中猶如草芥一般,可以實現一切,也可以毀滅一切。   但正如車智彬所說的那樣,變爲那樣的存在以後,還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了可以繼續進步的空間,沒有了可以仰視的存在,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凡是自己不喜歡的就可以讓其消失。這種被人視爲“完美”的東西,卻是比什麼都來得恐怖。   成爲這樣的神,甚至還不如一個一無所有的凡人。   所以,就會無聊,就會去想要看看,他們這些人,有沒有在神安排的陷阱下,自我拯救的可能。   或許,這也就是“魔王”的意圖吧!   “所以……”他說道:“我認爲,我們可以在這個迷宮中,找到進入那個房間的方法。如果要殺死我們,爲什麼還讓我們進入這個迷宮中,甚至安排了對我們而言有利的‘生路’?所以,只能認爲,我們的確是被賦予了到達那個房間的可能性。”   車智彬的話,讓另外五個人的心中都是再度有了希望。   連城則是想道:對啊,就算是魔王級血字指示,也未必就沒有生路可言!地獄契約,應該只是一個作弊器,但不代表是成功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唯一途徑!   事不宜遲,六個人立即根據那張照片,開始進行移動。   繞過一條走廊後,前面出現了六條岔道。然後根據照片,再選了一條路繼續走。六個人走路的時候,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走太慢。   連城此時的想法是:公寓應該給那些黑點設置了“限制”,也就是說無法感知我們的位置。一旦我們逃入岔道就無法找到我們了。從這點判斷,出現兩個黑點同時阻截,只是一種概率問題,而不是絕對的。而且岔道越多的話,越不容易被堵住。唯一的問題是……   速度!   一路下來,體力的消耗已經是越來越大了。再這樣下去,連城都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如果現在跑起來的話,速度絕對快不起來。   公寓是否有限制這些黑點的速度呢?   如果沒有加以限制的話,那麼對於他們而言,是非常危險的!萬一速度極快,那麼對他們來說,就是毀滅性的!   靠那些照片判斷黑點移動速度沒有意義,因爲不能確定那是否是黑點的極限速度。   而連城,只能夠祈禱,公寓在速度這一點上也同樣施加了限制,就如同當初唐醫生執行的捉迷藏血字指示那樣。   接下來,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也沒有遇到任何東西。   但是,大家的神經都沒有放鬆警惕。因爲大家很清楚,沒有遇到那些黑點,是因爲迷宮非常大,所以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緣故。   可是,黑點是一直移動的,所以遇到的可能性始終是存在的!   一旦遇到,就要立即通過岔路來甩掉黑點!而六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車智彬,他非常警覺地環顧着四面八方。老實說,他不能確定,那些黑點是否有穿牆的能力。既然如此,就要對牆壁非常注意。   走着走着,每個人的內心都是非常壓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都抱着僥倖的心理,希望能夠不遇到那黑點。   而連城和齊美善並排走在一起。二人畢竟因爲一同患難過,感情上也算是比較深了。   “對了,美善,”忽然齊美華回過頭來對妹妹說:“你該多謝謝華先生呢。他當時,跳下船去救落入水中的你,真的很了不起……我那個時候,都不敢下去。”   “什麼?”齊美善不敢相信地看向連城,說:“你……當時下來救我?”   “是啊,”走在後面的劉夏珊說:“當時他真的是不要命了呢,你們是什麼關係?真的是進入古堡纔剛認識的嗎?就連你姐姐當時也沒跳下去救你啊。”   齊美善對於姐姐沒下來救她,並不抱有什麼恨意。齊美華本身就是個旱鴨子,齊美善是很清楚這一點的。但是,連城居然會下來救她,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   雖然之前的確救了他幾次,但是,在如今這個社會,齊美善早就不指望有不惜捨棄生命也要報恩的人存在了。她純粹是因爲自身的善良,才救了連城。但萬萬沒想到,連城竟然會真的爲了這份恩情來救她?   “連城……”她看向連城的目光,也不一樣了,此時的她真的非常激動。   剛想說出點什麼來,忽然……   在牆壁對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章 逃,逃,逃   那腳步聲讓每個人都是心中一凜!   該來的,還是來了!   車智彬立即也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牆壁對面的聲音。從之前拍下的照片可以判斷出,這些牆壁的厚度不足一米,但是堅硬程度卻是毋庸置疑!六人已經嘗試過,無論怎麼傷害這牆壁,都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那聲音,是朝向和他們所走的路相反的方向!   而那腳步聲又極爲急促,在他們背後的三十多米處,就是拐彎處,有三條岔道!而在對面牆壁的那個“人”,可以很快地到達身後那個拐角處,除非選擇其他道路,否則一定可以看到他們!   不再猶豫,立即朝前方逃去!   沒有一個人敢回過頭去,這個時候,每個人都是爭先恐後,那趙武烈更是推開人朝前跑。很快,跑到和車智彬並排!   來到前方的岔道口,一共有四個岔道。而車智彬就朝着右邊的一條岔道跑了進去!   車智彬的智慧自然是每個人都有些依賴的,所以趙武烈也是毫不猶豫地跑了進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急促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並且以非常快的速度朝這裏跑來!   很明顯,趙武烈跑進去的時候,肯定被看到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分散開了,否則的話,必定會被追上!   齊美華立即對旁邊的妹妹說:“美善,你跟我走吧!”   背後那腳步聲越來越接近,齊美華和齊美善跑入了左邊的一條岔道。而剩下的就是連城和劉夏珊,二人則是跑入右邊的另外一條岔道內!   繼續跑入新的岔道內,沿着這長長走廊,連城和劉夏珊都以極快的速度奔跑着!體力雖然是近乎透支,可誰都知道,不跑就沒有生路!   接着,又到了前面,繼續跑入了幾條岔道內,二人倒也沒有分開,畢竟只有一個人的話,太可怕了。   終於,二人都感覺幾乎到了極限,再也跑不動的時候,停了下來。   “我……我……”劉夏珊拼命喘着氣,說:“我實在是,跑,跑不動了……華先生,你真能跑啊,我,我……”   連城前後左右環顧,沒有任何追兵,也鬆了口氣。既然剛纔用照片可以拍攝出那些黑點,估計不是隱形的鬼魂。   不過,他也想到,當初銀月島上的那個無瞳女鬼,就是一個無形的,只有用照相機才能拍攝出來的存在,當初他和伊莣都是好幾次差點被那個女鬼殺死。   但他認爲這應該不可能。這個迷宮的牆壁因爲堅不可摧,所以只能夠在各種走廊中躲藏,如果再安排一個無形的鬼,實在不吻合公寓一向平衡血字難度的規則。當然,這是魔王級血字指示,也許會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是,連城已經逐漸認爲,這並非毫無生路可言的血字指示。   “看來沒追來。”連城的手扶住牆壁,他也不記得跑了多久,但是,體力的消耗讓他感覺站都站不穩了。   劉夏珊說他能跑,還不是被這個公寓逼出來的!自從進入公寓,他就不斷地去健身房練習跑步,再加上多次執行血字都一直要逃,導致他的跑步速度越來越快。   人在生死關頭爆發的巨大潛力,實在是極爲強大的。   “劉小姐……”連城此刻還是在隨時注意四周,和身旁的劉夏珊搭着話:“你怎麼會進入這個古堡的?進來多長時間了?”   “就是今天上午的時候進來的啊,”劉夏珊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說:“我本來是在街上逛街的,當時走着走着,就看到這個古堡,感覺很有趣,就買了張票進來。我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這個古堡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地獄啊!”   “是嗎?”連城也是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說:“你進來後,碰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吧?”   “簡直是噩夢……”她說到這裏,身體就拼命蜷縮起來:“我一開始是遇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醫生,拿着手術刀走過來,我嚇得連忙逃走,可是不論逃到哪裏那個醫生都會跑出來。後來碰到了趙武烈、車智彬和齊美華。後來我們爲了逃脫那個醫生,走入了一條向下的樓梯,就來到那個黑河上面,坐了那艘船,在黑河上划着划着,接着就遇到你們了。”   連城聽着她的話,也是能夠想象出那是多可怕的場景。   平時,執行血字指示,一般也都是遇到一個鬼。而這魔王級血字指示,在這古堡內鬼魂可以說是無處不在。被挖眼的女僕、抬着棺材的黑袍人、西洋畫中的無臉女人、吊死人的樹、滿身是血的醫生、陰森的黑色冥河……   而如今,則是這個無限廣闊的迷宮!   連城將目光移向走廊另外一側,而這一瞬間,他幾乎大喊出聲來。   “劉……劉……劉小姐!”連城語無倫次地指着走廊那一側。   劉夏珊也是被他嚇了一跳,連忙看去,也是雙眼瞪得滾圓!   走廊……居然變長了!   原本,只有五十米左右的走廊,此刻卻被延長到接近兩百米!   走廊延長的話,也就代表着逃入岔道的時間就會被縮短!那樣一來,自然是變得比之前要更加危險了!   因爲,逃生的關鍵就在於,能夠在不被鬼看到自己逃入哪一條岔道之前,進入岔道內。但一旦一直在直線走廊上逃,那結果……   “媽的!”連城狠狠一腳踢向牆壁,內心狠狠地咒罵這個該死的公寓!   “快走!”連城馬上拉起劉夏珊,急促地說:“我們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沒有辦法,只有繼續前進了。   也無法知道,另外兩組人怎麼樣了。也許,已經……有人死了。手機無法聯絡,而這個迷宮那麼大,也許……沒有辦法再見面了。   而和車智彬分散開,也是沒有辦法。畢竟,進入車智彬那條岔道,被鬼追上來的可能很高。現在,也只有指望着能夠找到那個房間了。   他此刻有些後悔,當初應該跟着齊美善的,那個女人看起來很冷靜,也有些智慧,而這個劉夏珊……   她無論智謀還是心態,都根本無法和車智彬、齊美善比,如果是去公寓執行血字,估計第二三次就會被殺。   來到走廊盡頭,這一次是有五條岔道。連城站在岔道口看去,果然,每一條岔道也是被擴大到了兩百多米長。   公寓明顯在增加難度!   “選哪一條?華先生?”劉夏珊戰戰兢兢地躲在連城身後,問:“我們,快做出決定吧,萬一那些‘黑點’來了的話……”   “我,我知道啊。”連城此刻心裏面也有些打鼓,走廊的長度發生變化讓他內心再度恐懼起來。這麼一來的話,碰到那些鬼,逃起來難度就要大很多了。萬一長度繼續變化下去的話……   走哪一條岔道呢?其實哪一條都一樣,但是,他很擔心選中某一條後,走着走着,就會遇到那些“黑點”。   “嗯……”連城掃視了一遍,剛要做出決定,忽然,他遠遠看到自己右邊的一條岔道所通的走廊的盡頭,忽然冒出了一個身影來!隔着兩百米,所以看不清楚,但依稀看到,是個穿着紅色衣服的人!   他們六個人裏面,沒有一個人是穿紅色衣服的!   而那個紅衣人,也明顯看到了連城和劉夏珊,立即飛一般地衝過來!   連城立即毫不猶豫地逃入前方的一條岔道!剛纔稍微休息了一下,體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復,而劉夏珊也跟着他一起跑過去!   這個迷宮的好處在於不會出現死衚衕,所以選擇哪一條岔道都可以。但是……現在長度被擴大到那麼長,那個紅衣鬼只要到岔道口一看,就能看到他們在哪裏了!   想到這,連城內心就一陣絕望!   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都是跑兩百米,可他剛纔明顯看出,那紅衣鬼的速度比他們要快得多!而二人的體力消耗那麼嚴重,拼速度的話……就算公寓下了限制,也很難逃得過啊!   “劉夏珊!”   連城在跑了超過一百米的時候,喊道:“等會我們分開跑!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分開跑,賭的是二分之一的幾率。就看誰運氣好,誰運氣差了!   當然,如果公寓沒有對鬼下無法分身的限制,分開跑就毫無意義了。如今也只有賭一賭了!否則以這個鬼的速度,遲早會被追上的!   劉夏珊的速度明顯趕不上連城,她的聲音從後面飄來:“好,好的,我們分開跑……啊,那,那傢伙……追上來了!”   連城聽到這句話,更是不斷加速!儘管這時候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不斷翻騰,可是不可以停下!他根本不敢回頭去看!   終於,接近了岔道口,他看清楚了,這次是有四條岔道,左邊兩條,右邊兩條!   左邊還是右邊?   右邊吧!   於是他立即朝着右面的岔道拐了進去,然而……剛跑進去,他的腳步就停滯住了!   對面,大概一百多米的距離,站着一個穿着一身黑衣的人!這一次,他看清楚了,是個一身黑衣,面目蒼白的男人!   而那個黑衣男人,在看到連城後,也就立即狠追上來!   連城嚇得馬上調轉頭去,朝着後面的一條岔道奔去!而在回過頭的時候,他立刻聽到了一聲慘叫!   眼睛瞄過去看了看,只見劉夏珊被一雙被大紅袖子遮住的白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身後,依稀能夠看到那個紅衣人!   連城毫不猶豫地繼續逃,而劉夏珊的慘叫不斷傳來!   “救命啊……救命……啊,啊……”   那慘嚎不斷迴盪,不久後,就恢復了寂靜!   連城此時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走廊的長度依舊保持在兩百米左右,這讓他不斷地感覺到恐怖和絕望的逼近!   終究……他無法完成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嗎?   在這種情況下,公寓……是不是有安排了一條生路存在呢?   衣服……對了,鬼的衣服不同!一個是紅衣,一個是黑衣,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會不會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但是現在,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因爲身後的腳步聲在不斷逼近!   距離岔道口,還有二十多米的距離!   “啊啊啊——”   連城不斷加快速度,他幾乎感覺要吐出血來了,彷彿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樣不斷跑下去,根本不可能甩掉背後的鬼啊!   終於即將跑到岔道口了,而連城的體力也即將達到極限!   一共有三個岔道。   而每個岔道,也依舊是兩百米的長度!   連城衝入了其中一條岔道,繼續跑着!而身後,那腳步聲繼續衝來!   他跑着跑着,忽然腳一扭,整個人重心不穩,死死倒在地上!   死定了!這次……絕對死定了!   然而,就在連城抱住頭,準備受死的時候……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回過頭去一看,卻只見身後大概五米的地方,躺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和一件紅色的衣服。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連城最初以爲這是什麼鬼使出的伎倆,然而又過了幾秒,那兩件衣服都是就單單躺在地面上而已。   他忽然間明白了。   這就是“生路”。   這個迷宮,存在着類似於公寓內部那樣,可以消除掉鬼的走廊!這些走廊,只有人可以通過,但鬼一旦進入就會變成這樣!   “太好了!”他興高采烈地說:“那……不是隻要一直待在這裏,我就不會有事了嗎?”   但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之前那個房間的白色格子就是如此,一直待在這,很有可能自己也會遭遇不測。   會是怎樣的不測?   連城也不去想那麼多了,站起身,決定離開的時候,忽然他看見,那黑色衣服,和紅色衣服,都開始鼓了起來!接着……兩隻蒼白的手,從衣袖中伸出!   連城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立即匆忙朝對面逃去!而逃的時候他不斷回頭看去,伸出衣袖的手也越來越長,衣服下方也伸出了腳來。接着,衣領部分也開始伸出了頭!   連城繼續加速,終於到岔道口選了一條岔道後衝了進去!也就在這一瞬間,兩個鬼的頭都抬起來看向了前方。   連城繼續飛奔着,他明白了……   那些走廊可以暫時地將鬼封印入衣服內,就和當初魔性嫁衣血字的那個衣架有同樣效果!只是,這個封印是有時間限制的。   時間限制是……十五秒!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一章 封印鬼的走廊   連城自認,如果他自己有什麼特長的話,那就是……   極爲精確的讀秒能力。   這源於他和伊莣以前執行的一個,時間詛咒的血字指示。衆所周知,時間是血字指示一個很關鍵的要素,必須要在規定時間以前到達指定地點,同樣,只有過了血字規定時間,纔可以逃離指定地點。   那一次血字,時間的詭異變化,導致讓連城不斷地連續讀秒,最後,居然讓他學會了精確讀秒。   即使不看錶,他的讀秒精確度也非常高!之前在西洋畫前,他也就是靠這個讀秒能力計算出時間間隔的。   他在看到那兩件衣服以後,就立即開始了讀秒,並不斷朝後面跑。雖然不確定鬼被封入衣服內的具體時間,但大致計算出,不會低於十五秒!   兩百米,以連城現在的速度,要完全跑完,至少也要接近三十秒,這還是他拼命跑的情況下,畢竟體力的消耗擺在那裏。   這個白色的巨大迷宮中,多數走廊的盡頭都會有幾條岔道,當然也會出現僅有一條拐彎通道的情況,不過這比較少見。   連城此刻又跑入了其中一條岔道,他此刻,沒有絲毫放鬆!   畢竟鬼一共有兩個!也就是說,可以分開來追他!那樣的情況下,他絕對不可以有絲毫鬆懈!   可以將鬼封入衣服的走廊,這對連城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但是,走廊的長度,寬度都明顯和一般走廊沒有區別。特別是什麼?左邊嗎?還是說……   而且,這樣的走廊在迷宮中存在多少?如果不知道特徵和分佈規律,這個生路也沒有幫助啊!不可能靠運氣進去!   最重要的問題在於……要怎麼找到那個房間?真的能如車智彬所說,在迷宮中找到那個房間的入口嗎?如果這個迷宮純粹就是用來虐殺他們的,該怎麼辦?一直待在這個迷宮裏,遲早都是個死啊!   然而現在,連城沒辦法考慮這些,因爲鬼隨身都可能追過來!   跑入新的一條走廊,他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這時候再稍稍邁動一下腳步都會感覺到身體要散架一般。畢竟體力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他回過頭去,而後面沒有動靜。   “暫時……休息……一下吧。”   估計,鬼會追上來的可能比較低了。但他不敢把身體趴下來,而且隨時注意着前後的走廊盡頭。   利用寶貴的時間,他開始思索,剛纔那種可以剋制鬼的走廊,該怎麼找到?   剛纔那條走廊,是一直都可以剋制,還是其中一端能夠剋制?還是說有特殊觸發條件?   連城儘管冥思苦想,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智商和李隱比終究還是差得太遠了,何況,李隱這個人,也足夠冷靜,心理素質非常驚人,這也是他能夠屢次成功執行血字指示的原因之一。   而連城,做不到李隱那般的冷靜,此刻內心還是被恐懼所覆蓋。   過了一會,他基本確定,那兩個鬼是追丟他了。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放鬆警惕。這個迷宮內還有無數這樣的鬼存在着。   連城繼續朝前面走去,而每走一步,都不斷朝後面看去。老實說,在這個詭異的,安靜到極點的迷宮內走路,簡直就是巨大的心理折磨。   時間已經接近三點了。   還有三個小時。   這也許是他人生最後的三個小時了。熬過這三個小時不死,他就可以永遠離開那個公寓了!但是,熬不過的話,這個地獄古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三個小時,在這樣的一個迷宮,熬過三個小時,連城怎麼想都感覺是不可能的。   公寓越到後面,對鬼的限制也就會越削弱。而且……這個古堡內的最恐怖存在——魔王,也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撼動的存在!   沒有李隱和銀夜在,沒有地獄契約,要活下去的話……只有想辦法找到那個房間,去移動棺材!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雖然很難想象真正的生路提示,會寫在門票後面那麼顯眼地進行提示,但是,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難度本來就是逆天的,也許要實現這一點,本身就要闖過無數陷阱,然後到達房間內。   一路下來,西洋畫、黑袍人、吊死樹、迷宮……   接下來可能還有更多陷阱,然後要將這些陷阱的生路一個一個找到,最後才能到達那個房間吧。   來到前面走廊的盡頭,岔路這次只有兩個。兩條岔道是相反的方向,一條朝左一條朝右。   老實說,連城實在是不明白,剛纔那條特殊走廊,究竟爲什麼可以封印住鬼。到底是哪裏與衆不同呢?怎麼看都是普通的走廊啊。   沒有任何特徵的話,如何去判斷哪一條是正確的路?   而且,這樣的路分佈是怎樣的?   這忽然讓連城回憶起,以前看的一部電影,名叫《心慌方》。講述的是,一羣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由無數立方體房間組成的巨大迷宮內。而無論朝上朝下朝東朝南朝西朝北,都只能進入相同的立方體房間。   但是,立方體房間並非都是安全的。其中存在一部分房間,有着致命的陷阱。一旦踏入那些房間,就會陷入絕境,被陷阱殘忍殺害。而只有掌握了房間的某些規律,才能知道哪些房間是有陷阱的,哪些房間是沒有陷阱的。   這部電影是連城五年前看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不過,電影中的那些立方體房間,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依稀記得,電影中是靠數學知識來解開了房間之謎的。   那……這個迷宮,莫非也就和那部電影中的立方體房間類似?某些特定的走廊,就和有陷阱的房間一樣?   連城的數學成績並不好,他擅長的是策劃設計,所以大學畢業後在婚慶公司負責婚禮策劃,也因此遇到了伊莣。數學方面的知識,他基本上都還給老師了。   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思考,當初那條走廊的分佈是……是代數的問題,還是幾何的問題?比如走廊是第幾次拐彎後的房間,是單數還是複數?還是說,走廊需要和其他的走廊平行,垂直之類的?   線索實在太少了。如果,如果李隱在就好了……哪怕,車智彬在這裏也好啊。那個詐騙犯說不定可以看出規律來!   而這時候,車智彬也正和趙武烈走在某條走廊上。   “總算把那傢伙甩掉了。”趙武烈氣喘吁吁地說:“車先生,我們現在……”   二人走到了某條岔道口,這條岔道口則是個標準的十字路口。   “停住。”車智彬拉住趙武烈,低聲說:“別站到岔道口,這樣被發現的危險性會擴大許多倍。”   趙武烈連忙點了點頭。   車智彬把身體貼在牆壁上,微微將頭湊過去,看了看左右兩旁的岔道。   他們這裏的走廊,也已經擴大到兩百米長了。   “沒有鬼。”車智彬回過頭說:“走這邊吧。那邊的岔道口更多一些。”   “嗯。”趙武烈點頭,立即跟了上去。   “你隨時注意後面,”車智彬從容不迫地說:“我注意前面。”   二人走路的步速都很快,但是也不敢太快,擔心發出的腳步聲太響。   就在即將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車智彬忽然停住腳步,立即回過頭,作了一個噓的手勢給趙武烈看。   “怎……怎麼了?”趙武烈連忙把聲音壓到最輕,問:“難道……”   接着,前方岔道口,左邊的那條岔道,傳來了腳步聲!只是這腳步聲走得較緩,所以一開始,只有車智彬聽見了。   “往回走。”車智彬說話間已經開始後退。聽那腳步聲,距離這已經很近了!   趙武烈在聽到腳步聲的剎那就立即回過了頭去,而車智彬則也是立即掉頭跑。   接着,那腳步聲在背後響了起來!   車智彬更進一步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的岔道奔去!   肯定被看到了!   “我們分開!”   他跑到趙武烈身邊,就這樣簡短地說了一句,然而速度就超過了趙武烈。   被看到的情況下,只有分開跑纔有生路可言了!走廊被延長後,這就成了唯一的生機!   腳步聲越來越近,車智彬和趙武烈拼盡全力來逃也僅僅才勉強能夠不被追上!   然後,到了那十字路口,車智彬就朝着左邊的路逃去!而趙武烈則選了右邊的路!   沒多久,趙武烈跑着跑着,就聽到那腳步聲從後面傳來!他的運氣終究不好,鬼追逐的對象是他!   而前面的岔道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趙武烈嚇得是魂飛魄散,內心開始絕望起來,而就在這時候,忽然身後的腳步聲停滯住了。   他一時疑惑,回過頭去一看。卻只見,地面上,有着一件墨綠色的衣服。   “這是……”趙武烈一時很狐疑,但他不敢停留,繼續加快速度向前面逃去。誰知道,這會不會是什麼詭計?   當趙武烈終於來到岔道口,選擇了一條岔道進入後,又過了一秒,時間限制到了。   那墨綠色衣服再度變得鼓了起來,接着,手腳再度從衣服中伸出!   而這一幕,被後面一條走廊上的車智彬,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怎麼回事?他剛纔回過頭,親眼看到,這個鬼的身體突然間縮進了衣服裏!他跑到對面的岔道口,偷偷將頭伸過來看看。而接着,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自然就立即繼續彎入岔道飛奔,一刻也不敢停留。而鬼的身體縮進衣服這種怪異現象,究竟意味着什麼?   車智彬腦海中不斷計算着,他在思考,這會不會是迷宮中的一個生門?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剛纔那個鬼肯定看見自己逃跑的路徑了,不快點進入新的岔道,鬼一旦追來就麻煩了!   終於通過幾條岔道,他甩掉了那個墨綠色衣服的鬼,進入到另外一條新的岔道走廊上。   他開始思索着……剛纔的那一現象,會不會是,鬼受到什麼限制,而導致身體被封入了衣服內部?   如果是的話,那是什麼緣故?   是走廊本身?還是趙武烈做了什麼?又或者和迷宮的地形分佈有關係?   他計算了一下,那鬼被封進去的時間,大概有十幾秒。而鬼的頭完全伸出來並抬起的時候,趙武烈早就逃入新的岔道了。而鬼就因此沒看到他逃入哪一條岔道。   如果可以利用這一點,生存的機會將大大提高!   會不會……和十字路口有關係?   不對。車智彬想到,之前也經過了幾個十字路口型的岔道口,鬼依舊有追逐過他們。不是這個原因。趙武烈逃入的那條走廊,也沒有太大的特殊性啊。長度,寬度,都一樣……   那麼,究竟是什麼?   造成那個鬼被封住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車智彬不斷計算着所有獲得的線索和信息,在大腦中迅速過濾,並不斷設想考慮每一種可能性。   但是,不管他怎麼想,都思考不出,那個鬼被封住的理由是什麼。   難度只是隨機出現的狀況?完全無法把握住?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慘了啊。   車智彬這麼想着的同時,忽然他聽到前面傳來一個聲音:“車……車先生?”   他抬起頭看去,對面站着的竟然是連城!   二人居然在這龐大迷宮中相遇了!   “太好了!”連城看見車智彬後,立即跑了過去,說:“車先生,找到你實在是太好了!嗯?趙武烈呢?難道他……”   “他沒事,”車智彬見是連城也鬆了口氣,說:“剛纔,我和他分散開了……倒是你,和劉夏珊也失散了?還是說劉夏珊她……”   “車先生!”連城立即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劉夏珊已經死了,剛纔我被兩個鬼追逐,結果逃入一條走廊的時候,那兩個鬼,身體被封入了衣服裏面,過去十五秒纔會再度從衣服裏出現……”   “什麼?”車智彬聽了以後,臉色大變,忙問:“說清楚些!當時發生了什麼?詳細告訴我,任何細節都不能夠放過!”   連城立即開口說:“當時,我……”   然而他剛說出一個“我”字,就說不下去了。   因爲……他看到在後面的走廊岔道口,走出了一個身穿墨綠色衣服、頭大如斗的惡鬼!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二章 封印的條件   車智彬見到連城的臉色,頓時也回過頭去,只見,一道綠影閃電一般衝來!   “逃!”   車智彬和連城立即邁開步子再度向前逃去!而車智彬的大腦則飛速運轉着……   究竟是什麼?走廊能封住鬼的真正理由是什麼?究竟是什麼?   衣服的顏色……走廊的長度……岔道口……   跑到岔道口前的時候,眼前的岔道一共有三個。   究竟那個時候是因爲什麼才封住了鬼?   “我走這!車先生我們分開吧!”連城說話間就選擇了其中一條走廊。   而車智彬正要進入另外一條,卻見迎面跑來了趙武烈!   車智彬逃過來的時候,趙武烈見到他,立即大喜,說:“車先生,你……”   “快逃!”   車智彬大喊了一聲,就直接從他身邊逃過。而趙武烈立即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   車智彬則不敢回頭繼續朝前面逃,卻是看見……前面走廊拐角處,又走來了一個穿着藍色衣服的鬼!   那個鬼的眼睛部分被濃密的長髮遮蓋,而嘴上則滿是鮮血!那鮮血不斷流下,甚至滴在了地面上!   兩個鬼前後夾攻!這最爲可怕的情形出現了!   車智彬左右環顧,而兩個鬼則是步步逼近!   然後,那個墨綠色衣服的大頭鬼,將趙武烈的身體緊緊抱住,然後,一口就將他的身體,吞了進去!   趙武烈的肩膀以上部分已經被吞入,然後,鬼一邊吞喫着趙武烈的屍體,一邊朝着他走來!而趙武烈則是雙腳不斷掙扎,踢着那鬼,可是毫無用處!   而前面那個墨綠色衣服的鬼,也是越來越接近車智彬了!   車智彬知道……他已經是陷入死局了!   到底,鬼被封印的條件是什麼?究竟是什麼?   如果可以知道的話,就能夠啓動這個封印了!否則,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一點,他額頭上的冷汗就不斷冒下!   我不要死……我還沒取出那筆錢呢……我還沒有享受夠呢!只要有了那筆錢,我就可以逃到海外,房子,車子,女人,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誰違逆我,我就讓他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然而,兩個鬼距離車智彬,已經是隻有不到一米了!車智彬左右環顧,知道他已經絕無生存的希望了!   “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這時候,趙武烈的身體,已經大半被吞入了墨綠色衣服的鬼口中,只有腳還不斷顫抖着。   而藍色衣服的鬼,也伸出雙手,向車智彬衝來!   車智彬回過頭,想從墨綠色衣服的鬼身邊嘗試突圍!同時……他從胸口中,取出了一把手槍來!   這是他靠詐騙獲取的錢,千辛萬苦搞到的一把真傢伙。畢竟在被警察追捕的情況下,帶着一把真傢伙更加好!   這時候,趙武烈的雙腳也被鬼給吞入口中了!   接着,這個鬼的身體,在完全吞喫了趙武烈後,忽然縮入了衣服中!那件墨綠色衣服一下摔在地面上。   車智彬一驚,回頭看去,地面上也是隻有一件藍色衣服!   這是怎麼回事?   車智彬不明白,如果走廊有封印能力,爲什麼那麼長時間才啓動?   不是因爲走廊嗎?那是因爲……   忽然間,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是這個!是這個啊!要觸發封印鬼的條件,就是……要有一個闖迷宮的人死去!連城說,劉夏珊已經死了,那說不定就是因爲劉夏珊的死,啓動了封印。而那個藍色衣服的鬼的嘴巴上有血,估計就是在墨綠色衣服鬼追趙武烈的時候喫掉了一個人。   但是,應該是有距離範圍的。也就是說,死了一個人的時候,在一定距離範圍內的鬼,身體都會被封入衣服中十幾秒時間!那顆人頭的主人被殺的時候,應該就在趙武烈逃跑的走廊附近。甚至,說不定就在另外一側的牆壁!   換句話說……   要想活命,就必須要殺一個人!   車智彬立即朝着剛纔連城逃跑的那個走廊,快速追去!   而連城就在即將跑到另外一條走廊的岔道口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嚇得還以爲是鬼,然而回頭一看,卻是車智彬。   他一見車智彬過來,頓時很不解,剛纔鬼不是去追他了嗎?他怎麼過來的?   車智彬跑過來後,說:“鬼在那邊的走廊被封印了!快跑!”   跑入一條岔道,他又問連城:“我問你……劉夏珊,是什麼時候死的?”   “這個……”連城說道:“當時,是在我和……”   當他說完後,車智彬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推測。當時那個紅衣鬼應該也是逐步地把劉夏珊的身體吞進去,然後一邊吞一邊追逐連城。而當劉夏珊被徹底吞喫死去以後,兩個鬼的身體就都縮進了衣服內!   時間上,也差不多吻合!   不過,是隻要有人死了,還是……必須要被鬼吞喫掉呢?   車智彬認爲,有必要進行一個實驗。也就是說,需要殺一個人!   他看着身邊的連城,思索着如何動手。靠着那把槍,殺掉連城問題不大。   但是,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   就在走到前面走廊的岔道時,忽然,一個令二人目瞪口呆的東西出現了!   “這……這是……”   岔道口上,是一件深黑色的衣服!   這不可能是趙武烈的死波及到的鬼,因爲已經過了幾分鐘時間了!   那……周圍有人被殺嗎?   他立即朝一旁的走廊看去,立即發現,一個男人倒在地上,那是個陌生男人,男人拿着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臟部位,倒在地上!   原來如此!   車智彬頓時明白了,這也是一個進入這個地獄古堡最後來到迷宮的人,因爲不想繼續被鬼追逐,所以寧可用刀子自殺,也不想死在鬼的手上!   而他的自殺,令眼前的這個鬼,身體被縮進衣服裏!   當然,不知道這個鬼是什麼時候被封進去的,必須要儘快逃走!   但是,這一下就證明……進入迷宮的人類的死亡,能夠令一定範圍內的鬼,被封入衣服內十五秒時間(連城告知了車智彬具體封印時間)!   車智彬頓時懊惱和其他人分開了。   算了。說不定還有機會遇到齊美華和齊美善的。有三個人,也就代表着有三個可以殺掉的人!   當然,車智彬,有自信殺掉他們三個!   畢竟,他身上可是有槍的!   有了槍,一個體力耗盡的男人和兩個女人,還不是任他宰割?   這時候,二人已經跑到另外一條走廊上,此時連城還是擔憂地不斷朝後面看。   他根本不知道,身邊這個詐騙犯,已經盯上了他!   車智彬心想:你們這幫人,就做我離開這個鬼地方的祭品吧!別怪我啊。誰讓我手上有槍呢!正如我所說,這個世界,就是有能力的人支配無能的人!你們這幫人就算活着出去,和高智商的我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還不如死在這裏,成就我的逃生吧!   他已經做出決定,一旦出現鬼,就馬上殺掉連城!接着,再去找齊美華和齊美善!   這個迷宮看起來還有其他人在闖,找到一個是一個!   爲防萬一,他的手槍早就預先裝了消音器,所以槍聲也不會被人聽到。   十分鐘後,二人來到了某一條走廊上。這條空曠的走廊,暫時沒有鬼出現的跡象。車智彬和連城雖然還都沒有放鬆警惕,但也利用這個機會,要好好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車智彬摸着胸口的槍,只要兩邊出現鬼,立即就取出槍,對準連城的太陽穴扣動扳機!他對自己的射擊技術很有信心,無論如何必須保證一發子彈就要了連城的命!   他忽然感覺到,這個迷宮的規則,好像從一開始,就是要引誘他們自相殘殺一般。這也是操縱迷宮的那個大能所希望看到的?   無所謂了。只要可以離開這個地獄古堡,回到正常的世界去,他纔不管那麼多呢。冒着那麼大危險越獄,就是爲了取到那筆錢,去國外逍遙!   車智彬這個人,狡猾,殘忍,而且很會僞裝。他在每個人面前,都將自己的那份陰冷和惡毒隱藏起來,而是一副睿智文靜的模樣,讓他們忘記自己詐騙犯的身份,逐漸信服自己。就是因爲這樣,以前纔有那麼多人受他的騙。很多人被他騙到公司破產,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個詐騙犯。   車智彬對任何行騙對象,都不會絲毫手軟,而且不給人留任何餘地,即使逼得對方家破人亡、債臺高築,他也完全無所謂。對任何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說謊,然後在背地裏將對方推入萬丈深淵。對他而言,被他騙的人是他們自己笨。愚蠢的人被有智慧的人玩弄和壓倒,這是世界必然的法則,根本怨不得人!   他是一個從骨子裏泯滅了人性的惡魔。   也正因爲如此,對於殺人這件事情,他幾乎沒有罪惡感。雖然真的動手殺人是第一次,但以前也有被他逼到不得不自殺的人,所以和殺人也沒什麼兩樣。   連城此時也在考慮剛纔那個自殺的男人。   他也開始將男人的死,和黑衣服聯繫在了一起。   該不會……有關係吧?   越想,他越感覺這很難說。但是,沒有證據,也難以驗證。   就在這時,齊美華和齊美善則是在迷宮另外的一條走廊上。   這兩姐妹運氣比較好,沒有遇到太多的鬼。不過即便如此,也依舊非常緊張。   “不知道連城他們怎麼樣了……”齊美善一臉擔憂着連城的表情,而這個迷宮,實在詭異莫測,也許下一刻,自己就會……   “美善!”姐姐忽然喊道:“你,你看前面!”   齊美善立即睜大眼睛看去,也是喫了一驚!   在眼前走廊十多米處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灰色的門!   二人急忙跑了過去,齊美善將灰色的門打開,裏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樓梯,下面是一片黑暗,不知道延伸到哪裏去。   “我們下去吧!”齊美華說:“我想這應該是迷宮留下的生路線索,進去的話,就能夠找到那個房間。”   “好,”齊美善剛要走進去,卻猶豫了一下,說:“姐姐,我們留下一個記號吧,如果連城他們來的話……也能夠看到。”   “記號?”齊美華見妹妹一臉認真的樣子,只好說道:“好吧,那怎麼留下記號?”   “到前面的岔道口去,留下一個記號。”   齊美善來到了岔道口前,她卻一時不知道該拿什麼做記號。這時候,齊美華的手遞了過來,給了齊美善一支口紅。   “謝謝你啊,姐姐。”齊美善接過口紅,在上面寫道:“進這個走廊,裏面有通向下方的門。齊美善留”,隨後,劃了一個箭頭。   “好了,完成。”齊美善站起身,然後要將口紅還給姐姐的時候,站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穿着銀色衣服,披頭散髮的鬼!   而齊美華,根本就還站在那扇灰色大門前,朝裏面張望着!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三章 是你?   齊美華只聽到一聲慘叫,隨後轉過頭看去,只見走廊岔道口,一道身影閃過!   “美善?美善!”   她立即跑了過去,而到走廊岔道口一看,只見一個穿着銀色衣服的人,在追着美善!   她頓時明白了過來!是鬼!   齊美善因爲這段時間沒怎麼被鬼追逐,所以體力得到了一定恢復。她不斷飛速逃跑,並希望能夠在下一個岔道口甩掉這個鬼!   而在跑入下面一個走廊的時候,她卻是一眼看到了車智彬和連城!   “你們……”齊美善不斷跑向那二人,大喊:“快逃啊!後面……”   車智彬很意外跑來的竟然是齊美善!如果現在立即殺掉華連城,讓她跑向另外一條岔道就麻煩了。必須要讓她也跑過來,然後再殺掉華連城,隨後用槍來威脅她!   對,就是這樣!   他這時候也緊張起來,看着齊美善越跑越近,而前面的走廊岔道口,也出現了一個銀色衣服的鬼!   車智彬和連城距離那個鬼……大概是不到四十米的距離!   “華……”車智彬剛想回頭去看看華連城,而這個男人竟然已經朝另外一邊逃去了!   糟糕!怎麼可以讓他逃掉!   這時候齊美善距離也很近了。很好,現在……   車智彬立即取出了手槍來!然後,他一邊跑,一邊將槍口對準了眼前連城的背後!   “你……”齊美善這時候也看到了車智彬取出手槍,這時候她距離車智彬背後已經不足五米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連城身後!“不要!”   齊美善大喊一聲,頓時讓連城心一驚,身體偏移了幾分,隨即……一聲槍響,子彈從他臉頰附近瞬間擦過!   而這顆子彈在射到一百多米距離外的牆壁上後,子彈竟然完全被反彈回來,掉落在地上!   這牆壁竟然堅硬到子彈也射不進去!   車智彬剛要開第二槍,齊美善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說:“你這個人瘋了嗎?爲什麼要殺連城?”   “你給我放開!”車智彬怒視着齊美善,心想:好,反正殺誰都是殺,殺你也是一樣!   這時候,那銀色衣服的鬼,卻是越來越逼近二人!眼看,只有不到十米距離了!   而這時候,齊美善和車智彬則在搶奪着手槍,眼看着後面的鬼越來越近!   “你這女人,我要殺了你!”車智彬臉上現出獰色,隨即一腳踢中齊美善的腹部,她的手頓時掙脫,接着他就對準齊美善的頭,就是要扣動扳機!   可是,他卻沒有辦法開槍!   “這……”他頓時大駭,這才發現,之前爲了躲避警察追捕,開槍的次數太多,居然忘記裝填子彈了!剛纔射出的,是最後一發!   可是,後悔來不及了。銀色衣服的鬼已經撲來,將車智彬一把抓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車智彬不斷掙扎慘嚎,可是,面對鬼魂,他再掙扎也只是困獸之鬥,毫無意義了。   連城回過頭的時候,自然也看到這恐怖的一切。齊美善則是跟了上來,二人隨即繼續跑去。   跑過岔道口的時候,已經聽不見車智彬的慘叫了。   “連城!”齊美善忽然大叫:“你,你快看!”   只見遠處地面上,只剩下一件銀色的衣服,車智彬已經消失不見了。   齊美華正無比擔憂地站在那扇門前,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這時候,她忽然看見對面走廊,連城和妹妹一起跑了過來!   她頓時露出笑意來,跑過去,說:“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齊美善說:“那個鬼被封住了。”   “封住?”   “根據我的推測,”齊美善說:“很可能,有一個人死去的話,能夠令一定範圍內的鬼,身體縮入衣服中。”   “真的?”齊美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而連城則是也苦笑着應答。   這個生路也太狠了。也就是說,需要自相殘殺才可以活下去?   “來吧,”齊美華指着那扇門,說:“只要從那扇門下去,我們就可以活下去了。快!”   連城點點頭。下去的話……就可以找到那個房間嗎?找到了那個房間的話……   就可以活下去了吧?   三人都開始朝那扇門走去。   但是,就在即將走到門前的時候,忽然……走廊再一次變長了!   門的位置,迅速挪移到極遠處!   走廊,此刻延長到了近一千米!而門就在大概八百多米以外!   “走廊又一次延長了!”齊美善驚呼:“快,快跑過去!”   三人立即都開始邁步飛奔,不斷接近遠處的門。但是,三人都預感到,這個迷宮不會讓他們那麼容易接近那扇門的!   如果出現鬼的話,在這如此長的走廊上,根本來不及逃入岔道。換句話說,必須要殺掉一個身邊的人!   那麼……   殺死誰?   對連城而言,齊家姐妹都是進入這個古堡才認識的人。對她們二人都沒什麼感情,但是,齊美善對他有恩,而齊美華是她的姐姐。   而齊美善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姐姐……還有連城,她不想殺任何一個人。但目前很有可能變成,發展爲必須殺一個人才能活下去的境地!   究竟……   該怎麼辦?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的情況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三人一齊回過頭去,只見那銀色衣服的鬼,正大踏步地追來!   十五秒到了!追過來了!   而那扇門還有好幾百米的距離!這個鬼的速度變得極快極快!照這樣下去,被抓住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要活下來,必須要犧牲掉一個人!有十五秒的時間,足夠進入那扇門了!   那麼……犧牲掉誰呢?   連城的身上,還帶着匕首。他們這些公寓住戶,平日裏經常鍛鍊,雖然沒殺過人,但他如果想殺,對方又是女性,不難得手!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殺誰?   齊美善?齊美華?   終究,齊美華和他的關係,要淡一些。但是……真的能夠殺她嗎?   那銀衣鬼越追越近了,距離他們已經不到五十米距離!   這時候,每個人都開始刻意地和對方保持距離,都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   會殺我嗎?   殺死誰?   每個人都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齊美華和齊美善姐妹二人,她們和連城不同,不是公寓的住戶,進入這個地獄古堡後,雖然經歷了無限的恐怖,但還沒有達到泯滅人性,對親生姐妹下手的地步。   而齊美善想到,連城爲了救她跳下過黑河,就怎麼也狠不下手。如果是車智彬那種人渣,她倒是可以下得手。   然而,終究是需要做一個選擇的。   再一次回頭去看……三個人都嚇得魂飛魄散!銀衣鬼的距離已經不到十米了!   而且,照這麼下去,很快三人就會被追上的!   連城知道,不能猶豫了,必須做出選擇!   如果不殺人,自己就會死!雖然他早就有了赴死的心,但如果殺一個人就可以活下去的話,這樣的誘惑他也難以抵擋。   立即跑到門那裏是不可能的了。距離上,無法實現這一點。   連城猛地抽出了匕首!   “住手!”齊美華頓時嚇得大叫:“華,華先生,你不要殺我和我妹妹!”   連城看着那二人,又看了看後面不斷逼近的銀衣鬼,他很清楚,無論如何,三個人裏,必須要死一個人!   “別怪我!”連城咆哮一聲,揮舞起匕首,齊美華和齊美善連忙要拉開和連城的距離!   “不要,連城!”齊美善也是驚恐地看着連城的匕首,她此時也快要被恐懼壓倒了。   連城,朝着那對姐妹衝了上去!   他選擇要殺的對象……是齊美華!他一把抓住齊美華的胳膊,然後匕首一把刺向她的脖子部位!   齊美華連忙死死抓住連城的手,二人僵持起來!   這一瞬間,銀衣鬼已經衝了上來!   “你給我死吧!”   連城雙目變得血紅,正要繼續刺下去的時候,那銀衣鬼已經來到了他和齊美華的面前!   “啊,我,我不要死啊……”齊美華拼命掙扎着,可是卻毫無用處!   齊美善則是在距離二人十多米外的距離,不斷後退着,怎麼也不敢接近。   終於,那匕首劃破了齊美華的脖子!   血不斷飆射而出,齊美華不敢相信地看着連城,雙手無助地擺動着,最後垂了下去。   然後,那個銀衣鬼的身體一下縮進衣服中,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齊美華的屍體就這樣倒在地上。臨死前怨毒的眼神,狠狠地看着連城!這個親手殺掉了她的人!   “別怪我……”連城抹掉臉上的血,說:“我不殺你,你也會死在鬼的手上。別怪我……別怪我……”   李隱和子夜,此刻正坐在一輛出租車上,趕往蒲緋靈的地址。   “很麻煩啊。”李隱擠壓着太陽穴,說:“讓銀夜和銀羽搶先了一步。這樣的事情,真的很麻煩。也因爲這樣,不能夠預先打電話過去,讓他們兄妹有防備。”   “也沒辦法啊。”子夜則沒有太大反應,說:“現在,不知道能夠獲取多少情報。”   蒲深雨……蒲緋靈……   必須要想辦法找到他們!   至於當初,曾未幸和任里昂的家人,已經根本音訊全無了。二十年過去,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李隱。”   子夜忽然將頭轉向李隱,說:“其實……我很在意,這個地址。最初我認爲應該是巧合,可是仔細想想,又感覺未必是巧合。”   “什麼意思?”李隱忙問:“這個地址怎麼了?”   “蒲緋靈居住的這個房子……”她指着紙條上,院長寫下的地址,說:“這個房子,距離我母親孃家居住的房子很近,僅僅只隔着一條街的距離。”   “你,你說什麼?”   “十年前,我外公和外婆都過世了,嬴家的房子也就一直空置着了。十年來,我一直都繼續着父母留下的學術研究,我也都沒有回去看過。外公和外婆去世後,我在這世界上幾乎就沒有親人了。”   “你父親……”李隱試探着問:“你父親那邊的親人呢?”   “我父親是個孤兒。”子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落寞:“父母結婚的時候,可以說是一貧如洗。婚宴也僅僅纔不到十個人出席,非常寒酸。後來,是靠二人都在鷹真大學執教,擔任教授後,生活才日漸改善。我的父母都是對學問非常執着的人,他們比任何人都要重視學術的嚴謹性。”   “聽起來你的父母都很讓你感覺自豪啊。”   “的確。”子夜撫摸着那張紙條,說:“我很爲他們自豪。”   車子開入了那條街。再過去一點,就到蒲緋靈的家了。   “你看,李隱,就是這幢房子。”子夜指着左邊街道上的一幢房屋,說道:“嗯?那個人……”   房屋面前,站着一個穿着一身黑西裝的人,手捧着一束花,默默低着頭。   那人的背影,讓李隱感覺很是熟悉。   李隱立即讓出租車停下,然後,他下了車子。   隨後,那個人回過了頭來。   李隱看清楚了他的容貌。   “嗯?”   那個男人也朝着李隱看了過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走上來,問:“你怎麼在這?小隱?”   “爸爸……你,爲什麼在這裏?”   站在李隱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李雍!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四章 地獄古堡的底層   “你……”齊美善看着臉上滿是鮮血的連城朝她走過來,渾身不斷地發抖着。   剛纔……她的姐姐,親姐姐,就這樣死在了她的面前!   “你……”她想要說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對鬼的恐懼,讓她只有不斷向後面逃去。畢竟,十五秒的時間,是否夠跑到那扇門面前,還是個問題!   連城則是不斷地奔向那扇門。   他殺了人。   從小到大,連城都是一個對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而且生活非常理想化的人。他很憧憬那種不顧一切的愛情,是個在這物慾橫流的社會,卻還信仰柏拉圖式戀愛的男人。也因此,對婚禮策劃感興趣。   他是真心愛上了伊莣的,也發下誓言會一生照顧她。是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後,才帶她離開的。但是,沒有想到當初的那個選擇,卻徹底毀了自己所心愛的人。   如今,在這個公寓,失去所愛的人,失去了可以活下去的信念和理想,他就如同一個空殼子一般。只是爲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所以,即使是殺人,也在所不惜了。   他健步如飛地飛奔,不斷在心裏進行讀秒。   十……九……八……七……六……   距離那扇大門,還有兩百米以上的距離!   就算是博爾特來跑完兩百米,也要花費二十秒時間。餘下不到五秒的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跑得到那裏去!   也就是說……   還要再殺掉一個人!   三……二……一!   連城回過頭去,遠處,那掉在地上的銀色衣服,又開始鼓了起來!齊美善則跑在連城身後,她此時雙目血紅,憤怒地凝視着連城!   但是,現在恐懼於鬼的存在,所以現在只能忍!   連城很清楚……她現在如果要殺自己,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畢竟自己是她的殺姐仇人,這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那鬼的身體不斷地伸出,重新站了起來!   然後,再一次拼命追來!   速度,竟然比之前還要快出許多!   “華連城!”齊美善攥緊雙拳,怒吼道:“我要殺了你!”   她不斷緊追眼前的連城,她很清楚,殺了他,自己就能夠到那扇門裏面去了!   只要殺了他……只要殺了這個男人的話……   齊美善不斷地逼近眼前的連城,她非常清楚,連城也一定想要殺了她。   連城繼續回過頭來,那銀衣鬼距離二人越來越近,已經把距離縮小到了不到二十米!   生死之間,沒有辦法做出別的選擇了。連城咬緊牙關,他猛然停下了腳步。然後就咆哮着朝着齊美善衝去!   必須殺了她!   殺了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的確,連城也知道,自己能夠活到現在,齊美善幫了他很多次。當時,他跳下黑河去救她的時候,的確是抱着犧牲自己的心情。他是抱着赴死的心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   但是,當有了生路,有了生機的時候,他還是希望可以活下去。   這份私心,這份僥倖,那一份感恩在天平上就變得微不足道了。和活下去相比,這些虛無的東西有什麼意義嗎?   連城這才發現……   對人類而言,善良,感恩,忠誠,不過是僞善的表面罷了,而爲了活命不惜一切的想法,纔是最真實的。   這纔是……最真實的人性!   齊美善的手中,此刻也多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之前在西洋畫走廊上,連城交給她的。   時間緊迫,二人知道,必須在瞬間殺死對方!   二人都手持匕首向對方衝了過去!   銀衣鬼這時候越來越逼近,很快距離已經不到十米!   齊美善將匕首狠狠朝着連城脖子刺去,同時用手保護住脖子。而連城則是硬生生衝了上去!   不到十秒的時間內,誰生誰死,就將決定下來!   齊美善的匕首砍了個空,而連城則是將匕首刺向她的喉嚨部位!狠狠將她撞倒下來!   銀衣鬼已經近在咫尺!並且,將連城一把抓了起來!   那把匕首已經刺入了齊美善的脖子,但刺入得還不夠深。這樣的情況下,她還不會立即就死去。而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讓連城死掉了。   “惡……魔……”   齊美善瞪大眼睛,她躺在地上,僅僅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來。   連城聽到這個詞語,回憶起了以前夏淵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在這個公寓活下去的人,到最後,也許都會變成惡魔。”   這是當初受到深雨操縱,不得不從一個善心人,一點一點走向冷血的夏淵,對連城發出的感嘆。   而連城此時也終於明白了他那句話的真正意思。的確,生活在那個公寓的人,終究將一個一個變成真正的惡魔。   銀衣鬼的面孔不斷拉長,嘴巴不斷開裂,就要將連城吞進去。   “給我死……死掉!”   連城的腳不斷向下踏去,想要去接觸齊美善脖子上的匕首。只要將匕首更深地刺進去,就能夠立即了斷她的性命!   齊美善依舊在掙扎,她伸出手,想要拔出匕首來,但是,身體幾乎沒有力氣了。   終於,連城的腳狠狠踩上了匕首的柄,又更深地刺入了!   齊美善的生命,在瞬間凋零!   接着,抓住連城的手頓時鬆開,縮回了衣服中!   連城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齊美善的屍體上。眼前,只留下了那件銀色的衣服。連城立即站起身來,他看到地上,那死不瞑目的齊美善的屍體。她不是死在鬼的手上,而是被這個她救了很多次的男人殺死的!   連城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連續殺死了兩個人!這對他本身造成的精神衝擊,也是非常大的。   但是,他很清楚,不能浪費接下來的十五秒!殺死齊美善換取的十五秒!   連城繼續向前跑去,同時心中繼續讀秒。   十二……十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距離那扇門,還有三十米!   二……   還有十五米……   一……   時間到了!   銀衣鬼再度出現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城很清楚,現在就算讓他殺,他也沒有可以殺的人了!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就在於,就算進了那扇門,是否就一定安全呢?畢竟那扇門不是公寓大門,就算進去了……終於,連城來到了那扇門的門口!   而饒是如此……銀衣鬼也已經到了距離他四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將門迅速打開,然後跨步進去,走上了樓梯!然後,沿着那樓梯,不斷向下逃去!   “逃……逃……逃!到那個房間去移動棺材,然後,然後……我就可以完成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暮月街。是子夜母親的孃家昔日所在的街道。   “爲什麼爸爸你會在這?”李隱非常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父親,他不明白爲什麼會在這和父親相遇。   李雍剛想說什麼,這時候,子夜也走了過來,來到李隱的身邊。   李雍在看見子夜的時候,就頓時升騰起了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子夜的面容,讓他感覺很像某個人。   “怎麼會……那麼像?”李雍驚訝地低聲說:“她是……她是誰?李隱?”   “啊,爸爸,”李隱連忙拉着子夜的手,走過去,說:“我給你介紹。她的名字叫嬴子夜,是我的女朋友。子夜,這是我的爸爸。”   “你好,伯父。”子夜微微低了低頭,說:“你,來這裏找人嗎?”   “嬴子夜?”李雍更是震撼,立即追問:“嬴……是不是秦始皇嬴政的嬴?”   “對啊,”李隱對父親的態度感覺非常奇怪,回答道:“這個姓的確很少見。”   “嬴……子夜……”李雍咀嚼着這個名字。   子夜也明顯注意到了李雍的反應。李雍的眼睛始終死死盯着她,終於,他開口了。   “你,你的母親,是不是叫做嬴青璃?”   這句話讓李隱和子夜的面色都是大變!   “對,沒有錯。”子夜立即追問:“伯父,你怎麼會知道我母親的名字?你和我母親認識嗎?”   “是,是的。”   那個昔日的倩影,如今清晰地浮現在了李雍的心頭。時時刻刻,無法忘懷。也正因爲如此,纔會帶着花來到這裏。   因爲這是她昔日生活的地方,同時,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你和你母親一樣漂亮。”李雍忽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而且說話的口吻和語氣,也很像她。”   接着,他深呼吸了一下,問:“我……問一句。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吧?不是隨便玩玩而已吧?”   “當然不是!”李隱立即在父親面前表明心跡:“我和子夜,已經定下終生,我們絕對不會離棄彼此!”   “這樣啊……你們兩個,”李雍指着二人說:“今天晚上到家裏來吧。李隱,你一直說在外面租公寓住卻一直不告訴我地址,難道說是你們兩個人在同居嗎?”   “同居……也不算是同居啦……”李隱此時苦笑着,他倒寧可希望是同居。父親哪裏會知道,他這兩年來過的是何等生不如死的日子!   今天回去?他還要繼續追查和深雨有關的線索啊。如果有重大發現,未必有這個時間。   “今天不一定有時間呢,爸爸。”李隱忙說:“我們有事情要辦……”   “你到底在弄些什麼?我都聽外科部長提起過了,你總是送些重傷病人來治療,你在外面別做出讓我丟臉的事情來!今天晚上務必給我過來!就這樣!”   然後,李雍就轉過身,離開了。   李隱等父親走遠了,抓緊子夜的手,說:“真是不可思議。我父親和你母親居然認識?竟然會有那麼巧的事情?這又不是八點檔言情劇。”   “的確太巧了。”子夜也感覺奇怪:“我們是在公寓裏才認識的,這之前是沒有任何交集的啊。”   而且,子夜注意到,李雍提起嬴青璃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極爲不自然的表情。   那絕對不是普通朋友該露出的表情。   地獄古堡內。   銀衣鬼沒有追來。   連城賭對了。他拿着那染血的匕首,不斷向下走去。   而這個樓梯,是不斷向下的,沒有扶手,四面八方都是一片黑暗虛空。他已經走了兩個小時的時間,還沒有到底!   難道說,這是一個無底洞嗎?難道永遠也走不到底嗎?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快要五點了。魔王級血字指示結束的時間是在晚上六點。   距離可以迴歸公寓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他此刻坐在這樓梯上,看着那猶如無底深淵的下方,又看了看身後,還是沒有鬼追來的蹤跡。這兩個小時,倒是太平得很。   “小莣……”連城默默唸着這個他無比摯愛的人的名字,說:“也許我很快就會來陪你了。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我……已經是一個‘惡魔’了。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活下去,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夠離開那個公寓。”   他走走停停已經持續了好幾次了。   忽然他想到,是不是索性就一直待在這黑暗的樓梯上,也許鬼不會出現呢?時間到了,就可以回公寓去了。   但是,這個樓梯真的安全嗎?萬一樓梯突然坍塌怎麼辦?或者,出現鬼前後堵截怎麼辦?   他實在不敢賭。公寓不可能安排一條無危險的道路給他。   所以,他只有繼續朝下面走去。   沒有別的選擇。   “我要離開這個公寓。”連城不斷地向下走去:“我一定……一定要離開公寓!”   他又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樓梯看到了底部!   樓梯的底部,是一片無限寬闊的地帶。那一片地帶,他非常之熟悉。   地面,是黑色和白色的瓷磚組成。只是這一次,白色瓷磚的數量遠遠少於黑色,往往地面上十幾塊黑色瓷磚旁纔有一塊白色瓷磚。   到處,可以看見直立起來的柱子,柱子上到處是骷髏雕刻。   來到了樓梯的最後一級。   連城,根本看不到那棺材在哪裏。因爲這個空間無限廣闊,看到哪裏都只看到無數的骷髏雕刻柱子。   然後,腳一下踩空,他掉在了地上。那座樓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頭頂依舊是一片黑暗虛空。   每一根柱子,都相隔着大概二十多米的距離。在連城腳踩在黑色瓷磚地板上後,立即,柱子後面,出現了那夢魘一般的黑袍人!   白色瓷磚……連城連忙尋找着最近的白色瓷磚……也在距離他三十米開外!   而在那白色瓷磚和自己之間,就有着一根距離很近的柱子,此時已經湧出了許多黑袍人!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五章 黑暗的盡頭   手上的鮮血,已經凝固了。   兩個半小時以前,連城殺害了兩個和他無冤無仇的女人,其中一個人,甚至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這是沒有進入公寓以前的他,絕對無法想象的罪惡行爲。   但他真的做了。   齊美華和齊美善臨死以前的那種眼神,讓他無法忘記。   進入白色格子就可以得救,這是當初齊美善告訴他的。如果沒有她,自己斷然無法活到現在。   連城比任何人也都清楚這一點。   此刻,他沿着那黑色的瓷磚地板,不斷衝向白色的格子!   惡魔,那就成爲惡魔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離開這個公寓,就算成爲惡魔又怎麼樣!   我寧可做一個活下來的惡魔,也不做一個死去的天使!   這是連城內心真實的寫照。   黑袍人的身體猶如漂移一般,朝着他湧上來!而連城則拿着那把殺死了齊美華和齊美善的匕首,猶如一隻看見獵物的雄獅,衝向那些黑袍人!   “小莣,從今天起,我一定會保護你的。我發誓,我會一直愛你,愛到我死的那一天爲止。”   “嗯,我相信你,連城。無論如何,我們都一定要幸福。”   那一天,在銀月島上,將身上的婚紗換下,將所有的榮華富貴放棄,爲了追求二人心中的摯愛,做出了在黃金檔言情劇裏最俗套的事情——私奔。   她的笑容,她的美麗,她的善良,都是連城可以堅持下去的全部。他不止一次想過,有了她,就算將全世界的財富拿來,也不會和她交換。   所以就算被千夫所指,得罪S市的兩個超級富豪,過着見不得人的生活,放棄高薪酬的工作,來到陌生的城市生活,還是絲毫無悔。   那一天晚上,在來到K市,租下了一個小房子後,二人就開始了他們的新天地。   那本來是非常美好的人生,也就是在那個小小的房子,二人都對彼此獻出了自己的第一次。那是連城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段記憶。雖然非常短暫,但卻是連城獲得的最大的幸福。   “雖然是個小房子,但是我們賺錢後,一定能夠買到更大的房子。”   “哈哈,怎麼可能呢?現在房價漲得那麼厲害,我們得奮鬥多少年啊。”   “抱歉了呢,小莣。”   “何必要抱歉呢?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啊。”   “愛上你,卻不能給你更好的物質生活。這是我的錯,但我會努力的,一定會。”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現實和功利,男女之間因爲一套房子問題而爭執不休最後分手的也不鮮見。許多事情,都驗證了一句話,“貧賤夫妻百事哀”。而像華連城和伊莣這樣可以爲了愛情,不計較物質條件的戀人,可以說是稀有物種了。   但是,噩夢一般的日子到來了。   二人進入了那個公寓,然後獲悉了血字指示的恐怖。這讓二人都如同從天堂跌入地獄深淵。如果不是有對方扶持着,恐怕根本無法支撐下去的。   “我一定會讓你活着離開公寓的!小莣,相信我!”   但是事實上,尋找人頭的血字指示中,看着對那個斷頭魔充滿恐懼的伊莣,連城卻沒有辦法爲她做任何事情。   甚至,讓她死在了那個無頭鬼的手上。   即使可以活着離開公寓,對連城而言,似乎也沒有可以期待的幸福了。   回到現實社會,也只能一個人獨自生活,而得罪了孔家這個大富豪,自己也早晚會被孔善整死。他很清楚孔善是個多麼心狠手辣的人,這個富二代絕對不會放過他。   但是,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   也比繼續待在這個公寓裏面要好!就算一無所有了,他還是希望可以去公寓外的世界!他希望活下去,即使是變成惡魔活下去!   “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就是殺人放火老子也要活下去!”連城不斷這樣說着。   以前他看過一本網絡小說,名叫《無限恐怖》。那本小說的劇情,和公寓有不少相似的地方。講述的是將人類投入一個個恐怖電影的場景中,接着,如何在恐怖電影中活下來,迴歸一個名爲“主神空間”的地方,每十天度過一次恐怖片,最後積攢積分,達到一定積分就可以迴歸現實世界。   那個“主神空間”和公寓真的非常像。不過唯一要比公寓好的地方在於,那些恐怖電影並不都是鬼魂,也會出現異形,喪屍這種可以用現代化武器殺死的生物,同時可以用積分兌換武器殺死鬼魂和怪物。但是公寓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這本小說,他是在入住公寓的時候開始看的。在公寓的黑暗生活中,小說內的那些人拼死在恐怖片中掙扎求存的精神,成爲了他非常重要的精神支柱。   而他回憶起書中的主角鄭吒說的一句話:“爲了活下去,可以污了自己的手嗎?可以污了自己的心嗎?”   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連城也有過一段深思。   但是現在,他不僅污了手,也一樣污了心。   小說,終究也只是小說罷了。作者也只能從理想的角度來描述一個故事,因爲必須要考慮讀者的感受,小說的精神取向,等等。但是現實卻是不同的。   在這個公寓生活了一段時間的人,爲了活下去,污了手,污了心都只是片刻間就可以決定的,根本不會像鄭吒那樣,還要猶豫幾分。   一個黑袍人距離連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了,而連城還差一點就要到達白色格子了!   黑袍人的手,已經朝着他的手臂伸來,一把抓住了他!   連城立即將外套拉鍊拉開,手從外套抽出,結果黑袍人僅僅只抓住了一件外套!   然後,他猛然在地上打了個滾,滾入了白色方格內!   接下來,黑袍人都定住不動了。   連城重新站起來,看這黑袍人的行動,確定這個房價的規律也是如此。但問題是,棺材在哪裏呢?   這個空間看起來根本無邊無際,哪裏也看不到棺材的所在。   而這個白色格子,也只能待五分鐘!   連城一邊看這四方,尋找棺材,一邊在內心進行讀秒。   “可惡,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時間是過得很快的,轉眼,已經過了三分鐘。黑袍人此刻雖然都定住不動,但是一旦連城離開白色格子,他們立刻會圍攏上來!   不過,黑袍人定住不動的話,連城也就可以鎖定突破包圍網的空隙。   找不到棺材,就要在這個巨大空間繼續不斷摸索下去。他只有一條命啊!白色格子之間的間隔是非常大的,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啊!   在這個空間內,要支撐到魔王級血字指示能夠終結的六點鐘,他認爲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找到那個棺材!   事實上棺材是不是生路,也很是問題。但連城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就在這時候,連城忽然將目光看向了某個方向!   雖然,看不到棺材。但那個方向,傳來了一股讓連城感覺非常強烈的恐懼感。儘管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那恐懼感卻猶如泰山壓頂一般,讓他幾乎沒有辦法站着!   這就和當時在冥河上,看到那個龐大的黑色面孔的感覺,是幾乎一樣的!   只是,這時候的感覺,比當時還要強烈數倍!   “不會錯的。”連城說道:“那就是……魔王所在的地方!”   魔王,這個公寓所發佈的血字指示中,最恐怖和最神祕的存在,終於要與其真正相對了!之前的巨大黑影和黑色面孔,不過是投影和幻象罷了。   而這裏的……纔是真正的本尊!   在那個方向,距離連城最近的一個白色格子,還算比較近,目測下來也就十五米多一點。剛纔在樓梯上因爲走走停停,體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復和補充。   而且很幸運的是,那個方向,黑袍人的數量還不算很密集,有一個較大的突破口!而且那個白色格子附近,也沒有多少柱子。   好……   連城在思考的同時,也絲毫沒有忘記讀秒。接着,他就一個箭步飛衝出去,以最快速度衝向白色格子!   那些黑袍人幾乎在他衝出格子的剎那就又動了起來,朝他所在的方向圍攏過來!   連城這一次速度很快,迅速衝入了白色格子。接着黑袍人又猶如是錄像定格一般定住了。他衝入新的白色格子後,繼續又向前方的白色格子衝去!   白色格子的間隔距離確實很長,不過他也逐步發現一件事情。黑袍人的移動速度並不算是特別快,至少和之前迷宮的那些鬼的速度比要差遠了。所以距離拉開後,也就不需要太過恐懼。   需要注意的是柱子。黑袍人都是從柱子後面衝出,而柱子又非常密集,所以每次他接近某個柱子,那個柱子後面就會湧出黑袍人來。   連城好幾次九死一生,跑得氣喘吁吁,卻還是沒看見棺材。   從柱子後面出現的黑袍人數量已經越來越多了。連城很清楚,再不找到那個棺材,死在這裏只是遲早的問題。   他將那張門票又拿出來看了看,門票上的確是明確說,要將那棺材移動。   連城感覺得到,前方那令人恐懼的氣息越來越濃重了。事實上,這個空間的光也越來越少了。那些黑袍人隱沒在黑暗中,都有些難以辨明瞭。   黑暗正不斷襲來。   還好連城能夠用手機照出一點光,至少可以分辨出瓷磚的顏色來。   那口棺材,肯定很近了!   連城咬緊牙關,說:“快了……一路走到這裏,快了。我已經污了自己的手,污了自己的心。我已經失去了一切了,工作,愛人,生活,靈魂,人格,我都捨棄了!爲的,就是換取在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中活下來,離開這個公寓!”   雖然越來越接近可以活下去的時間,但連城反而感覺到內心的一股陰霾不斷覆蓋着自己。背後的黑暗中,彷彿隨時會出現齊美善和齊美華的亡靈一般。   不,也許真的會出現呢,就和當時的唐醫生一樣。   眼前的白色瓷磚,有超過二十米的距離。而眼前的黑袍人,聚集得已經比較密集了。如果衝出去的話,他恐怕也根本活不了多久!   現在,距離晚上六點……   還有十分鐘!   目前他已經在一個白色瓷磚中了。只要接下來時間一到,進入那個白色瓷磚中,就能夠獲救了。兩個五分鐘疊加,就到時間,可以自動迴歸公寓了。   但連城很清楚公寓不會讓他那麼容易活下去的。   “我,到底還可以支撐多長時間呢?”   五分鐘就快到了。   連城再度拔腿衝刺,而黑袍人也是立即移動而來!   黑暗中,已經有些無法判斷到底有多少黑袍人,連城只有不顧一切地朝前面跑去!   這時候……   忽然,一股巨大的黑暗將眼前籠罩得幾乎沒有一絲光芒!即使是手機發出的光,也被吞噬了!   “不,不!”   黑暗之中,連城卻是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口棺材!   距離他……有五十米以上的距離!   雖然一切都被黑暗覆蓋,可只有那口棺材,卻可以看得清楚。彷彿一切都變爲了徹底的黑暗空間,唯有那口棺材是真實的。   黑袍人,柱子,都根本看不到了,不知道是消失了,還是自己看不到了。   他清楚看到,棺材下方的地板,是一個黑色的環形!   將棺材挪移出那個環形,就可以離開這個地獄古堡了!   連城毫不猶豫地繼續衝向前去!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當只剩下十米的時候,一股寒意不斷鑽入他的毛孔。那棺材似乎能夠發散出一種引起人類本能恐懼的能量!   只剩下十米了!   連城定住這恐懼的力量,不斷向前方跑去!   而這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黑袍人嗎?是黑袍人嗎?   他再一次將裏面的一件衣服也脫下,強行擺脫了那隻手,再一次跑去,又感覺右腳被抓住了!   他立即將腳從鞋子裏面抽出,赤着一隻腳跑向棺材!   他估算下來,現在的時間也已經非常接近六點了!   終於,他的雙手,抓住了那口棺材!   接觸到那口棺材的同時,連城就感覺到靈魂彷彿也被抽走一般。棺材中的那股邪惡力量,猶如是無窮無盡的地獄!   連城強行壓制着靈魂的顫慄,開始移動棺材。   而這時候,無數隻手抓住了他!   是黑袍人!黑袍人抓住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被拉離了那口棺材!   不……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啊!   付出了那麼多,難道要功敗垂成嗎?難道終究還是無法完成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嗎?   但是在這瞬間,他的雙眼掠過了手錶。靠着那棺材附近的些許光,他看清楚,手錶上面,已經……   已經……   過了六點!   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公寓去了!   腦海中,立即產生出“回公寓去”的念頭來!   頓時,一切的黑暗在眼前都徹底消散,眼前一陣恍惚,隨即,周圍恢復了光芒。   連城,仔細看着四周。他……   回到了公寓的底樓大廳內!   大廳牆壁上的那個掛鐘,此刻顯示的時間是,夜間六點零五分。 第十二卷 地獄古堡 第十六章 恐怖建築物   李隱的家中。   “嗯,李隱,這個女孩子很漂亮啊,也很有禮貌啊,”楊景蕙看着子夜,倒是越看越喜歡,說:“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認識的?”   “去年七月的時候。”李隱回答道。   “哦?”楊景蕙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年初我打電話給你,你不來相親呢,原來是有了女朋友了,怎麼不早說呢。”   李隱和子夜,坐在飯桌上,面對着父母。本來過年的時候,李隱就打算帶着子夜回來見一次父母的。如今,倒是很戲劇性地這樣回來了。   因爲聽說是李隱的女友,楊景蕙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菜。   身爲正天醫院的董事長,她也算是個女強人,平時對烹飪也不是完全生疏的。儘管年紀大了,但因爲保養得當,加上本身氣質也不差,所以依舊可以看出年輕時的美貌。   而李雍則是不斷注視着子夜,他的眼神,也自然讓李隱注意到了。但他也沒有開口問,如果父親想說,他自然會說的。   “好了,都過了六點了。”楊景蕙抬頭看了看鐘,說:“大家快喫吧,菜涼了就不好了。嬴小姐,嚐嚐這個獅子頭,是我的得意之作啊!”   “謝謝伯母。”子夜接過獅子頭,而她的眼神也一直注意着李雍。   她內心在猜測,究竟李隱的父親和自己母親是什麼關係?   這頓飯,喫得倒是很溫馨。   “嬴小姐,”李雍忽然說道:“你和小隱是怎麼認識的?能不能說一說?”   “對啊,”楊景蕙也來了興趣:“你們的關係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李隱自然不可能說真話,於是回答道:“我們目前是同住在一幢公寓內的房客,因此才認識的,她是去年七月剛搬進我現在住的公寓的。確立戀愛關係是在今年年初的時候。”   李隱的話基本沒有撒謊,子夜也的確是年初的時候,對李隱的求愛表達了回應。   李雍看起來則像是陷入了沉思中。   李隱本來沒有打算回來的,因爲要去找蒲緋靈,但是,她家裏沒人。而銀夜那邊,他也去過了。銀夜倒是完全沒有隱瞞,把一切都告訴了李隱,蒲緋靈沒有說任何事情。   這讓李隱也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就算是假的,他也無法戳穿。現在他又離開了公寓,平時只是回來公寓一次就馬上離開。   這讓李隱越來越警惕銀夜了。他究竟在計劃什麼?   李雍雖然此刻是默默無言,但內心卻是不斷翻騰。   “李隱。”他面目肅然地對兒子說:“既然你選擇了子夜,說你和她定下了終生,那就絕對不要辜負她,一定要好好對待她。知道了嗎?”   “是……爸爸。”李隱越來越感覺奇怪了。   到底,父親和子夜的母親,當時是什麼關係?   喫完飯後,李雍來到了他的書房內,鎖上了門。而楊景蕙則還在門外和子夜興高采烈地說話。   李雍緩緩來到窗前。   此刻,天空陰雲密佈,只有些微月光透入室內。李雍伸出手來,觸摸着窗戶。   “你的女兒……真的很漂亮。青璃。”   李雍是個非常精於算計的人,他的權術比起他的醫術來要高超得多,能夠將正天醫院管理好,他用的也不盡然是些骯髒手段。   而無論獲得多少,都難以彌補,嬴青璃這個女子在他心中留下的傷痛和遺憾。   此刻,在公寓內。   連城愣愣地看着四周,他根本無法相信,他居然真的……成功執行了魔王級血字指示!居然真的回到公寓來了!   回來了?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也就是說,可以離開公寓了?不用再去執行那些血字指示了?不用再去面對那麼多恐怖的惡鬼幽靈了?   一切都結束了嗎?   他仍然感覺一切猶如夢幻一般,但是,眼前的確是在公寓中,這是毫無疑問的!   他真的回來了!   可以離開了,可以離開公寓了!   而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殺死了兩個無辜的女子!他那樣殘忍地殺死了她們!   連城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忽然放聲嚎啕大哭起來!接着,不斷用拳頭捶打着大理石地板。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大喜大悲。   一切都結束了,可以離開公寓了。   而爲了實現這個目的,他失去太多太多了。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僅僅,只是留下了這條生命。   “公寓……這個公寓……終於可以離開了,終於……”   連城幾乎要暈過去了。幾個小時不斷地逃生,逃生,他好幾次都認爲,自己必死無疑了,而最後卻真的回到公寓中了!   李隱,柯銀夜,唐醫生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卻被他做到了!   “老子還活着!”連城大喊:“老子還活着啊!”   然後,他看着這個空蕩蕩的大廳,看向身後公寓的大門,便要大步流星地走去。   接着,他就看到……在公寓的大門外,赫然站着兩個鮮血淋漓的女人!正是齊美善,和齊美華!   連城頓時嚇得跌倒在地面上,臉上完全沒有了血色!   那兩個女人死死盯着公寓內的連城,面目滿是陰冷和憎惡!   “你們……你們,別來找我!”連城嚇得不斷向後挪動。   不能夠離開這個公寓!她們姐妹變成鬼,是進不了這個公寓的!如果自己出去,一定會被殺的!   “我也是沒辦法的!”連成大吼:“我不殺你們的話,就是我們所有人死掉!當時,我不殺你們的話,你們難道就不會殺我嗎?”   齊美善的脖子,不斷飆射出鮮血,灑在公寓的旋轉門上,並且猙獰地抓住旋轉門,看上去,是要進來!   “你們……你們……你們進不來的……”連城大喊道:“你們絕對進不來的!這個公寓,是沒有辦法讓鬼進入的,就算你們進來,也會被那個黑洞吸進去的!”   可是,就算如此又怎樣?   成功執行了魔王級血字指示,也就代表着還是不可以離開公寓?要一輩子繼續待在公寓內嗎?   完成了魔王級血字指示就可以離開公寓獲得自由,但是,如果這兩個女鬼永遠都堵在公寓門口的話,那他根本沒有辦法出去!一旦離開公寓,就是死路一條!   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連城不斷地將身體後退,他很清楚,現在可以保護自己的,只有公寓了!   本來,在血字指示中遭受鬼魂追殺,只要逃回公寓,就可以不再受鬼的傷害,即使離開公寓,也沒有問題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兩個人在魔王級血字指示中根本不算是鬼,而是因爲被自己殺死而變成鬼的!在這種情況下,公寓這條規則根本不適用啊!   連城此時臉都白了。   “報應……這是,報應嗎?哈哈,哈哈哈哈哈,”連城大笑着:“報應來得真快啊!哈哈哈哈哈,我,我永遠都沒有辦法離開公寓了嗎?就算完成了魔王級血字指示,也要永遠,被困在這個公寓裏面嗎?”   兩個女鬼依舊在公寓外面,死死看着連城!   就如同被殺害的時候,那盯着連城的恐怖眼神一般!   連城相信如果沒有公寓阻隔她們,她們會立即衝進來將他徹底殺死!公寓不會對她們施加限制!   沒有生路了……是,絕對的絕望!   連城很清楚,這是報應。但是,如果要報應的話,首先該遭到報應的不是這個公寓嗎?不是魔王嗎?爲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要承受報應?   爲什麼!   但是,沒有人可以給他回答。   連城向着電梯衝去,他知道,只有先去找李隱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辦法!比如,想辦法強行把她們帶入公寓,用那個黑洞吞噬掉她們!   走到電梯前,他按動着按鈕,但是電梯的樓層數絲毫沒有變化。心急如焚的他,又朝着門外看去。   不看不打緊,一看,他卻是渾身都冰冷了!   門口,竟然只有齊美華站在那裏!   電梯門打開了,渾身是血的齊美善竟然從電梯中走出,尖利地嘶吼着衝向連城!   “啊!”   連城立即躲開,這時候另外一部電梯打開了,他連忙衝進旁邊的電梯,將電梯門迅速關上!   接着,他立即按下了到頂樓的按鈕!   怎麼會……鬼怎麼可能進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進去?   莫非……這是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特殊性?魔王,可以讓鬼超越公寓的束縛嗎?   是這樣嗎?   電梯不斷上升着,而連城則蜷縮在電梯一角,如今連公寓也被鬼入侵了,他還有什麼希望逃離?   電梯不斷上升着,而連城則是在腦海中不斷想着各種經典恐怖片中,出現電梯場景時的可怕現象。   也許接下來門打開的時候,齊美善和齊美華會都出現在門外!   想到這裏,連城就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終於,最頂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了。   連城最恐懼的事情沒有發生,門外空空如也。   他走出了門去,隨後電梯門關上了。   空曠的走廊上,他一時也想不起,頂樓住着的住戶是哪些人了。   齊美善,一定會立即到頂樓來的!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逃離啊!   事實上,他犯下了一個極大的忌諱。李隱以前就說過,執行血字的時候儘量避免到高層建築頂樓去,那代表着自掘墳墓!   而連城已經將這自掘墳墓的行爲做下了。   怎麼辦?怎麼辦?   連城此刻已經是無計可施!公寓無法打開那個黑洞吞噬鬼的話,他能怎麼做?這個公寓一直都是住戶們對抗鬼的最後堡壘,而現在的他……   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論怎麼想,都是絕望!這種情形,就算是李隱,也是一籌莫展的!   而在這時候,他看向眼前的電梯,映入眼簾的……   是其中一個樓梯,不斷上升的電梯層數!   逃……逃嗎?逃下去?可是齊美華還堵在門口!   他立即向着樓梯間跑去,然後不斷朝着樓下跑去!   找……找誰去?柯銀夜,柯銀羽?那兄妹二人不在公寓裏!李隱?難不成跑到四樓去?   他也沒有辦法,只能不斷朝下面跑。   就在他跑到24層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無比悽慘的大叫聲!   那慘叫讓連城差點摔下樓梯去!這一叫後,連城很清楚……齊美善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是啊,有可能放過嗎?   她一次次在地獄古堡中救他,最後換取的是什麼呢?   是他的那一刀!爲了活命,將她犧牲掉的那一刀!   連城,此時已經是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志。與其被化爲厲鬼的齊美善殺死,還不如……自殺算了!   他來到了下面的樓層,在走廊上,看着走廊盡頭的窗戶。   接着,他筆直地向那窗戶衝去!   小莣……我,我來見你了!   終於,就在即將跑到那窗戶的時候,卻看見,一隻血手抓在了窗臺上!然後,是齊美華那被血完全染紅的頭顱,爬進了窗戶!   連城的大腦近乎一片空白!   他連忙回過頭跑去,卻見齊美善就在對面的走廊等着他!   連城很清楚,他即使想要選擇自裁,也無法做到了。這兩個女鬼恨他入骨,自然會親手將他殺掉!   連城整個人都癱軟,倒了下來。   “好,你們要殺就殺吧!”   當連城低下頭,準備受死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前方有着什麼。   接着,他抬起了頭來,只見眼前,出現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這……這是……”   那黑色棺材出現的瞬間,眼前的所有光明似乎都不復存在了。   棺材蓋晃動了幾下,打開了。   連城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墜入了這口棺材內!然後,棺材蓋又重新合上了。   那個地獄古堡,依舊佇立着。門口售票處的那個老人,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   連城直到死的時候,都並不知道一件事情。   耀月路和平天路交界處,根本不存在這個鬼屋“地獄古堡”。華連城、齊美善、齊美華等人,都是進入了一條原本是死衚衕的巷子,卻來到了那個地獄古堡前。   就和公寓引誘住戶進入一模一樣。   而連城當時,在售票處那個老人那裏買了票,進入那個地獄古堡大門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對!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當時走出大門,以爲自己走出了地獄古堡,然後坐出租車回公寓去,寫下祭字來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包括他剛纔回到的那個“公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地獄古堡內部發生的!   也就是說……連城根本就沒有回到過公寓,所以他也根本沒被公寓發佈過魔王級血字指示。是地獄古堡根據他的內心,創造出來的景象。那也並非是幻覺,這個地獄古堡,本身就是可以創造出無限龐大的空間!   從到頭尾,公寓,以及他所看到的牆壁上的那條血字指示,都是地獄古堡創造出來的贗品。   他在這個地獄古堡經歷的一切,和魔王級血字指示毫無關係!   不……倒不如說,這個地獄古堡本身,和公寓,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一丁點也沒有。   唯一要說有什麼關係的話……   那就是,那個地獄古堡和公寓一樣,都是……將人類引入地獄的恐怖建築物。進入那個古堡的人,根本沒有存活的任何可能!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一章 神谷小夜子   目前,公寓中還沒有人發現連城的失蹤。   畢竟,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罷了。公寓現在因爲不斷增添新住戶,現在的住戶總數已經達到了八十人以上!   就是每週執行一次血字,人數也不會太快減少,因爲現在隨時都能夠有人遞補進來!公寓每一層都有了人居住,原本顯得很空蕩蕩的公寓,現在則是聚集了許多人。   而公寓選擇的住戶,目前還沒有年齡超過四十歲,低於十歲的。而被選中的住戶,除了一些不相信公寓的詛咒而被咒殺的人外,留存下來的都是些心理素質較高的人。而且,集中了不少各行各業的精英,比如醫生就有四人,IT精英十多人,體育運動員三人,公務員五人,甚至還有一名檢察官和一名警察。而外國人,則是有四個人,一個是韓國人,一個是日本人,還有兩個都是美國人。   當然,這些人中,最爲厲害的,自然還是身爲歐洲地下世界頂級殺手的上官眠了。   而住戶數量不斷增加,也令管理增添了不少麻煩。不過目前,李隱基本將公寓住戶的管理,都交給了裴青衣來負責。裴青衣在進入的住戶中,心理素質算是非常強的一個,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目前,已經等同於公寓的副樓長。   而公寓中,還有不少比較突出的新住戶,比如繼小田切幸子後又有了一名日本女住戶,二十一歲的神谷小夜子,她住在原先吳曉川所住的708室內,是個美貌不下小田切幸子的女子,而她的身份是一名偵探;美國人羅蘭·安特森,住在2001室,是個外表俊美的金髮青年,他也是進入公寓的住戶中非常冷靜的一人,是一個對靈異現象極爲有研究的人物;風烈海,住在1703室,是一個擁有可以在瞬間記憶眼前所看到景象的人,只要是被他看過的景象,無論過去多久也不會忘記;安雪麗,住在2205室,具有着超凡易容能力的化妝師,可以輕易地製造出以假亂真的人臉面具,能夠隨便地變成另外一個人,堪比《名偵探柯南》中的怪盜基德的易容能力;凡雨琪,1502室的住戶,她是一個即使在黑暗中,也擁有着可怕視力的人,只要存在一絲光,她就能將周圍看得清清楚楚,這一能力在住戶中受到很大重視;黎焚,1202室的住戶,是一個情報販子,擁有着非常強大的情報蒐集能力,他以前一直從事這個行當,根據他本人的話來講,只要有足夠的錢,沒有他查不出來的情報。   這些人,都是對公寓而言,有着很特別才能的人物。在裴青衣瞭解到這些人的才能,將其整理後提交給了李隱。   404室,李隱翻看着裴青衣的詳細記錄。   “真是很詳細啊,”李隱讚歎道:“裴小姐,你調查得很仔細啊。”   裴青衣,她是個姿色中等,但是身材非常好的年輕女性,有着非常完美的管理者的氣質。她對李隱的讚賞回應道:“大家進入這樣一個公寓,自然應該互相扶持。目前住戶還是都各懷心思,對血字指示的恐懼依舊佔據上風。我建議在公寓底樓大廳內聚集住戶,講解血字規律和生路分析的要點,讓住戶們提高求生信心。”   “你安排吧,我信得過你。”李隱注意到,情報販子黎焚這個人,立即說道:“這個人,可以考慮……”   “我明白了,我會安排的。”裴青衣繼續說道:“另外,神谷小夜子這個人,我建議多加培養,她似乎的確是個有些能力的偵探,在日本國內的時候,獨立破獲並且成功起訴的案例,接近五十多起,其中多數是殺人案件。”   “也就是說,她的推理能力非常強?”   “對。在公寓要存活下來,推理能力是首當其衝的。這一次也是因爲到中國來解決了一起案件以後,進入了公寓。”   李隱對這個叫神谷小夜子的日本女偵探,開始產生了興趣。對於公寓而言,高智商住戶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如果這個女偵探真的有能力,他希望和她達成同盟的關係,和銀夜、銀羽對抗。他對那對兄妹越來越捉摸不透,尤其是柯銀夜,他對這個男人極爲忌憚。   李隱並沒有可以穩勝他的決心。   今天,他打算下午再和子夜到蒲緋靈家中去一次。同時,他也很注意銀夜的動向。   來到608室,他和裴青衣敲了敲門後,開門的卻是子夜。   “李隱?”子夜看着門口的二人,說:“是來找神谷小姐的嗎?”   “嗯,是的。”李隱走了進來,看到神谷小夜子正站在客廳內,她留着一頭棕色的長髮,化了一點淡妝,是個相當美的女子。   然後,她的目光看了過來,忙站起身,說:“嗯,各位好,請多關照,我是神谷小夜子。李先生,裴小姐,又見面了呢。”   她的中文水平,和當初小田切幸子不相上下,而且更加標準!   “神谷小姐會六國語言呢,”子夜說道:“我也只是會英語、日語而已。”   “其實我也很早就想去和李樓長見一面呢,不過這幾天很忙,”她看起來不卑不亢的,臉色有些蒼白地說:“說實話,我實在是無法想象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這麼一個公寓,我原本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啊。進入這裏,簡直是噩夢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神谷小姐。”李隱這時候看到客廳桌子上的電腦打開着,上面是關於斷頭魔案件的報道。   “你還在查這個?”李隱問:“斷頭魔案件?”   “嗯,我看過最新更新的血字指示分析表了。”神谷小夜子從袖子內取出一張疊得很整齊的紙,展開後,說:“斷頭魔案件是靈異現象我也知道了,實際上是一個無頭鬼的傑作。而讓我比較在意的,就是在那次案件中,死去的原公寓住戶夏小美。”   “是啊,這一點我也很費解,”李隱被她說中了心事:“夏小美的死,我也很難理解。”   然後,四個人坐了下來,開始慢慢談論。   “首先,”神谷小夜子指着那張血字分析表說:“裏面關於夏小美爲何要刺殺1404室住戶柯銀夜,始終沒有給出解答。而我分析了當時這個血字的進程,發現根本看不出她殺人的動機何在。我仔細詢問過當時和她一起執行血字的1104室住戶皇甫壑,而他告訴我的情況來看,夏小美也並沒有掌握什麼關鍵線索。爲了進一步調查,我……有一個想法。”   “想法?什麼想法?”李隱追問道。   “去夏小美的房間看一看,也許可以調查出什麼來。”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李隱一拍腦袋,說:“對,可以去查一查!”   他一直認爲,夏小美殺銀夜是因爲當時撞見銀夜和神祕人的結盟而被滅口,根本不認爲她是要殺銀夜。但是現在想來,是自己太主觀了,該去進一步調查纔是。   夏小美住的房間是在301室。   李隱和子夜走到301室前的時候,子夜忽然有些感慨地說:“我記得,她就只比我早就公寓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一直都非常喜歡我的一個活潑的女孩子。”   “嗯,對,我記得。”李隱看了看對門的303室,說:“那裏本來是她的同學進入公寓要住的房間呢,結果在第一次血字那四個人都死了。夏小美因爲這件事情一直非常自責和痛苦。”   真的無法理解,她爲什麼要刺殺銀夜?   李隱取出夏小美房間的備用鑰匙,將門打開。   最後走進來的裴青衣把門關上,說:“樓長,我們分頭找吧,看看是否有留下重要線索。”   “好。子夜,你去那個房間,神谷小姐,你去……”   四個人很快將幾個房間,裏裏外外翻了一通。   幾乎所有住戶的房間都顯得有些凌亂,因爲住在這麼一個公寓裏,幾乎沒人有心思好好整理房間。   神谷小夜子此刻在書房內,將一張寫字檯的某個抽屜打開。   而從裏面,她找出了一本日記來。   那本日記翻開一看,是從2010年6月開始寫的。夏小美進入公寓的時間,就是在去年李隱去幽水村執行血字指示的時間段內。   她開始翻看起日記來。雖然說翻別人的日記有些不道德,但是進入這麼一個公寓,誰還會介意這些。   日記一直記錄着夏小美在公寓的心路歷程。她最初雖然恐懼,但始終在日記中鼓勵着自己,抱着活下去的憧憬。   不過到後來,記日記的週期開始延長了很多。   但是……在今年1月,夏小美終於接到了自己的血字指示時,日記的內容開始頻繁起來,有時候一天甚至會寫上好幾篇。   她的內心狀態開始劇烈地不穩定了。   “是血字分析表上的……1月15日,去乘坐末班車的血字指示。”神谷小夜子對照着血字表,自言自語道:“嗯,那一次就只有她和柯銀夜活下來。”   “1月13日   後天,後天就要去執行血字指示了!   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雖然我一直對自己說要堅強,要堅強,但是……這是相當於第四次血字指示難度的血字啊!怎麼會這個樣子?而且,剛執行完血字指示逃回來的梁冰先生,爲什麼又被髮布了血字指示?   我能活下來嗎?去找了李隱樓長還有柯銀夜先生,反覆詢問執行血字的經驗,都是說,要不放過任何微小的不自然,通過觀察來洞悉血字的生路。可是哪有那麼簡單啊……”   “1月14日   就是明天了。   我,我能活過明天嗎?   我真的能夠活過明天嗎?   說什麼七個乘客裏面,有一個是厲鬼,這,這也太可怕了。而地獄契約碎片就在某個厲鬼手上……這怎麼搶過來啊!   那一天,李隱樓長也要和嬴姐姐去執行血字指示,這是公寓第一次發佈同一時間段的血字指示啊,連續發佈兩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總感覺,魔王級血字指示發佈後,公寓就不斷地改變原有的規律,住戶們,也開始發生變化了。   我……到底該怎麼活下去?”   1月15日,沒有記日記。   下一頁,直接就是1月16日的日記。   “我……居然活下來了!   那個時候,我真的已經徹底絕望,對求生不抱有任何信心了。可是,銀夜居然找到了生路,找到了那個人偶娃娃的盒子!   那個時候,真是多虧有他在……否則我也會像梁冰、吳曉川還有林翎一樣,被那個厲鬼殺掉!”   “嗯,對,這個我印象很深,”神谷小夜子繼續自言自語着:“是使用我們日本的人偶,作爲替身被鬼抓去的。接下來的內容是……”   “1月18日   今天又去和銀夜見面了。   總是感覺,和他在一起,時間就會變得很快。   好想能夠時刻和他在一起,如果下一次血字,也是和銀夜一起執行就好了……   我在想什麼呢?現在,該是考慮如何活下去纔是啊……”   “很警惕啊,”神谷小夜子繼續翻動日記:“完全沒有提及,地獄契約碎片掌握在誰的手上。看起來不笨啊。”   然後,當日記記錄到了2月3日的時候,她看到了一段非常重要的文字。   “2月3日   我想,我是愛上銀夜了。   對,我很確定……我愛上他了。   在這個恐怖的公寓內談愛是不是太不實際了?因爲連未來有沒有都不一定知道。   可是,愛就是愛,沒有辦法控制這感情。   真的,真的好愛他……”   接下來的日記,不斷敘述着夏小美內心對銀夜滿滿的愛意,內容上來看完全是個沉浸在熱戀中的少女。   “樓長!”神谷小夜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說:“你們來看一下。這本日記,記錄了非常關鍵的內容!”   日記一直到執行六顆人頭血字前夕的時候,內容依舊是提及對銀夜的傾慕和愛戀,而且越發不可收拾。   如果,日記的內容是真的……   那麼,夏小美就更沒有動機,要殺死銀夜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她的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章 魔性之男   404室的客廳內。四個人都仔細看了夏小美的日記。   日記中一直記錄着她對銀夜的深切愛意,內容非常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假的。如果,她真的如此深愛銀夜,怎麼會去刺殺他?根本沒有道理啊!   “看起來柯銀夜說的,夏小美刺傷他的話,非常有問題,”裴青衣指着日記的最後一頁,說:“日記記錄的最後一日就是在執行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時,直到那時候,她還是非常喜歡銀夜,也因此非常嫉恨柯銀羽。”   “等一下,”忽然嬴子夜說道:“說到這裏,我倒是發現了一個有些不尋常的地方。你們沒注意到嗎?銀羽對銀夜的稱呼,在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後發生了變化,最初她的稱呼是‘哥哥’,可是現在卻變成了‘銀夜’。而且這二人在那一次血字後,關係也變得不像兄妹,而更像是戀人了。”   “戀人?”神谷小夜子臉上現出愕然之色:“他們不是兄妹嗎?怎麼會……”   “不,”李隱解釋道:“那兩個人,不是親兄妹。”   “是嗎?”神谷小夜子一愣,說:“那倒還能理解。那二人是在這次血字後發展爲戀人的?”   李隱將銀夜和銀羽的情況,大致上和神谷小夜子說了一遍。聽完後,她陷入了一陣沉思。接着,她繼續說道:“感覺很蹊蹺。夏小美的死,必定有內幕存在。而且,不知道和敏的死,是否有關。”   關於那神祕人的事情,李隱也不會告訴子夜以外的任何人。敏的死,他推斷應該和深雨有關聯。是某個住戶受到深雨的誘導去殺了她的。   “看來今後要多加註意了。”神谷小夜子說道:“柯銀夜和柯銀羽這兩個人,必須非常警惕。他們二人也許在密謀些什麼。”   蒲緋靈的家中。   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蒲緋靈正坐在沙發上,雙眼盡然是一片陰鬱。而此時,門鈴的響聲不斷傳過來。   門口站着的,是李隱和子夜。   “還是不在嗎?”李隱又敲了敲門,可是依舊沒有人開門。   “有些奇怪。”子夜蹲下身子,指着門縫處說:“昨天,我貼在下面,粘住門和地面的萬能膠被撕開了。而且,昨晚信箱內的報紙也沒有了。也就是說,的確是有人回來過這個家。現在卻又不在了?”   “的確是很奇怪。”李隱說道:“雖然說今天是4月20日,星期三,她在外面上班也不奇怪,但現在都七點多了,還不下班嗎?”   子夜站起身,看着那扇門,說道:“還有一個可能。她有意,在躲避着我們。事實上,我對於這件事情有些在意,她的地址距離我母親的家太近了一些。而且,昨天還看到你父親……這之中有沒有可能會有聯繫?”   的確,太巧合了。突然間三條無關的平行線被聯繫到了一起。   子夜看向李隱,問道:“你沒問你父親,是如何認識我母親的嗎?”   “我問過了,但父親說你母親只是他的一位故人罷了。但回憶起來,昨天晚上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對勁,似乎想從你身上看出你母親的影子一般。”   在夏小美那裏找到的日記本,證明了夏小美對銀夜有着相當強烈的戀慕情感。當然,李隱認爲這種感情,也許更近似於在公寓的絕境中,對解救了自己的柯銀夜產生的一種依靠心態,並不一定是愛情,但至少,懷有這種感情的夏小美,就很難想象有殺死銀夜的動機了。   但僅靠這一點無法推翻銀夜的說法。   不過這讓李隱對銀夜的忌憚更深了一層。這個男人也許在策劃什麼非常危險的事情,但爲什麼他也來找蒲緋靈呢?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一般情況下,也該下班了。但等了那麼久,還是沒有人回來。   蒲緋靈在室內,依舊安靜地坐着。   她的腦海,無時無刻不掠過那些恐怖的記憶。   那個男人,那個可怕的男人……   “我想找到‘魔王’的所在。”記憶中,哥哥是這麼說的:“我想和‘魔王’見面。爲了實現這個目的,要做什麼我都無所謂。”   彷彿是真的被惡魔迷惑一般,哥哥,就這樣瘋狂地做着可怕的事情。他到底在賣掉祖屋,離開K市後做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身爲人類應該瞭解的事情。   也正因爲如此,她很清楚,哥哥,侵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肯定是在佈置和設計什麼。她甚至不相信他真的已經死了。   安排好敏和深雨的生活後,她甚至不敢去和她們見面。   院長居然還是把自己的地址告訴了那些人,果然,哥哥肯定做了什麼。他爲了接觸到“魔王”,已經不擇手段了。   如果繼續介入和他有關的事情,自己有多少條命,都不足夠賠進去的!   他死的時候,自己親自去確認過他的屍體。他是將椅子腿削尖後,刺入自己的喉嚨自殺的。   那個男人居然會用如此可怕的方式自殺,這也讓她難以置信。爲什麼要死?爲什麼會選擇死呢?   他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要讓深雨這個孩子出生的。   深雨,恐怕也只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但是,他不是希望可以接觸“魔王”嗎?死了以後,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   蒲緋靈至今還不願意去相信和接受,蒲靡靈所告訴她的世界觀。   “蒲女士!”忽然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喊聲。   “不知道你是否在裏面,冒昧來訪非常抱歉。因爲電話也打不通,上門你也不在……如果你在裏面的話,請聽我說一句。”   “我們很需要你的幫助,是關於,你的外甥女,蒲敏、蒲深雨的。蒲敏小姐,她在這個月已經死了,你也該知道吧?”   怎麼會不知道?   蒲緋靈在看新聞的時候,就知道敏的死訊了。但這也令她更加害怕,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在那之前,院長打電話告訴了她,深雨的失蹤。   將那兩個孩子安排到K市的星齊孤兒院,她就是希望可以方便對那兩個孩子進行監視。尤其是深雨,她是自己重點監視的對象。哥哥自殺的時候,她就知道,他一定做了什麼,才能安心去死的。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會斷絕自己性命的人。   她始終不相信,哥哥真的已經死了。   那個男人,會不會在死去的同時,安排了某種手段讓自己復活呢?   她不止一次看見過,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靈異現象。他的畫,完美預言了那些事情的發生。她因此也漸漸肯定了一點……   哥哥是被魔王選中的孩子。   他是真正的“惡魔之子”。   所以,當孤兒院院長告訴自己,深雨從小就開始會畫許多恐怖血腥的油畫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恐懼。   她繼承了哥哥的血脈和能力,同時成爲了新的“惡魔之子”。未來遲早有一日,她也許可以成爲哥哥復活的關鍵。   這十幾年來,她都一直懷着這樣的恐懼而活着。她不是沒有想過逃離K市,然而,她也很清楚,如果哥哥真的做了什麼,她是有義務去阻止的。深雨出生的十九年來她始終對她進行着觀察,但是,她除了會畫出那些畫外,沒有發生過新一輪的變化。   但是,隨着她的失蹤後沒多久,敏就死了。   然後……就是這些人來尋找她。   這時候,忽然她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蒲女士……我們來在找你,是希望和你談一談‘公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K市存在着一個,對人施加詛咒,強迫人去有鬼魂存在的地方的公寓?”   子夜說出這句話,也是決定賭一賭。她也不知道,蒲緋靈究竟是否知道,公寓的存在。   這時候,門開了。   蒲緋靈看着門外的李隱和子夜,她面目中透着一絲緊張和震撼,說:“那個‘公寓’,你們知道?”   李隱見她這反應,立即說道:“這麼說來的話,你果然也知道那個‘公寓’的存在?”   蒲緋靈最初不希望和他們有什麼交集,因爲這些人都是普通人,但現在看來,似乎他們根本是無法置身事外的。   “果然,果然真的有那個‘公寓’存在。”   她將門完全打開了。   “進來吧,如果你們說的是實話,那麼,你們果然就是,那個公寓的住戶嗎?”   蒲緋靈的房間佈置得很整齊。這座房子本身並不大,傢俱都較爲樸素,有很多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可見蒲緋靈的生活似乎過得有些拮据。   蒲緋靈本身看起來大約在五十歲左右,但是她的容顏依舊顯得很有些韻味,看得出年輕時肯定是個美女。   客廳佈置得比較簡單,也有些狹小。李隱和子夜坐下後,她倒了兩杯茶過來,說:“你們兩位……怎麼稱呼?”   “我叫李隱,她是我的女友,叫嬴子夜。我們,正如你所說,都是那個公寓的住戶。你,對那個公寓瞭解有多少?”   “我先問一句。”她將茶杯端放在茶几上後,坐在了二人對面的沙發上,說:“之前來的那一男一女,叫柯銀夜,柯銀羽的,和你們認識嗎?”   “果然來過啊,”李隱點了點頭,說:“對,他們兩個……也是公寓的住戶。”   “這樣啊……”   蒲緋靈將頭抬起,仰望着天花板,雙手則緊緊抓着褲腿。   “你剛纔說的哥哥,是指敏的父親吧?”子夜不失時機地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嗯。”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敏……她的死,你們知道些什麼嗎?難道也是和那個公寓有關?”   李隱思索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對。她,也成爲過那個公寓的住戶。關於公寓,你瞭解多少?”   “我瞭解得不是很多。不過你們能夠調查到這一步也真是不容易啊。我最初一直以爲,詛咒公寓什麼的,這種像是恐怖小說一樣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   “把那個公寓的事情告訴我吧,我想知道……”   “畫。”李隱忽然從胸口的衣袋中取出了幾張紙,遞給了眼前的蒲緋靈,說:“你能否,看一下這個?”   這些信紙都是當初在月影館、日冕館抄下來的,曾未幸和任里昂之間的通信。其中提及了一些和畫有關的事情。   將這些信看完後,蒲緋靈也是瞪大了眼睛。   “這些信的通信雙方,是一對戀人,他們因爲父母反對其婚事,而在S市的空明山自殺,二人分別名叫曾未幸和任里昂,二人是在1991年自殺的。”   “S市?”她抬起頭看了看二人,說:“但是哥哥賣掉祖屋後,是搬到了H市去住的,雖然偶爾他會回來一次。我對他的情況,一直都不瞭解。”   “你哥哥……是不是畫家呢?”   “畫家……可以算是吧。他確實從小就有很強的繪畫才能,他似乎是在六七歲的時候,就有了很強的繪畫天賦。”   六七歲?   李隱對這點有些在意。曾未幸和任里昂的信裏提及,惡魔的年齡是三十七歲,那麼他七歲的時候,自然就是……   1961年!   也就是,五十年前,公寓發佈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時候!   李隱剛要開口,子夜已經說話了:“你還記得是具體哪一年嗎?蒲女士?”   “怎麼可能記得,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當時也就三四歲而已。”   然後,是一陣沉默。   “公寓,是他在小時候畫畫的時候,我看到的。他畫了一幅公寓的畫。然後他對我說,這個公寓,會通過對人的影子進行詛咒,強迫人住進去,執行公寓發佈的指示,去面對許多的恐怖鬼魂。當然那時候我認爲這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這讓李隱和子夜都感到非常震驚。   “但是我後來開始意識到,那一切都是真的。他對我說,他獲得這一能力,是因爲他看到了‘魔王’。這個能力,是‘魔王’賦予他的。”   聽到“魔王”這個詞,李隱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立即站起來問:“詳細告訴我!關於那個‘魔王’的事情!”   “我,其實也不清楚,他雖然嘴上那麼說,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他會提到什麼‘魔王’的。”   “是嗎?”李隱的眼中掠過失望的神色,只要坐了下來,繼續問:“那……他畫的畫……”   “他畫了很多鬼怪的畫。最初我以爲他是沉溺於這種作品,小時候被那些畫都嚇得不輕。他幾乎不會畫除此以外的畫,這讓我一度認爲他會不會是心理陰暗。長大後,我開始認真地看了他的畫,接着,開始發現……畫中的人物,其實的確存在於現實中!”   這句話,雖然李隱和子夜有所預料,但真的聽到,還是非常愕然。   魔王賜予的能力,能夠畫出真實的靈異現象……   “你哥哥,你哥哥的名字……”李隱忽然急促地問:“你哥哥叫什麼名字?”   “蒲靡靈。他的名字叫做,蒲靡靈。”   “蒲靡靈……”李隱咀嚼着這個名字,然後問:“你還有沒有他的畫?比如他畫的公寓的畫?”   “公寓的畫,應該沒有保存下來。但是,他成年後畫的一些,應該有留在我們家的祖屋。”   “祖屋?”   “嗯,對的,哥哥三十歲那年,在父親去世後,立即變賣了祖屋。然後,獨自一人去了H市。當時,父親將房屋產權完全署了他的名字所以我無法反對。那之後,就只有他結婚後,敏的出生,我去見過他。”   “祖屋嗎?”李隱立即拿出一本筆記來,翻開後,取出水筆,說:“那個祖屋在哪裏?”   “嗯,你們想知道嗎?”   “我們是被那個公寓詛咒的人。”子夜說道:“爲了擺脫詛咒,我們不惜一切代價,任何線索都要進行調查。”   “我知道了……”她嘆了口氣,說:“我們的祖屋地址是在……”   同一時間,在卞家的別墅中。   卞星辰和哥哥卞星炎,正在一間起居室內,下着西洋棋。   “你的棋路很亂啊。”手上拿着黑子的卞星炎說:“星辰,雖然下西洋棋你一向不是我的對手,不過,你今天似乎心特別亂。白子國王的城池已經快被我徹底攻陷了啊。”   星辰重重嘆了口氣,說:“算了,哥哥,我心情不是很好。”   自從殺了敏以後,他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始終遭受着巨大的折磨。同時,蒲靡靈這個人的線索,又讓他心亂如麻。   爲什麼那麼巧?這裏就是深雨和敏的父親的祖屋?   這盤棋下完後,星炎將棋盤上的棋子收好,忽然正色對着星辰,說道:“星辰,你看起來心事重重啊。和蒲靡靈那個人有關係?到底你說他和媽媽的精神狀況有關,是指什麼?”   “哥,別說了。”星辰用手捂住面孔,道:“我最近心很煩,很亂。”   “既然如此,你不如回美國去吧?”星炎提議道:“回美國的話,你可以進爸爸的公司工作,有了工作,你就不會有那麼多煩心事了。你現在也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吧?或者,你也可以去美國繼續深造求學啊,多讀點書沒有壞處的。”   星辰此時則是將頭埋在了棋盤上。   失明的右眼,那黑暗猶如夢魘一般在啃噬他的靈魂。   “哥哥,”星辰終於問出了一句話來:“我不該來中國的。當初,我厭倦美國的環境,想到中國來求學,不……現在想想是因爲你要來中國的關係吧,我希望能夠和你競爭,我不想活在你的陰影下面。你明明在經商方面很有才能,卻去選擇在大學執教。我,本來就不該想着要跟你爭什麼,而是該乖乖待在美國的……”   起居室的大門上,開始浮現出一個黑影。   星炎站起身說:“你又來了,別想那麼多了,我去幫你倒杯茶吧。”   他來到起居室的大門口,將門打開。而就在星炎身旁的起居室大門的門縫下面,可以隱約地看到一雙赤着的腳!   這時候,李隱和子夜,來到了這棟別墅的門口……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三章 神祕的蒲家祖屋   “真是非常豪華的別墅啊,”子夜抬頭仰望着這座兩層樓的獨棟別墅,說:“而且地段是在市中心,房價絕對是非常高昂的啊。”   “得了吧,”李隱說道:“自從進入那個公寓以後,我看到豪華的房子就有一種破壞的衝動。所以……”   “說到這,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子夜忽然說道:“你應該有注意到吧,公寓很明顯,是屬於極爲現代化的公寓,而且內部的許多傢俱品牌,都是非常流行時髦的傢俱。那些傢俱有很多……是不可能出現在五十年以前的。但是,從那些傢俱無法被破壞來看,並不是住戶自己帶進去的。”   李隱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蒲靡靈在極小的時候就已經瞭解到了這個公寓的存在啊。既然如此,那是爲什麼呢?而且這個公寓的歷史有多漫長呢?會不會,在公寓這種建築物還不存在的時代,就已經產生了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也就是說,公寓本身也隨着人類時代的變化而變化。   有一點很明顯。五十年前,電腦根本無法普及到家用。如今公寓內的,都是類似戴爾,聯想之類的現代品牌電腦,裏面都安裝了非常完善的微軟程序和辦公室軟件。李隱以前實驗過,公寓內的電腦也是被破壞後就能夠復原的。   所以,這些電腦,明顯是由於時代的發展,公寓增添進去的傢俱。不過這也不奇怪,公寓本身的冰箱,櫥櫃,衣櫃都可以自動變出無數東西來,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李隱卻是感覺到,這似乎更證明公寓的歷史也許更悠久。   如果是在久遠的古代就存在了的話,那時候公寓也許不是公寓,而是樓閣、客棧之類的建築吧。那時候的人們,也一樣被詛咒而不得不去執行血字指示吧。   那個公寓,是永恆不會被毀滅的。這世界上似乎也不存在可以剋制公寓的東西,也許只有當世界毀滅的那一刻,公寓纔會消失吧……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子夜看了看那別墅,對李隱說:“我們和屋主不認識,怎麼進去呢?蒲靡靈賣掉這座房子已經那麼久了,根本不可能再讓我們進去了。”   “是啊,但也要想辦法。需要找到蒲靡靈留在這房子內的畫,也許可以找到線索來。我目前已經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確定那個神祕人,就是深雨。”   接着,他跨出一步,門口有着電子門鈴。李隱按動了一下,不久後,傳來一個聲音:“喂,請問找誰?”   這個房子雖然大,不過有不少房間都安裝了可以接收外部的通話裝置。這座房子當初剛被賣掉後,被重新設計翻修過一通,很多設備都是新安裝的,外面的院子也是房地產商後來重新找人佈置的。   “你好,我……”李隱剛說出口,忽然感覺這個聲音非常耳熟,突然問:“你,你是星辰?”   這時候,星辰在起居室內拿起話筒,也是聽出了李隱的聲音。   爲什麼李隱會找到這裏來?他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李隱,他的住址啊!   他的手一顫動,桌子上的西洋棋棋盤差一點摔下來。   星辰鎮定了一下心神,問:“你是,李隱吧?你怎麼找到我家來的?”   “這……不會吧,那麼巧?”   李隱已經被弄糊塗了。怎麼短短兩天裏,巧合的事情不斷髮生!   先是子夜的母親住在敏的姑姑家附近,再是發現父親居然認識子夜的母親,而現在查到蒲靡靈的祖屋,竟然是星辰的家!   李隱記得,星辰對他說過,他和他哥哥住在市中心內,但沒有想到就是這裏。   “原來這裏就是卞星炎教授的家啊,”子夜在一旁說道:“以前在鷹真大學執教的時候,我和他見過幾次。”   上一次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指示,聽星辰提及星炎接到吳真真的電話,子夜才知道,原來星辰就是卞教授的弟弟。   “我們來這裏,是有些事情。”李隱立即說道:“能不能讓我們先進來?”   “事情?和……公寓有關係嗎?”   聽星辰那麼說,李隱沉吟片刻,回答道:“對,沒錯。”   撒謊也沒意義,反正遲早會被知道。既然是和公寓有關的事情,卞星辰想必也會配合。畢竟誰都希望可以多瞭解和公寓有關的事情。   “我明白了……不過,我哥哥在。不然我出來,和你們回公寓去談……”   “不是的。你誤會了。事實上我們來,並不是找你,而是和你現在住的這棟房子有關係。先讓我們進來再說吧。”   這時候,星炎端着杯水向起居室走去。然後,他聽到了星辰的聲音。   “我哥哥不知道公寓的事情,所以你們進來以後,和我單獨談吧。”   星炎停住了腳步,他站在起居室門外,仔細聽着星辰的話。   “說起來我們家和公寓有什麼關係?難道說,公寓發佈了新的血字指示,和我們家有關係?”   “公寓?血字指示?”星炎低聲咀嚼着這兩個詞。   “好,你們先進來吧。”   星辰按動了開門的鍵,隨後掛上聽筒,有些煩悶地自言自語着:“李隱怎麼會找來這裏的?”   他回過頭,看向起居室大門,卻是看見哥哥走了進來。   “哥哥……啊,剛纔,我一個朋友來了,我讓他進來了。”   “朋友?”星炎將水放在桌子上,問:“是你說的那個俱樂部認識的人吧?”   “對,他叫李隱。”   “好,那快去大門口迎接人家吧。我跟你一起去吧,有客人來總得招呼一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朋友。”   走入大門,看着面積寬闊,富麗堂皇的大客廳,李隱和子夜自動換上了門口的鞋套。而來到客廳沒有多久,從一邊的樓梯處,星炎和星辰走了下來。   “啊?嬴子夜也來了?”星辰一看到子夜,也是一驚:“兩人都來了,是什麼事情?”   “兩個人啊,”星炎看向李隱和子夜,當注意到子夜的時候,忽然說道:“那……那個女人,不是嬴老師嗎?”   子夜也注意到了星炎,立即走上前去,說:“又見面了呢,卞教授。還記得我吧?”   “當然還記得啊,”星炎微笑着說:“你去年辭職後不少同僚都很遺憾呢,你的學生經常會問你什麼時候會回來復職。”   “你好,卞教授,”李隱走了過去,說:“我和你弟弟星辰是好朋友,見到你很高興。”   “還真巧啊。”星炎連忙招呼二人坐下,又跑去廚房準備飲料。   三人坐下後,利用這個星炎不在的機會,星辰立即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不是血字指示,那是什麼?爲什麼找到這裏來?”   該怎麼說呢?   如果要說的話,就必須提到深雨和預知畫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李隱根本不希望將這個祕密和任何人共享,除了子夜以外,他根本不相信公寓的任何住戶。只是李隱根本不知道,卞星辰比他更早就知道了預知畫的存在。   這個房子那麼大,蒲靡靈的畫是否還留存着也是問題,要找找到什麼時候去?不說出來意,不太現實。   如果真的如此,李隱希望可以弄出一個,讓星辰無法背叛自己的佈局。畢竟,這個祕密一旦外泄,公寓會進入更大的混亂狀態。如果有人找到了深雨,很有可能會私藏她,讓她畫出預知畫來幫助自己。而深雨又沒有理由幫助住戶。   “你們說啊!”星辰急了起來:“到底什麼事情?”   他此刻很擔心,難道自己殺死敏的事情被李隱洞悉了嗎?如果是這樣就等於知道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因爲查出了和深雨有關的什麼事情?   這一切都讓星辰心亂如麻。   他對於李隱,是非常崇拜的,這個男人是公寓中唯一一個執行了七次血字指示的住戶,只要再通過三次,他就可以離開公寓恢復自由!這個男人的智謀,洞察力,分析能力,在住戶中無人能比。   但也因爲如此,他也有些忌憚李隱。畢竟,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在他手上,他也是知道着深雨祕密的人。而當初得知夏小美刺殺銀夜不成反而被殺的時候,他就猜到可能和深雨有關係。而李隱莫非靠這個順藤摸瓜查出了什麼?   此刻三人的氣氛非常僵硬。李隱還在考慮怎麼說纔好,而星辰則是在猜測李隱的來意,氣氛變得很微妙。   這時候,星炎端着幾杯咖啡走了過來,說:“讓你們久等了,這都是美國帶來的進口咖啡,李先生,你和嬴老師是如何認識星辰的?”   “這個……”李隱剛要回答,忽然看見星辰在對面向他眨眼。   “你們,是不是住同一座公寓內?”   忽然星炎問出了這句話來。而這也讓星辰面色大變。而李隱倒沒什麼反應,他以爲這是星辰欺騙星炎的假話。   “嗯,對啊。”李隱接過咖啡,說:“我們的確住在同一座公寓內。”   “這樣啊……”星炎將咖啡拿到星辰面前,說:“星辰,李先生是你在俱樂部認識的人吧?”   李隱聽到“俱樂部”一詞,立即反應過來,應該是星辰撒的某個謊言。問題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所以也無法開口幫他圓謊。   “哥,哥哥……”他連忙擺擺手,示意哥哥別再說下去了。   但他的緊張神色已經被李隱完全察覺了。   難道卞星炎知道些什麼嗎?如果真是如此,他倒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卞教授,不如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吧。”李隱不失時機地說:“以前經常聽星辰提起你,今天能夠見到你,也非常高興呢。”   李隱對星炎的印象倒是很不錯,看起來非常溫和儒雅,學者的氣質表露無遺。   星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隱,他不理解李隱這麼做用意何在。既然要談的是公寓的事情,讓哥哥也摻和進來算是什麼意思?哥哥和公寓完全沒有關係啊!   他根本不知道李隱想做些什麼,立即說道:“李隱……我們要談的事情,哥哥又不知道,就我們幾個談吧……”   “無妨,”星炎說道:“我這個人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喜歡聽聽,你們談吧,我不隨意插嘴。我也想知道,我弟弟平時都和人聊些什麼。”   星辰頓時暗暗叫苦,而此時,李隱已經開口了。   “卞教授,你是學理科的,可能會對我的話不屑一顧……不過,你是否相信,這世界上存在着一些,科學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   聽到這句話,星辰心臟猛跳起來,立即打斷李隱的話:“你胡說什麼啊,李隱!別說了!”   星炎聽到這句話,笑了笑說:“當然會有。科學本身也只是人類對已知現象的局部解析罷了。我這個人很提倡實踐出真知,脫離實踐的理論都是空談。所以用死板的科學理論框定這個世界是人類很自大的看法。”   這時候,子夜說話了。   “卞教授,那你是否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呢?”   這句話一出,星辰已經無法忍耐了,立即大喊:“你們胡說什麼!哪裏,哪裏有鬼!”   當然這話星辰自己說着也感覺彆扭,但他不希望把哥哥也牽扯進來。   星辰忽然發現,以前一直嫉妒憎恨哥哥的自己,不知道何時心態開始有所改變了。他似乎開始真正地關心着哥哥了。   “如果有鬼存在的證據,那我也是會相信的。”星炎回答道:“當然,目前的科學理論是不認同有鬼存在的,畢竟從生物學的角度而言……”   李隱一直觀察着星炎的眼神,還有星辰的態度。然後,他基本確定……卞星炎不知道公寓的存在。   “算了,不提這個了。”李隱站起身,說:“卞教授……可能的話,是否能夠讓我們參觀一下你家呢?看起來你們家房子很大啊。”   “可以啊。”卞星炎立即站起來,說道:“你們,跟我來吧。”   這時候,別墅的二樓。   星炎的書房的門聳拉着,被風一陣一陣吹過而前後移動着。周圍一片寂寥,什麼聲音也沒有……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四章 第四張契約碎片   同一時間,在正天醫院。   “簡單地說,根據李院長的新提案,正天醫院將在S市建立分院,擴大我院的影響力。這一決策,董事會的意向如何?”   頂樓會議廳內,楊景蕙坐在董事長座位上,看着下面的一名名董事。   而院長李雍坐在座位上,則完全是心不在焉。   見到青璃的女兒,這讓他的內心受到很強烈的衝擊。和青璃非常相似的面容,讓當初的回憶變得歷歷在目。昔日和青璃度過的日子,他始終無法忘懷。   那一日,帶着花來到那條街,是因爲想要好好地告慰青璃。   “李院長,”楊景蕙看向丈夫,問:“你能否提一下你的看法?”   然而,李雍卻茫然無知,毫無反應的樣子。他看起來,似乎依舊沉浸在回憶之中。   “李,李院長!”   楊景蕙又叫了一聲,李雍纔有了反應,他立即看向妻子,明白過來,說:“嗯,我知道了……關於這次分院的……”   會議結束後,會議廳內,當其他董事都離開後,楊景蕙叫住了李雍。   “你到底是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她走了過來,說:“你好像從昨天開始就這樣,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樣子。發生什麼事情了?”   結婚近二十五年,楊景蕙發現她有時候依舊很難了解丈夫。丈夫經營醫院的手段,她談不上欣賞但也並不反對,因爲她很清楚,楊家能夠成爲一方富豪,也並非用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手段。   “是不是和小隱有關?”   楊景蕙直覺感到,這和兒子有關係。難道說是那位兒子帶來的小姐?   嬴子夜……嬴……   忽然,楊景蕙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難道,你想到了她?是不是?”   楊景蕙清晰回憶起了二十年前,那起發生在正天醫院的殺人案。   “你別胡說了。”李雍則是搖搖頭,說:“和那個沒關係。”   “嬴子夜,是秦始皇嬴政那個嬴吧?那麼,不就是那個女人嗎?她不是也姓嬴嗎?”楊景蕙此刻目光中充滿了質疑,她這時候已經非常緊張了。   “夠了。”李雍站起身,說:“我要回去工作了。明天我會親自佈置幾個大手術的事項,會工作到很晚,今天就不回家了。”   然後也不管楊景蕙的反應,就直接走出了門去。然後,迅速走向電梯方向。   那件事情,她還沒完全忘記啊。   二十年前,李雍已經就任正天醫院院長,當時他們醫院發生了一起非常震動的殺人案件。   也就是因爲那起案件,他纔會和青璃認識。   “二十年了啊……”   走入電梯內,他按下到樓下去的按鈕。然後,把身體靠在牆上,抬起頭看着電梯頂部。雙手無意義地擺動着,不時將雙拳攥緊。   隨着電梯上升,他開始回憶起了當初和青璃的初次見面,就是在這座醫院內。   “青璃,我不會忘記的。你放心吧,我,絕對會……”   卞家別墅內。   卞星炎帶着李隱和子夜,走到了二樓。這座別墅非常寬闊,走廊不斷交錯,有着無數房間。坦白說,讓兩個人住,實在太奢侈了。   “這房子真是很大啊。”李隱感嘆道:“卞教授,你平時住在這裏,不會感覺太寬闊嗎?”   “也習慣了。”星炎笑着說:“這座房子也有一定的悠久歷史了。後來房地產商重新進行了擴建和改造,變成現在這樣的。”   “你們搬進來多久了?”   “嗯,已經住了七年多了,當初,我很想到中國來,因爲我是華夏血統,想回歸自己的祖國來看一看。始終,還是對這片土地比較有歸屬感。不過母親怕我住不慣,所以給我買下了這座大房子。其實我也無所謂了,後來在中國和星辰一起進行新的學習,參加中國的高考,進入鷹真大學……”   “那,”李隱接着旁敲側擊地問:“這座房子原先也有人住過?”   “嗯,對啊。”   問到這裏了,接下來纔是關鍵。   轉入一條走廊,星炎介紹的道:“這個房間平時是用來進行休息的起居室,還有那間是書房,藏書量很大,你們要不要進去看看?裏面的書,有不少還是以前的屋主留下的。”   聽到這裏,李隱頓時心一顫。   “那,進書房去看看吧。”李隱立即應道:“我也想看看,都有哪些藏書。”   “嗯?”星辰注意到,書房的門,沒有關上,而是不斷前後搖動着。他明明記得,之前是關上了門的啊。   難道自己記錯了?還是哥哥又重新將門打開了?   星炎慢慢朝着那扇門走去,將其完全打開。李隱緊隨其後地跟了進去。   書房非常寬闊,兩旁都是一排排的書架。在書桌附近的書架,都是理科書籍爲主。而兩旁的書架,則是一些政治、歷史和經濟方面的書籍,甚至有不少國外的原版書籍。   “請問……”李隱說道:“哪些是,原先屋主留下的書籍?”   星辰越來越感覺奇怪了,李隱似乎對這一點很在意的樣子。他到底想獲得什麼?以前的屋主……   星辰頓時一個激靈!   難道……難道和蒲靡靈有關係嗎?李隱查出了什麼來?   星炎左顧右盼了一番後,說:“我也不記得了。藏書量太大了,我後來也花錢購置了相當數量的書籍,坦白說這裏的書,有超過四分之三我都沒能讀完。”   李隱倒不奇怪,能讀完纔是件怪事。書架上不少書都涉及方方面面的知識,乍一看,也讓李隱有些頭暈。子夜也迅速掃視着各個書架上的書。   “藏書真的太豐富了。”李隱也不禁讚歎道。   這也是歸功於卞家的財力,星炎這個人,求知慾很強烈,而且他的學習天賦強,記憶力很好,所以購買了大批量的書籍。這些書的錢,對卞家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   李隱還在書架上,看到不少如今已經絕版的書,開闊了不少眼界。   看着看着,忽然他聽到背後傳來了一聲震動。   李隱回過頭去看了一看,只見星辰忽然臉色發青,右手死死捂住胸口,看起來極爲痛苦!   李隱和子夜頓時都明白過來……他的心臟產生了灼燒感!血字指示發佈的前兆!   新的血字指示發佈了!   說起來,公寓發佈血字的間隔已經越來越短了,而且加上這次有不少新住戶加入,恐怕以後間隔會更短。   李隱當機立斷,他要立即回公寓去,親眼確認卞星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不被住戶看到,是不會消失的。而這下他就能確定,血字指示中,是否發佈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如果真的發現的話,那麼就一定要想辦法拿到那張碎片!   而且,自己和子夜都沒有接到血字指示,也就意味着這次無法去血字指示地點,取得契約碎片了!   “你怎麼回事?星辰?”星炎立即走上去,而這時候心臟灼燒感應該已經消失了。   星辰的臉色好了很多,他看着哥哥,說:“沒,沒什麼。哥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先走了。改天我再回來。”   子夜上前一步,對星炎說:“卞教授,我能留在這裏看一下書嗎?裏面有不少我想看的書。”   “可以啊。”星炎非常慷慨地說:“你儘管看吧,如果有中意的,借回去也沒問題。”   李隱則是也馬上告辭:“卞教授,我也有些事情,要先離開了。”   “沒事,你們先走吧。”   離開書房後,星辰則是瞪着李隱,說:“我先聲明……你們,不要把哥哥也涉入和公寓有關的事情。”   “我知道。”李隱剛說出這句話,忽然,他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剛纔那一瞬……李隱感覺到,似乎有一個人,從他的身側走了過去!   他立即回過頭去看!   可是,身後一個人都沒有。再是看向前方,也是隻有星辰在。   李隱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疑神疑鬼了,現在不是在執行血字指示,怎麼可能有鬼。莫非是因爲,長期執行血字指示,導致自己變得那麼敏感?   但,如果剛纔真有一個“人”從自己身旁走過的話,那麼……目標自然就是後面的書房了!   子夜,她在裏面!   這個地方,是那個蒲靡靈住過的地方啊!誰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   在公寓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能保證是絕對沒有鬼的。李隱想到這裏,實在是不放心,於是走了回去。   畢竟,他絕對不能容忍子夜出事!   而這會功夫,星辰已經走下樓去了。   李隱不斷走近那書房大門,然後推開門進去,星炎和子夜正在裏面。看到子夜還平安無事,李隱鬆了口氣。   “子夜。”李隱走了上去,說:“我們走吧,回去吧。別打擾人家了。”   “走?”子夜不解地問:“回哪裏去?”   李隱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這裏,有一點邪門。”   星炎見二人交頭接耳,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們要走了嗎?”   “嗯。”李隱認爲剛纔的感覺雖然也很可能是錯覺,但萬事還是小心爲上,說道:“我們還是先走吧。”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星炎突然問了一句:“現在星辰不在,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血字指示’,是什麼東西?你們俱樂部的遊戲嗎?但我感覺星辰似乎很嚴肅的樣子,所以想問一下。”   “你知道血字指示?”李隱立即回過頭去,問:“星辰……都告訴你了?”   “嗯,血字指示到底是什麼?和你們住的公寓又有什麼關係?我感覺星辰的情況很不對勁的樣子,所以我想問一句。”   “這個,我……”李隱剛想說什麼,忽然就聽到他的口袋內,手機鈴聲響起。   “果然是你啊。”   星炎從身後取出了一部手機,說:“星辰要託付的人就是你?”   他剛纔撥打了李隱的手機。   “你……”李隱看着自己的手機,而這時候通話結束了。   “我之前看到過你的名字,在星辰給我的紙條上。”星炎走上來,問:“到底你們在做些什麼?我現在都不明白,你們這個俱樂部是不是在做些危險的事情,他在右眼失明後雖然一直都很痛苦,但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眼中毫無生氣……”   然後,他非常激動地說:“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使你不說,我也會想方設法查出來的!”   李隱聽到“紙條”的時候,臉色立即大變。   “什麼紙條?”當初,受到深雨指使而殺了敏的星辰,將李隱等人名字和手機號碼寫在紙條上交給了星炎,另外給了他一封信。上面提及了深雨的事情。   “血字指示又是什麼?”星炎進一步追問:“星辰他,是不是捲入了相當危險的事情?我希望你們如實告訴我!”   如實告訴?   怎麼如實告訴?   李隱很清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公寓的存在。即使是一些對靈異現象有一定程度的相信的人,也很難接受那樣一個公寓的存在。   畢竟那個公寓過於超出常識了,也完全超越了一般人對靈異現象的理解。   對於卞星炎這樣一個,研究理科的人來說,更是無法相信的事情。   何況,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抗爭公寓,唯有完成十次血字指示。   但是,李隱他對那所謂紙條非常在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卞星辰知道了什麼,將一切隱瞞了起來?   “嬴老師,”他忽然看向嬴子夜,說:“星辰的紙條上也有你的名字。你的姓並不多見,我想不是巧合,也不需要打電話驗證了吧?”   而這時候,公寓內,還有五名住戶,接到了血字指示。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是:“在2011年5月1日之前,來到K市飛雲區的第六號林區,並在5月1日—2日始終待在林區內。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就在林區內的宛天河上某座橋一端附近的地裏埋着。”   這段血字指示,讓住戶們再次沸騰起來!   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終於發佈了!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五章 星辰的信   這一次接到血字指示的五名住戶,其中有一個人,就是皇甫壑。   在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指示中,大難不死得以生還的皇甫壑,此時看完了這些血字指示後,牆壁上的血就消失了。   第二次血字指示,發佈了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飛雲區……宛天河……”   那裏,距離敏被殺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這會是巧合嗎?   皇甫壑走出門,按照慣例,接到血字指示的人要到樓下去,聚集在一起。皇甫壑此刻也在猜測,到底有多少人接到了這次血字?會不會有李隱,或者柯銀夜參與?   第四份地獄契約碎片,絕對是大家趨之若鶩的所在。只要取得了一張碎片,就可以成爲通向未來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一張門票。   皇甫壑很清楚,要活着離開這個公寓,這是必不可少的。   來到底樓,這時候,大廳內已經出現了三個人。   由於新住戶數量激增,這三個人,皇甫壑印象都不深,於是走了過去,問:“各位,我也是接到這次血字指示的,1104室住戶皇甫壑。請問你們的名字是……”   那三人,是兩男一女。一個是戴着眼鏡,穿着休閒裝的,模樣很普通的二十餘歲青年;還有一人是一個文質彬彬,留着鬍鬚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還有一個是一個身材很好,容貌中等的看起來近三十歲,有着一頭哈韓式頭髮的女子。   眼鏡青年說道:“我是507室的住戶,名叫方有爲。”   507室,是死在幽水村的羅恆炎以前所住的房間。   而那名文質彬彬,留鬍子的男人則說道:“我叫吉天衍,是409室的住戶。”   “409室?和樓長住在一個樓層?”皇甫壑問。   “對。平日裏我也經常和李樓長,嬴小姐交流過很多次血字指示的事情。”吉天衍看了看皇甫壑那俊美的外表,說:“我聽說過你,皇甫先生,我曾經耗費了不少時間研究過你執行的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指示。你還真是大膽啊,當着鬼的面去搶奪人頭。”   “沒辦法,不冒風險,我也活不到現在。”皇甫壑隨後轉向那名看上去是哈韓族的女子,問:“這位小姐,你是……”   “我叫蕭雪,是1302室的住戶。”蕭雪在和皇甫壑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直視他。畢竟皇甫壑這等俊美的男子絕對是不多見的,任何女孩子見了他,都難保不會臉紅心跳。   現在已經聚集了四個人,那還有誰呢?   這時候,電梯門再一次打開,四個人的目光一齊投向了那個人。   走出來的,是一個容貌非常美麗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剛一走出來,每個人都認出了她來。畢竟她在八十多名住戶中,算是比較引人注意的一個。   “神谷小姐……”皇甫壑說道:“你也接到了血字指示嗎?”   “嗯。剛剛看到了,還有……第四份地獄契約碎片的事情。”神谷小夜子看着大廳內的四個人,說:“我莫非是最後一個到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來?”   她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實在很難讓人想象她是個日本人,聽她本人所說,她是來自於日本京都的,從小就對中國文化非常感興趣,所以在她所學習的語言中,最爲專精的就是漢語。雖然一般人認爲,日語和漢語有許多相似之處,但事實上,日文中的漢字,意義和中文往往相差很多,比如中文“阻攔”,“礙事”在日文的漢字是“邪魔”,“不要緊”在日文的漢字是“大丈夫”,意義完全不同,所以學習起來反而容易造成困擾。   而神谷小夜子地學習天賦卻是極爲驚人,她只用了不到五年就已經可以進行很流利的漢語對話了。這也對她學習中國文化有了極大幫助。她在高中畢業後,竟然異想天開,不去考大學,而是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最初生意寥寥,但後來在陸續偵破了幾起讓警方很頭痛的殺人案件後,迅速成名。倒是和《名偵探柯南》中的工藤新一有很多相似之處。   神谷小夜子那絕色姿容,也是讓住戶們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她外表美麗的同時,也一直透露一份睿智的氣息,尤其是她時常流露的自信表情,在住戶中,是很少見的。   面對超自然現象,還能保持自信的人,是很少有的。人的自信往往建立在對已知事物的認識上,但對未知的事物也能保持自信,是一件極爲不容易的事情。   等了一段時間,沒有人再下來,皇甫壑認爲,這次應該就是他們五個人了。   “第四份地獄契約碎片下落揭曉,也就是說……”皇甫壑緩緩說出了大家內心的話:“碎片要麼在嬴子夜身上,要麼……在殺了敏的那個人身上。”   取得完整的地獄契約,封印魔王,最後離開公寓,是每個人朝思暮想的事情。而如今又有了希望,每個人也都是振奮起來。   “而且……”神谷小夜子繼續說道:“蒲敏小姐被殺害的地點,幽影山谷,距離我們這次血字指示的地點,第六號林區是非常接近的,都在宛天河流域附近。”   宛天河是由S市流經K市的內河,飛雲區有幾個大型林區地帶,其中第六號林區距離幽影山谷僅僅不到十公里的距離。由於這些林區是政府爲了綠化環保和開發旅遊業而特別保護的,所以沒有房地產商去進行開發。第六號林區樹林非常茂密,宛天河也是流經該林區。   而該林區的橋,絕對不會只有一座!也就是說,需要去橋那裏尋找。   鬼,很可能就會在橋那裏,守株待兔!   這一點,是最爲危險的!每個人都很清楚。公寓上一次,就是利用契約,引誘住戶接近魔性嫁衣的!   “我認爲,也不要被思維定勢侷限。”神谷小夜子提出了不同看法:“未必就是鬼直接在那等我們,也可能會有觸發死路條件的某種情況,纔會被鬼追殺。否則,就成了必死之局。至少根據對血字分析表的各種情況判斷,可以基本確定,公寓只有給出了生路提示,鬼才會殺死住戶。”   說話間,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皇甫壑。根據調查下來的情況判斷,皇甫壑這個男人是一個靈異研究者,成立了一個名爲“祈靈會”的靈異研究社。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但他對於靈異現象的研究有超乎尋常的執着。   就在這時候,忽然門口傳來一聲大喊:“我來了!你們……”   走進來的人,自然是星辰。而他看到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等人後,倒也有一些意外。他走了進去,說:“新的血字指示是什麼?你們是要執行新血字的住戶吧?”   “對。”吉天衍問道:“你的名字是什麼?住在哪一層?”   “卞星辰,”星辰如實回答道:“我是2504室的住戶。”   “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髮布了,”皇甫壑對星辰說道:“地點是在飛雲區第六號林區,距離敏被殺害的幽影山谷……非常接近。”   星辰聽到這句話,心猛地一跳,十分驚愕。   這是怎麼回事?居然安排在那裏?   這讓星辰極爲不安。但是,還好,地點並不是在幽影山谷,否則就太可怕了。   無論如何,現在是深雨履行承諾的時候了。他已經殺了敏,深雨自然該將這一次血字指示的畫交給自己。有了那些畫,他能夠逃生的機會就大多了。   爲了這個目的,他將自己親手所救的敏殺害了。   那一天,在幽影山谷……親手將刀子刺入了她的心臟!她臨死前所說的話,依舊迴盪在他的耳際。   “她……果然是……惡魔……”   敏,是否有可能變爲冤魂,來向自己索命呢?這會不會成爲血字指示的一部分?   此時,在卞家別墅。   “我沒什麼好說的。”李隱直截了當地說:“無論如何,卞教授你是多想了。星辰並沒有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血字指示,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星炎看着李隱和子夜的表情,隨後說道:“算了,可能我的口氣也不太好吧。星辰他,從小就因爲我有着很強的自卑感。其實大可不必,他也有他自己的優點。我也只是有些擔心他罷了。”   “你剛纔說的紙條是怎麼回事?”子夜突然問道:“星辰給了你什麼紙條?”   “是這樣的。前不久,他給了我一封信,說如果有一天我聯繫不到他,就將信交給你們兩個或者另外兩人。”   “信?”李隱立即追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在上個月月初的時候吧。具體是哪一天我不記得了。”   上個月月初?   不就是魔性嫁衣的血字指示發佈那一次嗎?敏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殺害的!   “既然如此,那信……可否給我看一看?”李隱此時非常急於想知道,那封信寫了什麼。他認爲,很可能隱藏了極爲重要的線索!   “好吧。”   星炎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封信來,遞給了李隱。   李隱接過那封信,將信展開,剛一看,他就瞪大了雙眼!   信上寫着:“放置那張紙條的人是敏,敏的妹妹深雨,其實是敏的女兒,她有着可以畫出未來血字發生的事情的畫的能力。”   看着這封信,李隱則是非常激動!   這封信,證實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設想!   將信交給哥哥,說無法聯繫自己的時候把信給自己。星辰是覺得自己一旦死在血字指示中,就讓李隱知道此事嗎?   他和深雨,又有着什麼關係呢?   必須立即趕回公寓去!   “我們得先走了。”李隱將信摺疊後放在身上,說:“卞教授,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那好,我送送你們吧。”星炎很客氣地說道。   三個人走出書房後,星炎將大門一關。隨即……從門後面,露出了一個,全身陰白、身上腐爛不堪的恐怖鬼魂!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六章 無法停止   深雨此刻正泡在浴缸內。   她感覺身體似乎被抽空了一般,靈魂似乎也不在體內了。   我生存在這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呢?究竟,我該爲誰而活呢?我對這個世界而言,果真是一個不被任何人接納的“罪人”嗎?   突然,她睜開了雙眼。   “是他嗎?”   “那個我畫不出來的黑影,是讓我誕生到這世界上的男人嗎?是那個,犯下人類禁忌罪惡的男人嗎?”   那個男人,是出於什麼心態,讓自己出生呢?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   他是帶給自己所有痛苦的根源,但如果沒有那個男人,她也就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是一個悖論,所以,憎恨他,否定他,就等於否定自己的存在。   李隱選擇犧牲掉三次血字指示來救回嬴子夜的時候,讓深雨長期以來的堅持陷入了崩潰。   這世界上真有人能夠愛一個人,愛到這種地步嗎?   敏憎恨着她,這世上的人都把她視爲異端而歧視,厭惡,或者是嘲諷。即使有同情她的人,也只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獲得自我滿足罷了。   真正地認同她,讚賞她,將她視爲一個正常人來看待的,僅僅只有慕容蜃一個人。   僅僅只有那個人而已……   深雨,突然很希望,可以見一見她的親生父親。他是否需要自己呢?是否愛自己呢?讓她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是否後悔呢?   但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她記得,他的名字,叫做蒲靡靈。這是敏告訴她的。   不過,即使他已經死了,至少,也希望瞭解,那個男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她從敏生前的話語,大致上可以判斷出一件事情來。   她的父親,是希望她可以出生的。甚至,對於她能夠出生,感到非常高興。   他並沒有憎惡自己,而是盼望着自己出生的人。也就是說,他也許,是這個世界上,真正地愛過自己的人。   她希望可以瞭解,自己父親的過去。和他有關的所有事情,她都希望可以知道。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唯一愛過自己的人,唯一期望過她的出生的人,那麼……   阿馨服侍她穿上衣服後,她坐上輪椅,來到了鏡子前面。   其實她的雙腿如果繼續治療,還是有希望可以站起來的。慕容蜃也幫她檢查過幾次,說過接受正規治療還有重新走路的希望,只是耗費的金錢自然不是小數目。   不過,深雨並不在意是否能夠再站起來了。   她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似乎明白到了什麼。   “李隱……那個男人,真的就那麼愛着嬴子夜嗎?如果愛一個人,愛到了可以忘卻一切的地步,真的可以付出那麼大的犧牲嗎?那麼,也有人會對我付出這樣的愛嗎?”   深雨,很希望可以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愛或者恨,不過是鏡子的兩面罷了。”   這是她非常喜歡的一本小說,《子彈飛過》中的臺詞。那名作者,描述了戰火紛飛的時代,人和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那本書的作者,就是李隱。即使在住進這個公寓的時候,他也沒有停止寫作。到後來寫作已經不是謀生的手段,而是李隱在公寓中尋求精神寄託的所在。因此他當初去幽水村甚至把筆記本電腦帶去,有時間就更新幾章。   李隱這個男人,讓深雨開始考慮,去認真尋求自己的生存價值。只要,真的存在愛過她的人,她願意爲了那個人活下去。   即使那個人已經死了也沒有關係。   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時候,門鈴響了。女傭阿馨去開了門,進來的,是慕容蜃。他隨意地來到客廳內,阿馨推着深雨坐的輪椅出來。   “新的血字指示發佈了。”慕容蜃開門見山地說:“這一次,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髮布了,地點,就在飛雲區第六號林區。”   “這樣啊。”深雨淡淡地說:“還有呢?”   “卞星辰,接到了血字指示。根據你和他的約定,你要畫出這次血字的畫了。怎樣?你,想救他,還是殺了他?”   “殺不殺他都一樣了,李隱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接下來,你沒事也儘量別來見我了。”   深雨的口氣顯得很平淡,一點感情波動也沒有。   “你……”慕容蜃露出一絲陰笑:“打算殺掉李隱嗎?還是……繼續觀察他?”   “別提李隱的事情了。我現在有新的計劃。我,想去見見我姑姑。生下我的男人的妹妹。我想去見她,她應該知道一些,關於我父親的事情。我想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麼看待我的。爲什麼要讓我出生,爲什麼令我存在……我都希望可以知道。也許那樣,我就可以找到我活下去的意義所在了。”   “哦?”慕容蜃卻是突然一步走來,將臉貼近深雨,說:“你是這麼考慮的?”   “我想尋求我生存的意義。無論如何,我都希望找到那個意義。”   這就是深雨所希望的。   “你的姑姑,你知道她在哪裏?”   “嗯,知道。而且,李隱已經和她接觸了。我希望你,能夠帶她來見我。”   慕容蜃聽到她那麼說,臉又湊近了深雨的面孔幾分,說:“你確定?你該知道,既然李隱和她已經有接觸了,那麼你那麼做,很有可能會暴露啊。”   “暴露……也沒關係了。我,希望可以找到我的價值。”   “什麼意思?”慕容蜃立即問:“你該不會是,不想繼續這個實驗了吧?”   “差不多吧。這個實驗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李隱的決定,已經證明我的實驗失敗了。其實柯銀羽那個時候已經給了我非常大的打擊,但是李隱給我的打擊要更加大一些。而且他現在也距離我越來越近了。我不希望再和那個公寓扯上任何關係了。當然,卞星辰的畫,我還是會……”   忽然,慕容蜃的手立即伸出,死死掐住了深雨的脖子!   “你居然……居然說要停止?停止這個有趣的實驗?你居然敢那麼做?”   慕容蜃的臉不斷扭曲,目光中滿是駭人的怒意:“那麼有趣的實驗啊,可以讓我們看到人真惡的美麗一面啊!想到當初,夏小美爲了存活不得不將心愛之人殺死的場景,光是想想我都感覺爽到極點啊!這可是比解剖了無數具女人的屍體還要爽啊……”   然後,他將深雨狠狠抓起,向着地板砸去,隨後騎到她的身上,將她胸前的衣服撕扯開,將右手食指點在她的胸前,說:“你,希望我解剖你嗎?嗯,很美麗的身軀啊,太美麗了,這就是人類犯下禁忌之罪產生的惡魔之子的身軀嗎?好美的身體啊……”   “你……慕容蜃,你要做什麼!”深雨頓時恐懼起來,她雙腿無法行走,如果慕容蜃要殺她,她根本無從抵抗啊!   “阿馨,阿馨,救命啊!救命啊!”   女傭阿馨緩緩來到客廳內,然而她卻一臉平靜地看着二人,說:“主人,你要上她了嗎?”   “阿馨,你來得正好,給我拉住她的手!”   胸前衣服被完全扯開,而慕容蜃看得滿臉興奮,下身也立即起了反應。   阿馨走過來,按照慕容蜃的指示壓住深雨的雙手。   “你說你想尋找自己的生存意義?”慕容蜃的頭低低俯下,說:“你,就是惡魔之子啊,是爲了讓人類露出真正的美麗而活的!你只要記住,你纔是最美麗的,就足夠了!在我們的世界裏,你是最爲美麗的!你怎麼可以停止這個實驗呢?我之所以不殺任何人,就是爲了看到他們因爲你自相殘殺!”   “阿馨……和你,你們是什麼關係?”深雨頓時記起,阿馨是慕容蜃介紹過來的。   難道,和這個人一樣,都是變態?她剛纔稱呼慕容蜃爲“主人”?   慕容蜃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道:“不允許你停止,也絕對不可以停止!明白了嗎?你只能爲了讓人類變得罪惡而活,你只能爲了展現你的美麗而活!你僅僅因爲李隱一個人的原因,就要放棄這如此美好的實驗了嗎?難道你認爲我們的決心僅此而已嗎?記住啊,不可以放棄!否則我要親手解剖你的身體!”   “啊呀呀,主人。”阿馨則是說道:“不如就解剖了她如何呢?解剖活人,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啊,我也好想看到你怎麼解剖活人呢……”   瘋了……   深雨感覺非常顫慄,這兩個人都是變態!   “啊,好美麗的身體啊!真快忍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解剖你啊!”慕容蜃的表情讓深雨感覺到無比可怕。她難道真的會死在這裏嗎?   “我,我知道了!”深雨不得不向這個變態屈服:“我會繼續的!繼續這個實驗!按照你說的去做!求你,求你別殺了我!”   “嗯?真的,你不騙我嗎?”慕容蜃繼續陰笑着,說:“阿馨可是會一直監視你的啊,如果你敢停止,那麼……我就會將你活生生地解剖啊!嗯,第一刀,就從這裏開始……”   一旁的女傭阿馨此刻抿嘴一笑,低下頭去,雙眼死死盯着深雨,說:“聽見主人的話了嗎?如果你敢做出違背主人意願的行爲,那麼你就要被解剖哦。嗯,真想看看,你這麼美麗的身軀被肢解後是什麼樣子啊,一定會很美麗吧,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好了,阿馨,放開她吧。”慕容蜃鬆開了手,說:“深雨,記住你說的話啊。這是我和你的約定啊。剛纔真是抱歉啊,嚇到你了吧?沒事,來,穿衣服吧。這才乖啊……”   “你,從一開始就讓阿馨監視我嗎?”深雨雙手護住胸前,對慕容蜃說:“你從一開始就把我當做什麼來看待?”   “啊?當然是藝術品啊,或者說是收藏品吧。”   “你……沒有愛過我嗎?”深雨忽然湧出了淚水:“你沒有把我當做是‘人’看待過嗎?”   “人?”慕容蜃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一般地看着深雨,說:“呵呵,差不多吧?對我來說,人只有藝術品和瑕疵品之分。當初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知道你所流的血液,我就迷上了你,啊,真想侵犯你的身體啊,你知道嗎?我不止一次想要和你做,想着我可以幹着一個亂倫生下的,有着如此美麗身體的女人,我就爽到極點啊!就算是阿馨,也不能讓我如此滿足啊!”   阿馨是慕容蜃以前在一個變態論壇上認識的女人,是一個有着極爲嚴重的受虐狂症狀的人,被慕容蜃指派來監視深雨。   “你……慕容蜃,你……你這個變態!”   忽然阿馨跑上來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狠狠摁在地板上,怒吼道:“你居然敢辱罵主人?你這個賤人!看我……”   “別這樣啊。”慕容蜃卻是說道:“放手,阿馨。深雨,我直到現在,都渴望着獲得你的身體啊。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啊,我要讓你更進一步地墮落,沾染更多的鮮血,釋放出更大的惡,那樣你也就會變得更美了。那時候,當我侵犯你的時候,我纔會有最美妙的快感啊!在那以前,只好拿阿馨來替代了啊。她是我最忠實的奴僕,會監視你日後的一言一行。對了,好好畫給卞星辰的畫吧,然後繼續利用他吧……記住啊,我們,纔是最美麗的!等着我,啊,真想現在就撫摸你……”   這段變態下流至極的話語,令深雨真正感受到了慕容蜃這個人的可怕!   “你是我的……記住,深雨,你,是我的!你是最美麗的……藝術品啊!”   深雨這時候終於明白了。   慕容蜃根本不愛她。因爲他也將自己視爲污穢和邪惡,也將她,視爲惡魔之子。   他也沒有將她視爲一個人來看待。他只是用和正常人完全顛倒的審美觀來看待自己罷了。   深雨的身體不斷顫抖着,她內心暗暗發誓,一定要殺了這個男人!   一定要殺了他!   此時,卞星辰接到了電話。   他正和皇甫壑等人討論着,上面的“未知來電”立即讓他知道來電的人是誰了。   “喂,”他接通電話,走到一旁,低聲說:“你……”   “畫我會給你的。但是在血字指示的時候,你帶着手機就行了,我會發彩信給你。記住,今後,還會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   接着,電話,就掛斷了。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七章 各懷心思的住戶   李隱和子夜趕回公寓的時候,神谷小夜子等人都在等他。   而卞星辰也坐在沙發上,看見李隱走了進來。   此刻偌大的大廳已經聚集了一定數量的住戶,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的發佈引起了很多人的關心。許多新住戶都知道地獄契約是離開公寓的一條捷徑。   李隱一眼看見了星辰,然而,現在大廳聚集的人實在太多了。在這情況下,根本無法對他進行質問。   “樓長,”這時候距離李隱最近的人就是裴青衣,她看到李隱後馬上走上去,說:“新的血字指示已經發布了,這一次,發佈了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這次的血字指示內容是什麼?”李隱將目光從卞星辰移到裴青衣面前,說:“有沒有特殊的指示?比如要做些特定行爲……”   “沒有,是很普通的血字指示,指示地點是在飛雲區,六號林區。那裏,和幽影山谷一樣,都在宛天河流域內,距離也非常近。”   幽影山谷,是敏被殺害的地點。聽到這裏,李隱也是皺緊了眉頭。   事實上,最受到驚嚇的人,是星辰。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距離敏被殺害的地點如此近的地方!   這意味着什麼呢?   好在深雨沒有過河拆橋,承諾到時候會給他預知畫。這下,他也總算是安心了些。有那預知畫在,找到生路的可能不知道大了多少倍。這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除了星辰和皇甫壑分別是第三次和第二次執行血字外,另外四個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   那麼,血字的難度,或許不會太高吧?   李隱接着問道:“執行血字指示的一共有幾個人?都在這裏嗎?”   “一共六個人。”裴青衣回答道:“分別是409室的吉天衍,507室的方有爲,608室的神谷小夜子,1104室的皇甫壑,1302室的蕭雪,以及2504室的卞星辰。”   裴青衣的記憶力實在是好得驚人,這六個人所住房間號也都背得那麼熟。   而神谷小夜子,竟然也要執行血字指示了?還有,在六顆人頭血字中倖存下來的皇甫壑,也那麼快重新接到了血字。   這時候,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子夜的身上。許多人都懷疑,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現在會不會由子夜持有着?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說不定殺了敏的人也是她啊。   而且爲什麼血字安排地點距離幽影山谷那麼近?   不過,大家也清楚,就算問,對方也肯定否認,還不如不問。大家還是比較關心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的歸屬。因爲這將意味着日後,有能力角逐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門票啊。   地獄契約碎片,就猶如是一個籌碼。每個人都很清楚這一點。現在住戶總數有八十多人,日後可能還會不斷激增。一旦需要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話,意味着什麼呢?   持有契約的人,十米範圍內,可以封印住魔王。但現在住戶的總人數那麼多,十米內能待下那麼多人嗎?即使勉強待下了,這個狀態恐怕走路也很困難吧?何況,誰知道魔王有什麼神通,沒有契約的人,在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時候,必定將會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地獄契約的爭奪將是腥風血雨,這一點,無人懷疑!   而第四份地獄契約碎片一出,七張碎片的發佈,就已經超過一半了。接下來,住戶們都會開始蠢蠢欲動,也可能結成臨時聯盟,或者不斷查出碎片在誰的手上。   六名住戶中,日本女偵探神谷小夜子是最受矚目的。很多人都認爲,她是這次可以獲得第四張地獄契約碎片的大熱門。也因爲這個原因,不少人都去想辦法套近乎,聊一些自己對日本的粗淺認識,希望博取她的好感。也還好她的中文水平極好,交流起來沒有語言的障礙。   而皇甫壑在上一次血字,險些被殺死,很多住戶都認爲他能活下來純屬運氣,認爲他這次血字多半是回不來了。卞星辰第一次血字也是純粹靠運氣才找到生路,所以更沒人把他當一回事了。   但是,事實上,卞星辰纔是最爲有利的。因爲他握有預知畫這一逆天王牌。是他殺死了敏,而換取的殺手鐧。   深夜,接近十二點,住戶們纔開始回自己的樓層去了。   “星辰,”李隱則是和星辰說道:“你到我房間來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   星辰看李隱的樣子,早就料到,哥哥多半和他說了些什麼。他甚至擔心……那封信,會不會也被哥哥拿給了李隱看?以哥哥的記憶,他很可能回憶起李隱這個名字在紙條上寫過!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星辰立即開始思索起來。信上面,提及了是敏放置了紙條以及深雨會畫預知畫的事情。這封信直接證明,他查出了這一切。而李隱很容易就會推測出他和深雨產生了交集,甚至有可能推論出殺死敏的人就是他!   該怎麼辦?   絕對不可以承認!不只如此,也絕對不可以對二人說,他和深雨的交易,這一次血字指示,他可以獲取深雨的預知畫!   預知畫,如果被知道這件事情,住戶們一個一個都會比地獄契約更加不顧一切地索取!如果深雨爲了她那個人性實驗,導演一場住戶們的大規模屠殺,會怎麼樣?   想一想,都讓星辰不寒而慄!   所以絕對不可以說出去!預知畫的存在不可以說!但是,如何矇混過關?李隱是那麼好騙的嗎?   走入電梯,他已經開始思索起來,該怎麼做了。   殺掉李隱和嬴子夜?怎麼可能,這裏是公寓啊,他如何做到無聲無息地殺死這兩個人?而且,對於殺死了敏的自己而言,他對於殺人已經是充滿罪惡感和痛苦,實在不想再繼續手染鮮血了。   將一個活着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扼殺,那樣的恐怖,他無論如何也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無論如何……   而對李隱來說,他其實還沒有推理到,星辰和深雨交易的那一步。畢竟根據目前取得的情報,李隱還無法想到,深雨對人性實驗的執着如此強烈,用預知畫來引誘住戶殺人。而同樣受到引誘的夏小美則實際上是死了,並沒有通過血字指示,李隱自然更想不到那一層了。畢竟李隱是人,而不是神。   他懷疑的是,星辰可能受到了深雨的生命威脅,因爲這個原因,爲防萬一將信留給了他的哥哥。而星辰很可能是發現了什麼事情,纔會受到威脅的。因此李隱有了一個推理,那就是,是深雨殺死了敏,並且被星辰發現了。所以深雨要殺掉星辰。   深雨擁有着被魔王選中的孩子蒲靡靈的血脈,既然可以畫出預知畫,那麼,自然也可能具備其他的什麼能力。比如類似《死亡筆記》那樣,單單靠寫個名字就可以殺人的這種遠程操控詛咒。甚至,李隱還懷疑……   深雨會不會根本就是一個鬼呢?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深雨還的確活着。   如果她是一個鬼,星辰對她充滿恐懼,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自然,這段推理和現實是南轅北轍。但李隱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他掌握情報以外的事情。不能說他不聰明,而是他獲得的線索太少了。如果稍微有一點蛛絲馬跡就能夠洞悉全局,那不叫推理,那叫超能力。   來到四樓,剛一出電梯門,星辰就急不可耐地問:“李隱,到底是什麼事情?”   “進門再說吧。”   星辰此時不斷壓制住內心的不安,並考慮如何圓謊。   該怎麼說呢?該如何解釋呢?也不知道哥哥是怎麼說的,萬一我的說法和哥哥的說法有矛盾的話……   走進404室的大門後,李隱將門關上,隨即看向了星辰。   其實李隱也有相同的顧忌。他同樣不希望預知畫的存在被公寓中的其他住戶知曉。否則,大家都會拼命去尋找深雨,然後爲了爭奪她展開殺戮。這是必然的,因爲誰都希望獨佔深雨的能力。誰也不知道這個預知能力是不是有限制次數,因此,每個人都會希望獲取自己的血字指示的預知畫。   深雨的能力被星辰知道了,對李隱而言是很不利的。也就是說,必須讓星辰的嘴堵住,絕對不能讓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數量繼續增加了。   但李隱估計,銀夜和銀羽說不定已經知道了。   目前當務之急,是要知道他是如何查出此事的,爲什麼會受到生命威脅,掌握了多少線索。還有……不能夠讓他將這件事情必須告訴別人!   他的手一抖,那封信的信紙出現在了星辰面前。   星辰雖然早就料到有這個可能,但看到信紙,還是一驚。   “能不能夠解釋一下信的內容?”李隱直接問道:“信的內容是真實的嗎?你是如何調查出來的?還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嗎?”   “我……”星辰觀察着李隱和子夜的表情,判斷二人究竟掌握了多少線索。   最後,他一咬牙,說:“我,看到過那幅畫。就是,深雨贈送給敏的那幅畫。”   李隱聽到他那麼一說,立即問:“難道說是,過年那會,深雨送給敏的油畫?的確,我們沒有找到那幅畫。”   “對。”星辰接着說道:“敏之所以會放那張紙條就是因爲那幅畫的關係。我最初,無意中看到了那幅畫。”   看李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星辰感覺謊言起作用了。   “那你告訴我。”子夜這時候插話了:“那幅畫畫了什麼?”   該怎麼回答?星辰根本就沒看過那幅畫啊!   但同樣,李隱和子夜也應該沒看過。他估計,敏早就把那幅畫給毀了,孤兒院那邊應該也沒有看過那幅畫的人,否則早就被查出來了。   敏很可能是看了那幅畫,才寫下那張“不要回頭”的紙條。所以,他估計下來,畫中肯定有着明顯表示不可以回頭的內容。   但是油畫是靜態的,靜態的畫怎麼表現出不可以回頭這一點呢?   不可以沉默太長時間,否則會被看出來的!   於是他就立即回答道:“畫裏面畫的是,我們幾個人,回過頭去,而鬼就在這個機會,將我們的眼球換掉的過程。”   星辰誤打誤撞,居然猜出了那幅畫的內容!   “是真的嗎?”李隱又問:“真是這樣?”   “對……所以我一直沒回頭,但是,我的眼睛最後還是被換掉了。因爲當時一個鬼一直遮住我的右眼,我纔沒發現眼睛被換掉……”   這番話,李隱若有所思起來。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畫能夠預知?因此推斷出這一點?那爲什麼將信,交給你哥哥?”   “嗯?”   “如果是和你一直關係很好的柳相還能說得過去,但是,爲什麼把這個線索留給我和子夜?你爲什麼那麼做?”   的確。自己和李隱非親非故,爲什麼要把這個線索留給他呢?   “你特意將線索留給我,子夜,銀夜和銀羽,我們四個公寓中善於推理的人,也就是說……你希望藉助我們,找出深雨來嗎?”   “我……”   “敏的死,是否也和你有關?”   李隱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讓他出現心理漏洞。只要他心一亂,接下來的話就有可能會出現破綻!   李隱尋求的就是這個時機!   “敏的死,和我沒有關係!”星辰還是繼續撒謊:“真的沒有關係!事實上,那時候,深雨不是失蹤了嗎?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接下來,敏就死了。我因此很擔心,拿到了她的預知畫的敏被殺死,會不會是深雨做的呢?所以我決定留一張底牌,萬一她要殺我,我就利用這張底牌來逃脫!”   星辰被強逼之下,編造出了一個邏輯上基本沒有問題的謊言!   他這麼一說,李隱倒也感覺有道理。但他還是不依不饒地問:“你怎麼知道是深雨殺了敏?她行動不便啊。”   “這一點,誰知道?她一個殘疾人,能夠逃出孤兒院生活,也許還有幫戰她的人。何況有這個預知畫能力,誰也不能夠保證,她是不是有別的可怕能力存在啊!”   這個時候,在608室,神谷小夜子的房間內。她正在臥室的一張寫字檯前,戴着一副耳機。耳機內傳來李隱的聲音:“真是這樣?你只知道這些?星辰?”   “預知畫?居然有這種東西?”   神谷小夜子之前去過一次李隱的家,在他家的沙發下安裝了竊聽器。身爲偵探的她,這些東西是一直有帶在身上的。   “一定要得到那個所謂的預知畫!”   小夜子下定了決心。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八章 啓動的包圍網   “這個人,就是蒲深雨。”   留着長長的鬍鬚,不修邊幅,穿着一件休閒衫,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情報販子黎焚將一張照片遞給了李隱。   “不過,樓長,你調查她有何目的?”黎焚將頭撐在牆壁上,有些懶散地對李隱說:“難道是要追查之前被殺害的敏的死嗎?”   李隱希望自己追查敏這一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同時,他對卞星辰的解釋並沒有完全相信。雖然他的話,邏輯上可以解釋得過去,但李隱總認爲不太對勁。所以,他希望接下來能夠多多監視這個人。   另外,目前爲止,連蒲深雨的照片也沒有一張,而蒲靡靈在和蒲緋靈分別後發生的事情,也需要調查出來。   所以,他就只好拜託新住戶,情報販子黎焚了。他是一個超級黑客,蒐集情報有着超一流的能力。李隱拜託他以後,他很快幫他搞來了這張照片。   這是深雨十二歲的時候的照片。因爲她在自己身世暴露後,居然沒有留下過任何一張照片,已有的照片也全部銷燬了,這張照片也是以前登在網上的。   根據調查,深雨今年過了生日後,就將滿二十歲了。相差很大,十二歲時的照片能否認出她來,李隱也無法完全確定。   404室。李隱將照片放在桌子上面,給子夜和星辰看。   “怎麼樣?”李隱對二人說:“這張照片,也是好不容易纔弄到的。”   星辰抓起那照片,瞪大了眼睛仔細看着。這個女人,讓自己不得不手染鮮血殺人的女人,卻也是讓自己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女人,對她充滿着矛盾情感的女人……   他一直在想,這樣一個將人性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女人,是怎樣的容貌?而如今真的看到了,卻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好漂亮的女孩子……”他不禁脫口而出:“真的,真的好漂亮……”   的確,僅僅十二歲,面容已經非常清麗脫俗,臉上露出的那份略顯憂鬱的氣質,更將她的美襯托得淋漓盡致。   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星辰不知道怎麼的,卻無法恨起照片上的人了。   因爲,他在這張照片上,看到的她的眼神,和過去的自己很相似。尤其是……在失去右眼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因爲進入了公寓,他現在還會因爲右眼的失明而憎恨着哥哥吧。她也和自己一樣嗎?不被自己的母親所愛,不被自己的母親所需要……   那不是和自己很相似嗎?   當初,如果母親選擇優先治療自己,右眼也許就有康復的可能了,也就不會變成一個“獨眼龍”,而如果不因爲失去了右眼而陷入痛苦,無目的地在街上飛奔發泄痛苦,也就不會跑進這個住宅區,從而進入這個公寓了……   她是抱着多麼痛苦的心態,纔會讓自己去殺死母親的呢?她的眼神,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孤獨和痛苦。   星辰忽然由衷地產生了一個想法。他,很希望可以見一見深雨。無論是用怎樣的形式,他希望可以和她見一次。   “我說,她漂亮與否不是重點吧?”李隱拿過照片,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需要找到她,也要查出敏的死是否和她有關。還有,星辰,你給我的畫,我也看過了。”   李隱已經和星辰提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蒲靡靈以前住過的房子,也許會留下他的畫。星辰考慮了一番後,將畫交給了他們。李隱的智慧,也許可以研究出來。   “你研究出來了嗎?”星辰立即急切地問。   “有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其中有一張畫,畫的是一個女人將一封信放入信封內,而我判斷,那個女人,就是死去的任里昂!因爲畫上的信封和桌子,都和日冕館地下室完全一樣!”   星辰和子夜都沒有去過日冕館,所以也不知道,但聽李隱那麼一說,頓時也都明白過來……   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預知畫!   也就是說,蒲靡靈果真也有着畫出預知畫的能力!而如今這一能力遺傳給了深雨。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星辰非常不解:“公寓擁有着那麼可怕的,無所不能的影響力,爲何會出現蒲靡靈這樣的人?按照你們的說法,是魔王賦予了蒲靡靈這一能力?”   “這一點也只是猜測罷了。”子夜將那張照片拿過來仔細看了看,說道:“但可以肯定,照片上的這個女孩,蒲深雨,繼承了這個能力。”   “星辰。”李隱正色地看着卞星辰,說:“我再次強調一遍,預知畫的事情,絕對不能夠再有人知道了,你明白了嗎?”   “是,我,我知道了。”   雖然嘴上那麼說,但星辰的心,已經完全在那照片上的少女身上了。   有沒有辦法可以找到她呢?究竟,有沒有這樣的方法?   她打來的電話,都無法顯示來電,即使去電信局調查也查不出。可見那邊是用了改裝後的特殊電話,但是,難道她有這樣的才能,可以進行這樣的改裝嗎?   還是說,有某個熟悉這方面的知識的人陪在她身邊,對她進行幫助呢?   而且,她一個行動不便的人,是如何做到離開孤兒院獨自一人生活的呢?想來想去,有某個人在幫助她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麼,誰會去幫助她呢?   難道是她的那個姑姑,蒲緋靈嗎?對,很有這個可能。   “李隱,”星辰立即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那個蒲緋靈,我認爲也需要考慮一下,她也許知道深雨在哪裏呢,可能深雨從孤兒院逃離,就是她的幫助下實現的。”   李隱其實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立即回答道:“我的確也考慮過這個可能。但我不能讓黎焚對她進行進一步調查,因爲我擔心他深入調查下去會發現預知畫的存在啊。”   這時候子夜忽然說道:“聽起來,你似乎認爲,深雨身邊還有一個協同者嗎?”   “嗯,是啊。她一個人生活的話,也會很麻煩吧,經濟方面,她有錢嗎?還有……”   李隱也表示贊同:“的確,如果可以查出她的協同者,那個協同者,也許並沒有隱藏在暗處,可能是蒲緋靈,也可能是其他的我們不知道的人……”   三個人討論到這一步,李隱發現,當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深雨,否則說什麼都是無用功,想什麼都是在瞎猜。   星辰:“深雨失蹤後,孤兒院也有報警,但警方查到現在,也沒什麼進展啊。”   李隱:“那是自然的,她有留下紙條,說明不是綁架而是離家出走這種性質,警察會對這種案子上心纔怪。”   子夜:“她會是住酒店還是旅館呢?還是租公寓住?”   李隱:“很難說啊,任何一種情況都有可能。不過我傾向於租公寓住,畢竟她可能是需要一個長期的住址……”   討論到這,大家都開始有了同一個想法。   “房屋中介!”   “嗯,很可能是通過房屋中介租到房子的吧?”   “反正我不相信她是買房子的,這年頭房價漲成這個樣子,是想買就能買的嗎?”   “的確,而且K市這幾年房地產業很發達,房價也是逐日攀升……”   “好!那就去房屋中介調查一下!”   不過,如何調查呢?   房屋中介的話,在K市不知道有多少家公司。而且就算找到了,對方也未必會給你確切資料啊。   “李隱,”子夜忽然對他說:“能不能找你媽媽幫忙呢?你母親所在的楊氏家族,不是也有經營房地產業嗎?”   李隱的孃家確實是一個堪稱豪門的家族,雖然在K市不算是首富,但是經營範圍很廣泛,正天醫院只是楊氏家族的產業之一。李隱的兩個舅舅,都有經營房地產業。   如果媽媽出面去求舅舅幫忙,雖然可能會花費點時間,但查出來,還是大有希望的。   “好吧,我去試試看。”李隱決定使用這個策略:“不過和媽媽解釋起來有些困難,而且,不說這個,即使舅舅願意幫忙,要查出來估計也很難,畢竟房產中介公司太多了,如果是那個協同者出面的話,也許根本查不到。”   這一點,確實非常頭痛。   “總之,我試着去和媽媽說說看吧。再過兩天,星辰你就要去執行血字指示了,這一次,你們六人最多也是第三次執行血字,我估計難度不會太高吧。總之,儘可能要小心。”   “嗯,我,我知道。”   星辰雖然那麼回答,但是一想到那個六號林區距離幽影山谷那麼近,就感覺到心裏極度不安。   但隨即他又安慰自己,血字指示是針對所有住戶的,不可能只安排對他不利的血字吧?   也許,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深夜,李隱家中。   “小隱?子夜?”   當楊景蕙打開門,看到李隱和子夜站在門口的時候,不禁是又驚又喜,連忙說:“小隱,你難道打算搬回住?”   “這個,我還要在外面住一段日子……”   進入客廳內,父親李雍見到他和子夜,也是微微一怔。然後,問道:“回來了?你還打算在外面住多久?既然你和子夜那麼相愛,不如結婚吧?然後我幫你們在外面準備新房。你也別靠寫網絡小說賺錢了,還是來醫院吧,我一直爲你留着職位空缺呢。”   “爸……”李隱搖搖頭說:“我們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你也差不多可以成婚了。好了,你們兩個喫過晚飯沒?”   “嗯,喫過了。”   李隱簡短地回答了以後,看向了母親,說:“媽……我來,是有事情想找你幫忙的。”   李雍的目光,則是一直集中在子夜身上。而他發現,子夜似乎也看着他。   “伯父。”她忽然走過來說:“我想和你談談。是關於,我母親的事情。”   “青璃?”   李雍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楊景蕙就有些不舒服。   當初,丈夫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她時有耳聞。最初她確實無法忍受,但心裏認爲,這只是男人的逢場作戲罷了,如果拋棄她,等同於拋棄正天醫院,李雍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何況他們還有了小隱,難道他能做到那麼忍心嗎?   這件事情,她一直都隱瞞着李隱,因爲李隱那時候也還很小,根本不懂事,所以沒留下什麼記憶。   後來,那個女人也死了,所以,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李雍在那以後卻變得極爲痛苦,掙扎了很久後,才重新開始振作處理醫院的事情。   如果子夜真的是那個女人的女兒的話,這的確讓她很不舒服。她聽說那個女人認識丈夫的時候是一個帶着一個女兒的寡婦,莫非那個女兒就是子夜嗎?當時她就認定,那是一個道德敗壞、破壞人家家庭的下賤女人。   所以她此時看着子夜的眼神,也顯得不太友善了。   “好吧,你跟我到書房來吧。”   看着李雍和子夜走上樓去,楊景蕙恨恨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對李隱說:“小隱,你知道子夜的家庭背景嗎?她爲人如何?”   “家庭?她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在她小的時候都去世了,她人真的很好啊,雖然性格有些冷,不過她是個很善良的女……”   “好了,別說了!”楊景蕙打斷了兒子的話。   大學教授的女兒?對,聽說那個女人的確是大學教授,當年她就感嘆教育界世風日下。她內心開始腹誹起來了,雖然她不是一個不開化的人,但是,真的要讓兒子娶那個女人的女兒嗎?   來到樓上的書房,李雍和子夜走了進去,隨後,他將書房的燈打開,問:“你說有你母親的事情想和我談,那是什麼事情?”   “我想問的事情很簡單。”子夜看着李雍,說道:“伯父你……曾經愛過我母親吧?你,知道我母親的真正死因嗎?”   李雍並沒有太意外。他早就料到她可能會來問這個問題。   而子夜繼續說道:“雖然大家都說我母親是病逝的,但我始終懷有疑慮。我母親爲什麼會好端端地心臟麻痹而死?她以前沒有這樣的病史。只不過一直沒有證據,所以也就只有作罷,但這個疑慮一直存在於我的內心。”   “你知道多少?”李雍仔細看着子夜的表情,問:“你對你母親的死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但是,伯父你該知道我母親的姐姐,嬴青柳吧?她當年是你們醫院的醫生,是在正天醫院被殺害的。母親當時一直有在調查這起案子,而青柳姨媽的死到如今都是一起懸案。”   “李院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九章 同步的預知   “我不知道。”李雍很乾脆地回答了子夜:“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子夜感覺到,他在撒謊。   但是,如果他堅持那麼說,自己也無從反駁。   “我明白了。”她也不再追問:“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   走出書房後,子夜慢慢地走下樓梯,她並不怎麼意外李雍的回答。事實上,那麼多年過去了,恐怕也查不出什麼來了。   來到樓下,李隱已經出來了。他走過來對子夜說:“已經和媽媽談好了。希望能夠儘快有收穫,子夜,你和我爸爸談了些什麼?”   “沒什麼。”子夜搖了搖頭說:“聊了聊關於母親的事情。”   當晚,二人住在了李家,在第二日回到了公寓。   住戶們則是依舊做着準備,等待着這一次血字指示。   時間飛逝。   血字指示當日,5月1日到來。   確切地說,是剛過了5月1日的凌晨零點時分。   六號林區,此刻完全是一片寂寥。雖然距離旅遊勝地幽影山谷非常接近,又在宛天河流域內,但是整個林區內空無一人,也沒有守林人的蹤跡。   如此輕易就進入了市政府規劃的林區內,只能說還是公寓的影響力作祟啊。   六號林區非常廣闊,種植了大量樹木,其中以槐樹、梧桐等樹爲主,同時也有大量的植被和各種爭奇鬥豔的花。   然而,越是進入林區深處,就越感覺枯萎和荒蕪的地帶更多。   “第一座橋,還有大概一公里的距離。”慨嘆着六號林區的面積之大,走在一片樹林中的皇甫壑,回過頭對大家說:“最後再問一句,大家都決定去取地獄契約碎片吧?即使鬼很可能在那裏也無所謂?”   “公寓不可能安排必死之局吧?”神谷小夜子首先開口:“那麼,橋那裏也不會有必死的陷阱。”   “我也那麼想,”吉天衍也說:“反正這個林區不可能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到那個地方去,說不定可以看到公寓的生路提示。”   至於眼鏡青年方有爲和哈韓女蕭雪,則沒有什麼主見,聽皇甫壑那麼說,而第三次執行血字的卞星辰也默認了這一點,所以,自然也就不說什麼了。   而這兩天,大家也沒有在六號林區查出進一步的線索。同時每個人也都對敏的死很忌憚,所以也作了相應準備。當初金德利說,敏也是喜歡披頭士的搖滾樂,雖然那時候的金德利已經化爲惡鬼,他的話沒辦法全信,但至少試一試也好,大家都在手機裏下滿了披頭士所有專輯中的音樂。   星辰不時注意着自己的手機,隨時等候着深雨發來的彩信。無論如何,他都希望深雨可以信守承諾。畢竟……那是他手染鮮血,才換來的生機。   神谷小夜子的手上拿着指南針,大家都緊跟着她。在查到神谷小夜子在日本國內的多次破案記錄後,每個人都把這個才二十一歲的女孩子當成了神人一般,她在日本國內破獲的案件,九成九以上都成功地將犯人起訴,讓大家不得不相信,這世界上的確存在着神探。   眼前的樹木實在是非常密集,導致視線都有些受到影響,沒有指南針的話還真的很難前進。神谷小夜子在走路的同時,也不斷注意着四周的動靜。樹木那麼多,確實是鬼魂躲藏的絕佳場所啊。而且現在還是凌晨時分,這氣氛簡直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越是向前走,這種感覺就越強烈。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和身邊的人靠近,不敢脫離大隊伍,目光不斷看着周邊的所有樹木,甚至好幾次有人因爲心理暗示的作用,感覺看到了鬼。可是實際上,什麼也沒有。   而方有爲因爲一直盯着後面看,結果走着走着,竟然撞在了一棵梧桐樹上,整個人一下跌倒在地,顯得狼狽之極。他立即爬起來,窘迫地說:“啊,好,好痛……”   吉天衍走了過去,將他扶了起來,說:“沒事吧?”   “嗯,沒事,沒事。”   蕭雪也走了過來,說:“你小心點嘛,真是……啊!”   她頓時發出一聲大叫,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可是卻沒有鬼出來。   “怎麼了?”皇甫壑問蕭雪:“你爲什麼叫?”   “死,死老鼠……”   蕭雪指着那棵梧桐樹的樹根部分,躺着一隻碩大的死老鼠,看着確實很噁心。   “拜託,你別嚇人好不好?”方有爲恨恨地說:“又不是鬼,死老鼠而已,還大叫,萬一把鬼給引來了那怎麼辦?”   “可是,可是……人家害怕啊……”   “你搞清楚,”皇甫壑嚴肅地看着蕭雪,說:“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蕭雪,我警告你,你如果下次再做出不妥當舉動將大家置於危險境地的話,別怪我們拋下你!血字指示是非常殘酷的,我不會對拖累大家的人施予幫助!”   “是……是的,我知道了……”蕭雪低下頭去,看起來也是感覺很難堪。   隨後大家繼續開始趕路。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時間,終於,看見了一片開闊地帶,一條長河出現在面前,這正是宛天河,而河岸上,懸掛着一座木橋。   河岸高大概六七米,木橋則有二十米長。   “這是我們找到的第一座橋。”神谷小夜子來到橋的一端,說:“那麼,開始挖吧。找到契約碎片的人,就自己收起來吧,如果被大家知道,必定會引起紛爭,我不希望沒有遇到鬼的時候,大家就自相殘殺。嗯……大家先在附近挖挖看,注意聲音不要太響,同時隨時注意周圍動靜,不要鬼走到了面前都沒有發現。”   而大家此刻都在想一個問題,血字指示說得很模棱兩可,只是說埋在地下,但埋得有多深呢?   取出事先準備的鐵鍬和鐵鏟,六個人就在附近開始挖起來。而挖的同時,大家也都在注意着橋的另外一端,和那茂密的樹林。   此刻,在深雨家中。   深雨已經開始作畫了。現在雖然是凌晨時分,但她的頭腦卻很清醒。因爲,阿馨的水果刀時刻架在她的脖子上。   “深雨小姐……”她的臉湊近深雨,說:“好好畫哦,還有,發彩信的時候,可別發多餘的內容啊,不然,啊呀,你這脖子那麼漂亮,添加一道血痕,你說是不是很難看呢……”   “我,我知道。”   深雨的畫筆有些顫抖,但她絲毫不敢停下。   “嗯,乖,只要聽主人的話,就不會有事了嘛……”說着說着,阿馨忽然張開嘴巴,伸出一根滑膩的舌頭,開始舔起深雨的臉頰來。   那根舌頭不斷在深雨的臉上上下滑動,讓深雨感覺一陣陣的惡寒。   “不……不要……”   儘管伸出舌頭,阿馨還繼續說着話,只是音調變得無比怪異:“什麼不要?你可是主人最喜歡的藝術品啊,阿馨要爲主人好好地看着你啊,直到主人徹底擁有你,侵犯你,然後解剖你的那一天到來……”   深雨感覺到無比屈辱,甚至可以說,比當初敏和孤兒院那些人羞辱自己的時刻更加痛苦。而雙腳無法行走的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打得過阿馨,她可以輕易地玩弄自己。   這兩個變態是怎麼聚集到一起的?   深雨知道自己必須找到逃離這兩個變態的魔掌的方法。然而目前她還做不到,畢竟沒有辦法行走的腿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所以必須要有人幫助她。   但是,她和住戶的所有聯繫現在都被阿馨監控着。這個變態女人時刻監視着自己,一旦發現自己有異常,就會立即對自己下手。深雨毫不懷疑,她能夠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殺了自己。她和慕容蜃這種變態,都沒有絲毫人類的正常感情。   終於,最後一筆畫完了。   水果刀這纔拿開,阿馨看着那幅畫,對深雨說:“好美麗的畫啊……好讓人感覺神往……真羨慕主人,能夠住在公寓,可惜我要監視你,負責我也真想住進去啊……”   深雨費盡全力才壓制住自己想要嘔吐的衝動。   她認爲,也許自己該研究一下變態心理學了。和變態交流真是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慕容蜃和這個女人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心理變態到這種程度?爲什麼她感覺,這兩個人,比自己更像是亂倫生下來的?   不過,深雨仔細想了想,變態?她真的有資格指責這兩個人嗎?她以前對住戶的所作所爲,和變態又有何異呢?夏淵,夏小美這些人和她完全無冤無仇,但爲了這個人性實驗,爲了體驗慕容蜃所說的“美麗世界”,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了他們,雖然沒有親自動手,但卻比親自動手還要來得沒有人性。   當李隱爲了子夜,不惜消除掉三次血字指示的時候,深雨受到了內心最深處的震撼。她開始相信,人性也有着美好的一面,並不是只有將他人變得扭曲,纔可以讓自己變得美麗。慕容蜃所說的話,只是他陰暗的內心使然罷了。人的善惡,哪是能如此涇渭分明的呢?   如果,當初,不是慕容蜃,而是李隱這樣的人出現在她面前,或許她就不會犯下那麼多的罪孽,傷害那麼多無辜的人了。   她看着眼前那幅畫,心中默默地說:卞星辰……一定要活下去啊,如果你能夠活下去,也算是我的贖罪吧!   六個人挖了很久,依舊沒有挖出任何東西來。   當然,每個人都懷疑,對方是否可能私藏。但是,一邊注意有沒有鬼一邊注意有沒有人私藏碎片顯然不現實。畢竟目前保命是第一位的。   星辰又是一鐵鏟下去,忽然感覺到胸口的振動。   他立即取出手機,果然是未知來電的彩信!   太好了!   於是星辰立即將彩信打開。裏面,果然是一幅新的油畫。   畫上,是一片茂盛的密林。天空是一片黑暗,而畫的中央……則是一個滿頭白髮,臉上滿是鮮血,面孔凹陷到可以見骨,身上穿着一件壽衣的老婦人!看到那老婦人的形象,就不禁讓星辰感到身體發顫。   這個老婦人在什麼地方?到處都是樹林,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麼區別。而且,畫上也看不出血字生路啊。   不過,似乎這個鬼並沒有化身爲住戶,也不是隱形的鬼。最重要的是,這個鬼不是敏。敏再怎麼樣也不會變成一個老婦吧?   星辰回頭看着另外五個人,又重新看了看這封彩信,忽然……他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老婦身旁正是一棵梧桐樹,而那梧桐樹的樹根部分……正躺着一隻碩大的死老鼠的屍體!   這個老婦人竟然就在剛纔他們路過的地方!   他立即將目光看向身後的密林!   看到那隻死老鼠,然後來到那條河邊,他們只用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啊!   逃!必須要馬上逃!   他對深雨的預知畫,深信不疑!   但是,預知畫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訴另外五個人。但怎麼對他們說要逃呢?於是星辰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立即對那五個人說:“不,不好了!我,我剛纔挖的時候,忽然看見一隻手伸出泥土來,差一點抓住我的腳!後來,又伸回去了!”   這句話一出,每個人自然都嚇得面無人色,哪裏會去追究星辰的話的真假,立即跑上木橋,朝着另外一頭奔去,星辰反而倒是最後一個跑上木橋的人了!   雖然契約碎片重要,但誰還敢逗留在這裏?   星辰也不知道,預知畫的場景和現實有沒有時間差,是預知還是直播?如果是預知那倒還有時間……   不過,不太可能是預知。   因爲之前和深雨的一次通話,她明確告訴他,如果說在血字指示進程中畫出的畫,那麼,預知畫和現實的時間差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基本上,在完全畫出油畫後,畫中的場景就會在現實中出現!   鬼的速度,可能比人慢嗎?也就是說那個老婦正不斷逼近他們!而且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深雨剛畫完的。   在木橋上逃的時候,星辰也不斷地朝後面看去,他就怕會看到那個穿壽衣的老婦出現!   同一時間,深雨開始了畫第二幅畫。   “一定要活下去啊,星辰……一定要活下去!”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章 暴露   沿着宛天河,六個人又跑了很長一段路,纔敢停下來。   之所以沿着河跑,也是爲了便於到達鄰近的木橋,可以從地面中挖出契約碎片。畢竟,宛天河的流域沒有太多支流。   神谷小夜子不斷看着河對岸以及後方,雖然沒有鬼出現,但這不代表身邊就沒有鬼在。何況,如果星辰的話屬實,也許鬼就在地下。   在這幽靜漆黑的夜空下,每個人都是感覺到渾身寒意叢生。畢竟其中四個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蕭雪甚至都幾乎要嚇哭出來。   而事實上最緊張的人,是卞星辰。那個身穿壽衣,滿臉是血的白髮老婦,也許現在也在接近着他們!他祈禱着深雨能夠儘快再畫出新的預知畫來!   “我們接下來要小心,”神谷小夜子定下心神,說:“公寓一般只有給出了生路提示纔會展開殺戮,也就是說,也許生路提示已經被賦予了。我們仔細回想一下之前經歷的事情,也許可以找到生路線索。”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大家不管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公寓給了什麼提示。而且,這次血字指示一共兩天的時間,纔剛進入六號林區,居然就開始了第一輪的攻擊?   “會不會是我們接近了橋?”皇甫壑提出了這個設想:“例如,我們接近了橋,經過一定時間後,鬼就會從泥土中伸出手來。你們認爲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嗯,有可能。”神谷小夜子也有些贊同:“也許我們在那裏挖到一定時間,就有可能觸發死路。”   聽到這裏,大家都內心一顫。那麼不是代表着去木橋邊挖契約就是自尋死路?   “要不要聯繫一下李隱樓長?”蕭雪忽然說道:“也許樓長能夠有他的見解。我們……”   “不,暫時還不需要。”神谷小夜子搖了搖頭:“目前線索還不足,我們不能事事都只考慮依賴李隱樓長。”   一陣風從樹林中吹來,頓時大家都打了一個寒噤。   不用任何人催促,大家又開始走了起來。當然也並沒有飛奔,畢竟節省體力,等鬼真的出來了才能夠逃走。   星辰估計了一下逃走的距離,雖然不知道那個鬼老婦要花費多長時間追上來,而且現在是血字指示剛開始,可能不會立即展開殺戮,但本能的恐懼還是促使他不斷提速,並始終注意身後。   六個人中,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星辰則是隻看着手機等候深雨的短信,方有爲和蕭雪只是跟着大隊伍,吉天衍則是不時摸着他的鬍鬚。   大家都各懷心事。除了害怕鬼以外,也有人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   會不會有人已經取得了地獄契約碎片?   搜身這種事情是不能發生的,因爲這對每個人都是不利的,何況對方也不會乖乖配合。更重要的是,現在鬼隨時可能接近他們,內訌是不利的。   這也是大家默許拿到碎片私藏的原因。   沿着宛天河又走了一段路,也沒有出現鬼的樣子,大家漸漸有些放鬆下來。而星辰則是一直盯着手機。他也不知道深雨是否接到了預知在畫畫?畫完了會不會發過來?   “你看手機的次數是不是太頻繁了?”忽然神谷小夜子湊到星辰身邊,說:“看時間的話,你手上的表就夠了吧。”   星辰嚇了一跳,他都沒注意到她是跑到自己身邊來的。   “嗯,我,我習慣用手機來看時間……”   “你一分鐘平均要看手機三次。真奇怪啊,有那個必要嗎?”   星辰聽得後背發涼,這個女人的洞察力也太可怕了吧?她不去注意鬼,注意自己一分鐘看幾次手機?   “卞先生。”她忽然繼續說道:“算起來你是我們中執行血字次數最多的人了,這是你第三次執行血字指示。你有沒有什麼經驗?”   經驗?   哪裏談得上經驗。第一次血字,是因爲阿相救他才僥倖逃生,第二次血字,是撞大運恰好戴上了生路頭盔。可以說,他能活到現在,說是奇蹟也不爲過。   這也就是他不惜殺掉敏,也要換來預知畫的原因。和這種永無止境的恐怖相比,殺人帶來的罪惡感,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神谷小姐,我,沒有什麼經驗。前兩次血字,我能夠活下來……”   “是因爲幸運嗎?”神谷小夜子觀察着星辰的眼神,她通過竊聽已經知道,星辰瞭解預知畫的存在。   和李隱一樣,她並沒有完全相信星辰的解釋。她其實更偏向於認爲,星辰和深雨有過更進一步的交集。   但李隱沒有進一步逼問他。恐怕理由就在於,想通過這一次血字指示,來對星辰進行試探吧。如果星辰可以最先發現生路並活下來,那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神谷小夜子對他反覆看手機這一點,產生了懷疑。爲什麼他一直看着手機?是在看時間,還是在等電話和短信?   這個時候,前面,再一次出現了一座木橋。   大家都站定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木橋。   “挖不挖?神谷小姐?”吉天衍看向神谷小夜子,問:“如果按照你的推論,那我們……”   “挖。”她毫不猶豫地說:“公寓不可能給必死之局,也就是說一定有能夠拿到契約碎片的方法。還是老樣子,繼續挖吧。如果發現不對,立即逃走。”   “這不太妥當,”皇甫壑不太贊成:“神谷小姐你的想法似乎不對吧。我們都不知道公寓在木橋兩端是否佈置了什麼可怕的陷阱,就繼續去挖,顯然不明智。至少我們也查清楚……”   “是啊,我也很怕,萬一伸出一隻手來……”蕭雪則畏畏縮縮地站在方有爲身後,說:“要不,我們先別去挖了吧……”   對於首次執行血字指示的人而言,就算沒親眼看到,只是想象一下也能夠被嚇得魂飛魄散了。蕭雪看起來膽子也極小,一隻死老鼠都能夠嚇得大叫,更別說是鬼了。   星辰自然是希望繼續挖的,但他也擔心身後的鬼老婦會不會立即追來。何況,這個鬼會不會感知位置,瞬間移動,都是未知之數。   大家僵在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挖,還是不挖?   “這樣吧。”神谷小夜子提出一個折中方案:“願意挖的人留下來挖,一旦出現什麼事情後果自負。不願意挖的人,可以留在一邊看也可以就分開。怎樣?選哪一個?要知道,這可是關係到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重要道具,地獄契約啊。”   地獄契約,誰不想要?現在已經發布到第四張碎片了。將來再有三張,就能夠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永遠離開這個公寓了!   對於十次血字感覺絕望的住戶,自然把地獄契約看得視若珍寶。如果就被其他人拿了去,也是很不甘心。   大家都開始猶豫了。   這時候最着急的是星辰,他不停看着後面。那個鬼老婦會不會已經接近他們了?   他希望儘快離開,可是大家都不走他也不敢走。畢竟一個人走在這麼可怕的林區,想想都能夠精神崩潰。   而深雨也快要將第二幅畫畫好了。   她發現,最近的幾次預知畫,都畫得比較晚,上次送信的那次血字,她也是較晚畫出預知畫來的。   一如之前她所想的,這個能力,似乎更類似於是一個詛咒。而近日來對血字預感的變化,深雨是感覺很不安的。   如果這是一個詛咒的話,那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呢?繼續使用這個能力會對她的未來產生怎樣的影響?   她希望能和那個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姑姑接觸,然後希望能夠得知,她究竟……   爲什麼會獲得這個能力?她和公寓究竟有着什麼關係?   如果她的出生並非毫無意義的話,那麼,必定和那個公寓有着什麼關聯。她希望找出這個關聯,也許那樣,就可以找到讓自己生存下去的價值。   無論那是什麼……   星辰的手機振動了。他立即將新發來的彩信點開!   而新的彩信,依舊是一幅油畫。   依舊是那個滿頭白髮,穿着壽衣的老婦,只是,老婦的雙眼變得更加可怕,完全是一片血紅,並且雙手向前伸出,似乎是要抓住什麼一般!   那充滿怨毒和陰冷的氣息,即使透着畫也能讓星辰感覺得到!   而老婦此刻,正站在一座木橋上!木橋後面,隱約可以看到之前他們挖出的坑來!   這個鬼,現在,就在之前的木橋上面!   他剛要關掉彩信,忽然他的手被死死抓住。那隻手,是神谷小夜子的。   “神……”他還來不及說話,神谷小夜子已經看到了那條彩信。   看完之後,她立即鬆開了手。   “神谷小姐,你這是做什麼?”皇甫壑不解地問:“爲什麼抓住他的手?你剛纔在看什麼?”   “沒什麼。”神谷小夜子卻是一副裝蒜的表情。   但是,皇甫壑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也感覺出了問題所在。他馬上走過去,說:“給我看看。你們是不是在密謀什麼?”   雖然現在距離之前的木橋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是星辰此刻根本不敢放鬆。這個鬼老婦隨時有可能追上來啊!   他根本沒時間和皇甫壑糾纏什麼,剛想要辯解,就看見,皇甫壑的手立即向手機抓來!   星辰連忙躲過,他哪裏能夠讓這個救命的手機被搶了去!   然而皇甫壑的速度卻超乎了星辰的想象,他一下將星辰撲倒在地,去搶奪那個手機!   “這是……彩信?這是什麼?”   皇甫壑抓過手機,他看到了那幅油畫!而其他幾人也圍了過來!   “這張照片是什麼?這,這不是剛纔我們經過的橋嗎?”   “不對,仔細看不是照片,是油畫……”   吉天衍等三人仔細看着彩信,狐疑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星辰身上。而神谷小夜子也沒想到大家會立即注意到此事。   “解釋一下吧,星辰。”皇甫壑冷冷地說:“這幅畫是怎麼回事?”   “我……”星辰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畫被人看到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自圓其說呢?   這麼一來,自己和深雨交易的事情,等於曝光了啊!   但是他的確沒有時間在這裏繼續糾纏了,那個鬼隨時會接近這裏啊!   “我……這畫是,是……”星辰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回答。難道他說這畫是他自己畫的,閒着無聊畫的?騙三歲小孩子啊。   “這幅畫太逼真了吧,好嚇人。”蕭雪看着那封彩信說:“怎麼能夠把畫畫得那麼逼真?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畫是真的嗎?”吉天衍忽然問:“這幅畫的內容,難道是真實發生的?”   神谷小夜子看着圍上來的衆人,眼珠轉動着,有了打算。她忽然飛起一腳,踢飛了蕭雪手上的手機!然後,一把抓起卞星辰,跳將起來接住那手機,就對他說:“跑!”   隨後,神谷小夜子就和星辰一起,逃入了密林中!   皇甫壑立即大喊:“追!一定要追上那兩個人!”   星辰也不得不跟着神谷小夜子,因爲手機在她手上!   “你……”他一邊跑一邊問:“你到底盤算着什麼?”   “別多說,快逃!”   她死死捏着手上的這個手機,很清楚……這個手機,關乎這次血字指示的生死!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一章 恐怖的白髮老婦   深雨發現,她繪畫的速度似乎開始變快了。從產生預感,到勾勒線條,然後上色,時間比平時快了無數倍。而且預感越強烈,畫得也就越快。   阿馨似乎也有些在意這個變化。   “畫得好快啊,你,這是怎麼了?深雨小姐?”   “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發生了什麼變化。我……”   密林深處,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正不斷飛奔着。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星辰根本無法來得及理解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而神谷小夜子則是不時回過頭去看後面,皇甫壑沒有能夠追上來。   這也難怪,天色那麼暗,密林中樹木又如此之多,要甩掉他們並不困難。   “你……”星辰喘着氣說:“你究竟想怎麼樣?你……”   “好了。”她停下了腳步,看向星辰,說:“現在雖然情況比較麻煩,不過,沒關係……”   然後,她拿着手機,對星辰說:“這幅畫對你而言很重要吧?還有,你別想硬搶手機啊,別看我是個女孩子,我可是練過空手道的。”   星辰怒視着神谷小夜子,繼續說道:“你想我告訴你那畫是什麼?”   “我大致知道這畫是什麼。不過我想知道這畫需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發過來,還有就是你是和發彩信的人達成了怎樣的協議。這些我都希望能夠知道。”   星辰頓時開始考慮,要不要把一切告訴眼前的這個女人?   如果說了的話,會怎麼樣?目前看來,要隱瞞住預知畫的事情會很困難,到時候,萬一所有住戶都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會變成怎樣?   只怕所有人都會希望能夠和深雨聯繫,大家都會拼盡一切來獲取預知畫!   說不說,也許都一樣了。   同時,皇甫壑等四個人也在密林中搜尋那二人。可是,沒有多久就跟丟了。   “那幅畫到底是什麼?神谷小夜子那麼緊張?”吉天衍百思不得其解,詢問皇甫壑:“皇甫先生,你知道些什麼嗎?”   皇甫壑哪裏會知道,他也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也不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而這時候,他忽然大聲說:“等一下,方,方有爲呢?方有爲去哪裏了?”   他回過頭,只看到了吉天衍和蕭雪,方有爲卻不見了!   難道是因爲跑得太快,而樹林又七拐八繞,他跑丟了不成?   “不會吧……”皇甫壑立即取出手機,撥打了方有爲事先告訴他的手機號碼。   此刻,方有爲完全在密林中迷路了。他看跟丟了大部隊,此時已經是嚇得魂不附體,聽到電話鈴聲,立即取出來,說:“喂喂喂,皇,皇甫先生……”   “你現在在哪裏!”皇甫壑對着手機說道:“你沒有追上我們?”   “對不起……我的運動一直都是弱項……”   “你現在在哪裏?”   “哪裏,周圍,都是樹啊,看不出有什麼分別……”   方有爲身上沒有指南針,根本無法辨明方向,現在是黑夜,也沒有辦法根據太陽的位置來進行方位判斷。   在這麼可怕的密林中,只有一個人的話……   皇甫壑緊咬着牙關,說:“快,我們去找他!快!”   可是,吉天衍等人卻不願意。尤其是吉天衍,他則是說:“我,打算去找卞星辰他們。我總感覺那畫,說不定是公寓的某個生路提示,不,也許是星辰獲得的某個可以度過血字的特殊方法。他以前度過了兩次血字,也許發生了公寓的什麼祕密也說不定呢。”   “你呢?蕭小姐?”皇甫壑看向蕭雪,問:“你也不去找方有爲?他現在落單着,是被鬼襲擊的最佳人選啊!”   然而蕭雪卻擺着手說:“我……我不知道,別問我……”   皇甫壑對着手機另一頭說:“方有爲,你試着回頭走走,看能不能到河岸邊?”   “我……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啊,皇甫先生,我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的他,都急哭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這段話,猶如重錘一般敲擊在皇甫壑的心頭。   當初,母親也是如此對他哭訴的:“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你要相信我,真的是鬼,真的有鬼存在於這個世上啊!”   皇甫壑緊緊捏着手機,下定了決心。   “待在原地別動!我來找你!”   不想再看到有人,被鬼殺死了……   爲了實現母親的願望,不,爲了讓母親的冤魂能夠得到救贖,他一直都爲了這個目的而努力着,就是爲了能夠證明,這個世界的確存在着鬼。   證明……母親沒有說謊。   皇甫壑的父親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的父親是一名海員,在出海捕魚的時候,遭遇到暴風雨,結果死在了大海中。   母親在父親去世後,帶着皇甫壑,搬到了K市的一座公寓居住。   從記事起,皇甫壑的母親就非常辛勤地操持着這個家。她當時還是很年輕漂亮,要再婚,不是沒有條件的,但考慮到皇甫壑的心情,並且對於死去丈夫的愛和追憶,她決定獨自一人撫養這個孩子長大。   也因此她的工作非常辛勞。爲了提高學歷去上了夜大,去考計算機證書,去學習英語。她經常忙到晚上十二點多才睡,第二天六點多就要起來去上班。   這樣的生活可以說是非常辛苦的。起早貪黑,忙裏忙外,一切看在皇甫壑的眼裏面,他也很清楚,母親的生活有多艱辛。而痛苦的時候,她就會看看過去,一家三口拍攝的錄像,來慰藉自己的內心。當看着錄像畫面中,一家三口昔日幸福的樣子,她就發誓,一定要讓皇甫壑好好地成長,讓他過得沒有遺憾。   她平日裏節約開支,省不得給自己買一件衣服,也不用化妝品,爲了能夠升職她不斷衝擊業績,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一直教導皇甫壑,能夠改變人的命運的,是人的決心和知識。而決心是最重要的,沒有決心的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壑,記住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願意去做。今後你一定要成爲一個有決心和信念的人。”   也因此,皇甫壑對母親充滿了感恩的心,也深愛着這個爲了他付出一切的母親。所以他從小就刻苦讀書,對自己的要求是別人的兩三倍。他一直告誡自己,不付出比別人更多的辛勞就不可能超越他人,他一定要讓母親不再那麼辛苦地奔波。   時間長了,公寓裏的人都認識了這對母子。不少鄰居都非常敬佩皇甫壑母親獨立撫養孩子的辛勞,鄰里們經常走動交流,不少父母也拿皇甫壑來教育自己的孩子。   和他們家走得比較近的,是五樓的住戶李元,張敏夫婦,數學教師唐真,和一個離婚帶着女兒獨自生活的連天祥。   而那恐怖的時刻,就是在皇甫壑十二歲那一年到來的。   和他們家走動最近的,就是隔壁鄰居連天祥先生。連天祥是一個房產公司的銷售助理,他爲人熱忱,因爲和皇甫壑家一樣,都是單親家庭,所以他和皇甫壑的母親很有共同語言。平日裏竄門子是很常見的,所以皇甫壑也和連天祥的女兒,連雪真非常熟悉,二人也成了好朋友。   那一日,放學回家後,電梯門打開,他剛走出門,就看見母親和對門的鄰居,數學教師唐真先生打招呼。   他立即走了過去,母親笑着對他說:“壑,回來了?今晚我做了你愛喫的和鯽魚湯,我們……”   話說到這,忽然母親的表情僵硬了,她死死地看着前方,雙眼也大大睜着。   皇甫壑也看過去,只見前方,唐真的背影……   他也險些叫出聲來!   一隻幾乎被鮮血完全染紅的手,從唐真脖子前方伸出來,正抓在唐真的肩膀上!   “唐老師!”   皇甫壑的母親立即大喊了一聲,唐真於是回過頭來,然而,那隻手立即縮了回去。回過身來的唐真,他身前沒有任何東西。他的周圍,也看不出任何人存在的蹤跡。   當時,皇甫壑的母親懷疑是出現了幻覺。   “沒,沒什麼……”她只能這麼說,但還是不放心補了一句:“你,你剛纔有沒有看到,一隻手?”   “手?哪來的手?”唐真完全是一臉狐疑。   當天晚上,皇甫壑始終想着那隻手。他沒有告訴母親,他也看到了那隻血手。因爲他擔心如果真說出來,會嚇到母親,如果自己不說,母親就會認爲那只是她的幻覺罷了。   但是,那隻手是真的嗎?怎麼可能?   第二日,唐真被發現死在家中。   當一出門就看見警察圍在唐真家門口的時候,皇甫壑就意識到,這很可能和那隻血手有關係!   唐真的死,是被掐死的。但是,沒有辦法從脖子上檢驗出指紋來。是因爲被掐導致窒息而死這一點,是不會有問題的。警方對公寓內的住戶都開始了調查,但是,沒有查出有動機殺害唐真的人。   皇甫壑的母親,很猶豫要不要告訴警方那件事情。最後還是認爲不要說比較好,因爲警方不可能採信那個說法。說不定,反而會因此懷疑自己。   那起案子發生後,公寓的住戶們人人自危,很多住戶都去找房東要求退租。皇甫壑的母親也有這個打算了,因爲那隻血手給她留下了太過可怕的印象。但一時也找不到好的房子,何況,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同樣的事情,不久後再度發生了。   那一日,皇甫壑回家後,發現連天祥先生也在。二人相談甚歡。這幾年來,連先生經常到家裏來,還送過不少禮物。他對母親的愛慕之心,皇甫壑是看得出的。連先生是一個非常真誠的人,而且母親也對他不是完全沒有意思。   “希望……你能考慮我的提議,心蝶。”   連天祥走的時候,和母親說了那樣一句話。孫心蝶,是母親的名字。   皇甫壑注意到,母親的臉,變得緋紅。   後來,母親問他:“如果……壑,我是說如果,連先生做你的父親,雪真做你的妹妹的話,你能夠接受嗎?”   這一點,皇甫壑早就注意到了。母親雖然多年來堅持不再婚,如今也是快四十歲了,但風采不減當年,她也的確該考慮自己的幸福了。她一直不再婚,一方面是因爲忘不了父親,一方面也是因爲自己。但父親去世都那麼多年了,自己也已經可以理解母親。   “沒有關係,如果媽媽你真的喜歡連先生的話,那就和他結婚吧,我也很喜歡雪真,所以,沒有關係的。”   皇甫壑的話讓母親非常高興。   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此時的皇甫壑飛奔在樹林中,他不敢大聲叫去尋找方有爲,老實說,他此刻也是有些頭皮發麻。   但是,想到母親的死,他就沒有辦法坐視不管。   那麼多年來,成立祈靈會也好,研究靈異也好,都是爲了母親的願望。   “雪真……媽媽……等着我,已經進入了這個公寓,那就一定可以找到線索的!那隻血手,我一定會查出它的源頭!”   星辰的手機,新來了彩信。神谷小夜子點開彩信,她立即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   方有爲正拿着手機左顧右盼地站在樹林內,而那個眼睛血紅,穿着壽衣的白髮老婦正站在他背後,雙手正伸向他的後腦勺!   “方有爲!”皇甫壑又大喊:“你真的說不出特徵嗎?你那的特徵?”   “我,我真的不知道,皇甫先生,我……啊,你,你是誰!”   然後,電話另外一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嚎!   “喂,喂,喂,方有爲!”   皇甫壑死死拿着手機,可是另外一頭沒有了任何聲音。只聽見,一滴滴液體滴下來的聲音。   難道……   他遭遇了鬼嗎?   又一封新彩信發來了。深雨繪畫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彩信中,只見方有爲倒在一片血泊中,那個白髮老婦,則是低着頭,慢慢地……啃食他的身體!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二章 預見者   陰暗的樹林中,忽然飄散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皇甫壑不斷接近那血腥味的來源,周圍的樹木有些分散開,在一片枯草堆旁,聳立着幾塊大岩石。而枯草上,滿是鮮血,岩石也被完全染紅。   岩石上的血,正在不斷流下,很明顯這鮮血是剛留下的。   這莫非是方有爲的血?   而如果,讓神谷小夜子看到就會非常驚愕,因爲這幾塊岩石和草地,和之前畫上的地點畫得一模一樣,這裏……就是白髮老婦啃食方有爲屍體的地方!   皇甫壑不再猶豫,立即回過頭拔腿就跑!   在祈靈會那麼多年,一直都希望有一天接觸到真正的鬼魂,目的,就是爲了找出真相。爲了驗證母親所說的話。   儘管跑了一段路,但那濃烈的血腥還是殘留在鼻子中,令人作嘔!   這片樹林越朝前走,就越遠離宛天河,地面也開始變得坎坷不平起來。六號林區有着非常多的土石山丘,和一些小型山峯。這些大量繁殖的綠色目前也是皇甫壑最佳的掩護之所!   不能死在這裏……爲了媽媽,爲了我和媽媽的約定,我一定要讓雪真明白過來……   皇甫壑那麼想着,不斷地朝前面奔去,他帶着指南針,所以估計應該可以追上吉天衍和蕭雪。就是不知道卞星辰和神谷小夜子究竟去了哪裏?   “簡單地說,這就是預知畫。”   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星辰,站在一個土丘上,指着神谷小夜子拿着的手機,說:“那畫中的現象,就是血字指示中真實的景象。你明白了吧?”   神谷小夜子看着那幾封彩信,點了點頭說:“嗯,我也認爲是如此。可惜很難驗證這畫是否真的是現實。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如果認爲畫是真的,那麼方有爲現在就是已經被鬼殺死了。這麼考慮的話……”   “也就代表着公寓已經給出了生路提示。”   這一點,也讓星辰一個激靈。   這次血字指示,時間爲兩天。在這偌大的六號林區內,待兩天時間。而兩天時間的話,爲什麼剛開始,就死了一個方有爲?   生路提示是什麼?樹林,橋,白髮老婦……   “那個白髮老婦是穿着壽衣吧,難道,是要我們爲她找個棺材?”星辰苦笑着說:“還是說……”   “我認爲也許和我們之前挖洞有關係。”   神谷小夜子卻是另闢蹊徑提出了一個設想:“當時我們挖洞挖到一半,你不是說出現了一隻手嗎?”   “啊,那個,其實是我撒謊的,沒有出現過什麼手。我是因爲看到了彩信,預知畫的彩信……”星辰也死心了,索性把一切都說出來了。他認爲如果坦誠相告,也許神谷小夜子能夠想出什麼活下去的辦法。   他清楚記得,當初,深雨和他說過,第三次血字指示,他原本是會死的。那也就是這一次的血字指示!   如果是這樣的話,原本的血字指示,他會是怎麼死的?   “假的?原來如此。那麼,也就是說你當時看到,那個白髮老婦出現在後面,纔會害怕得立即逃走?”   “嗯,白髮老婦應該在不斷接近我們……”   神谷小夜子又回過頭看了看一片黑暗的樹林,隨後繼續說道:“目前還不確定,不過從時間上判斷,方有爲被殺後,白髮老婦的殺戮應該會暫時停歇一段時間。這是我多次分析血字指示表得出的結論,也和李隱樓長討論過這一點。”   “這,這種事情誰能保證?規則都是公寓訂的,誰能保證這規則公寓不會打破?”星辰卻是絲毫無法安心地說:“相比之下我更相信這預知畫,若非這幅畫,也許死的就不是方有爲,而是我了!”   生路提示會是什麼呢?他反覆思索着,進入六號林區以後所發生的一切,無論回憶多少遍,都沒有辦法想出什麼特別的情況。   公寓真的給了生路提示嗎?   他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讓執行血字指示的住戶看到那預知畫,會不會造成血字指示的難度失衡,所以公寓爲了平衡難度,不給出生路提示,就消除掉了鬼的限制,令其殺死了方有爲?   之前星辰的第二次血字指示,也只是看了敏留下的紙條,並沒有直接看到預知畫。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公寓很可能爲了平衡這一點,增加血字指示的難度!   想到這點,星辰就感覺心猶如墮入萬丈深淵。如果真是那樣,他殺死敏的意義何在?   而就在這時候,新的彩信發來了!   星辰立即點開彩信內容。   彩信上,畫的竟然是皇甫壑!而就在他身後的遠處,一棵樹後面,正站着一個白影!雖然畫得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分辨那個白影就是白髮老婦!   “皇甫壑……他危險了!”   星辰倒吸一口冷氣。   皇甫壑根本就不知道,死神正不斷地逼近着自己。   雖然不能夠確定,但皇甫壑認爲,研究鬼魂的行動規律和現象,也許就可以找出那個鬼,並將其毀滅的方法。   比如利用那個公寓……   跑着跑着,他又再度回過頭去看,後面只是一片幽深的黑色樹林,什麼也沒有。   他再次回過頭剛要跑,忽然手機振動了起來。他連忙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神谷小夜子打來的!   他立即接通了手機,電話另一頭立即傳來了神谷小夜子那標準的普通話:“皇甫壑!你那邊怎麼樣?鬼是不是跟着你?”   “你說什麼?”   “鬼正在不斷逼近你!”   說到這,皇甫壑忽然聽到,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一截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神谷小夜子也同樣聽到了那個聲音。因爲這六號林區內實在太安靜了,這聲音非常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中!   “皇甫壑!”她大喊道:“快逃!”   皇甫壑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立即加快了速度,不斷奔逃!而且,絲毫不敢回過頭去!   爲了調查靈異傳聞,他時常走南闖北,體質也一直很不錯,所以跑步的速度也不慢。他不斷地在樹林中拐來拐去,同時對手機另外一頭的神谷小夜子說:“你……你怎麼知道鬼在我身後?”   就在這時候,新的彩信來了。   深雨的繪畫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神谷小夜子點開那封彩信,看了之後,面色大變,立即大喊道:“皇甫壑!朝西面跑!不要再繼續朝東面了,鬼就在前面等你!”   這次的油畫,畫出的是一個從高空俯瞰的圖像。   依稀可以看到皇甫壑正在樹林中飛奔,而在他前方的某棵樹後面,就站着一個白影!   皇甫壑大腦飛快運轉,於是採納了神谷小夜子的話,改變了方向!   神谷小夜子對他說的這些話,讓皇甫壑感覺到,猶如回到了十二歲那年,令他最爲痛苦的那段日子。   那一日,他放學回到家,卻看見,家裏來了客人。   客人是樓上的一個住戶,是個爲人很和善,戴着眼鏡的中年女人,皇甫壑記得她姓章。平日裏見到她,偶爾也會打打招呼。   “你說什麼?血手?”章姓女子聽完母親孫心蝶的話,不屑地說:“孫小姐,我看你也是個知識分子,怎麼那麼胡說八道的?你難道咒我不成?”   “我沒那個意思,但希望你小心些,唐真老師的死,我當時就有看到……”   “你別胡說八道!我纔不信呢!”   談到後來,她很不愉快地離開,走出房門。皇甫壑看着母親陰鬱的神情,說:“媽,你又看到了血手?”   “壑。”她看着兒子,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已經答應天祥,答應和他結婚了。但是我又希望搬離這個公寓。那血手讓我感覺很恐怖……”   “媽,不可能有鬼的。”皇甫壑搖着頭說:“你,一定是太累了吧……”   雖然那麼說,可是也令皇甫壑開始恐懼起來。雖然認爲那隻血手,應該是錯覺,應該是不可能的,但……唐老師的死卻是事實。   這個公寓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什麼?   皇甫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對靈異產生了一些想法。   晚上,他將作業寫完後,給雪真打去了電話。因爲母親即將和連叔叔結婚,日後雪真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雪真也對皇甫壑很有好感,當時的皇甫壑雖然只有十二歲,但日後那俊美無雙的外表已經初步形成了。二人平時經常膩在一起,關係非常好。   “簡單地說……你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嗯,可以那麼說吧。”皇甫壑和連雪真在小區的花園蕩着鞦韆,他一臉認真地說:“最近我去了圖書館翻看了一些書籍,世界上從古至今,有着太多難以解開的謎題了。雖然我們的書本教育我們鬼是不存在的,但我也開始懷疑了……”   “真的沒有鬼嗎?那些留下來的傳說都是完全虛假的嗎?”   “這,我也不知道啊,”雪真也被搞糊塗了,說:“不過,壑你的話一定能夠得出些答案的吧?你難道想研究靈異嗎?”   “嗯……就算我想研究也很難啊,這種東西一般人都是認爲迷信的。”   “如果,真的有鬼,也未必都是邪惡的鬼啊,”雪真忽然說道:“不是嗎?壑?壑你不用想得太多了。心蝶阿姨知道你在想的事情嗎?”   “嗯,這個嘛……”皇甫壑默默注視着眼前的雪真,和她待在一起,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當然,這不是什麼男女之情。皇甫壑始終是把雪真視爲妹妹看待,即使是現在也是一樣。   第二日……   章小姐死了。和唐真一樣,她也是被掐死的。   而她死去以前,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她丈夫,也正因爲如此,她丈夫把此事告知了警方。警方於是將調查的目光鎖定了皇甫壑的母親孫心蝶。   那一日,兩名警察造訪了家中。   “孫心蝶小姐,我們希望問你一些問題。”   畢竟,母親的嫌疑還沒大到可以申請逮捕令的地步。   那時候皇甫壑也在。他聽着警察們對母親的問話。   “簡單地說……你看到章女士的肩膀上出現了一隻滿是血的手?”   警察實在難以置信,但母親卻堅持這一說法:“不會錯的。其實,唐老師死之前,我也看到過血手……”   “那個……”另外一名警察則是開口道:“孫小姐你該知道的,我們現在是正式的辦案,你這樣說,我們很爲難。我可以理解爲,你是想說,是那隻血手殺了唐先生和章小姐嗎?”   母親無言以對。   而,那就是一個開始。這件事情,以飛快的速度在公寓內傳播,很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而幾乎沒有一個人,相信這番話。大家都感覺,母親和這兩個人的死有關係。尤其是章女士的丈夫,他好幾次來到家中要求給個說法。   最激烈的一次,他強行闖入家中,憤怒地說:“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我妻子的死和你有什麼關係!爲什麼就你看到了什麼血手?究竟我妻子是怎麼死的!”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母親很激動地說:“我告誡過章女士,請她小心一些的……”   “你還在胡說八道!”說着,他已經掄起拳頭要打過來,這時候,被衝進來的連天祥一把抓住!   “你做什麼!”連天祥怒不可遏地說:“打一個女人,算什麼男人!”   “你給我放手!”那男人卻是蠻橫地說:“我看出來了,我老婆的死肯定和這個女人有關係!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我妻子會死!”   母親被住戶們視爲了“不祥”之人。   血手的出現雖然和母親無關,但預告了死亡的母親,被住戶們深深忌憚着。   而這只是踏入深淵的前奏而已。   此刻,神谷小夜子的話,就猶如當初母親對住戶們的告誡一般,只有他和母親纔看到的血手,只有母親才做出了這個預知。   “這是預知嗎?”他對着電話另外一頭的神谷小夜子說:“是不是和手機裏的畫有關係?”   這是否,和只有母親才能看到血手的現象有關係呢?   難道,都是一種可以預見靈異現象的先兆嗎?一種,對凶兆的預見能力?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三章 博弈,心狠!   也正因爲有過這樣的經歷,皇甫壑對於神谷小夜子的話沒有懷疑,因爲他感覺到,那彩信中的油畫,也許和母親當初看到的血手一樣,都是某種恐怖現象的預兆!   這世界上或許真有這種力量存在着!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此刻也朝着林區深處趕去,二人暫時是不會去接近宛天河了。不過,宛天河並非直線流域,即使通過穿越密林也有辦法到達宛天河的橋邊。   “大致可以確定,預知畫是真的。”神谷小夜子對手機另外一頭的皇甫壑說:“根據你的說法,的確在畫中那個地方看到了血跡。而且,方有爲應該也的確死了。嗯……既然如此的話,這油畫是可以相信的。”   “畫的作者是誰?”皇甫壑用耳機連接着手機,方便跑步,同時又問:“和卞星辰有什麼關係?”   “這個嘛,”她看着旁邊的星辰,說:“我基本上知道。”   要找到那個蒲深雨。她,是可以畫出血字預知畫的能人,而這一能力是對公寓住戶的最大救贖!   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找出她來!   “我先掛了。要節約用電啊。”   掛了手機後,神谷小夜子繼續拿着星辰的手機看,暫時還沒來新短信。而雖然距離已經很遠,但還是沒辦法放心。   目前大家都分散開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白髮老婦,似乎真可以感知他們的位置,否則那麼大的林區哪來那麼容易找到他們。只是受到公寓的限制,不能隨便殺住戶吧。   但限制會隨着時間推移逐漸削弱,這段時間,就是留給住戶思考生路的!   “停下吧……”神谷小夜子感覺體力消耗得很大了,也就先停下腳步,說:“雖然不知道這個鬼有沒有瞬移能力,但畢竟距離我們還是比較遠的。方有爲剛死,我們應該還有公寓的限制保護着。”   “嗯,應該吧……”   星辰此時也感覺身體猶如要散架一般,早就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而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接下來,白髮老婦沒有再出現。深雨的畫也沒有再寄過來。   朝陽升起,白天的光芒,將恐懼漸漸驅散了。   皇甫壑依舊是獨自一人。即使打電話給吉天衍和蕭雪,二人也不願意和他見面,因爲看了血字解析表後,多次提及不要輕信電話,二人擔心打來電話的是鬼,根本不願意相信皇甫壑。   在這偌大的林區,只怕很難再見面了。   不過分開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獨得了地獄契約碎片,也沒人知道。   早上六點半。皇甫壑又一次來到了宛天河的一個木橋邊。   從揹包內取出了鐵鏟,然後開始挖了起來。挖的同時他也不斷注意着四周,絲毫不敢大意。   預知畫的事情,還沒人聯繫公寓那邊。理由很簡單,沒有人希望將這個祕密和他人共享。如果真的有預知畫存在,誰都希望儘早找到那位預知畫的作者。   並且……獨自獲得那個人的畫。   沒有人希望和他人共享畫是非常正常的。一方面是擔心那位作者的預感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減少變數。大家都在爭奪地獄契約,即使有了預知畫,地獄契約依舊是很多人希望作爲底牌的一個重要道具。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預知畫作者和住戶達成協議,利用假預知畫將自己弄入絕境,來奪取地獄契約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點,是李隱無論如何也不希望將這個祕密外泄的最根本原因。   更何況,目前加入的住戶中,有越來越多古怪的人,像上官眠那樣居然攜帶炸彈的高手,慕容蜃那樣變態的法醫,不知根底的情報販子,可以製作出人皮面具的女人,研究靈異現象的外國人……這些人人心叵測,所以實在不得不防。   皇甫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神谷小夜子之前打來電話,似乎只是希望利用自己,確定預知畫的真僞。也就是說……她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對她而言,或許多幾個人被鬼殺死,讓這個祕密的知情人多被埋葬一些更好。   “神谷小夜子……”他一邊挖着土,一邊說:“你夠狠!不過,現在已經被你驗證了預知畫的真僞,接下來我也不會輕易相信你的話了。因爲你肯定希望我死。那麼,無論如何我都必須獲取那個手機,那是活下去的最佳機會!如果我可以找到地獄契約碎片,那麼我就握有了和你談判的籌碼,你也肯定希望獲得契約碎片吧?畢竟,能夠活下去的保障,是越多越好的。”   一旦獲得了地獄契約碎片,他就能夠通過這一點,來和神谷小夜子談判了。因爲那樣一來,她肯定不會希望自己死掉,就可以和自己分享預知畫了。   當然,最好還是可以找到她!   但是怎麼找呢?這個林區很大,雖然說可以到木橋邊守株待兔,但是,那樣危險性也大,長時間待在同一個地方,很可能被鬼發現。同時,木橋也不止一個,如果他們在別的地方找到了契約碎片,就不會接近橋了。   無論如何,希望可以找到地獄契約碎片!   他也不希望讓吉天衍和蕭雪早一步找到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那兩個人,目前還不知道那畫是預知畫,就算猜到了也無法證實。但是如果找到那兩個人就很難說了。   他一邊挖,也在思索萬一找不到碎片,可以用什麼辦法找到神谷小夜子,並獲取那個手機!   “我不能死……在實現母親的願望以前,在實現那個願望以前,我絕對不可以死!”   這時候,他忽然看到……挖出的坑中,出現了一張羊皮紙碎片!上面,是一些古怪的,看不懂的文字!   他驚喜異常地取出了碎片!   太好了!   皇甫壑也沒想到居然如此順利!如此一來,神谷小夜子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了!   皇甫壑用手機給碎片拍下了照片,接着,撥打了神谷小夜子的手機。   同時,星辰和神谷小夜子正在林區另外的一個木橋邊挖地面。而神谷小夜子接到皇甫壑來電,撥通後,說:“皇甫先生,新的彩信還沒……”   “我找到地獄契約碎片了。”   皇甫壑冷冷地對神谷小夜子說:“等一會,我將發彩信給你。說到這你也該明白了,方有爲死的時候,可是被鬼喫掉了。也就是說我一旦死了你們也無法找到我的屍體。你們必須和我共享預知畫,明白了嗎?”   神谷小夜子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皺。不過對方說的也是實情,而且說會發彩信來,似乎也不是詐自己。   地獄契約碎片,大家都希望獲得。對於神谷小夜子這種剛進入公寓的新住戶而言,就更加顯得重要了。   “我知道了。一旦發來彩信,我會轉發給你。不過我不能和你會合,你也該知道原因吧?畢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皇甫壑。”   “我知道,你這樣的戒備是很合理的,那麼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神谷小姐。”   “嗯,好的……”   掛了電話後,她對正在挖地的星辰說:“別挖了。鏟子也丟掉吧,已經用不着了,跑起來也可以減輕負重。皇甫壑,他已經找到地獄契約碎片了。”   “真的?”星辰非常驚愕地說:“那,那麼說來的話……”   “必須和他共享預知畫了。到現在爲止,我還是想不出生路啊,給李隱打去了電話,他也沒有什麼思路。希望不會是如你所說,預知畫的存在讓公寓提高了血字難度吧。”   星辰丟掉了鏟子,看着此時正凝神思索的神谷小夜子,說:“你思考時候的樣子,讓我想起我哥哥來了呢。只是你和我哥哥不同,是個很果決的人,而且也夠狠。”   “狠?”神谷小夜子輕笑一聲,說:“我說我拋棄掉那四個人?別開玩笑了。如果我不逃離他們,他們也會搶奪這個手機的,大家都希望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多死幾個。進入這樣一個公寓後,還要談人性就太可笑了。”   “嗯,我知道,其實你的選擇很正確。”   “我成爲偵探,可不是爲了好玩罷了。做偵探雖然是我的理想,但我也清楚這是個危險的工作,有時候不果決一點,死的人就可能是我自己。偵探可不是《名偵探柯南》,《金田一》裏那麼簡單,發生一起殺人案,最多過個一星期就可以指出兇手,而且兇手還傻到等着你去指證他。如果柯南和金田一那樣的偵探是現實中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兇手殺死多少次了,誰會讓那麼厲害的偵探一直活到揭發自己的時候?”仔細想想也對。例如金田一里面,很多都是發生在封閉地帶的殺人案件,兇手居然很少對偵探本人下殺手,這也太扯淡了。   她繼續說道:“漫畫,小說裏面可以理想化地處理問題,但現實是不可能的。就如同這血字指示,要活下去,就要摒棄天真的念頭。”   說到這裏,神谷小夜子的手機發來了新彩信,發信人是皇甫壑。點開一看,照片上,果然是一張寫着許多古怪文字的羊皮紙碎片!   這個時候,吉天衍和蕭雪,發現了一座密林中的建築物。   那座建築物看起來有十層高,但顯得有些破敗了。根據地圖的標示,似乎是一家廢棄的木材加工廠。   “也許裏面會出現生路提示呢!”蕭雪興奮地說:“吉先生,不如我們進去看一看吧?”   “可是,也可能是個陷阱啊。”吉天衍有些擔憂地說:“蕭小姐,我想,還是慎重一些的好啊,我們畢竟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   “可是……”她也很猶豫,這段日子,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血字分析表,生路往往會出其不意地給予提示,而且沒有生路要通過血字指示是幾乎不可能的。   她實在不希望放棄。   “你該記得吧?李隱樓長開會的時候,三令五申,執行血字的時候,如非必要,千萬別去高層建築。如果樓梯被鬼堵住,就是死路一條!”吉天衍又繼續勸道:“如果我們進去後遇到鬼,你說該怎麼辦?”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蕭雪一時間也猶豫了起來。   可是,萬一裏面真的有生路提示呢?若是錯過了,不是完了嗎?   思索再三,實在難以割捨。   “要不……”她咬了咬牙說:“我們就在一樓看看?或者,最多隻上二樓?你看,這附近的地面草坪那麼高,就算從二樓跳下來,也不會受那麼重的傷吧?那麼大的林區,鬼也不可能那麼容易找到我們吧?”   吉天衍聽她這麼一說,思忖了一番後,最後下定決心,說:“好!但最多上到二樓,絕對不可以再上去了!”   然後,二人就進入了這個廢棄的木材加工廠內。   進入一樓,幾乎一覽無餘,就是一個巨大的空曠房間。什麼也看不到。   “再去二樓吧。”   二人來到了樓梯前,還是有些猶豫。雖然說是二樓,可是跳下去還是會受一些傷的。這個木材加工廠,真的會有生路提示存在嗎?如果不確定,冒這等風險值得嗎?   吉天衍又看了看身後和窗戶外,沒有任何動靜。   “罷了!”他跨上了樓梯,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人來到了二樓,而二樓有了不少房間存在。   就在這個時候,星辰的手機,發來了新彩信!而且,一口氣發來了三條!   神谷小夜子立即點開了新彩信!   “這……這是?”   神谷小夜子看到第一封彩信的時候,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是……”   油畫上,畫着的是一片密林的樹蔭下,站着至少十多個白髮老婦!每一個白髮老婦,都是完全一模一樣!   “這個鬼……有大量的分身!”   第六次血字以前,罕有出現具有分身的鬼。但是,罕有,不代表沒有。   “如果,分身可以無限創造的話,就算這個林區很大,我們也會很危險!”   神谷小夜子又翻到了第二封彩信。   上面,是白髮老婦的背影,而老婦面前,則是一個十層樓高的建築物!   預知畫和現實,時間差是很小的。也就是說,有一個老婦現在就站在那個建築物前面!   翻到第三封彩信,就看見,白髮老婦,身體正爬行在一樓通向二樓的樓梯上面!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四章 救,還是不救?   從最後一個房間走出來,吉天衍和蕭雪都很失望。   沒有找到任何看起來能夠成爲生路提示的東西,要再繼續上去,也沒有那個膽量了。沒有辦法,二人只好朝着樓梯的方向走去。   吉天衍走在前面,而蕭雪則是跟在後面。蕭雪接近樓梯的時候,心裏則是在考慮着,要不要也去三樓看一看呢?也許線索就在三樓也說不定啊!   但是她知道吉天衍,肯定是不會答應的。所以,也只能唉聲嘆氣地跟着這個男人了。   說起來,吉天衍這個男人,和樓長分到同一個樓層,真是件讓人羨慕的事情啊。也不知道,他平時是不是和樓長經常接觸?   吉天衍即將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身後的蕭雪問道:“吉先生,你平時和樓……”   一個“長”字還沒出口,吉天衍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立即回過頭去一看,身後,居然已經空無一人!   “麻煩了……”神谷小夜子死死拿着手機,說:“白髮老婦竟然有那麼多!擴展到一定數量的話,縱然在那麼龐大的林區,也是極有可能遇到的!我們要在這個林區待的時間是兩天啊!”   接下來,這些鬼,應該會優先去攻擊,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皇甫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皇甫壑的情形就非常危險了!   “該怎麼辦……”神谷小夜子死死咬着嘴脣,不斷思索着應對策略。   她無論再怎麼機智,畢竟也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而且居然第一次就遇到了有分身的鬼。這也就意味着,無論朝哪個方向,都可能會出現鬼!   雖然鬼的首要攻擊對象應該是皇甫壑,但對於同樣執行血字的住戶而言,公寓一樣不會放鬆的。這莫非真是因爲預知畫導致了難度劇增嗎?   “莫非,如果我們不再看預知畫,公寓就會降低難度?”神谷小夜子提出了這個假設:“比如,至少不會弄出那麼多的分身來。如果分身能夠無限創造,我們絕對活不過今天!”   分身,是極爲恐怖的。在恐怖片中,也是鬼魂常見的能力之一。長期以來,在無解恐怖片中,以不死不滅形象著稱的諸多鬼魂都有着分身能力,比如《咒怨》的佐伯伽椰子和佐伯俊雄,《午夜兇鈴》中用錄像帶拷貝分身的山村貞子,《猛鬼街》的惡夜鬼王佛瑞迪。這類無解恐怖片中,因爲鬼有着大量分身,就算一時殺掉一個,還會再度出現。怎麼殺,都殺不光,殺不死。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星辰這時候反而倒是冷靜了下來,說:“神谷小姐,我想,公寓提高難度的同時,也會增加生路提示的明顯程度吧。雖然出現了那麼多白髮老婦,但我估計這說不定反而是個契機。這其中,也許有一個分身是主體,只要殺了主體,就能夠讓所有分身毀滅!”   “主體?”神谷小夜子看向星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鬼是不死不滅的,難道還會有一個可以被殺死的主體嗎?”   “公寓一定會安排一條生路存在,何況,鬼也不是絕對不死不滅的,至少血字指示中出現的鬼是如此。”   星辰也是研究了很多血字指示,他看出,雖然很多鬼都顯得無所不在,有着可怕的不死之身,但同時公寓也會賦予這些鬼很多限制,而生路就是可以將限制最大化。難度越是增加,反而越是會給住戶更容易實現的平衡難度的生路提示。   預知畫會導致住戶死亡?那夏淵是怎麼活過五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不知道這點,星辰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預知畫是不可能會讓住戶陷入絕境的!   有深雨的預知畫,讓星辰有一種心安的感覺。自從看了深雨的照片後,他就從那個奇美少女的雙眼中,讀出了很多東西。   她身上有着和自己很相同的特質。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都希望……   就在這時候,忽然星辰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的人……是吉天衍。   神谷小夜子接通了電話,只聽到一聲大喊:“救命啊!星辰!蕭雪,蕭雪她不見了,她被鬼殺了!救救我,你那個畫,你那個畫是真的!你畫上的那個鬼……真的存在!”   “預知畫果然是真的……”   神谷小夜子在心裏這麼說道。   她再一次確定了畫的確不假,然而,吉天衍他們那麼快就被找到了?   “你現在在哪裏?”   “神谷小夜子?算了,誰都沒關係,求求你,求求你把畫發給我行嗎?是不是有個人能夠畫出鬼的樣子,然後不斷髮這樣的畫給卞星辰?把畫給我,我不想死啊!你們,你們有什麼要求我都願意去做,什麼要求都可以!”   然而神谷小夜子卻將電話直接掛斷了。   “預知畫被進一步確認了呢。”她喃喃自語着:“好了,我們立即走吧。”   星辰卻是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說:“你,真的不把預知畫發給他嗎?吉天衍,就算你發了彩信給他,對你又有什麼損失呢?你……”   “他已經確認了預知畫的真僞了。知道預知畫存在的人,越少越好。血字指示中,自己能活下來就很不錯了,我沒有那麼多的閒暇去考慮他人的生命。”   星辰想斥責神谷小夜子自私自利的做法,但是,他卻說不出口。   他有資格指責她嗎?自己,不也一樣殺死了敏嗎?不也親手,將敏殺死,換取了預知畫嗎?他的做法,和神谷小夜子現在的做法有何區別?   就算想硬搶手機,神谷小夜子也不會讓他得手的。而且的確如她所說,血字指示中,還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接着,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進入了林中。   而就在這時候,新的彩信發來了!   緊張的神谷小夜子立即點開了彩信一看,彩信上面的油畫,畫的是……一個白髮老婦,出現在密林深處!   看到這幅畫,再看着眼前的密林,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不禁感覺到頭皮發麻。這種恐懼簡直是噬人骨髓。鬼還沒出現的前一瞬間,永遠是最恐怖的!   這一點,二人都很清楚。   但是,也只有進入密林才能夠想辦法逃出生天。   沒有辦法,只好咬着牙走入了密林中。而在這龐大林區中,只希望分身的數量不夠多,不會那麼快找到他們吧。而且,蕭雪剛死,應該會間隔一定的時間,再展開新的殺戮。暫時,或許可以放心。   但這放心能夠持續多長時間呢?   同時,二人也將這條彩信,發給了皇甫壑。   這時候的皇甫壑,也在密林中行走着。他接到了新彩信後,點開一看,也是眉頭緊鎖。剛纔看到鬼的分身已經讓他非常不安了,而現在……   “嗯?”   他忽然腳站直了!   畫中的鬼,左邊的一棵樹上,有一塊地方脫了樹皮,就猶如一個Y字的形狀一般!   而這是……   他五分鐘以前曾經經過的一棵樹!   皇甫壑立即回過頭去看,雖然什麼都沒有,但他很清楚……那個白髮老婦此刻就在自己身後!   皇甫壑立即跑起來,躲避白髮老婦的追殺!   一路逃下來,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皇甫壑來到了一座山峯下方,他又一次接到了新的彩信。   彩信中,白髮老婦正走在密林中,她的面孔越來越扭曲,不斷將雙手伸向前方,白色的頭髮下,那血紅色的雙瞳令人心顫!   這時候,忽然電話鈴聲響起!   皇甫壑接通了電話,是吉天衍打來的。   “喂,皇甫壑嗎?”吉天衍立即說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是神谷小夜子不肯把那個彩信轉發給我……我,我好怕,鬼一定會找到我的,然後我……”   皇甫壑聽了,眉頭一皺,問:“蕭雪呢?”   “她……她死了!我,我接下來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目前鬼已經有了分身,而這預知畫卻畫出的是接近住戶的鬼。他現在新收到的彩信,也許就可以幫助到吉天衍。   要不要幫他呢?   這時候的皇甫壑,也在掙扎。他也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預知畫存在,將來反過來利用預知畫。   要不要把預知畫也轉發給他呢?這樣做……   這時候,他的腦海中回憶起了母親當初所說的話。   “我一定要幫他們。”   母親孫心蝶又一次看到了那隻血手的出現。她決定再一次去告誡住戶,當她把決定說出來的時候,皇甫壑其實有些反對的。她當時也找連天祥商量過同樣的事情。   連天祥本身並不太相信血手之說,認爲這應該是某種高智商的犯罪,甚至懷疑母親是不是被催眠了,從而產生幻覺。   “無論如何,別再牽涉進去了,心蝶。”連天祥關切地勸慰母親:“這樣吧,暫時你搬到外面去住吧,也許這個公寓隱藏了很可怕的殺人犯啊。”   “天祥,我,不可以坐視不理。”孫心蝶堅定地說:“我如果沒看到也就罷了,但是,既然看到了我就必須要說。就算被誤解,我也不在意。我可以理解……失去家人,陰陽永隔的那種痛苦,我能夠理解……”   當初,父親出海去世的時候,對母親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但爲了皇甫壑,爲了兒子的成長,她咬着牙拼命忍耐下來,一直堅持到了今天。   “我可以理解他們的痛苦,失去家人,真的太痛苦了。我絕對,不可以坐視不理,我一定要說出去。”   連天祥看着所愛之人這如此堅定的表情,也只能嘆了口氣,說:“也罷,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吧,無論今後要面對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分擔。”   他對母親真的是非常深情的。皇甫壑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單憑他對母親的這份感情,他也願意將連天祥視爲父親。   但是,雪真卻是不以爲然。   她內心深處,其實是完全不相信什麼靈異現象的。而母親畢竟即將成爲她的繼母,這種近乎神經質的古怪行爲,雪真有些不理解。她開始懷疑,母親心理有問題。   但是,懷疑歸懷疑,她並沒有說出來。   當皇甫壑第二日放學回家的時候,卻是看到,母親在小區花園內,被一羣人圍着指指點點。   她預言會死的人,再一次被殺害了。   憤怒的人們,開始認爲母親是殺人兇手。憤怒的人羣中,有被害者家屬,也有其他對公寓內殺人案感覺到惶恐的住戶,大家都怒目相對看着母親。   “什麼血手?你以爲我們是三歲小孩子嗎?”   “這個女人肯定是兇手,她說誰死就誰死,哪來那麼巧的事情?”   “我看這個女人要麼是降頭師?聽說當初她老公是她剋死的!”   皇甫壑聽到這些話,頓時怒上心頭,立即拔腿跑過去想保護母親,卻看見連天祥衝過來,攔在衆人面前,喊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心蝶是因爲關心你們,爲了救你們的家人才會忠告你們的!她不是什麼兇手!”   皇甫壑見到連天祥挺身而出保護母親,很是感動。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爲……他看見,那隻夢魘一般的血手,搭在了連天祥的肩膀上!   “啊!”   皇甫壑一拳狠狠砸在了旁邊一棵樹上,中斷了回憶。   母親是因爲愛而死的。因爲那份善良卻葬送了她的全部幸福,明明說出了真話,卻沒有任何人相信。   “求求你,皇甫壑!”吉天衍都快哭出來了:“求你幫忙給神谷小夜子打個電話,你,你口才比我好,你肯定能說服她的!”   如果母親當初坐視不理的話,她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如果早早搬離那個公寓的話,那麼多的痛苦也就不會有了。   此刻的他,也面臨着和當初母親完全相同的抉擇。   救他,還是不救他?   如果救了他,日後,如果因爲了解預知畫的存在,而讓吉天衍和那個預知畫的作者見面,並利用預知畫來獲取地獄契約碎片的話,一切都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根本不奢望對方會因爲感恩來回報自己。   最後,他做出了決定,開口說道:“吉天衍……”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五章 誓言   皇甫壑,在當初看到那隻血手出現時,完全呆住了。   那血手出現得快,消失得更快。   眨眼間,就伸了回去。而連天祥似乎根本沒感覺到,還保護着母親,說道:“心蝶絕對不會是兇手,絕對不是!”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五樓和皇甫壑家是鄰居的張敏走上去說:“我丈夫,他就是說,孫心蝶說他肩膀上有什麼血手,可是我根本什麼也沒看到!最初我以爲她是犯了什麼神經病,可是那天我丈夫就死在了電梯裏面!”   張敏的丈夫李元,屍體被發現在電梯內。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一個死在公寓天台上,還有一個死在樓梯間。所有人的死因,都是被扼死。   “你開什麼玩笑?如果心蝶是兇手,她可能會預先告知嗎?”連天祥憤怒地爲自己心愛的女人辯解:“難道她還會在殺人以前,和你們家人說,要來殺你們嗎?”   然而,另外一名死者的妻子則是怒不可遏地說:“誰知道她會不會是個變態殺人魔?有些變態殺手,就是會預先告訴對方,會殺死死者,然後來動手殺人的!而且她說不定就是利用我們這種心理!”   “退一萬步說,”又有一個住戶說道:“就算她不是兇手,也肯定和兇手有什麼關係,否則她怎麼會知道那些人會被殺害?”   皇甫壑剛想衝過去,卻看見連雪真出現在他面前。雪真她此時的臉滿是驚懼,看着皇甫壑,說:“我,我真的好怕。怎麼會發生那麼多可怕的事情,你和你母親說的話,我真的很難相信,我沒辦法相信……”   針對此案,警察再一次進行具體調查。這一次,母親被認爲具有重大嫌疑,雖然還不到被逮捕的地步,但警方已經安排人開始監控母親的生活了。   母親當時,也看到了那隻出現在連天祥肩膀上的血手。也正因爲如此,母親當晚將皇甫壑留在家中,把鑰匙交給他,說:“壑,把門鎖全部鎖住,窗戶也完全鎖上,一旦出事你就立即逃走!我現在去見你連叔叔,聽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要來到連叔叔家裏!我一定要救他,一定!”   母親的眼神中已經滿是決絕。她已經打算拼上一切,來拯救自己心愛的人。   “媽媽!”皇甫壑此時很緊張,他很擔心母親的安危,但他知道,母親就算拼上一切,也會去救連天祥的!   母親就是這樣的人。   而當母親走出門的瞬間,也就是……皇甫壑和母親最後的訣別。   他很希望跟着母親去看看,但是,對那血手的恐懼讓他只能蜷縮在這個鎖上門窗的房間內,恐懼不斷吞噬自己的內心。   晚上八點多,他聽見了一聲母親的慘叫。   皇甫壑終於下定了決心,打開門衝了出去!而來到連家大門口,卻看見雪真站在門外,不斷擂着門。   “怎麼回事?”皇甫壑跑過來,對雪真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雪真幾乎要哭出來:“爸爸和你媽見面後,叫我到你家來,可是我很擔心,一直在門外聽着動靜。可是……”   這時候,忽然兩名警察衝了過來,二人一直都在監視着母親的動向。   門被強行撞開了,而裏面,是母親抱着連天祥的屍體,在痛哭着。   連天祥也死了。   母親被捕了。而且,被指控殺害了公寓中一系列被殺的住戶們。尤其是連天祥,當時只有她和連天祥在房間內,警方當時用望遠鏡在對面大樓看得很清楚,也看到母親去抓連天祥的脖子。   事實俱在。警方認爲母親罹患了精神疾病,因爲她本人供述,她當時是要將掐住連天祥脖子的那個鬼的手拉開。   可是,隨着起訴的進行,這段供詞完全被視爲是她的妄想。但多次精神鑑定結果,都認爲,孫心蝶是一個具有正常行爲能力的人,她是必須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皇甫壑根本不能接受這種結果。   法庭上,縱然面對檢察官的逼問,她還是堅持說:“真的!真的是一個鬼!你們說這世界上沒有鬼?不是的,真的是個鬼!那個鬼,掐死了天祥!不是我,我不是殺人兇手!”   法庭開始調查,她是否是加入了什麼邪教團體,或者是基於什麼迷信,纔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調查結果顯示卻沒有那樣的跡象。   無論一審,二審,都調查不出母親的殺人動機,而母親也始終堅持,她沒有殺人。但她的證詞太荒誕了,根本無法讓人相信。案發的時候,房間內沒有其他人,也就是說,兇手只可能是孫心蝶。   皇甫壑多次去看母親,她都對皇甫壑說:“壑,我說的是實話!他們每個人都說我腦子不正常,說我是迷信,而檢察官則是說我想要裝瘋賣傻逃脫制裁……不是的!天祥真的不是我殺的,我那麼愛着他,怎麼可能會殺天祥呢?不是的,絕對不是的!”   皇甫壑當然完全相信母親的話,因爲他也看見了那隻血手。並且在辯方律師安排下,出庭作證。   然而,當他信誓旦旦地說出實話的時候,旁聽席上的死者家屬都義憤填膺地說:“他是被他母親教唆的!”   “法官大人,一定要判那個女人死刑!”   “死刑!她絕對是個變態,變態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最讓他寒心的,是坐在旁聽席上的,連雪真的話。   “請求法官爲我們做主!”她指着皇甫壑,說:“請不要採納證人的證詞!我爸爸是被孫心蝶殺死的!一定要爲我們做主!”   雪真,完全認定了母親是殺人兇手。   在走出法庭的時候,皇甫壑被憤怒的雪真,灑了一臉的水。   “你怎麼可以幫你母親作僞證!”她抓着皇甫壑的衣服,吼道:“你母親是殺人兇手啊!你以爲我會相信你說的嗎?那天我也在,我根本沒看到父親肩膀上有什麼血手!你母親是殺人兇手,殺人兇手啊!”   “不!”皇甫壑推開她,大聲咆哮着:“不是的!殺死連叔叔的,還有那些人的,都是鬼啊!是鬼殺了他們,我母親根本不是兇手!她沒有撒謊,沒有撒謊!”   而這時候死者家屬中,章女士的丈夫冷眼說:“你小小年紀,怎麼也跟着你母親一起撒謊?”   張敏也說道:“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這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審,已經判處了死刑。而二審開庭不久,辯護律師也來找到皇甫壑。   “我們目前有利的地方只有一點,那就是所有的死者,你母親都沒有殺害他們的動機。但是你母親在二審的時候,絕對不可以再提什麼鬼不鬼的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採納這種證詞的,否則她讓我做無罪辯護,我怎麼辯啊?難道要我說服法官這世界上有鬼嗎?這根本不可能啊!”   母親的話,沒有人相信。那個時候,手機和電腦還不普及,否則這起案子很可能在網上形成熱門話題,吸引無數靈異同好參與討論。所以,大多數人都認爲,母親,只是想裝成精神病來逃脫罪責。   最後,法庭終審,判處了母親死刑,立即執行。   當判決下達的那一刻,皇甫壑簡直不敢相信。一直都只是想着幫助他人,拯救他人的母親,爲什麼落得那麼悲慘的結局?   “不要——”   昔日,母親悉心照顧自己的事情,歷歷在目。   “壑,記住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是否願意去做。今後你一定要成爲一個有決心和信念的人。”   母親昔日的那句話,在皇甫壑心頭閃現。   他在那時候就決定……要證明,殺死了連天祥等人的,的確是鬼,而不是母親!母親不是殺人兇手,她沒有撒謊!   然而,死刑的日子,卻是日益臨近。無論皇甫壑如何祈求和希望,都無法再救母親了。   他至今也不會忘記,當初最後和母親見面的時刻。   “壑,搬離那個公寓,逃得遠遠的吧……好好照顧雪真,一定要好好照顧她。我以後,沒辦法照顧你了。別想着爲我報仇,絕對不要去想着報仇!那個鬼,你鬥不過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可以制裁鬼魂的法律存在。這個世界的司法,也不會相信靈異現象造成的案件。   而且,這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即使真的有鬼存在,政府也肯定會封鎖真相,不會讓這一切被普通市民知曉,而引起恐慌。   母親最後那痛苦扭曲的面目,讓他感覺絕望萬分。   執行死刑當日,看着法院的車子將母親載走,他跪倒在馬路上,而身後,站着那些死者家屬,還有雪真。   “走。”雪真冷冷地對他說:“你明天就給我搬走,去哪裏都可以,別再讓我看見你,別再讓我看到你!”   皇甫壑將臉慢慢轉了回去,看着雪真,還有那些死者家屬們。   “我母親沒有撒謊!我也一樣沒有撒謊!但是你們沒有一個人相信我!”他咆哮道:“好,很好!我會搬走的,但是我會證明的,我會證明母親沒有撒謊!我會證明……這個世界的確有着鬼魂存在!然後我也會證明,我母親沒有殺人!”   “就算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我死,我都不會放棄的!不論要付出什麼代價,不管要犧牲多少,我都會證明母親她的清白!”   這就是,皇甫壑的願望。   他後來,開始了他研究靈異現象的漫長征程。隨着互聯網的普及,他在網絡上開始製作和靈異傳聞有關的網站,通過網站和論壇,結識了很多曾經有靈異經歷的人,並且在十八歲的時候,開始遊歷中國各地。成立祈靈會,然後靠着大量的資料滲透,終於開始查出,K市歷史上的無數靈異傳聞。   他之所以最後會進入公寓,也是因爲不斷滲透這些傳聞,最後接近了公寓的緣故。   當日在雪真的面前發下的誓言,他至今也沒有忘記。他,發誓一定要帶着母親無罪的證據,去見雪真!   當進入公寓,在血字分析表內,看到有一些鬼,在血字指示發佈以前也會有活動跡象的時候,他興奮得甚至雙手顫抖,差點被李隱誤會是和慕容蜃一樣的變態。   耗費了十多年的時間,終於找到了線索!   皇甫壑在那之後,一直有監視公寓的動向,母親被槍決後的十多年中,公寓內再也沒有發生過殺人案。這也讓母親的冤屈變得更加深重。但這也說明,這段時間內公寓住戶沒有去執行過血字指示。同時,也查過公寓以前興建的歷史,也是沒有發生過殺人事件的先例。   也就是說,一直活下去的話,也許有辦法,接到執行前往那個公寓的血字指示!那麼,那隻血手就會再度出現!   皇甫壑決定賭一賭!   在這個公寓活下去,然後,將母親的冤屈清洗!即使無法在這個世界上證明鬼魂的確存在,至少也要讓雪真明白,母親不是殺死她父親的兇手!   因爲,母親一直將雪真視爲親生女兒看待,皇甫壑也一直把雪真視爲自己的妹妹。   回憶終止的時候,他已經對吉天衍說出了他內心的決定。   “那個畫,我也有。我會轉發給你。”   如果母親還活着,也一定會那麼做的吧?   皇甫壑苦笑了一聲,掛掉了電話,也不去理會吉天衍激動的感謝話語,他此刻,只是帶着對母親的追思,爲了能夠和那個血手鬼接觸,而活下去!   “只要我活到第五次血字指示以上,我就能夠把那個鬼,帶入公寓,把那個鬼送入那個黑洞中!”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時間,到了中午。暫時,鬼老婦沒有繼續出現。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站在炎熱的太陽下,靠着陽光也略微驅散了恐懼。   “走累了吧?休息一會吧。”   神谷小夜子的話,正中星辰下懷。   “我想問你一句,”神谷小夜子突然問:“預知畫的事情,能夠更具體地告訴我嗎?你,真的不知道那個蒲深雨在哪裏嗎?”   “不知道啊。”星辰搖着頭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裏。”   神谷小夜子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嘆了口氣,於是拿着自己的手機,發了一段短信。   短信的內容是:   “李雍院長:   你委託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但我因此而牽扯進了一個極爲可怕的境地。我會繼續爲你搜集線索。根據我和你的約定,每隔一個月我會和你公佈一下調查進度,現在我告訴你一下吧。   首先,我認爲,和嬴青柳醫生和嬴青璃教授的死,關聯最大的人,名叫蒲深雨。之所以那麼多年來你都沒查到這個人,是因爲當初嬴青柳醫生修改了病歷記錄的緣故。我也是調查了嬴青璃教授昔日的行動才注意到了這個人。   還有,接下來我要發給你的內容,是完全超乎了人類的常識認知的事情,是完全超現實的事情。   請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決定相信我的話,我將會把蒲深雨的具體資料,以及我調查到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告訴你。我可以毫不誇張地告訴你,我現在,每分每秒都可能會死。   神谷小夜子”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六章 稻草人   李雍此刻正在院長辦公室內,他已經等神谷小夜子的短信多時了。   點開短信後,他看到“蒲深雨”這個名字,頓時一喜!   親自前往日本,請來這個被日本媒體炒得火熱的女神探來,果然是明智之舉。那麼多年來,他都查不出絲毫線索,而這個神谷小夜子幾個月內就有了收穫!   而看到短信內提到的“超自然現象”,讓李雍感覺到,神谷小夜子不是在故弄玄虛。她究竟發現了什麼?上個月,她給自己的調查報告中提及,她已經查到了一些重要線索,估計很快就能夠接近真相了。   無論如何,李雍只希望知道,青璃之死的真相。而他也早就知道,這背後有着非人類的存在。   於是他發回短信,聲稱希望聽取她接下來的報告。   過了一會,又發來了一封短信。   李雍耐心地看完了這封更長的短信。   “詛咒他人強制前往鬼魂存在之地的公寓?被魔王賦予了預知能力的惡魔?亂倫生下的惡魔之子和預知畫?還有……”   一切看完後,李雍都感覺沒辦法回過神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   神谷小夜子,並不知道李雍是李隱的父親。   “蒲靡靈……蒲深雨……”李雍唸叨着這些名字,隨後,他有了決定。   一定要找到那個蒲深雨,她是解開青璃之死真相的關鍵人物!   吉天衍此時逃到了木材加工廠的頂樓。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下去。因爲,走向下的樓梯,居然會進入到更上面的樓層!而走上面的樓層,還是一如往常!   樓梯被鬼下了詛咒!   而從窗戶跳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爲他當初爲了躲避那個鬼逃到了上面的樓層,而接下來,任何一個窗戶看上去,都是十層樓以上的高度!跳下去的話,必死無疑!   他頓時悔不該沒聽李隱的話!進入高層建築是執行血字指示的大忌啊!   但是,現在,後悔也沒用了。這個廢棄工廠明顯是被鬼下了詛咒,而他無法脫離這個詛咒!   好在,皇甫壑說,會發給他預知畫,那樣一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也只有選擇相信他了。   吉天衍也發現,不管怎麼朝着樓梯上走,都走不到頂層。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無限高的大樓!   終於,走得精疲力竭的吉天衍,在某個樓層停下了。   每一個樓層,都和二樓完全一模一樣。似乎是鬼將二樓無限地複印了出來。吉天衍扶着牆壁,不斷喘着粗氣。   窗戶外面,天空漸漸被陰雲覆蓋住了。現在雖然是正午時分,卻變得和夜晚一樣黑暗了。   這黑暗讓人感覺極度的不祥。   看着那黑暗的天空,剛給委託人李雍發去了短信的神谷小夜子,也感覺到了一陣陰鬱。剛纔還那麼明亮的太陽,此刻已經徹底看不到了。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感覺到了手機的振動,於是立即將它取出點開彩信。   而這封彩信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封,都讓人感覺恐怖至極!   深雨這時候手都感覺痠軟了起來。不過看着畫的內容,她有了新的感覺。   “預知能力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她看着畫說:“之前的不穩定狀態有所緩解了。難道是因爲血字的難度逐步提升,所以這個能力的限制也開始削弱了?”   阿馨則是也看着那幅畫,說:“能力恢復了?恢復了多少呢?”   “大概一般情況下的兩三成吧。”她指着畫說:“目前的預知畫,畫出的時候,距離現實發生,大概有五到十分鐘的時間差了。”   預知畫中,是在一個狹窄的樓道內,鬼老婦死死抓着吉天衍的頭顱!   彩信附加了一段內容:“預計這是你們收到彩信後,五分鐘左右就會發生的現實。”   五分鐘!   皇甫壑將一瓶礦泉水的瓶蓋擰開,朝嘴裏不斷地灌水。不停地走路,體力的消耗的確是越來越大了。他知道,此時補充體力是非常重要的。   鬼沒有繼續追上來。   也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若非自己過去經常在許多山川樹林歷險的經歷,他也未必能夠撐下去了。   他依舊沒有辦法考慮出生路。   剛纔,已經和李隱通過話了,但是,目前李隱針對這一情況,還提不出什麼想法。皇甫壑也知道,李隱並不是神仙,他也需要思考才能得出結論。   畢竟目前的線索少得可憐。   這時候,新的彩信發了過來,他打開一看,是神谷小夜子發來的。上面,赫然是那白髮老婦抓着吉天衍的人頭的可怕畫面!   看到這一幕,他呆住了!   難道吉天衍他已經死了?還是說即將死去?   看到那段附加文字他才知道,這是五分鐘後即將發生的現實。而想到這裏,他也感覺到渾身瑟縮!   皇甫壑,並不是不怕鬼。但想到母親那痛苦絕望的神情,想到雪真對母親的唾罵,想到死不瞑目的母親所愛的連叔叔……   他就強行壓抑着恐懼,去探究這一切。   他絕對不會原諒,殺了母親的那個鬼!絕對不會!   他將這封彩信,按照約定發給了吉天衍。   吉天衍收到了彩信後,他將彩信點開。看到那駭人一幕,他嚇得差一點大叫起來!看着窗外變得已經和黑夜無異的天空,令他內心不斷生出刺骨的寒意。   這個時候,一滴水滴在了吉天衍面前。他的眼前,一扇房門竟然微微拉開!   這讓吉天衍嚇得臉都白了,立即朝上面跑去!反正朝上面逃朝下面逃都一樣,還不如朝上面逃!畢竟鬼就在下面!   深雨深呼吸了一下。   她此刻感覺越來越累了。以前爲夏淵提供預知畫的時候,也不曾如此疲勞過。而阿馨這時候正擺弄着手上的水果刀,不時陰笑着看着深雨。   深雨也懶得去看她。此時的她,只考慮着如何逃離那個變態法醫和這個惡魔女的掌控。爲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現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姑姑蒲緋靈的存在。她也沒想到,自己除了敏以外,在這個世界上依舊有活着的親人。   她極度渴望和姑姑見面,如果可以見到她,或許就可以知道父親昔日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父親和姑姑,是否會愛自己呢?   是否真的會愛自己呢?   這時候,腦中開始侵掠一段更清晰的影像,手開始不由自主動起來,握緊了畫筆。而這次的她,感覺到,這段影像發生的時間,將會在大約一到兩個小時以後!預知能力的限制不斷地在被削弱。這也是公寓造成的嗎?   她拿起畫筆,慢慢地描繪出裏面的景象後,忽然門外傳來了門鈴聲。阿馨頓時興奮地說:“啊,是主人來了!”   她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跑向大門口,將門打開。門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慕容蜃。慕容蜃跨步走進來,見到正在作畫的深雨,以及書桌上的幾張油畫,不斷露出噁心的笑容來。他不斷地走近深雨,忽然一把抓起深雨那頭長髮,放到自己的嘴邊撫摸着,說:“啊,深雨,你這如此完美的藝術品啊,真是太完美了。”   看着她逐漸勾勒出的線條,他也看出了畫的內容來。   “哦,這是……”   如此接近自己,深雨也盤算着有沒有辦法立即殺掉慕容蜃。事實上,她也考慮着以預知畫爲條件,請上官眠幫自己殺掉慕容蜃。可以這麼說,只要上官眠願意,任何住戶都能夠被她輕易殺掉。對她來說,哪怕殺掉全公寓的住戶,也不過幾分鐘的事情而已。   至於殺慕容蜃,更是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但是,慕容蜃接下來的一句話打碎了她全部的幻想:“深雨啊,你記住一件事情啊。你如果請公寓的住戶來殺我的話,阿馨就會馬上殺了你。阿馨是不怕死的,就算你請上官眠來殺她,她也可以先把你送入陰曹地府。另外,我也不妨告訴你吧,阿馨她,可是手上也有着超過數十條人命的超級殺人魔啊。你知道爲什麼她要殺那麼多人嗎?因爲,我對她說,我喜歡解剖處女的屍體,所以,她就幫我去殺人,都在我所在警局管轄範圍內殺,都是些才十幾歲的花季少女,因爲這些人是處女的可能性更高啊。然後,我來親手將她們一一解剖,那一刻我真是感覺無比興奮啊!”   “就,就爲了這個?”深雨的身體都開始發顫了:“你就爲了這個,讓阿馨幫你去殺人?”   “對!”他忽然將一隻手伸入深雨的衣領,握住她的乳房,不斷揉捏着,說:“你說就爲了這個?想到那些少女被阿馨一刀一刀殘忍殺死,然後我來親自解剖她們的屍體,那可真是比干了多少個蕩婦都要爽的事情啊!這種快樂,也就僅次於和那些超自然的神祕事物接觸了!”   深雨立即要掙扎,可是,阿馨的水果刀適時地橫在了脖子前。   “好大,好豐滿啊,”不斷繼續揉捏着深雨的乳房,慕容蜃下面的那東西又大了起來,繼續說道:“阿馨,真的是我最好的奴僕呢。是吧,阿馨?”   說着,他另外一隻手也伸入了阿馨的衣領內,死死地抓住她的乳房,說:“阿馨,你的胸部也依舊是那麼有彈性,那麼柔軟啊……”   這兩個變態,一如既往不斷衝擊着深雨的價值觀!   想到慕容蜃所說,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子,就因爲那種理由被阿馨殺死,然後被慕容蜃解剖,她就幾乎把畫筆折斷!   這兩個人不是人!他們是真正的惡魔!   一定要殺掉他們!非殺掉慕容蜃和阿馨不可!   怎麼殺?怎麼殺了他們?阿馨幾乎時刻陪伴在自己身邊,平時也只有出去買菜纔會離開,而那時候慕容蜃就會來換班。   所以,唯一的機會,就在下一次,慕容蜃接到血字指示的時候。也希望,這個變態法醫能夠在血字指示中死去!   或者,想辦法把自己的地址,透露給某個住戶!但是她發出去的彩信和短信受到全程監視,而且即使有人來,阿馨也會立即殺了自己!   到底該怎麼辦呢?怎麼樣才能夠將自己希望的信息傳遞給住戶?   “主人,”阿馨被慕容蜃揉捏得滿臉通紅,說:“快,來虐待我吧,來侮辱我吧,來踐踏我的身體吧,阿馨的身體,就是用來讓主人發泄的,快來啊主人……”   慕容蜃陰笑着,忽然將阿馨的胸口一塊衣服撕開!   深雨立即看過去,卻是瞪圓了眼睛!   阿馨的胸口處,竟然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疤!這些傷疤有些似乎是刀子砍的,有些似乎是用剪刀戳的!而且這些傷痕明顯不是近期的新傷,傷痕幾乎覆蓋了整個胸口!而脖子下方的一大塊皮膚,被極其嚴重地燙傷,那傷疤光是看着就讓人感覺顫慄。   “啊,主人,這些都是你昔日留在阿馨身上的傷疤呢,是阿馨作爲你奴僕的證明啊,快,再繼續折磨阿馨吧,給我更多的傷口吧,只要讓阿馨待在你身邊就好……”   深雨強行壓抑着自己想嘔吐的衝動。不過,反正這兩個變態的行爲和思想早就完全超越了她的理解範圍,所以她也已經比較能夠忍受住了。   她忽然想到,這一點,可以考慮利用!阿馨明顯是個喜歡受虐的變態,那麼利用她這變態嗜好,或許可以成功殺掉她!   新的油畫完成了。   然後,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在暴雨之下,看到了新的彩信。而當新彩信出現後,二人都是驚愕地睜大了雙眼。   那是在六號林區,宛天河的河岸邊,有着一座小房子,小房子前面,有着一個稻草人。而那個稻草人,正是穿着一身壽衣!   同時附上文字:“我認爲,這個稻草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白髮老婦的本體,如果毀掉這個稻草人的話,應該就可以讓所有的鬼老婦消失掉!”   “稻草人?”星辰和神谷小夜子都死死盯着那個穿着壽衣的稻草人來。   “去宛天河流域!”星辰下定決心:“到那裏去,把這個稻草人毀掉!毀掉這個稻草人,我們也許就能夠有救了!”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七章 惡魔誕生的日子   “這是……稻草人?”   皇甫壑看着眼前,神谷小夜子發來的彩信,也有了同樣的想法。這個稻草人莫非就是生路?如果可以找到這個稻草人並且毀掉,就能夠讓鬼老婦消失掉?   從彩信上來看,的確是在宛天河旁,並且那座房屋也很顯眼。宛天河流域雖然很長,而且也有一些支流,但是畢竟還有時間,如果可以找到這個稻草人的話,說不定就可以活下去了!   想到這,皇甫壑決定前往宛天河。   他同時也想到將彩信轉發給吉天衍,剛拿出手機準備轉發,卻接到了吉天衍的來電。於是他立即接通了電話。   然後電話接通後,卻什麼聲音也沒有。電話另外一頭一片寂靜。隨即,他聽到了似乎是水滴不斷滴落地面的聲音!   “喂,吉天衍,喂,喂,喂!說話啊,吉天衍!”   可是,依舊什麼聲音也沒有,依舊只有水滴落的聲音。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立即掛斷了電話!然後,點開了之前發來的彩信,那封,白髮老婦提着吉天衍人頭的彩信!   接着他看到,在白髮老婦的耳朵上,仔細看,有兩根黑色的細線連着!因爲之前看,把注意力完全地集中在了人頭上,所以完全沒有注意那細線!   那是……連接着手機的耳機!而那滴落的水,就是油畫上,斷開的吉天衍的脖子不斷灑下的鮮血!   打電話給他的就是那個鬼老婦!   這預知畫,果然不假!而且,的的確確是在進行着“預知”!   那麼,這預知不能被打破嗎?已經將彩信發給了吉天衍,可是,未來還是按照畫上預知的景象實現了。這預知畫究竟能否作爲被打破的未來呢?   很多以無解爲題材的恐怖片,都喜歡以宿命作爲主題,其中《死神來了》就是一部以宿命論爲主題的恐怖片,意思就是說,被死神選定的人終究難逃一死。《咒怨》中,進入了鬼屋的人,也都會無一例外地被恐怖的女鬼伽椰子殺害。   如果接下來發一條自己的屍體的彩信的話……   皇甫壑不禁加快了腳步!   很快,神谷小夜子和星辰也來到了宛天河旁。老實說目前只有跟着宛天河走才能找到那個稻草人,沒有其他辦法。六號林區實在太大了,不這麼做沒有別的辦法。   “神谷小姐。”走路的時候,星辰說:“我們這樣老是恐懼也很沉悶啊,不如說說話吧。嗯,怎麼樣?”   神谷小夜子只是注意着四周,說:“可以啊,你想說什麼?關於預知畫的事情?”   “對,你有什麼想法?”   神谷小夜子回憶起,當初爲了調查李雍委託給她的這起案件,就感覺無比後悔。早知道就該待在日本,沒必要特意跑來中國的,否則也不會進入這個公寓。   但是,後悔是無意義的。神谷小夜子的人生準則就是,永遠不去考慮無意義的事情。   現在,唯有考慮如何成功地執行十次血字,或者通過魔王級血字,來離開這個公寓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了。   神谷小夜子反覆衡量過,十次血字,和魔王級血字指示,哪一個通過的可能更大一些。同時,計算出所有對自己有利的因素加以運用,最後她認爲,魔王級血字指示通過的可能更大一些。儘管這要面臨着更多變數。   但是,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難以預計和掌握的因素。神谷小夜子雖然才二十歲出頭,但她的心理年齡和城府早遠超過她的實際年齡。   同時,還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在這個公寓,預見了嬴青璃教授的女兒,嬴子夜。她進入這個公寓真的是偶然嗎?還是說,她也是因爲調查她母親的死,纔會進入這個公寓的?   一切的謎團都交織在一起,似乎在一切的背後有一張巨大的網,每個人都是網的一部分。   “你認爲,公寓爲什麼會允許預知畫的存在?”星辰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考:“公寓的力量,要抹掉預知畫的存在一點也不難吧,那爲什麼會……”   “我也不明白。”神谷小夜子對這一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預知畫明顯是的確具有着可以洞悉血字指示未來的道具,那爲什麼使用預知畫能夠……   這是因爲什麼?   就在這時候,神谷小夜子的腳步忽然停下,隨即,她的眼睛死死看向了一旁密林的幾棵樹木!   她馬上取出星辰的手機,點開了彩信相簿,其中有一張照片中,油畫內的鬼老婦站在樹林中伸出雙手的畫面……   就和眼前的密林一樣!   鬼老婦來過這!就在不久前!   “快,離開這裏!”神谷小夜子立即說:“這附近一定有那個鬼存在!”   可是,離開?去哪裏?密林中,還是朝前面逃?鬼老婦有無數分身,逃到任何地方都可能被抓住!眼下,二人等於是進入了包圍網的獵物!   沒有辦法,暫時只能繼續朝前面走!   天空的陰雲依舊密佈,沒有透出一絲光芒來。在這黑暗之下,人的恐懼也不斷被激發出來。   宛天河的河水還是非常靜謐地流動着,周圍的空氣也似乎凝結了。黑暗猶如一個囚籠一般將二人封鎖,周圍似乎隨時都有着那血腥的氣息襲來。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不斷加快步伐,只祈禱着那鬼老婦不要出現,或者,儘早發現那個稻草人,將稻草人毀掉!   雖然不清楚那是否是生路,但,至少有這個希望!   這時候,二人經過了一座橋。突然,新彩信發來了。點開一看,油畫中,有兩個白髮老婦,那兩個白髮老婦,赫然就站在二人眼前的這座橋上面!   而根據上面的註釋,這是不久後即將現實化!   兩個人馬上撒開腿跑起來,只恨爹媽沒有多生兩條腿出來。直到那座橋完全看不到爲止,二人才鬆了口氣。   預知畫真是個寶啊!二人心中都這樣想到。有了預知畫,鬼一旦接近就能夠立即逃離,不需要逃的時候就可以走,那樣就能夠節省體力了。   “我們,討論一下生路吧,神谷小姐。”忽然,星辰對神谷小夜子說:“如果找到了生路,我想我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不是嗎?”   “嗯,生路的線索確實太少了。”   二人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又出現了一座新的橋。   而那座橋的一端,赫然出現了好幾個坑洞!   “這是……”   星辰走了過去,他低下頭看着那些坑洞,狐疑地說:“是,皇甫壑挖的吧?他就是從這裏,挖出了地獄契約碎片的?”   “也許吧。”神谷小夜子也走了過來,說:“嗯,這下……”   這時候她面色一變,立即蹲下身子,看着那個坑。   “生路……生路莫非,莫非就是……”   而此刻,皇甫壑,找到了那個屋子,也看見了那個稻草人。   他緩緩地接近那個稻草人,剛踏出一步,忽然收到了一封新彩信。他將手中的彩信點開,接着,他看到……   油畫中,是他正在拔稻草人,而在後面那屋子的門大開,白髮老婦赫然從裏面出現!   實際上,屋子和稻草人的油畫,根本不是深雨所畫的!而是白髮老婦畫出來的!鬼魂將自己的畫發到住戶的手機中,自然是輕而易舉!星辰也無法打電話向深雨確認!   皇甫壑看到這幅彩信,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以爲稻草人真的就是生路,所以鬼要來阻撓,立即跨出一步,打算燒燬這個稻草人!   然而,這時候,他身後的門,已經打開了……   “果然!”   星辰和神谷小夜子,從坑內挖出了一個方形盒子!   “打開看看!”   盒子打開後,裏面,放着一個穿着壽衣的小稻草人,和一根細針。   “這是……公寓的生路!把盒子埋在契約碎片下面,我們一旦挖出契約碎片,就不會繼續挖下去!那樣就發現不了生路了!公寓就是利用了我們這一思維!”   不用看也知道,這肯定就是中國古裝劇常見的巫蠱之術,就差在草人上貼個生辰八字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猶豫,立即將手向盒子內伸過去!而這時候,手機又發來了新彩信。   她剛纔已經將一條新彩信轉發給了皇甫壑,那麼快又來了?   於是,點開一看。   彩信上方寫着:“這一次,又是屬於和現實同步的預知。”   油畫的內容是……白髮老婦,正站在蹲在地上,抓着盒子的神谷小夜子和卞星辰二人的身後!   子夜此時站在正天醫院的門口。   她在考慮,要不要進去。   這家醫院,是昔日自己的阿姨嬴青柳工作過的地方,而她當時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死在了這。   那也是造成母親最後死亡的重要原因。   就在正天醫院的頂樓,李雍一臉震驚地看着妻子,又一次問:“你說李隱拜託你,調查一個叫蒲深雨的女人的住址?”   “對,”楊景蕙很訝異丈夫的態度,問:“你知道些什麼?”   公寓的所有住戶,都根本不會想到。今天,是一個怎樣可怕的日子。蒲靡靈,魔王,預知畫,深雨……   所有的一切都被聯繫到了一起。   無論如何選擇,都無法再回頭了。因爲,一切,已成定局。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再有所改變了。   子夜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非常壓抑的心悸感。似乎,即將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今天對子夜而言是個很特別的日子。是……她母親的祭日。   “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陰雲已經將K市的天空完全覆蓋住了。這天氣完全沒有被氣象預報所預測,市民們看着天空,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細針狠狠扎進了稻草人中!   接着,回過了頭去,身後,已經是空無一人了。   神谷小夜子感覺渾身癱軟,但是,這麼一來,明顯是通過生路,成功執行了血字指示!   但是,她很疑惑,是不是太簡單了?那麼容易就成功執行了血字指示?   “好,好險,”星辰嚇得幾乎渾身癱軟,說道:“太好了,終於結束了呢,神谷小姐。”   “嗯,是啊。”她卻是喃喃自語道:“真的……結束了?就那麼簡單?”   深雨放下了畫筆。此刻,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是……   那個黑影!   當初,怎麼也畫不出來的那個黑影!   她的腦海內,開始被這個黑影填塞着!那個黑影不斷地膨脹變大,隨後,深雨開始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即將開始。   “他……他會死的……”忽然深雨自言自語起來:“卞星辰,他,必死無疑……”   星辰忽然感覺內心劃過了什麼東西,感覺到一陣心悸開始襲來。看着身後,卻是什麼也沒有。   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嗎?   但是,那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和剛纔白髮老婦的恐怖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了。   執行這次血字指示的人,沒有一個會想到,從一開始,白髮老婦在這個血字指示的作用,就不是決定性的。那個草人的生路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根本無關大局。   從此刻起,纔是真正恐怖的開始。   神谷小夜子這時候忽然看向了橋的另外一端。   在這一瞬間,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那是什麼?”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八章 惡魔的傳承   李隱此時在公寓外面。   遍佈天空的陰雲讓他感覺到非常不安,這一次的血字指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陣凜冽的風吹來,走在大街上的李隱不禁一陣發寒,甚至感覺鼻子癢癢的。他現在,希望能夠儘快見到子夜,然後帶她回公寓。   總感覺,即將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忽然,他感覺眼前一花,隨後,身體似乎也旋轉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醫院大廳內的嬴子夜,也感覺眼前忽然變黑,整個人猶如進入了半夢半醒之間!   同一時間,公寓還有一些住戶,也有同樣的感覺。嬴子夜、上官眠、封煜顯、柯銀夜、柯銀羽,以及慕容蜃……   這些人都感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和混沌,然後身體猶如被捲入了一個漩渦。   深雨感覺到大腦中那個黑影不斷放大,將她的所有感官徹底填塞,然後,身體迅速旋轉起來,似乎一隻無形的手在拉着她!   子夜此刻不知道爲什麼,大腦一片模糊,眼前什麼也看不到了,想伸出手去抓住些什麼,可是什麼也抓不住,下一刻,她就整個身體倒在了硬邦邦的地面!   “那……那是什麼?”   神谷小夜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陰雲下的黑暗漸漸散去,橋的另外一端,浮現出了好幾個人影來!   “怎麼回事?”李隱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身邊的住戶們。   “子夜?銀夜?銀羽?慕容蜃?”   李隱不敢相信地看着這些人,而更讓他驚訝萬分的是,躺在他身邊的,一個看起來很年輕漂亮的女子。她的容貌,赫然就是黎焚給自己的那張照片!   “你……你就是,蒲深雨嗎?”   神谷小夜子和星辰呆呆地看着這一切,爲什麼公寓的這些住戶們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難道鬼還沒有真正消失嗎?   但是,這些人並非是血字指示的執行者啊!   “蒲深雨?”這時候,柯銀夜也清醒了過來,他也是一眼看見了那個女子。她就是,有着預知畫的那個神祕人嗎?就是那個欺騙銀羽,意圖殺害他的人嗎?   而慕容蜃則是呆呆地看着四周,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有趣!有趣!公寓莫非終於失控了嗎?終於要開始真正的殺戮了嗎?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馨此時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而之前深雨畫出的所有油畫,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主人和深雨,爲什麼突然消失了?”   剛纔,阿馨也是不知不覺地感覺一陣恍惚,清醒過來的時候,慕容蜃和深雨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星辰已經奔到了橋的另外一端,看着眼前的住戶們,分別是李隱、嬴子夜、柯銀夜、柯銀羽、慕容蜃、封煜顯、上官眠七個人,以及……蒲深雨!   他也是一眼就認出了深雨,那張照片,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太深。   此時,另外七名住戶都已經站起身,唯有深雨還躺在地面上。她一臉驚恐地看着眼前,不正是六號林區內嗎?   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白髮老婦應該已經隨着草人被刺而消失了纔對啊!這個六號林區,難道還有別的詛咒力量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銀夜緊鎖眉頭問李隱:“李隱,你知道嗎?”   封煜顯則是相當驚慌失措:“卞星辰?你該在六號林區啊,爲什麼……難道這裏就是六號林區?”   “這公寓搞的鬼嗎?”銀羽說道:“我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深雨的身上。   而這時候,星辰來到了深雨面前,他看向了深雨那雙眼眸,那雙和自己很相近的眼眸。   他完全確定,這個女子就是深雨,那個和自己進行交易,讓他不得不殺了敏的女人。他曾經無比憎恨的女子。   在場的人中,只有上官眠和封煜顯,不知道預知畫和蒲深雨的存在。其他的人,都很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忽然,銀羽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求求你!”她將額頭抵住地面,說:“算我求你了!你以前對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介意了,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但是,請你再幫我們畫畫吧!只要你提出的條件可以讓我們接受,什麼事情我們都會去做!”   這時候已經沒有辦法顧及李隱等人在場了。   銀羽的動作讓在場很多人都驚呆了,隨即,星辰走到深雨的面前,蹲下身子,對她說:“你滿足了嗎?讓每一個人,在你面前不得不如此卑微,祈求你的恩賜,這種成爲‘神’的感覺,你很滿足嗎?”   很滿足嗎?   很滿足嗎?   不,不是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你,你們快逃……”她的臉已經因爲恐懼而完全扭曲了:“他,他就要來了,當他出現的時候,你們,一個都逃不掉的,一個都……”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子夜衝到了深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她的雙眼死死盯着深雨,說出一句話來。   “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找到她了。子夜拼命堅持到現在,就是爲了這一刻。當母親死去後,她從來沒有結束過調查。她從母親生前留下的日記,探查了母親的行動線索。   隨後,她開始漸漸發現,母親的足跡踏過的地方,都發生過一些失蹤和怪異死亡事件。彷彿是某個人指引着母親。而這一切又和青柳阿姨的死有莫大關聯。   母親和青柳阿姨,是關係非常好的一對姐妹。而後來,青柳阿姨的屍體在正天醫院被發現了,腦部被什麼刺入,導致了死亡。母親對阿姨的死,感覺到難以釋懷,非常痛苦。也因爲如此,踏上了調查青柳阿姨之死的道路。   進入那個公寓,就是因爲她多次前往母親生前調查的地點,在一些互相之間較爲接近的地點,多次往來,纔會最終成爲公寓的住戶。   而遇到正天醫院的院長之子李隱,卻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一開始,是因爲他父親的緣故,有些刻意地接近他,但後來卻真的愛上了他。   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母親。在這一點的執着上,她和皇甫壑其實是很相似的,二人都是爲了母親而進入了公寓。和這個社會逐漸缺失的一些東西不同,嬴子夜和皇甫壑,都是屬於將對父母的孝道,深深地烙印在心頭的人。母親生前未能盡孝的遺憾,就只有在她死後去彌補。   而如今,終於找到了蒲深雨。這個能畫出預知畫的女子,如果有了她,就可以讓她畫出,母親和公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了!只要是和公寓有關的事情,都該可以畫出來吧?   “快……快點逃啊……”她依舊重複着這句話:“他真的要來了……”   “他是誰?”李隱也走上前問:“他到底是指誰?”   深雨翕張着嘴脣,她想說什麼,可是卻沒有辦法說出來。   “夠了!”   忽然慕容蜃一把抱起了深雨,說:“你們誰都不許碰她!她是專屬於我的藝術品,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收藏啊!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要想……”   話,剛剛說到這裏,忽然周圍開始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睜大了雙眼看着慕容蜃,猶如看着一隻怪物一般。   每個人,都開始不斷地後退!   慕容蜃低下頭去一看,只見一張猶如被浸透在黑暗中的面孔突然向自己衝來!   開始了。   從五十年前開始,一直到深雨出生的二十年前,惡魔的傳承終於到了最後的一步。   正天醫院的院長室內,李雍此刻感覺很疲倦。雖然將手頂住下巴,但是睡意還是開始侵襲他的腦神經。   終於,他進入了夢境中。   一切猶如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般,那個靜謐的午後。和任何時候都一樣的,非常靜謐的午後。   那一天,正是5月1日。   院長室的門開了。   李雍有些恍惚地看着大門,只見副院長走了進來,這個一臉慌張的中年男人對李雍說:“院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有人死了,婦產科的嬴青柳醫師,死了!”   “你,你說什麼?”   李雍剛就任院長一職,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任內,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嬴青柳醫師?”   李隱對她有一點印象,是一個長得還算標緻的女醫生。她居然死在醫院裏?   “馬上控制住所有目擊命案的醫生!”李雍當機立斷:“不要讓他們聯繫媒體!聯絡警方了嗎?”   命案現場,是在嬴青柳醫師的辦公室內,她的辦公室一共有四名醫生,都是婦產科的,案發當時正是午休時間,其他人都去喫飯了。   案發現場,屍體已經被抬走了。警察們正在現場進行勘察。   領頭的刑偵隊長姓王,是個中年男子,儀態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覺。   “簡單地說,我們初步判定是他殺。”王隊長公事公辦地對李雍說:“很抱歉李院長,我們接下來將調查你們醫院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並查找兇器。”   “這……”李雍滿腦子只想着這件事情對醫院的聲譽的影響,假如兇手真是院內的醫生,那對醫院絕對是很大的打擊。   然而警察的要求,他又無法不配合。   “顱腦被尖銳物體刺中導致死亡,這是初步的驗屍結果。”王隊長繼續說道:“李院長,兇手的作案手法非常殘忍,請問你知道誰和嬴青柳醫師有仇怨?”   “嬴醫師在醫院內和同事關係都很不錯,”李雍搖搖頭說:“我認爲兇手不會是醫院內的人,我們醫院不會有這種如此滅絕人性的殺人犯。”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讓我進去!我是死者家屬!”   李雍回過頭去。   他看到了一個和嬴青柳有很多分相似的女子。那女子看起來三十幾歲,而看到她的瞬間,李雍驚爲天人。   她有着一張美到令人屏息的臉,和一種猶如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那也正是,李雍和嬴青璃,最初的相遇……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十九章 李雍和嬴青璃   李雍永遠也不會忘記,第一眼看見嬴青璃時,掠過心頭的那一絲悸動。   如同李隱,第一次看見嬴子夜那般。   一見鍾情,或許被很多人嗤之以鼻,但是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無絕對。某些時候,真的存在着這種瞬間,就在心中定下情感的人。現代社會雖然紛紛擾擾,物慾橫流,但不代表真愛就完全絕跡了。   “你是死者家屬?”王隊長也走到那女子面前,問:“請問小姐你的名字是什麼?”   那女子,一雙柔和的黛眉下,點綴着一雙猶如水做成的眼眸此時溢滿淚水,含着能將人化掉的柔情,微微翹起的鼻子,以及一雙嬌小殷紅的嘴脣。整張臉的五官可以說是完美無缺,同時她即使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但淡然高雅的氣息依舊清晰可見。   令人不得不心醉。   “我叫嬴青璃,”她滿臉淚痕地對王隊長說:“死去的嬴青柳醫生是我姐姐!請讓我進去看看吧!”   “很抱歉,現場還在進行勘察,不能夠進去。我們會將死者遺體帶回警局進行詳細的檢驗,嬴小姐,很抱歉……”   李雍這時候卻是癡癡地看着嬴青璃。他結婚雖然也有幾年時間,也有了兒子李隱,但是,他娶妻子畢竟是爲了圖謀正天醫院院長的寶座,對她並沒有愛情。   調查結束後,警方帶走了嬴青柳的屍體。而李雍則是在醫院會客室內,給嬴青璃倒了杯水,對她說:“嬴小姐,嬴醫師的死我也感覺到很難過,還請你節哀順變吧。這件事情,醫院絕對會徹查到底的,你如果有什麼需求……”   嬴青璃的雙目依舊泛着淚花,她的身體都時時開始止不住地顫抖。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是美得讓人心顫。李雍在看着她的時候,感覺呼吸都困難起來。雖然說嬴青璃和嬴青柳外貌有幾分相似,但論容貌和氣質,嬴青璃勝於嬴青柳十倍不止。   不過,李雍對嬴青璃升騰而起的並非是那種純屬佔有慾的原始慾望,嬴青璃那比之容貌更爲令他收到吸引的知性氣質,讓他對她產生的,反而是一種非常自然而然的好感。   “李院長,”嬴青璃微微抬起了頭,囁嚅着嘴脣,說:“我姐姐她,平日裏在醫院內,有沒有和什麼人結怨?姐姐她性格比較衝動,也許會在不經意間得罪了什麼人,也說不定。”   李雍聽到她那麼一說,回憶起來,感覺也的確如此。雖然和嬴青柳見面的次數不多,不過確實是個性格直爽,甚至有些潑辣的女子。她身上,就完全沒有嬴青璃這種淡如水一般的氣息,而是如同一團烈火。不過,印象中她也算是個很有責任心的醫生,但因爲不太懂得變通,所以和其他同事似乎相處得不算很愉快。   “醫院也會幫助全力追查嬴青柳醫師的死,你放心吧,嬴小姐。”   那一天晚上,李雍親自將她送到了公交車站。   “麻煩你了,李院長,”嬴青璃很感激地說:“讓你陪我到那麼晚,真的很不好意思。”   “哪裏。”李雍搖搖頭說:“你,是和嬴青柳醫師一起住嗎?”   “不,我結婚後就搬出老家了。我父母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我都很難想象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麼反應,我父親有高血壓,我真的很擔心……”   聽到“結婚”二字,李雍的臉色不禁黯淡了下去。想想也對,她這樣一個女子,怎麼可能三十多歲還不結婚呢?   “那……你先生,也知道嬴醫師的死訊了嗎?”   然而嬴青璃搖了搖頭,說:“不,我先生兩年前已經過世了,我現在一個人帶着我女兒在我父母家生活。”   聽到這裏,李雍的臉上又恢復了神采。   在妄想什麼呢?他當然很清楚自己是個有家室的人,而且,也正因爲妻子他才能夠擁有這個醫院。而且雖然他當初是爲了利益和妻子結合,但妻子的確是深愛着他的。畢竟當時,他只是醫院的一個實習醫師而已,沒有金錢也內有權勢,完全是靠着他不懈努力纔打動了楊家小姐的芳心。   但是,和嬴青璃短短半天的相處,他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和眼前的她比起來,他眼前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輕易捨棄掉。   公交車來了,嬴青璃說道:“我先走了,李院長。”   這時候,天空已經很暗了。周圍顯得非常寂寥。那公交車緩緩接近後,車門打開,嬴青璃走了上去。   不知道爲什麼,李雍總感覺,她似乎是踏入了一個黑得沒有邊際的洞穴中一般。那個公交車內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人影,甚至連司機都看不清楚。   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車門關上了。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李雍忽然看到,在公交車後側的車窗,映照出了一張被掩蓋在一片黑暗中的面孔!   “不要!”   李雍立即一把拉住嬴青璃,將她死死地抱進自己的胸膛,而只差一秒時間,車門就關上了。隨即,這輛公交車緩緩開走了。   驚魂未定的李雍看着逐漸遠離的公交車,此刻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動着。他是學醫的,本來根本就不信鬼神,但那一刻,他實在是感覺到了一種本能的危險,將嬴青璃拉了下來!   他知道,他不可以失去她!   就如同二十年後,李隱無法失去子夜一樣。   “李……李院長?”   嬴青璃完全無法理解此時發生的事情,她當時踏上公交車的瞬間,也是本能地感覺到一種危險,就彷彿走進了猛獸的牢籠一般。而這時候,李雍就立即將她拉了回來。   “對,對不起。”李雍放開了嬴青璃,說:“我,我剛纔……”   怎麼解釋呢?李雍也感覺剛纔似乎有些衝動,可是如果時間倒流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   他不能夠容許眼前這個女子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我,我送你回去吧。”李雍忽然說:“我的車就停在附近,那麼晚了,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   “沒關係,你是嬴醫師的妹妹,幫你做這些事情是應該的。”   李雍已經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但他對這一切全無所知。   其實現在也不算很晚,還不到八點。嬴青璃本打算拒絕,可是李雍根本都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拉着她,朝醫院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而拉住嬴青璃的手的時刻,他感覺到似乎握住了整個世界。   他知道這個念頭是罪惡的,無論如何他畢竟有着妻子和兒子。可是,內心的那份慢慢的愛意一旦澎湃起來,就難以再收住了。   李隱也正是完全繼承了父親的這種對愛情的義務反顧。不會輕易去愛一個人,可是一旦愛上了,就絕對不會改變。並且,會用生命去守護所愛的人。   “李,李院長,真的不用了……”嬴青璃急忙說:“你別這樣,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見李雍還不鬆手,二人已經進入停車場,她忽然狠狠地甩開手,說:“夠了!”   李雍愣住了,他回過了頭去。   “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忽然蹲下身子,掩面哭泣起來。   “爲什麼,都一個一個離開我,爲什麼要離開我……”   看着她那哭泣的痛苦表情,李雍也蹲下了身子。   在那一刻,他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爲她做些什麼,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都好,他都希望可以好好地陪伴在她身邊。   只要可以看到她的笑容,他什麼也可以做得出。   忽然,在這黑夜中,似乎有什麼聲音。雖然因爲嬴青璃的哭泣聲,那聲音顯得很微弱,但李雍還是聽了出來。   很微弱,很微弱……但那的確是存在着的聲音。   這是什麼聲音?   李雍立即對她說:“噓……別出聲。”   他開始搜尋着周圍,不斷豎起耳朵,那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摩擦在紙上發出的。是什麼……   “擦”,“擦”,“擦”……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聲音的源頭。距離他和青璃大概十多米的地方,某一部車子的旁邊,一個黑影正坐在那,正拿着一張紙,在紙上塗抹着什麼。因爲這個停車場很暗,所以剛纔還沒清楚。   黑影,在做什麼?   李雍出於好奇,想走過去看看,然而,那黑影忽然移動到了車子後面。李雍走到那部車子旁邊的時候,卻是什麼也看不到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嬴青璃緩緩走了過來,她抹了抹眼淚,說:“對不起,李院長,我剛纔,太激動了。”   “跟我走吧。我還是決定送你回去。”李雍取出了車鑰匙,說:“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屬下職工的家屬,嬴青柳醫生的死,我身爲院長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讓我,稍微爲你做點事情吧。”   嬴青璃看他如此堅決,於是,只要點了點頭。   李雍和嬴青璃來到他的車子前,打開車門,然後和嬴青璃一起坐了進去。他關上車門後,將手伸到嬴青璃的座位旁,幫她繫好了安全帶。   “謝……謝謝。”嬴青璃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地說。   李雍發動了車子,然後,他問:“住址是在?”   “暮月街。”嬴青璃的聲音依舊有些哽咽:“靠近北目路的地段。”   李雍點點頭,他踩下了油門。   不久後,車子上了高速公路。李雍打開電臺,裏面正好在放一首歌曲。   “你,打算怎麼和你父母說?”李雍終於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說:“姐姐因爲本來就不和父母一起住,所以她不回家也沒事,但是……我父母總會看報紙和新聞的。兩年前我丈夫去世的時候,就讓他們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   姐姐的死,讓嬴青璃陷入了近乎崩潰的狀態。她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而李雍也越來越憐惜她。   樂曲開始進入了高潮。   “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的。”   李雍不斷回想着和嬴青柳見面的所有次數,但是,始終想不出,有誰會想殺了她。正天醫院的殺人案件,估計最遲明天早上就能夠上報紙頭條吧。   不過這些李雍已經不在意了。   這個見面到現在還不超過七個小時的女子,完全牽繫着李雍的內心。他從來也無法想象,自己居然會如此迷戀一個人。以前的他,對於柏拉圖的精神戀愛,瓊瑤式的極端理想化愛情,都是非常嗤之以鼻的。他始終認爲,愛情是虛渺的,經不起時間考驗的,唯有金錢和權勢纔是真實的。這一想法也是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重要原因。   但現在這個固有世界觀在逐步崩潰。   最後,車子到了暮月街,嬴子夜的家前面。而這時候,李雍注意到,那房子門前,一個留着一頭長髮,看起來最多四五歲的女孩子站在那,她留着一頭濃密的黑髮,一雙眼睛像極了嬴青璃。   “子夜!”嬴青璃驚呼一聲,在車子停下後,立即打開車門,下了車,來到女孩面前,蹲下說:“你怎麼出來了?外公外婆呢?”   李雍看着那個名喚子夜的女孩,猜到這多半是嬴青璃的女兒,那女孩子還那麼小就繼承了母親的美麗姿容。   “媽媽!”子夜忽然抱住了嬴青璃,說:“你怎麼纔回來?外公外婆,看了夜新聞,看到青柳阿姨去世了。外公已經去了正天醫院,外婆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哭。我好擔心你,就出來等……”   二十年前那個時候,基本沒有人有手機,否則的話就可以直接撥打手機給嬴青璃了。而這也是李雍唯一一次見到子夜,當時子夜並沒有對李雍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所以長大後再度見到李雍也沒有認出他來。   而聽到這裏,嬴青璃非常驚愕,連忙帶着女兒走進門去。她回過頭對李雍說:“李院長,對不起,今天謝謝你,你先回去吧。”   然後嬴青璃和子夜走進了家中,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啜泣,她一看到嬴青璃和子夜進來,立即站起身走過來,抓住嬴青璃的手,說:“青璃,你姐她,你姐她不是真的出事了吧?是弄錯了吧?對不對?你爸呢?你爸爸在哪裏?”   “媽……”嬴青璃看着泣不成聲的母親,痛苦地低下頭,說:“是真的。姐姐她……姐姐她已經,死了。”   “死了嗎?”接着,嬴青璃的母親忽然說出了一句奇怪的話:“那麼,那幅畫,那幅畫……果然是真的嗎?”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章 最恐怖的鬼魂   2011年的5月1日,陰雲依舊將K市的天空徹底覆蓋。   暮月街上,蒲緋靈仰頭看着天空,那黑暗似乎無邊無際一般,令人感覺到猶如踏入了地獄。街道上的路人們紛紛抬頭看着天空,有些人甚至拿手機抓拍。   “又來了嗎?同樣的事情……”   這天氣,實在是讓人不愉快啊。   當初,之所以搬到暮月街,就是因爲,她在小時候,哥哥的畫中見到過這裏。雖然不知道緣由,但她認爲搬到這裏或許可以接觸到了解哥哥實質的人。   “但願,別出什麼事情纔好……”   蒲緋靈忽然回憶起,二十年前,她剛搬到這條街的時候,也是在五月一日,發生的一件事情。因爲五月一日是勞動節黃金週的首日,所以她的印象比較深刻一些。   那一天晚上,她正在家中無所事事地玩網絡遊戲,忽然外面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她當時放下手上的東西,跑過去打開了門。而門口站着的人,是一個陌生的美麗女子。那個女子見到自己後,立即就問:“請問你……是蒲緋靈小姐嗎?”   “對,我是,請問你是誰?有什麼事情?”   蒲緋靈不解地問。   “我是前幾日你造訪過的那戶人家的女兒,我叫嬴青璃。你給我母親看過的油畫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以告訴我嗎?”   聽到這句話,她眉頭一鎖,剛想說什麼,她又補了一句。   “我姐姐死了,就是,那幅油畫上的女人。可以告訴我嗎?那幅畫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你會有我姐姐死去時的樣子的畫?”   嬴青璃的樣子看起來越來越嚴肅,讓蒲緋靈暗暗心驚。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如此,可是會那麼快應驗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前幾日,她剛搬來這裏,便拿着那幅她比較在意的,哥哥所畫的油畫,去挨家挨戶地詢問,有沒有人認識畫上的人物。   嬴青柳的母親就是其中一個。   蒲緋靈讓嬴青璃進入了房間內。她此時,內心也很緊張。自從哥哥賣掉祖屋離開後,她雖然刻意躲避他,但也一直希望可以查出他那邪惡能力的真相。   也正因爲如此,搬來了這個暮月街。   在哥哥的畫作中,那個叫嬴青柳的女人出現在過暮月街,後來,卻殘忍地死去了。而她被“殺害”的這一重要過程,卻沒有畫作。要麼就是沒有畫出來,要麼就是被帶去了H市。而她最在意嬴青柳的原因,是因爲……   敏。   “那幅油畫的作者,是我哥哥。他擁有着,不可思議的能力。”   一週過去了。   警方的調查終於有了進展。   院長室內,李雍聽着王隊長帶來的報告。   “女孩子?”   “對。有一名護士,在嬴青柳醫師被害當日,曾經看到過一個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女孩子衝進廁所內。當時她還以爲是受傷進入醫院救治的患者,沒有在意。但是,後來她認爲這件事情可能和嬴青柳醫師的死有關,向我們警方作供。因爲根據她本人所說,感覺那女孩子似乎沒有受傷。而那個廁所就在嬴青柳醫師被殺害的樓層。”   “那女孩子有多大?”   “大約五歲到六歲左右的女孩子,也正因爲如此,那名護士拖到現在才說。她認爲那麼小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殺人兇手。”   ’“女孩子……怎麼可能。”李雍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那麼小的孩子吧。”   “這一點,誰也說不準。李院長,你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嗎?”   李雍搖了搖頭,說:“很抱歉,沒有。”   “這樣啊……”   不過,李雍內心卻是開始翻湧起來。女孩子?這是怎麼一回事?   下午五點左右,他和嬴青璃約好了,在會客室見面。她又來了,這時候的她,依舊還沉浸在失去姐姐的痛苦中,但臉色中更多的是毅然和決絕。   “我想給你看一幅畫。”   然後,她取出了一個裝得四方形的包裹,拿給李雍,說:“你打開看看吧。”   李雍有些疑惑,於是撕開了畫的包裝,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幅繪畫得極爲逼真的油畫。在油畫中,他看到的是……   “這,這是什麼?”   看到油畫中的內容,他實在難以想象。   “這幅畫,是在幾年前畫的。你能相信這樣的事情嗎?”嬴青璃雖然說話的口吻很平靜,但她的內心此時卻猶如掀起滔天巨浪。   “這幅畫,是誰畫的?”李雍立即追問。   “很抱歉,”嬴青璃搖了搖頭說:“我答應爲那個人保密的,畫的作者我不能說。不過我可以確定這畫,是在姐姐死去以前所畫的。但是,能夠相信畫的內容嗎?”   “爲什麼?知道畫的作者是誰是很重要的啊!”   “那個人,我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李院長,我來找你,是希望問你……”嬴青璃沉默許久後,才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時至今日,李雍也無法百分百確信,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當時的他,立即就聯想起了當日,看到的公交車上的黑色人臉。   “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換了以前,他的答案,就不會是如此了。   嬴青璃抓緊着那幅畫,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出真兇來的,殺害了姐姐的真兇!抱歉,李院長,打擾你了。”   她剛站起身,準備走,李雍卻緊緊拉住了她的手!   “如果你相信……”李雍堅定地說:“那我也相信。如果你認爲你要找出的兇手是鬼,那我也會幫你。只要是爲了你,就算是地獄我也會進去!”   這幾句話,已經完全超越了院長對自己下級的家屬的關心了。再笨的人,也該聽出這句話的潛在意思了。   嬴青璃果然是有些愣愣地看着李雍,卻見他無比真誠地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沒有辦法不去思念你了。這一週來,我可以說是食不知味,寢不能寐。見不到你的時刻,我感覺我隨時都會崩潰。”   “你在說什麼……李院長……”   “我說了。爲了你,我什麼也可以做。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心的,請你不要把我想成是那種很隨便的輕薄之徒。對,我的確是有家室和孩子,但是我對你的感情絕對沒有任何玩弄的成分存在。絕對沒有!”   李雍已經不在乎了。   這一週來,他也衡量過,他現在所獲得的權位和嬴青璃之間,他無論考慮多少次都發現,如果這一生沒有辦法和嬴青璃在一起的話,就算能夠獲得這個醫院又有什麼意義呢?他寧可捨棄現在的一切,就算被人唾罵成是僞君子,就算被妻子憎恨,就算拋棄掉現在的家庭,他也不可以沒有嬴青璃。   不可以沒有她!   “住口吧!”她甩開了李雍的手,說:“請你自重吧,李院長,我也不是隨便的女人!我們見面纔多久的時間?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李雍知道她會那麼看待自己,但他已經無法壓抑自己的內心了。那份火熱地猶如要將自己內心灼燒爲灰燼的愛意,如果不說出來,他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一如執行完第一次血字後,向她表達了心跡的李隱一般。一切簡直是驚人的相似。   “對不起,李院長,我沒有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很抱歉,我要走了。”   嬴青璃接着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奪門而出了。   李雍呆呆地看着那扇門,內心也是失落不已。不過他不會氣餒,他決定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動她。   只要她應允,那麼自己就可以立即提出離婚!   唯一讓自己割捨不下的,就是小隱。畢竟他是自己的兒子,李雍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自己的兒子那麼簡單拋棄掉。但楊家的人,肯定不會讓李隱跟着自己,何況如果打官司,自己也是過錯方。   不過現在考慮這些,還太遙遠了。他叫來了那個護士,詳細詢問她,那個女孩子的事情。   在問清楚了詳細情況後,他又調查了所有嬴青柳醫師的病歷記錄,但並沒有那麼小的孩子的記錄。本來,嬴醫師是婦產科醫生,那麼小的孩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她的患者。估計可能是她的母親來看病。   第二日,他親自登門拜訪。   爲了姐姐的死,嬴青璃在她執教的大學請了三個月的假期。這一日,當她打開門,見到李雍的時候,本想立即關掉門,但李雍立即將門頂住,拿着手上的幾張紙,說:“這是我調查過後的,嬴醫師去世前的病歷記錄。難道你不想看看嗎?”   “我……”嬴青璃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開了門。   “我們出去說吧。”她走出門來,對立面喊了一聲:“爸,我出去一下!”   走出門後,她緊鎖眉頭看着李雍,說:“李院長,走吧。”   看着她那冷如冰霜的表情,讓李雍內心很是不好受。但是,既然如此,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嬴青璃感覺到很糾結。她一面擔憂姐姐的死,調查着蒲緋靈給她提供的線索,尋找着那幅畫的作者,一面又不得不面對李雍。   就這樣,案子拖了大概近五六個月,一直懸而未決。   而李雍在嬴青璃面前,卻不再輕易提到他的感情,可是他的一言一行,對嬴青璃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對這起案件不辭辛勞的努力,都讓嬴青璃有些感動。事實上他的最雖然熱切,但並沒有喪失理智,也沒有做出逾越的舉動。時間長了,嬴青璃的心也有一些動搖。   畢竟,丈夫去世兩年的時間內,她也一直感覺到很孤獨和痛苦。而博學並且深情的李雍,漸漸打開了她的心防。   最讓她動容的一件事情是,母親因爲思念女兒的抑鬱,而變得開始癡呆起來。而李雍則是將她安排進了正天醫院住院,並且負擔了全部醫藥費。他的這一行動,讓醫院內不少人都說起閒話來。他做到這一步,嬴青璃沒有辦法再無視他的心意了。   只是,她只是把和他的見面作爲調查姐姐的死爲目的,並沒有考慮那麼多。她本以爲那麼想,就一定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但,最終她還是淪陷了。   因爲還是沒能查到那個女孩,也找不到那幅畫的作者,嬴青璃越來越痛苦了。而這時候,一直在她身旁安慰她的李雍,成爲了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我會幫助你的,無論你遭遇什麼,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是孤獨的。”   母親病了,父親也差不多倒下了。家裏現在只能靠自己一個人支撐,這痛苦確實並非常人可以想象。嬴青璃不是聖人,她最後還是倒向了李雍的懷抱。   那一日,李雍吻了她。而她沒有拒絕,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推開這個男人,她感覺到很可怕,自己剛纔做了什麼?她做了什麼?   她絕對是不能夠容忍自己成爲破壞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   可是,任何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法停止。   終於,有一日,她查到了那個人的蹤跡。   那個……叫蒲靡靈的男人的蹤跡。於是,她決定和蒲緋靈,一起去H市找他。她沒有通知李雍。   她不希望將他也捲入這其中。   分別的當天晚上,她和李雍,在酒店的牀上度過了最後的一個夜晚。   “青璃。”李雍摟住懷中的摯愛,說:“我已經和妻子提出離婚協議了,但我兒子還太小,這件事情我們還都瞞着他。你能夠等我吧?還有,你姐姐的死,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另外,我不明白,那幅畫你爲什麼不交給警方呢?爲什麼不告訴我……”   “因爲我看到了。”嬴青璃抱緊了李雍,說:“我看到了……鬼。真正的鬼。”   “你,你說什麼……”   “警察解決不了的。沒有人可以解決得了。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也會非常危險。”   她下決心要離開李雍。無論如何,她做不到去拆散一個家庭,去奪走一個無辜孩子的父親。雖然她對李雍確實動了情,但並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這段日子,她調查了很多地方,都是蒲靡靈在K市的時候,去過的場所。她也都沒有告訴過李雍。   第二日,她乘坐飛機離開了K市。   這也是……她和李雍的最終訣別。當她回到K市後,沒有多久,就死了。   時間,是在第二年的5月1日。甚至,李雍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她已經過世了。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在太平間看着嬴青璃的時候,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在離開K市後去了哪裏,做了些什麼,只有她才知道。   接下來的時間內,李雍傾盡一切能力,去調查一切。他無論如何都要知道答案,他要知道……   是誰殺了青璃!   如果兇手是鬼,那他大不了花錢去請能人道士來降魔!就算是請筆仙,下巫蠱,信邪教都無所謂……只要能夠讓青璃安息!   這時候,李雍醒來了。   天空依舊是那麼陰暗。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了院長室的保險箱前,轉動密碼盤後,取出鑰匙將其打開,從裏面,拿出了當初那幅油畫。   “蒲深雨……”他念叨着這個名字,說:“會找到你的。一定會!”   油畫中,畫着這樣的景象。   嬴青柳的面前,一張牀上躺着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的面部根本看不到,而她的肚皮部分的衣服被掀開,從肚臍眼延伸出一根臍帶來,而臍帶的另外一端,則生長出一些血肉,連着一隻白潔的小手!   而恐怖的是,那小手的中指,指尖部分,卻延伸出了一個巨大的頭顱!那頭顱的脖子很長,直接伸到了嬴青柳面前。   那隻頭顱被一片黑暗籠罩住,感覺非常陰森。而那頭顱的頭髮,不斷纏繞着,插入了嬴青柳的額頭部分!   此刻,在六號林區。   衆人都看到,深雨的右手中指,忽然延伸變長,長出了一隻黑暗的頭顱!   蒲靡靈並不是在入獄後自殺的。他在那之前就已經自殺了。因爲,他要借用深雨的身體繼續存活下去,直到殺掉眼前所有的人!   爲了將公寓中,持有地獄契約碎片,以及有可能獲取契約碎片的住戶全部殺死,用了五十年時間維持至今的惡魔力量。亂倫生下的深雨,在敏的子宮成長的時候,因爲近親血統的緣故造成她天生就沒有右手的缺陷。而蒲靡靈在從S市日冕館和月影館留下那本日記後不久,就帶着深雨迴歸K市,繼而自殺了。   死去的他,生長爲了深雨的右手!而這也就是深雨可以畫出預知畫的原因,因爲她畫畫的手本身就是蒲靡靈的亡靈!   而凡是被蒲靡靈畫下來的人,就將成爲被詛咒的對象,被蒲靡靈的亡靈,在他自殺的5月1日殺死!   也就是說,曾經被深雨畫下來過的人,李隱、子夜、銀夜、銀羽、星辰等這些人,就代表着將被詛咒!這個詛咒……無可逆轉!   如果說這個血字有生路的話,那麼生路就是……不要讓深雨畫出你的臉!   一道森冷的刀光閃過,上官眠毫不猶豫地扔出了飛刀,將深雨的右手瞬間砍斷!   那隻右手瞬間飛上了空中,掉落在了橋上。   然後,那隻手開始扭曲起來,五根手指,不斷變得粗長巨大……很快,變成了一有五六靡高大的,穿着一身黑衣,令人膽顫心驚的恐怖黑影!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一章 催命魔   “逃!分開逃!”   李隱大吼一聲,就抓住子夜的手,選擇了某個方向逃去!這個時候,根本沒有辦法帶上深雨了。   所有人的反應都是相同的,看到那個逐漸變大的黑影時,每個人的反應都是逃!   而逃得最快的人,自然是上官眠,她幾乎那黑影膨脹的同時,就已經選擇了方向逃走!   對於這些住戶而言,現在不是在執行血字指示,完全可以現在就回歸公寓!但也正因爲不是在執行血字,即使是銀夜和銀羽也沒有辦法瞬移回公寓。   對於李隱他們而言,必須要立即離開六號林區,逃回公寓去!   可是那麼長的一段路,鬼魂不斷追殺的話,真的可能平安回到公寓之中嗎?對於李隱而言這不是血字指示,也就是說公寓不會對鬼施加限制。當初夏淵之所以被那別墅內的鬼瞬間殺死,就是因爲他不是在血字執行期間,不會給予生路提示再殺人。   銀夜自然是和銀羽一起逃走,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就這樣直接被帶入這個林中,身上沒有任何準備的東西,在如此廣闊的林區,沒有地圖和指南針,該怎麼逃?可是,有指南針和地圖的神谷小夜子在橋的另外一端,她早就已經逃入密林深處,不見蹤影了。因此,只能漫無目的地瞎跑,先離開林區再回市區去!   而慕容蜃則是背起深雨,也選擇了一個方向逃走!星辰則是死盯着他,就緊緊跟了上去!無論如何,深雨是關鍵,跟着她的話,也許有辦法剋制住這個鬼!   至於封煜顯,則是選擇跟着李隱和子夜的方向逃竄。   住戶們各自選擇道路逃竄,他們每個人都是無比驚恐和慌張,尤其是對於李隱等人而言,這種從未有過先例的可怕事情,讓他們幾乎都喪失了判斷能力。此時,只能夠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跑!   每個人,都是充滿着對未知的無比恐懼!   此時,慕容蜃揹着深雨,不斷朝着林區深處奔去!而星辰則是時刻緊隨其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丟眼前的兩人!   跑了很久,慕容蜃也終於累了,速度開始慢下來,然後他一把將深雨放到一棵樹下,回過頭看着跑來的星辰,大喝道:“你,揹包裏面帶着止血的藥物吧?快拿出來!”   星辰也不希望深雨死掉,她現在是可以找到剋制那個鬼的唯一關鍵。而且,他也並不知道,深雨已經不可能畫出預知畫了。   取出醫藥箱,慕容蜃立即開始對深雨右肩膀的斷面進行止血,深雨此刻滿臉都是汗珠,不斷咬着牙忍耐。   “他……一直都變成我的右手……”   深雨這幾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說出來的,此時右肩膀處的痛楚令她的神經都陷入了崩潰邊緣,她是強忍着不讓自己昏迷的。   “慕容蜃,”星辰忽然死死盯着這個變態法醫,問:“你認識深雨?你說她是你的‘收藏品’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慕容蜃捧着深雨的臉龐,說:“真沒想到你的右手隱藏着如此美妙的東西啊,真後悔當初沒多摸幾下啊。”   “我在問你話!”他忽然一把扯住慕容蜃的衣領問:“我問你,你是怎麼認識她的?你究竟是什麼人!”   “呵呵,這很重要嗎?我們,現在都死定了啊,”慕容蜃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你,我,還有她……我們誰也逃不掉,都得死在這個地方。真是有趣啊……”   星辰怒吼道:“說!給我說清楚!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不說的話,我就殺了你!”   “殺?就像你殺死敏那樣?”   這句話一出,星辰頓時感覺頭腦猛地震了一下,身體都差點沒有站穩。他的手漸漸鬆開,問:“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慕容蜃獰笑着,伸出食指點着星辰的胸口,說:“你用一條人命購買了預知畫,這件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殺人的味道怎麼樣?是不是非常爽啊?”   “別說了!”深雨忽然開口了:“算我求你了,慕容蜃,別說了!”   這時候,一陣凜冽的風突然刮來!三人一下陷入了極度的寂靜中。   深雨驚恐地睜大眼睛看着前方,在前方几十米處,一團黑暗之中,一股熟悉的邪惡氣息正在逼近!   “他……他來了……”   星辰此時也顧不上爭執,他也注意着四周。此時體力已經消耗得非常大了,他不可能因爲一陣風就再跑起來,需要再觀察一下。   就好像是一種被什麼邪惡的東西侵佔了身體一樣,似乎亙古以來一切的邪惡,都凝聚在那個鬼魂之中。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開始襲來。星辰慢慢扭轉身體,然而,他立即就看到,一個被一身黑衣籠罩,臉上完全是一片黑色的男人就站在深雨背後的那棵樹的後方!   然後,那個身影就沒入了樹的後面。   星辰感覺到什麼似乎侵入了他的身體,還來不及反應,慕容蜃卻是衝向了那棵樹後面!   “看到了,那是最‘美麗’的邪惡啊!”   他的臉上甚至流出淚水來,奔向了那棵樹的後方!   然後,當他的身體到了樹的後面之後,便再也沒有聲音了!   星辰咬着牙,衝上去背起深雨,繼續朝密林深處逃去!他根本管不了那個變態法醫的死活了,現在對他而言,必須要保護好這個女人!她口口聲聲說“他”,明顯知道這個鬼的來歷!   也因此,他才選擇拼命保護這個女人!   雖然曾經那麼憎恨讓自己手染鮮血,不得不對敏揮舞屠刀的女人,詛咒了她無數次,但她的預知畫讓自己多次逃出了白髮老婦的魔影也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深入瞭解後,他也知道了深雨的痛苦。他曾經和那個孤兒院的很多孤兒交流過,和深雨同齡的一些人都已經成年,要麼是在讀大學,要麼已經開始找工作了。   和那些人接觸後,也聽他們談到了深雨。   也因此,瞭解到昔日的深雨所遭受到的痛苦有多麼強烈。尤其是,當他知道,敏對深雨造成的最大一擊的時候……   他了解了她的痛苦。這就和當初他失去右眼時的痛苦是相同的。   對她的恨意,也因此有所消減。   “你……”深雨本以爲星辰會不管她,就這樣逃走,因此也有些驚訝,說:“你,不恨我嗎?還是說你希望我繼續幫你畫預知畫?不可能了,沒了那隻手,我不可能再畫出來了……”   星辰的腳步沒有停下。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就這樣丟下深雨。   “少給我廢話!不想死就抓緊我!”   深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內心卻是一暖。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在意她的生死,在意她的感受。   諷刺的是,這個男人卻是她真正傷害過,真正犯下過罪孽的人。   她抓緊着星辰的脖子,並不時回過頭去看。   後面只是一片樹林,沒有任何人影。   同一時間,上官眠的身體迅疾地移動着,周圍的樹影迅速掠過,她是所有人中移動得最快的,並且也在身上準備好了炸彈和毒針。   她已經利用這段時間,製作出了幾個威力還算不錯的炸彈,雖然還沒有進行過實驗。毒針萃取的是更加猛烈的蜘蛛毒素,她本身就帶着許多毒蜘蛛進行着交配繁殖,所以不用擔心毒針用完。   忽然,她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去,一道黑影在樹影間掠過!   她立即朝着反方向跑去!   炸彈很珍貴,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使用。而且物理的武器對鬼魂的傷害非常有限,甚至可以說毫無作用。她不想浪費武器。   忽然她感覺到了有人接近,立即朝那個方向看去,卻見到迎面走來的,正是皇甫壑!   皇甫壑見到上官眠也是一愣,他幾乎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問:“上官眠?你,你爲什麼會來這?你不是沒有接到血字指示嗎?”   他並不知道剛纔發生的一切。沒有接到血字指示的住戶來到這裏,根本是沒有辦法理解的事情!   上官眠卻是迅速掠過他身旁,說:“不想死,就逃!”   然後她就猶如一陣風跑向後方!   皇甫壑一陣驚疑,連忙也跟了上去。但他如何追得上上官眠?   就在這時候,忽然地面的草叢一陣響動,然後,皇甫壑就感覺到內心一緊,抬頭看去,卻是無數黑色的線條縱橫交錯,天空中,似乎出現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那些蜘蛛網遍佈視線,然後,一個在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來的身影,從蜘蛛網的絲線下垂下來,開始逼近皇甫壑……   此刻的皇甫壑,就猶如被捕食的蟲子一般!   仔細看去才發現,天空中並不是蜘蛛網,而是……而是……   濃密的頭髮!   那黑影不斷下垂,漸漸接近了皇甫壑!   忽然一聲槍響,眼前的黑影被重重震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上官眠出現在後面,她手上拿着一把還在冒煙的沙漠之鷹。   “無效?”   她還來不及反應,一張黑色的面孔,從她後腦勺浮現出來……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二章 星辰和深雨   “小心!”   皇甫壑頓時一聲大喊,上官眠立即作出反應,她的身體迅速地移動開,看向身後,然而後面卻是空無一人。   再朝着天空看去,那由無數頭髮形成的“蜘蛛網”也消失了。   受到上官眠的死亡威脅,當日,她在月影館持有槍支和炸彈的事情,沒有被住戶廣泛知曉,李隱和子夜都認爲她或許是黑社會組織的殺手之類的人物,當然也沒想到她背後那可怕的背景。因此,皇甫壑也對她這番身手和手上的槍嚇了一跳。不過,和鬼魂相比,也已經沒什麼了。   太多難以理解的現象,早就讓他驚訝的神經麻木了。   上官眠絲毫沒有鬆懈,她繼續在樹林中繼續穿行,不斷警惕四周,同時,也不斷做好準備,一旦出現鬼魂,就使用她最新制作的炸彈。   而皇甫壑根本追不上她,她那輕盈的身影,沒一會就在茫茫樹影中完全消失了。   他立即取出手機,給神谷小夜子打去電話。他急於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上官眠會在這裏出現!還有,要殺他們的鬼不是一個白髮老婦嗎,怎麼變成了一個黑髮黑衣的獰鬼?   神谷小夜子這時候,也是陷入了非常可怕的危機中。她當時看到橋對面發生的變化後,立即就飛奔逃走。雖然不知道能夠逃多遠,但本能告訴她,這次的血字指示,恐怕陷入了失控狀態,很多情況都無法使用平時的血字規則去認識了!   由於跑得太過匆忙和慌亂,她突然被腳下的樹根絆倒,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但是她根本顧不上流血和疼痛,自己應該還沒跑出一公里以上,那麼近的距離,她根本沒有辦法有安全感!雖然說整個六號林區都不可能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但是,總是遠離一些更好!   她提起右手,想抓住旁邊的樹木,支撐着站起來,右手卻忽然抓住了一隻極爲冰冷的手!   “接啊,快接啊!”   皇甫壑一遍一遍撥打着神谷小夜子的手機,可是對方卻不回通話!   “這,到底是怎麼了?”   而同一時間,在距離皇甫壑現在的位置,有大概一公里以外的一片樹木中,有一個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   “這……這是哪裏?”   這個人,正是蒲緋靈!   她,也被深雨畫出來過,李隱和子夜去尋找她的畫面。所以,她也無法倖免。   最後,還有一個人,也同樣被送入了這個六號林區內。   那是在林區深處,一座山丘下方的一個洞穴內部。   忽然,從明亮的院長辦公室,踏入了這個黑暗的場所,李雍根本沒有辦法理解所發生的一切。周圍感覺非常潮溼,剛站起身就感覺頭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曾經被深雨畫出來過。以前深雨曾經畫出,李隱將契約碎片藏在家中的場景時,也畫出過李雍的臉。   深雨的畫,從一開始就被蒲靡靈的亡魂下了詛咒。這個詛咒,很近似於日本漫畫《死亡筆記》中的那本可以寫一個名字,就能夠殺一個人的筆記本。深雨的畫就類似於那本死神的筆記,只要是被畫在上面的人,就會被詛咒,每年的5月1日,就會被蒲靡靈殺死一次。而一般情況下,深雨總是會在事後被蒲靡靈的亡魂抹掉記憶。   順帶提一下,夏淵雖然也被深雨畫出來過,但他沒有死的原因,是因爲那五年的5月1日,他都待在公寓內的緣故。蒲靡靈的亡魂雖然能夠無一例外地殺死被詛咒的人,可是也沒有辦法進入公寓。   在那個公寓,只有人類纔可以生存,是鬼魂的絕對禁區,一旦踏入,就會被那個黑洞吸入,不知道去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所以,夏淵和深雨訂立約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註定會死了。就算他完成了十次血字離開公寓,只要到了5月1日,他就會被殺死。這是沒有辦法被改變的。   說起來,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命中註定,居然都沒有待在公寓內!否則,蒲靡靈也奈何不了他們。銀夜和銀羽,是搬出了公寓,暫時在家裏住,四十八小時到之前回公寓一次;上官眠則是在外面訓練刀法和槍法;封煜顯則是在健身房練習跑步;子夜是去了正天醫院,而李隱是去找她;至於慕容蜃……就不用說了。   不過就算真待在公寓也沒有什麼意義。就算今天李隱等人逃回了公寓去,但蒲靡靈不是他們在執行血字的時間段內遇到的鬼魂,所以,就算回到公寓詛咒也不會消除掉。就算以後離開了公寓,也要面臨着到了5月1日,被咒殺的命運。就算殺掉深雨,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雖然那些畫中的人,每過一年都會死去,但因爲公寓住戶本身就時刻面臨死亡,所以深雨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特點。也因爲這個詛咒本身的可怕,平衡了預知畫在血字指示中對住戶生命的挽救作用,因此公寓也沒有干涉預知畫的存在。   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所以深雨纔會說“必死無疑”了。李隱他們,已經是必死無疑了。就算逃過了今日,這一生也沒有辦法把這個詛咒消除掉了。星辰他們也一樣,他們在這次血字指示遭遇的鬼,是那個白髮老婦,而不是蒲靡靈。   當深雨將神谷小夜子、皇甫壑和卞星辰都畫下來以後,這個詛咒也在這三人身上應驗了。最終,蒲靡靈的亡魂終於現身,開始了每年一度的殺戮。就如同……當初將曾經被蒲靡靈親手畫出來的嬴青柳和嬴青璃殺死一樣!   而過了今天,蒲靡靈又會再度消除掉深雨的記憶,重新變回她的右手,然後,繼續着這個詛咒。而李隱等人死後,契約碎片就無法再重新聚集在一起,就沒有人能夠封印魔王了。   耗費五十年,終於在今天徹底終結的這個詛咒,將會令魔王級血字指示,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無解任務!   這是公寓的意志?還是魔王的意志?抑或是冥冥之中的命運?   沒有人知道。   此刻,星辰揹着深雨,越跑越累,終於不得不放下她,趴在一棵樹下休息。本來,找到那個草人,以爲用類似巫蠱的方式就可以殺掉那個鬼老婦,等於這個血字指示的執行成功,但做夢也沒想到,一切居然會來一個如此可怕的轉折!   雖然無法知道這一切,將會變成一個怎樣可怕的結局,但是……   終究還是避免不了嗎?   直到生命結束的最後,他都無法超越哥哥。沒有辦法,獲得母親真正的認可。星辰也漸漸開始絕望了,那絕望就猶如那右眼部分的黑暗,開始吞噬他的心靈。   “你……”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你知道你的右手爲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嗎?你的右手究竟是……”   “我不知道。”深雨此時也是被剛纔的突變震得幾乎喪失判斷能力:“我不知道我的右手是那樣的恐怖東西,我真的不知道!我,肯定不可能畫出預知畫了,我的腦海內也沒有出現任何預感場景,沒有!那都是,那隻右手帶給我的,那隻右手!”   她,也沒有辦法剋制那個鬼嗎?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你一定會知道的!”星辰還是不死心:“我問過你住的孤兒院的所有人!他們都說,你從很小的時候就會畫那些鬼魂幽靈,你,你擁有了這隻手近二十年,你難道不知道什麼祕密嗎?任何事情都好,告訴我,有什麼辦法,有什麼辦法!告訴我……求求你……”   說到這裏,他的眼睛,開始湧出了淚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深雨看着他那痛苦悔恨的表情,微微伸出那僅存的左手,撫摸着他的肩膀,她想安慰他一些話,可是,千言萬語,什麼也說不出來。   幽深的林區內,一切都被黑暗覆蓋。   此刻,這個地方,就是地獄!   “畫……”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她說:“那些畫,會不會有什麼祕密存在?那個鬼,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語無倫次地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以前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你絕對知道!”忽然星辰一把抓起她,說:“你之前,說了‘他’不是嗎?你知道,你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你知道!”   深雨一愣,隨即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很危險,我感覺很危險,所以才那麼說。以前,我預感到過這個黑影一次,那個黑影,在日冕館和月影館出現過,‘他’在那裏作畫……”   星辰頓時愕然。   李隱推斷出,蒲靡靈就是當初兩個鬼通信中提及的“惡魔”。那麼,那個鬼,就是死去的蒲靡靈嗎?和女兒亂倫,生下了深雨的那個惡魔?   “他是……你的父親嗎?”   父親?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深雨似乎陷入了某種沉寂。   父親,是帶給了她“惡魔之子”稱號的人,是令敏對她恨之入骨的人,是所有人對她冷眼相對和視她爲異端的根本。   但……也是她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呼吸,能夠思考,能夠活着的根本!   也是,這個世界也許唯一曾經愛過自己的人。唯一曾經賦予過自己生存價值的人。她之前就希望和蒲緋靈見面,她想知道,父親是抱着什麼心情讓她出生的呢?他是由衷希望自己出生的嗎?他可以告訴自己,她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一件好事嗎?   “你是說……那隻右手變成的鬼,就是我的……父親?”   這一點,深雨難以想象。但現在看來,或許真的是如此。因爲,聽敏提過,父親也有過那個能力,可以畫出預知場景的人!   真的是嗎?真的是他嗎?她的生存價值,可以從那個人口中獲取答案嗎?   在這個沒有任何人需要她,沒有任何人認同她,將她和罪惡等同的世界,他是唯一可以給自己生存下去的意義的人嗎?   “我的……父親?”   深雨的眼眶,開始湧出了淚水。   真的是他?真的,可以見到他了嗎?   “告訴我!”星辰繼續喊道:“你究竟知道些什麼!他,他有沒有辦法被剋制!你該知道吧,我必須要在這裏,待到明天晚上午夜零點!也就是說,我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六號林區回公寓去!如果沒有生路,我是沒辦法活下去的!一定有生路的,對吧?你,你就是公寓給我們的生路提示,不是嗎?不是嗎?”   “他,也許愛過我。”深雨忽然說道:“也許,有我在,他就不會殺你們了!他,是希望我出生的。是不是?一定是的,一定……”   “他沒有愛過你。”   一個冰冷得讓人感覺渾身發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一片樹影后面,上官眠出現了。她從一開始就決定找到深雨,所以在她身上裝置了發信器,因此才那麼容易找到了她。她這等殺手出手,比魔術師還快,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做的手腳。   “你……”深雨立即怒道:“你胡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上官眠,將一本日記本扔了過來。   那本日記,原本已經被上官眠完全燒燬,沒有想到燒燬後變成灰燼,那些灰燼又重新變回了日記本。也就是說,這日記是公寓裏面的東西!估計是蒲靡靈接觸到公寓住戶後,獲取的東西。這並不奇怪,既然可以畫出和血字有關的場景,那麼能和住戶接觸,讓他帶一本公寓的筆記本出來一點也不困難。估計就是考慮到保存問題,才用公寓的筆記本來當做日記吧。   “這本日記,是在月影館和日冕館之間的一個地下室找到的。上面記載了所有。”   深雨立即翻開那本日記,她看到了,裏面記載的內容。   “1991年2月20日   我很高興呢,敏懷上了我的孩子。   作爲惡魔的代言人,這種褻瀆神的行爲,自然是我要做的。   我告訴敏,這個孩子,她一定要生下來,否則我一定會殺了她。   而且,孩子生下後,無論男女,都要給他(她)起名爲深雨。   蒲深雨。我蒲靡靈的女兒。   深淵之中,永遠無法停止的暴雨。   這就是我賦予這個孩子的詛咒。她將會和我一樣,化身爲惡魔而活。”   賦予……永遠的詛咒。而這個詛咒,也的確應驗了。從一開始,她就是爲了被詛咒,作爲一個詛咒而被生下來的。   父親沒有愛過她。   這就是,事實。   翻着那本日記,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不是的,這是假的,是你僞造的,是你……”   上官眠卻是冷冷地說:“別抱幻想了。你是唯一有可能剋制那個鬼的存在,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則我就馬上殺了你。不要抱任何僥倖心理!”   深雨將那本日記重重扔在地上,她此刻的雙目沒有了任何神采。   這是她最後可以獲得挽救的方法。但現在,她明白了。那隻右手,從一開始,就是父親下的詛咒。   她只是父親,用來詛咒住戶,用來詛咒這個世界的工具罷了!不過是,爲了褻瀆神而誕生的“惡魔之子”!   她此刻,感覺到靈魂的顫抖,她的雙手死死抓住頭,不斷地拼命喘息着。   “我……只是,一個詛咒……我的父親,根本沒有愛過我,那麼,我是什麼?被詛咒的我,今後該爲了什麼活下去?”   那個詛咒,代表着她成爲了真正的惡魔之子,是被神明所不容許的,真正的罪惡存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容忍她這種異端,她也沒有可以得到救贖的地方。   “啊,啊,嗚,啊,嗚……”她發出着意義不明的聲音,卻流不出一滴淚來。此刻她的臉上,看不到絲毫血色,猶如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而此刻的她,讓星辰猶如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我們卞家怎麼會有你這種不爭氣的兒子!”   昔日,母親死死揪住他的頭髮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她那麼對自己說着:“我根本不需要你!我需要的是星炎,你知道嗎?你這種孩子,只會拖累我,星炎纔會博得老爺子的賞識,讓我將來能從老爺子那得到更多遺產!我只需要星炎,你根本就沒必要存在,卞家不需要你!”   不需要你……   母親並不愛自己。父親也只是對母親言聽計從,只會用憐憫的目光看着自己。   星辰能夠體會,對深雨而言,這是多麼大的痛苦。不被父母所愛,連生存的意義也被剝奪。   “不是的!”   星辰忽然將深雨緊緊抱入了懷中,對她大聲說道:“沒有人是揹負着詛咒而出生的,沒有人是天生的罪人!人的出生,怎麼能夠說是罪惡!這個世界,也絕對不是沒有任何人愛你,沒有任何人需要你!”   深雨此刻雙目還是一片麻木,她根本沒理解星辰的意思。   “你不是什麼惡魔,更不是什麼詛咒!”星辰更緊地抱住她,說:“真正的惡魔,根本就不是你!”   接着,他抓起那本日記,狠狠地撕爛,說道:“這種東西什麼都不是!就算是有着近親亂倫的血脈又怎麼樣!就算你是被詛咒了又怎麼樣!”   “你仍然是你!你仍然沒有任何改變!就算蓮花上面沾染了再多的泥土,也不會被污染!比起血脈,更重要的是人的本質!”   “所以……”說到這裏,星辰已經開始流下淚水:“不要說什麼,你沒有了生存意義……不要那麼說……”   深雨的淚腺,終於在此刻決堤。她也伸出手抱住了星辰,星辰也感受着深雨的雙手的溫度……   等等……   雙手?   回過頭去,一張五官都被黑色覆蓋的恐怖的臉,正對着星辰獰笑着……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三章 骸骨   李雍一臉驚惶地看着自己所身處的這個狹窄山洞,這一切簡直就讓他無法理解!   “不,不可能……我剛纔明明是在院長辦公室內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難道是做夢嗎?”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不斷甩着頭,但是無論怎麼看,周圍都依舊是個陰暗狹窄的山洞。他試探着要走出去,忽然腳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   “這,這是……什麼?”   蒲緋靈忽然回憶起,二十年以前的5月1日,哥哥曾經給她打來過的那個她永生難忘的電話。那個電話太過古怪,所以,她至今還記得,甚至日期,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似乎就是當初那個電話打來的時間。   “緋靈。”   當時,接通電話後,他的頭一句話就是:“接下來我就要成爲‘詛咒’的一部分了。不久的將來,我將會成爲‘永恆’。”   聽慣了哥哥不正常的話語,那個時候蒲緋靈根本沒有多計較哥哥的話。但他接下來的話更加可怕。   “我讓我的女兒敏懷上了我的孩子,那個孩子,是我製造出來的‘詛咒’。”   蒲緋靈永遠也不會忘記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的震撼。   “你說什麼?你讓你的女兒懷上你的孩子?你,你開玩笑吧?”   再怎麼不正常,她也無法想象哥哥會做出這種無法想象的荒誕行爲,何況敏才只有六歲啊!就是再怎麼惡毒和沒有人性的人,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血,都該有一點點的仁慈吧!   做得出這種行爲,還能算是人嗎?   而且,說是什麼“詛咒”,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我就要爲了成爲‘永恆’而迎接‘毀滅’了。我現在,在K市飛雲區的六號林區外的公用電話亭內。等一會我就會進入這個林區,這個地方非常不錯呢,相當美麗的地方。這裏,是最適合我迎接‘滅亡’的地點。”   “六號林區?你去那裏做什麼?你究竟想怎麼樣?”   蒲緋靈越來越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那個人,簡直不像是她的哥哥,而是一隻猙獰的惡魔!   “我留下了十八本日記,那些日記,都記載着許多很有趣的內容。你可以嘗試着去找找看,那些東西,記載着和那個公寓有關的‘真實’。”   說完後,他就把電話掛斷了。   李雍打開手機,照着那個東西。   躺在他下面的,是一具陰森的骸骨!那骸骨已經顯得殘缺破裂,顯然已經死了相當長的時間!   “啊!”   李雍嚇得逃開那骸骨,他現在越來越感覺非常詭異。而聯想起神谷小夜子發來的短信中的內容,他終於徹底相信,這一切真的是涉及了一些超自然現象。   接着,他開始漸漸地冷靜下來。   這一切,和當初看到青璃的屍體所帶來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青璃死去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自己失去了靈魂,內心變得猶如一潭死水,沒有了任何要追求的事物和目標。   爲什麼當初,不告訴他那幅畫的作者,不讓他陪着她一起去面對呢?就算和她一起死,也好過現在失去她!   如果,可以在這個地方,找到青璃死去的真相,那不管面對怎樣的恐懼,都無所謂了!   那一襲黑衣的厲鬼出現在了星辰背後,一瞬間,時間似乎也凝固了。   忽然,深雨拉開星辰,讓自己挺身出現在了那黑影面前!   那厲鬼的雙手伸到深雨面前的時候,便停住了。   這一刻,上官眠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個鬼不會殺深雨!   沙漠之鷹迅速抖出,三發子彈就頓時傾瀉而出,轟入那黑色厲鬼的腦門!而這一瞬,那鬼的身體立即被打散成煙霧,在天空中緩緩消散。   上官眠根本不相信這麼簡單就可以殺掉這個鬼,對着星辰喊道:“保護好那個女孩子!絕不能讓她有絲毫閃失,否則我就立刻殺了你!”   星辰一愣,隨即背起深雨,朝着密林深處繼續逃去。   上官眠則是冷冷地注視着四周,然後腳一蹬起,飛速地朝着二人的背影追去,同時,她靈敏地感應着周圍的絲毫風吹草動。   另一方面,銀夜和銀羽兄妹,正在林區深處警惕着四周飛奔。雖然不清楚六號林區的地形,不過上網查一下,也就大概知道了。   這個林區很大,所以出口也非常多,只要到附近的公路上,就有辦法看到通過的車輛,然後離開這裏!或者,也可以考慮去附近的幽影山谷。   “到幽影山谷去!”銀夜下了決心:“那裏比較近些!”   “幽影山谷?”銀羽有些擔心地問:“哥哥,去那裏真的不要緊嗎?那是敏死去的地方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銀夜此刻,沒有了絲毫昔日冷靜睿智的神色,他的面目中只有着那發自本能的恐懼:“我,只想早點逃離這!”   對於一個智商高超的人而言,再也沒有比“常識覆滅”更恐怖的事情了。這種超越了公寓昔日規則的異常現象,完全超出了銀夜的想象。   他和銀羽蒐集的關於蒲深雨的資料,極度有限,在目前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瞭解那麼多。他也沒有想到,當初,是因爲深雨畫出了他和銀羽執行血字的畫,才招致了災難。   這個詛咒,是沒有辦法可解的,除非能夠永遠待在公寓內不出去。   不過,這一點,現在就連深雨本人,也並不知道。   跑着跑着,二人的體力也都開始耗盡,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下去了。雖然素日裏一直鍛鍊跑步,可是,人畢竟都是有極限的。   “銀夜……休息,一下吧……”   被汗水浸透臉孔的銀羽,此刻眼中也都是近乎絕望的恐懼。在非血字指示執行期間,遇到了這麼可怕的鬼,誰都會陷入崩潰的。   這代表着很可能不存在生路!習慣了在血字指示中尋求生路來剋制鬼的住戶,面對這等境地,就猶如是在大海中失去了救生圈的旱鴨子一般。   “可是,休息的話……”   銀夜又再次向後面看去,後面什麼也沒有,但是,這卻比鬼就站在那更讓人心驚肉跳。   沒多久,風又變大了。   那席捲在空中的大風帶起了不少沙塵,一時間銀夜感覺到眼睛都被迷住了,揉了揉眼睛,卻感覺到風如刀割一般掠過臉龐。   然後,那些黑暗中的沙塵之間,忽然伸出了一隻骨瘦如柴的黑手!   那黑手迅疾地朝着銀夜的咽喉伸來!   然而,在即將碰觸到銀夜的喉嚨時,卻又忽然化爲風中的沙塵消散。   銀夜和銀羽都是愣在當場,冷汗灌注在他們的後背。銀羽更是不斷地發抖,她此時已經是快絕望了。   “我們……逃不出去了……”   銀夜自從進入這個公寓來,還從沒有那麼絕望過。而現在唯一的希望,是什麼呢?   深雨!蒲深雨,是現在最大的希望了!   “給星辰打電話!”他忽然歇斯底里起來:“必須要馬上找到他們!那個女孩子,也許是找到生路的唯一關鍵!”   而有這個想法的人,並非只有銀夜,其他幾個人也是如此考慮的。   而去李隱也已經給星辰打去了電話。無論如何,和深雨在一起的星辰,說不定知道什麼!李隱對他之前所說的話,始終半信半疑。   但是,星辰的手機,在神谷小夜子手中,根本沒有辦法通過手機聯絡到星辰!   而揹着深雨的星辰,怎麼也跟不上上官眠,而上官眠在見識到深雨的作用後,也不可能再丟下她了。   “我來揹她吧。”她忽然說道:“你的速度太慢了!”   “你想怎麼做?”星辰忽然問:“你不會殺了她吧?”   “不會。”她指着深雨說:“那個鬼,不會攻擊她,也就是說,她對那個鬼而言是特殊的。好了,別說那麼多廢話了,把她交給我吧。”   星辰猶豫了一下,下一瞬,忽然臉頰旁擦過一把匕首,狠狠釘在他身後的樹木上!   “我沒那麼好耐心。”一絲厲色閃過她的臉龐:“我也完全可以選擇殺了你!不過看起來那個女孩對你有一定的感情,所以我才留你一命!再不交給我,我馬上就會送你去陰曹地府!”   星辰本能感覺到,上官眠是個極爲可怕的人物!她根本不像是個人,而猶如是一個人形的怪物一般!剛纔,他根本沒注意到她是怎麼拿出飛刀的,刀子就從臉頰旁擦過了!這個女人,如果要殺自己,的確是無法抵抗的!   “我,我知道了……”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近上官眠的時候,星辰忽然感覺一腳踏空,隨即下一刻,他就狠狠地倒在了一個陰暗的洞穴內!   “這,這是哪裏?”   洞穴非常陰暗,地面很潮溼,而抬起頭就會撞到頂部。   “這裏……”深雨注意着四周,說道:“似乎是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深處,只有先走走看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   星辰這時候還是很恐懼,但他感覺到,似乎那個鬼真的不會傷害深雨。也許,有深雨在,可以真的避開那個鬼。   但是,血字指示規定要在明天才可以迴歸公寓。那麼長的時間,只是靠深雨,能夠離開嗎?   “星辰……”深雨忽然喃喃地說:“你剛纔說的,是真心的嗎?”   “嗯?”   “你是,第一個會對我說哪樣的話的人。你說過吧,血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本質。蓮花就算沾染泥土,也不會被污染……”   “嗯。”星辰點點頭說:“是的。這是北宋學者周敦頤的《愛蓮說》中所提到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我雖然在美國長大,不過來中國後惡補了很長一段時間中國文化,也學過不少古詩詞和文言文。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段。蓮花的本質是高貴的,所以不會同流合污。一個人之所以高貴,並非他得天獨厚,也並非他擁有權勢財富,而是因爲他心中懷有高貴之心。心懷卑賤之人,自然就會變得卑賤。”   “這……這是……”   “是以前我哥哥對《愛蓮說》這篇文章的解讀。我,其實也一直都懷着卑賤之心,但事實上真的是如此嗎?進入公寓後,我才漸漸明白到,我失去的是什麼。重要的並不是他人對你的評價啊,深雨。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信念。”   深雨的頭,依偎在星辰的背後,感覺到找到了無比溫暖的港灣。   就在銀夜打不通星辰電話,苦惱的時候,忽然,“轟隆”一聲巨響讓他一震,一股巨大氣流衝來,身後的大片林木都被一團巨大的火光覆蓋住!   威力巨大的炸彈將周圍一帶的林木完全捲入了火海,四散奔逃的住戶們都看到了那沖天的火光,愕然地張大嘴巴。   上官眠已經使用了炸彈,將那黑色面孔的鬼出現的地方,徹底炸燬!在這種林木密集的地方引爆炸彈,一個搞不好只怕會造成大規模的森林大火,不過上官眠無所謂,反正,什麼辦法她都打算嘗試一下。   大不了,同歸於盡!從小在無數死亡威脅中生活過的她,早就隨時做好某一日,被死神鐮刀劃過脖子的時刻。   身爲殺手,就要有被殺的覺悟。   雖然不知道能對鬼造成多大傷害,但是,至少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不過,這個爆炸也讓很多住戶明確了鬼現在所在的方向,立即朝着反方向逃走!同時,也擔心森林大火一旦釀成,捲入火海豈不是逃無可逃了?也因此,有些人開始朝林木並不密集的山丘上逃。   這個由政府保護的重要林區,發生了這個爆炸事件後,卻沒有任何當地林木局的人有任何察覺。公寓的影響力依舊無所不在。   那個洞穴的深處,李雍正查看着那具骸骨。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越想越感覺詭異,他抓起了一根斷裂的指骨,放入口袋中,然後決定離開這個洞穴。而他回過頭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那骸骨的頭蓋骨部分,凹陷的雙眼中,忽然瀰漫起了一團黑氣……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四章 公寓的新住戶   “星辰。”   深雨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眨了眨眼睛,對星辰說道:“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夠嘗試着活下去。”   “什麼?”星辰愕然地回過頭,看着深雨,問:“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那個鬼並不殺我,而我也發現了一件事情。”深雨指着星辰的臉,說:“你們所有人,都是曾經被我畫出來過的人。無一例外!所以我想,‘預知畫’的本身,是一個‘詛咒’!”   深雨已經洞悉了,這一切的本質。   “這也是唯一有可能,解決一切的辦法了。我,來畫出那個鬼!那個鬼……是我的父親,我知道的,這就是他所說的給我的詛咒。所以也只有我才能終結他!”   深雨決定,要保護這個男人,不論付出什麼都要保護他。他是唯一一個,真正地認同自己,真正地相信自己的人。   心懷高貴的人才會變得高貴,心懷卑賤的人自然就會卑賤。   這句話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活下去的話……”她忽然說道:“帶我去見一下你哥哥吧。”   “深,深雨……”   此刻的深雨,那臉上的一絲爲了守護星辰,而露出的決絕的表情,有着一股無法言喻的悽美!   星辰的心在這一刻被揪緊了。她難道是抱着必死的心態去那麼做嗎?   想也知道,那個鬼不會殺深雨,也就是說,就算星辰等人都死光,至少深雨可以活下來。但是,如果她去畫那個鬼,如果這真是一個詛咒的話……   那個鬼肯定會來攻擊深雨,甚至很可能殺了她!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預知畫就和死亡筆記一樣,都是絕對嚴格按照規則進行詛咒的,不被畫下來的人,蒲靡靈的亡魂也絕對不會去殺。   這個詛咒,本身就是當初這個能力帶來的。無法改變,就連公寓也不能夠限制。   “深雨……”星辰呆呆地看着她,說:“你說你來畫,那你不怕嗎?”   “沒關係。”她搖了搖頭,看着星辰,看着這個保護了自己,守護了自己的男人,說道:“這是我的選擇。如果你死了,我這一生都無法得到安寧的。星辰,既然你說過我不是‘惡魔’,既然你願意認同我的存在,那麼……”   “我就會爲你而活。”   這時候,星辰的眼中,開始漸漸湧上淚水。進入這個公寓後,他不知道哭過多少次,有好幾次都陷入絕望和痛苦的深淵,甚至也和敏一樣有過輕生的念頭,唯有當初和阿相認識後才稍稍有了些生存的信心。   而在後來,得知了預知畫的存在,他在良知和生命的天平上掙扎許久,才終於狠下心腸,不惜手染鮮血也要獲得預知畫。那個時候,他也流淚了。爲生存的無奈,也因爲對這個公寓發自骨髓的憎恨!   而如今他再一次流淚了,卻是爲這個女孩,昔日,逼迫他不得不犯下罪孽的蒲深雨。   對於深雨的感情,一直都是愛和憎恨混雜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楚了。事實上,星辰最恨的還是那個公寓,相比起對公寓的恨意,對深雨的恨其實早就微不足道了。畢竟如果沒有深雨,只怕他第三次血字指示就會陷入死亡境地了,殺死敏也是自己的選擇,一味恨她也沒意義。而且,在看了她的照片後,星辰對深雨就一直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對她的恨意也消減了許多。   因爲他可以理解深雨的痛苦,也能夠明白她爲什麼憎恨敏。就如同他昔日對母親的怨懟和對哥哥的憎恨一樣。   她其實,比自己更可憐。因爲她的父母,對她做得更絕,尤其是她父親,簡直就是可以用泯滅人性來形容!   也正因爲這樣,他纔有了一種希望可以將深雨從那痛苦深淵中解救出來的想法。   而此刻,她卻說,願意爲了自己而活。   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爲了他而捨棄一切,無條件地,就因爲他本身而幫助他。從小到大,哥哥的光環始終壓過他一頭,自己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值得自傲。右眼瞎了以後,當初交的女友也是憤然離去,他很清楚對方願意和她在一起,也多數是因爲卞家的豪門背景。   “深雨,我……”   噙滿淚水的星辰,看着那因爲已經視死如歸的深雨,忽然將臉湊過去,吻上了深雨的脣。這一刻,他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情感,也終於明白,他對深雨懷有的是怎樣的感情了。   深雨似乎也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星辰會來吻她。然而,她沒有反抗,而是更湊近了星辰的臉孔,感覺着他身上的氣息。   沒多久,她推開星辰,說:“快!你的身上有沒有紙筆?只要有我就可以馬上畫,有顏料的話就更好了!”   她的臉上滿是緋紅,心中感覺小鹿亂撞,剛纔,是她的初吻。   “如果可以活下來的話,我一定要娶你!”星辰堅定不移地說:“我要你,無論你的血脈是什麼,無論你在世人的眼中是什麼,我都要你!因爲你是蒲深雨,而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   “蒲深雨?”   忽然間一個聲音傳過來,星辰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看,只見一個穿着醫生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距離二人不遠處的洞穴岔道處,說:“你們是誰?”   這個男人,自然就是李雍。   星辰一臉茫然地看着對方,而深雨則是驚愕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知道我?”   李雍剛一開口,忽然他聽到了什麼聲音,回過頭朝着岔道另外一頭看去,卻是看到,一隻黑色的手掌,從岔道另一端的石牆後方伸出!   李雍頓時臉色大變,立即朝着星辰和深雨的方向跑來,大喊道:“快,快走!”   星辰根本來不及問深雨,這個中年男人是誰,卻看見他一臉驚慌地跑來,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於是,揹着深雨的星辰立即調轉頭跑去,李雍則是緊隨在後面!   如果被那個鬼追逐的話,該怎麼做?要把那個鬼畫出來,要花費多長時間?畢竟這不像死亡筆記,寫個名字就萬事皆休,畫畫可不是一時半會就畫得出來的!   在沒有公寓施加限制的前提下,這個鬼是可以輕易殺掉他們所有人的!   怎麼辦?該怎麼辦?   深雨緊緊抱着星辰,她的眼中也開始絕望起來。   該怎麼辦?怎麼救星辰?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   忽然,什麼東西砸在了深雨頭上,掉落在地上。她立即看過去,竟然……是慕容蜃的人頭!   那個鬼,真的會殺掉星辰的!   咬緊牙關,深雨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然。   有一個辦法,還有一個辦法,能夠救星辰!她都幾乎快要忘記了,一個能夠將問題徹底解決的辦法。   只有那個辦法!   “星辰!”她忽然喊道:“給我,把敏……敏的房間鑰匙給我!你應該一直都帶在身上吧?”   以前星辰和深雨的通話中提到,殺了敏以後,他一直將敏的房間鑰匙帶在身上,時刻提醒自己,他是殺了人才換取活命機會的。對於敏,他始終有着懺悔的罪惡感。   “對,沒……沒錯。”   “把那鑰匙給我!”   星辰立即將手伸入衣服裏掏了起來,掏了半天,他才抓出了一把鑰匙。然後遞給了深雨。   “這,這樣可以做到什麼?”   “星辰。”   深雨忽然抓過鑰匙,嘴脣微微一抿,說:“我會讓你活下來的,一定!一定會!”   接着,她看着敏的房間鑰匙,忽然,看着自己映在石牆上的影子,忽然就說道:“我宣誓,自願成爲公寓2505室住戶!”   這是公寓的另外一個隱藏規則。如果拿着已經死去的公寓住戶的房間鑰匙,對着自己的影子,說出剛纔那句宣誓進入公寓的話語,而這個房間還沒有住戶搬進來的話,就會成爲這個房間的……新住戶。   深雨的身體,漸漸消失了。下一刻,她出現在了敏昔日所住房間——2505室的室內客廳中。   斷開的右手,重新生長出了骨骼和血肉,而深雨抓住一旁的沙發,整個人站了起來,一直癱瘓的雙腿也被公寓徹底治癒了。   這就是自願進入公寓的住戶的一大好處,可以將任何進入公寓前的傷病治療完畢。同時,十次血字全部都可以在血字執行完畢後,自動迴歸公寓。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和一般的公寓住戶,都沒有什麼區別。   深雨站了起來,看着這個昔日敏居住過的地方。而今後,這裏,就將是她和星辰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場所。   深雨立即衝入了書房內,她來不及享受着終於可以用雙腿走路的感覺,一把拉開抽屜,尋找着筆和紙。找着找着,她忽然罵自己腦子出問題了,從書桌上拿了一張便利貼,找了一支筆,在上面寫上了“油畫用的紙筆,顏料,畫架,調色板”,然後將便利貼,貼在了櫃子前。然後,迅速打開櫃子,取出了這些東西!   公寓的確是非常方便,只要是日常用品都可以輕易變出來。當然,類似於炸彈、槍械等武器或者是降伏鬼的符篆什麼的是不可能弄出來的。這些被變出來的物品,除了食物外也都是無法被破壞的。   用右手拿起畫筆,她回憶着那個鬼的形象,咬着牙,開始勾勒起線條來。她反覆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要因爲慌張,讓自己畫出來的鬼失真。同時她也知道,在這個公寓內作畫,鬼絕對無法阻止自己!   “快,一定要快啊!一定,一定要救星辰!星辰,只要你可以活下來,你的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的,無論什麼都好……求求你,活下來!”   爲了星辰,深雨決定做一個像蓮花一般的女子。爲了星辰,她可以進入這個比地獄更可怕的公寓!   同時,星辰發現深雨不見了,他也是驚愕得無以復加,他也聽到了深雨所說的“宣誓進入公寓”的話語。   難不成……深雨成爲了公寓的住戶嗎?   然而,他已經來不及去思考這些了。   蒲緋靈此時,走到了一個山丘下的洞穴前面。不知道爲什麼,她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在召喚自己一般,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這個洞穴來。沒有任何人指引她的方向,她就自動地來到了這裏。   “是這裏嗎?”   她的雙目一片茫然,右腳自動跨了出去。   如果是在這裏,會不會和深雨見面呢?她也很清楚,她會來這裏,很有可能和哥哥有關。縱然死了那麼久,他還是依舊陰魂不散。   她慢慢走入了洞穴內。   自從記事起,她就知道,哥哥不是一個正常人。他是個擁有着一雙魔性眼睛的男人,是以人類姿態存在的惡魔。   這時候,她忽然回過頭去,卻是看到,那本應該在身後不遠處的洞穴入口,已經消失了!本該是入口的地方,卻變成了一條沒有盡頭的,幽深長廊!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五章 吊橋   此時的子夜,手緊緊抓住李隱,她很清楚,此刻,或許真的是要和李隱共同葬身在這裏了。   無法找到蒲深雨的話,那一切就都變得毫無意義。而且,到死,她都沒有辦法,查出母親之死的真相了。   “不用擔心,子夜。”李隱安慰着她:“我們,不會死的,不會死的!”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在這種無法用公寓的規則來忖度的狀況下,誰都知道,死神的鐮刀隨時都會落下。李隱雖然已經執行過七次血字指示,也從未遇見如此詭異的狀況。   李隱的話音剛落,突然,他感覺到胸口一陣冷氣席捲而來,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隻黑色的手掌從他的衣領處猛然伸了出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然而,一個完全黑色的頭顱,從李隱的胸口處湧出!   這一刻,李隱完全是魂飛天外!   而子夜還來不及對這一現象進行反應,她的後衣領處,也是伸出了一隻手,同樣也是一隻黑色的頭顱從那裏伸出!   接着,李隱就感覺被拽入了一個黑暗世界一般!   眼前恢復清明的時候,卻是出現在了一個狹窄的洞穴內!而子夜就站在他的對面,二人都是面面相覷,愕然地看着對方。   “李隱?子夜?”   一個聲音傳來,李隱立即朝後面看去,卻是見到了柯銀夜和柯銀羽二人。同樣也是在這個狹窄的洞穴內,大家都是感覺到了一絲陰寒。   洞穴實在太狹窄了,一個成年人根本沒辦法站起來。而在這個地方,實在很難讓人不感覺到恐懼。   此刻,所有人也都明白了。這裏是鬼的巢穴。就如同貓捉老鼠一般,捉到老鼠後,不是立即殺了老鼠,而是慢慢地折磨它,最後纔將其喫掉。被捉入這個巢穴內,鬼也會慢慢折磨他們,直到他們精神崩潰,再將他們殺害。   蒲緋靈在這幽深的洞穴中繼續前行着。   洞穴開始開闊起來了,而且,兩邊也開始變得寬敞起來。沒有多久,她就來到了前方的一個被開闢出來的石洞入口。走進去後,她赫然看見,眼前橫着一條斷崖!向下看去,竟然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而就在她身旁不遠處,出現了,一座懸索吊橋!吊橋另外一面,是另外一片斷崖。而對面的斷崖。對面的斷崖,則是連通着新的洞穴。   她朝左右看去,有着許多大小不同的石洞入口,而她所走出的是其中一個。   這裏是六號林區五十多米以下地底的範圍內。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個吊橋走了過去。吊橋是木製的,大概只有一米多寬,綁住吊橋的繩子,看起來也顯得有些古舊。   而吊橋下方的那萬丈深壑,光是看看,都讓人不寒而慄。蒲緋靈的腳頓了頓,不由自主地朝後面挪了挪。   然後,她就感覺碰到了一個冰冷僵硬的身體!   蒲緋靈頓時嚇得尖叫起來,她連忙回過頭去看,然而身後卻是空空如也,周圍什麼也沒有。   她越來越恐懼於這一切了,同時,那個昔日可怕的魔性男子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還來不及想太多,她就立即衝上了這個吊橋!   過了大概十分鐘,又有一個人從那石洞入口走了出來。那個人,正是星辰。他看着眼前那座吊橋後,便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   李雍和他已經在洞穴內走散了。   他緩緩走向吊橋,剛要走上去,忽然又看到一旁某個石洞入口走出來一個人,赫然是神谷小夜子!   她還活着。   “你……”他看着神谷小夜子,剛想走過去,但隨即想到,這個女的誰知道是人是鬼?也許是蒲靡靈的亡靈假扮的?   神谷小夜子也有同樣的忌憚,所以她也不接近星辰,而是走近那座吊橋。吊橋是可以走到對面崖壁的唯一辦法。   二人之間隔着一定的距離,也不說話,都在考慮是不是要過橋。畢竟萬一在橋上被這個鬼給兩面堵住,就完蛋了。   但很快,二人就發現,似乎沒有時間猶豫了。   因爲……   二人身後的石洞入口,都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黑影!   不約而同地,都奔向了那座吊橋!   深雨眼睛死死盯着那幅油畫,她已經畫了接近一半,然而,因爲沒有了預感能力,只能靠記憶來畫,而記憶這種東西其實很容易在細節上出錯,所以她不敢畫太快,可是更不敢畫太慢!   畢竟,每一秒星辰都有可能死去!   嘴脣上,依舊留着那個男人給自己帶來的溫存。她無論如何也都必須要挽救他的生命,無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無論……   就在這個時候,她無意中朝着窗戶一瞥,手中的筆卻是掉了下來!   窗戶上面,一張黑色的臉死死抵住玻璃窗,不停敲打着!這讓深雨頓時感覺到一陣惡寒!當然,這張臉是無論如何都進不來的,畢竟公寓是鬼魂的絕對禁區。   “你休想讓我出來,休想……”她怒視着那窗戶上的鬼,然後繼續畫着。   然而就在這時候,門忽然開了。她頓時嚇得朝大門一看,走進來的人,竟然是封煜顯!他怎麼回到公寓了?   “你,果然在這……”他看着那窗戶上的黑色鬼臉,對深雨說:“我,我必須把你弄出公寓去,把你弄出去,那個鬼,就可以讓我和螢見面!”   深雨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爲了把自己弄出公寓,不惜把封煜顯放回公寓,來將自己強行帶離公寓!而封煜顯,今年殺還是明年殺,都是一樣的。   “螢是我妻子,”封煜顯的身體微微顫抖着,說:“只有那個鬼可以讓我和螢見面,我必須見到她,必須!所以……”   深雨一把抓起一旁桌子上的一個鐘,就朝着他的額頭狠狠砸去!而封煜顯則是立即躲開!   封煜顯的話,還有希望,如果是上官眠,那根本就是絕望了!她這麼想着,然後對封煜顯產生了強烈的殺意!   會對星辰的生命構成威脅的人,無論是誰她都不會放過!   她立即拉開客廳內桌子的抽屜,可是裏面卻找不到刀子!然而封煜顯已經衝上來,深雨立即躲開,逃到了沙發後面,死死抓着沙發朝着封煜顯衝過去!   封煜顯則是一個箭步衝上來,踩到沙發上,整個人狠狠向深雨撲過去!   深雨被他狠狠按倒在地面,雙眼看着那畫架,以及窗戶外,那愈加猙獰的黑色鬼臉。   鬼的確進不來,但是人可以!而人……其實比鬼更恐怖!   深雨最後只得大喊起來:“救命,救命啊!”   25層現在也還有其他的住戶,她希望有人聽到喊聲出來幫忙,無論是誰,只要能夠阻止這個男人,無論如何都行。   怎麼殺了這個男人?怎麼殺了她?深雨雖然雙腳恢復了,也長出右手來,可是她畢竟是個弱女子,也因爲雙腿癱瘓從小到大都幾乎沒有參加過什麼體育鍛煉,如何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的對手?   封煜顯一把抓起深雨,對着窗戶外的鬼臉大喊:“我把她給你!按照約定,讓我見到我妻子!你如果敢違約,我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沙發這距離窗戶只有不到五六米的距離,而封煜顯力氣極大地拉着深雨走向窗戶!而那扇窗戶,便是分割開人和鬼的絕對分界線!   深雨拼死掙扎着,然而她的雙手被封煜顯猶如鐵鉗一般抓住,雙腳因爲之前是在室內穿的是拖鞋,被星辰背起來後早就丟掉了,踩在封煜顯腳上根本無法給他造成丁點痛苦。   而封煜顯也是發了狠,當初,妻子螢的自殺對他打擊太大了。進入公寓後,他終於找到了這個可以和幽冥溝通的媒介,也因此希望尋求和螢對話的可能。如今終於有可能和妻子見面,他如何不興奮?本來他就是已經想自殺去見妻子了,只要可以和妻子見面,死他也無所謂了。   至於深雨的生死,他根本不關心,畢竟他現在是唯一一個被詛咒卻還不知道預知畫存在的人。因此他對一個根本都不認識的女人,完全無所謂她是死是活。   “螢!”封煜顯大喊着:“我終於可以來見你了,我……”   雖然深雨不斷扯着嗓子喊救命,可是,沒有一個人來。公寓的牆壁,隔音還是非常強的。剛纔封煜顯進門後,也就隨手把門帶上了。   此時深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畫,已經畫了一半了,如果畫完,那就可以徹底地……   這時候,距離窗戶,只有兩米的距離了。只要封煜顯拉開窗戶,將自己的頭伸出去,那個鬼就可以瞬間把自己拉出公寓!   “求求你!”看喊救命始終無用,深雨只有動用了求饒這一辦法:“它不可能讓你和你妻子見面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給我住口!”封煜顯已經失去理智了,妻子的死,早就讓他陷入了精神崩潰邊緣,此刻長久以來的期望終於要實現,他已經不惜一切了。如今就算是天王老子擋在她面前,也是無用的!   星辰……星辰……星辰……   深雨此刻,比起對死亡的恐懼,星辰的生死更加重要。而也正是這樣,她也真正明白到,她已經愛上了星辰。   雖然時間很短,但和星辰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比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要幸福無數倍!在星辰說他要娶自己的時候,才感覺到,彷彿是真正地活着了。   誰也不能夠奪走星辰的生命,誰也不能!   這時候,封煜顯已經拉着深雨到了窗戶口,他伸出手去,就要將窗戶拉開!   深雨忽然爆發出最大的力氣,她的頭死死地朝着封煜顯的面部撞去!現在的深雨完全是已經要和封煜顯拼命了!   封煜顯的臉被狠狠一砸,甚至都砸出了鼻血來!手也略微鬆了鬆,而也就是這時候,深雨再度朝身後一撞,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把封煜顯的身體狠狠頂到後面!   而封煜顯一隻手捂住鼻子,一隻手死死抓住深雨的頭髮,繼續朝着窗戶衝去!   封煜顯對妻子洛螢的執念,就如同是深雨對星辰的執念!   同一時間,李隱等人也衝出了石洞入口,看到了眼前的吊橋。而星辰和神谷小夜子已經來到了吊橋的中心部分。   “快上去!”   李隱拉着子夜的手,就朝着吊橋衝過去。而幾乎是同時,皇甫壑和上官眠也都各自從兩個石洞入口衝出來!   所有人都衝上了吊橋!   封煜顯的手,死死抓向窗戶,將窗戶朝着內側打開,接着,他抓住深雨的頭,就朝着窗戶外送去!   那黑暗的面孔,一雙漆黑的眼珠瞪得很大,嘴巴大大張開,扭曲的表情讓這個鬼顯得更加可怕!   深雨的臉被死死拉向窗戶,距離也是越來越近了!   封煜顯此時用上了最大的力氣,可以說他現在死都不會放手!昔日和妻子天人永隔的痛苦,歷歷在目,他再也無法忍受和妻子分離了!他要再見到妻子,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深雨則是拼命掙扎着,她的手雖然不斷去抓封煜顯的臉,將他的臉抓出一道道血痕,可是封煜顯都毫無反應!   深雨在這最後關頭,終於決定用她最後的方法!   星辰就在即將跑到終點的時候,忽然,整座吊橋都開始顫動起來!然後,一陣黑霧覆蓋過橋身,等霧氣散去,吊橋現出了真身……   這座橋竟然是被拉長了的蒲靡靈亡魂的身體!   這座橋正是蒲靡靈的僞裝,之前蒲緋靈跑上吊橋後,就被殺死了!   然後蒲靡靈的扭曲身體開始直立起來,這時候上官眠反應最快,她抓住距離她最近的銀羽,然後一個縱身跳起,猛然就跳躍到了身後的崖壁上!而星辰則是已經掉了下去!倒是神谷小夜子因爲已經很接近對面的崖壁,縱身一躍,竟然跳到了對面!   星辰的身體墜落到下面,正絕望的時候,忽然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這才阻止了身體下墜,然而他也很清楚,這根本支撐不了多久,而距離上方太遠,神谷小夜子也沒有辦法救他!   深雨的腳狠狠躍起,正中……封煜顯的褲襠,那最敏感的器官!   這一招斷子絕孫腳,深雨幾乎用盡了全力!   接着,那個鬼已經完全直立起來,李隱、子夜、銀夜和皇甫壑四個人,自然也是掉了下去!   上官眠忽然從身上取出了一個小小的輪盤,輪盤上有着一個鉤子,她將鉤子釘在地面,隨後放下一根長繩子,立即垂了下去!   剛下墜的銀夜立即將那根救命繩子死死抓住!銀羽看着哥哥抓住繩子,臉上卻沒有恢復多少血色,因爲她知道,這或許只是死刑緩期個幾秒鐘罷了。   而此時李隱、子夜和皇甫壑也是拼命去抓繩子。上官眠之所以去救他們,就是因爲這四個人中有三人都是公寓內的智者,也正因爲如此,她決定讓他們活下來,也許還能夠在絕境中找到一絲生機。她對着下面正在的三人大喊:“給我抓住!”   李隱立即朝着繩子抓去,可是手距離那繩子始終有個幾釐米的距離,上官眠已經算得很精準丟過來了,可是還是差一點!   被那一腳踢得封煜顯感覺到一種撕心裂肺的劇痛,任何男人都無法忍受那個部位的疼痛!頓時捂住褲襠,手自然放開了深雨!   而深雨也不會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她繞到封煜顯後面,狠狠抓起一把椅子,就朝着封煜顯的頭部砸去!   “抓住,抓住……抓住啊!”李隱不斷大喊着用手去抓那繩子,可是都一點用也沒有,最後,皇甫壑抓住了繩子,而李隱和子夜只能繼續下墜!   “不——”   無論怎麼伸出手去抓,李隱和子夜都是始終距離那根繩子還有幾釐米的距離!   最終,李隱和子夜都是徹底地陷入了絕望,到了繩子最末端,二人也依舊沒有能夠抓住,然後,他們兩個一起墜入了萬丈深淵!   李隱拼命地伸出手,去抓子夜。就算死,他也不要和子夜分開!   沒多久,二人就被那深淵的黑暗徹底吞沒了……   現在,只有上官眠一個人面對着那巨大鬼魂!   身體被一片黑暗籠罩着的鬼,身體猶如一隻扭曲的毒蛇般,迅速朝着上官眠伸過來!   上官眠猛然朝着反方向逃去,而那巨大鬼魂的身體也隨之扭曲地懸浮而來!   封煜顯倒在地上,鮮血泊泊流出。   深雨重新坐在畫前,抓起筆繼續畫!她現在只剩下臉上的最後幾筆,草稿就可以完成了!雖然不知道草稿能否殺了那個鬼,可是至少也是希望!   星辰的手依舊死死抓住那凸起的岩石,而那塊岩石,也開始鬆動起來,出現了裂縫……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六章 最後的預知畫   李隱不斷地墜落着,他此時此刻,認爲自己或許真的無法活下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進入這個公寓,其實並不是一個偶然的結果。   當初,在大學畢業後,決定離家獨立生活的李隱,選擇了在那個公寓所在地附近的一個廉租房生活。而之所以如此做,都是因爲,那是他無意中發現的,父親每年都會去集中調查的一段區域,他無意中在父親書房內,發現了大量調查那一帶所有建築的資料。資料之齊全令人咂舌。   尤其是那個公寓區周邊地帶,父親調查了很多次,詳細的物業資料,建造年份和時間等,都詳細地記載下來過。   當時李隱就懷疑父親想要做什麼,而讓他如此執着的事情是什麼呢?   他希望瞭解父親的想法,一直以來唯利是圖,金錢至上的父親,究竟對什麼事情如此執着呢?他很希望知道答案。   所以,選擇了接近那個公寓區的廉租房。   那一天,因爲寫作不順利,不得不出去求職的他,就進入了那個父親一直在調查的公寓區。他並不是第一次進入了,但是那天是首次進入那條巷子。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進入了那個公寓。   那一日,當他得知父親認識子夜的母親時,他開始懷疑,這個公寓,和父親要調查的事情有關聯。最初他完全無法想象這一點,他以爲這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但是後來,他越來越覺得,也許一切都是必然。冥冥之中,或許,有着某些類似命運的東西把一切牽繫到了一起。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子夜,他希望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將她的身姿完全刻入自己的腦海,一如最初見到她時,就已經烙印入他靈魂的那張面孔。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感覺到眼前的景物發生了巨大變化,下一刻,他和子夜竟然都躺在了地面上!   而眼前……這是那座地獄公寓!   “公寓?我們回來了?”李隱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公寓,甚至懷疑一切是幻覺,是公寓玩弄他們的另外一個手段。   子夜也是一樣,她原本也已經完全絕望,但此時卻是絕處逢生,竟然出現在了公寓面前!   這時候,忽然地面上,出現了一行黑色的字跡,那字跡漸漸形成,變爲這麼一段內容:“將2505室內的蒲深雨帶出公寓外,就可以活下去!”   上官眠靈活地在狹窄的崖壁上移動到了一個石洞入口,猛地鑽入,她的速度極快,但是身後死死追逐的惡靈比她更快!   畢竟,公寓是不會對這個惡靈施加限制的。   上官眠知道,她的底牌不多了,炸彈,毒藥,槍械都無法傷害鬼魂體,她最近已經開始考慮從宗教的角度着手研究,但是暫時還是沒有任何收穫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唯有靠速度來比拼了。   從小無數次經歷生死危機,爲了活下來她經受了許多根本無法想象的恐怖,遊走在死亡邊緣對她而言是家常便飯,所以進入公寓那麼久,她也從來沒有感覺到多大的恐懼,畢竟只要不是必死無疑,都無法對她形成什麼精神上的刺激。   對上官眠而言,就如同是《哈姆雷特》中的一句臺詞,這個世界就猶如一個監獄,而公寓不過是其中條件比較差的一間牢房罷了。而且對她而言,鬼魂什麼的,和那些她在黑暗世界看到的人類的恐怖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這時候,她已經感覺到背後那恐怖的惡靈不斷逼近了,但在這狹窄的石洞中是無法使用炸彈的,上官眠則是衝入了石洞內的一個岔道,進入了一個較爲空曠的地帶,然後,她回過頭去,已經取出了經過改裝的沙漠之鷹,雙目冰冷地看着那逼近她的惡靈。   依舊是一襲黑衣,全身都猶如被黑色包裹,雙手漸漸舉起,惡靈向上官眠移動而來。而她立即向頭部開了一槍,這一槍直接射過頭部,鮮血頓時飆射而出,但是那身體連動也沒有動一下!   然後毒針飛去,也是刺中頭部,可是,那毒針卻被一團黑氣覆蓋住,完全被腐蝕,最後被吞噬!   上官眠見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這個鬼,只能繼續向後逃。   而這時候,忽然從另外一條岔道,走出來了一個人。正是……李雍!   而李雍一眼看到了那個一襲黑衣的男人,男人這時候抬起了頭,只見頭髮下面,一副森白的骨架!   李雍頓時停住腳步,他距離那個鬼還有一段距離,卻是感覺寒意叢生。   這不就是剛纔的,那個骷髏嗎?   作爲一個看慣生死的醫生,卻見到一個骷髏筆直站在自己面前,這荒唐的景象讓李雍的固有價值觀不斷崩潰。雖然他早就意識到當初殺死青璃的東西,存在超自然的成分,但親眼看到卻還是……   是他嗎?   今天,是青璃的祭日,李雍絕對沒有忘記這一點。上次去暮月街拜祭,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這個鬼……難道,殺了青璃的,就是這個鬼嗎?   此刻,恐懼被滿腔憤怒壓制住了。嬴青璃,是李雍曾經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和他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人,縱然她已經死了近二十年,但李雍還是無法忘記她。想念她,懷念她,爲了查出殺害她的人,成爲李雍生命的全部意義。而他不管怎麼調查,一切都猶如石沉大海,真相根本如墜雲霧之間。   但是,不管怎樣他都不打算放棄。青璃的死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執念。無論殺死她的是人是鬼,他都要查出一切!所以他決定,不惜一切手段經營正天醫院,和K市的大人物搞好關係,擴大醫院的影響力,一切的目的,都是爲了獲得更多的金錢和權勢,一旦當他李雍有了足夠的金錢和權勢,那麼就能夠通過巨大影響力進一步追查青璃之死的真相,甚至還可以通過結識司法機關的人,施加壓力,讓警方不放棄對這起案件的追查,同時,也可以瞭解更多自己以前不瞭解的領域,哪怕是超自然的現象,隱藏於正常社會背面的種種一切,他都可以瞭解到!   而且,醫院,作爲掌管人的生死的地方,也是和恐怖傳說最爲接近的一個場所。經營這家醫院的同時,李雍也在想:如果,真的有冤魂厲鬼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話,我也算害死了不少的患者,那麼,他們是否會變成鬼來報復我?如果會,那麼或許我就可以掌握幽冥世界的某些規律,甚至殺死了嬴醫師的真兇的線索也能調查出來。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   那麼我就一定要掌握住!   他對李隱說,在這個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主宰一切,那是他的真心話。身爲醫生的他,可以輕易操控人的生死,任何人,只要成爲患者,在他面前都是平等的。如果,人死後會變成鬼,那麼還有着更高超一層的存在的話,那他也要去觸碰它,去接近它!   就算耗盡一生,他也要接觸到這個存在!   而如今,他終於和這個“存在”,面對面地接觸了。   此時,李隱和子夜二人都朝着公寓大門的旋轉門衝過去!那扇門,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當兩個人進入公寓,踏上那大理石地板的時候,終於是進入了絕對安全的地帶!   “子夜,我們……”李隱抓住子夜的手臂,說:“我們,真的回來了?真的逃回來了?”   他此時真怕,眼前的一切是那個鬼創造的幻覺,真怕眼前的子夜是惡鬼變化而成的,下一刻一切的美好再度變爲地獄的景象。   而這一切也就說明那行黑色的字是真的嗎?   “蒲深雨在公寓裏面?在敏的房間?”子夜喃喃地說:“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   “我也感覺不可能,但是……”李隱想到了那行字。   不是血字指示中出現的鬼,進入公寓也無法消掉詛咒。等再次離開公寓,鬼就會再度追殺。而他們不可能永遠龜縮在公寓內。   而這行字,是鬼和他們的交易,當然這個交易沒有意義,這並不是血字指示,根本沒有任何公信力,血字指示雖然會玩文字遊戲,但絕對不會存在謊言。可是那行字,根本不值得相信。   鬼就算撕毀契約又如何?誰能夠和鬼講道理?   但是,問題在於,如果去做了,那還有一線希望,如果不做……比起公寓,會更早死在那個鬼手上,除非有辦法把那個鬼也帶入公寓來!   可是這談何容易?   “爲什麼要我們把蒲深雨帶出去?”子夜敏感地抓住了這個關鍵:“也就是說,蒲深雨的存在對那個鬼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吧。”   “嗯,”李隱也點了點頭:“我也那麼認爲。不過,無論如何,只要這個鬼不滅,我們,即使現在在公寓裏面,將來執行血字要出去,也會……”   無論如何,必須先確認深雨現在的狀況。   坐着電梯到了25層,二人走出電梯後,都是感覺到一陣緊張。沒多久,來到了敏昔日所住的2505室門口。   李隱將門口的把手一轉,卻是直接打開了門。門,沒有鎖,一打開,就看見了裏面坐在椅子前作畫的少女!   她驚愕地回過頭來,看着李隱和子夜進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說:“你們,你們怎麼會進來這?難道……”   她隨後馬上想到了什麼,莫非這二人也是和封煜顯一樣,和惡魔進行了交易嗎?   子夜一眼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封煜顯,以及顯得慌亂的深雨,她已經猜出了什麼。   “別過來!”她大喊道:“就快了,等我畫完這幅畫,那個鬼就會死掉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得救了!”   她此刻非常緊張,如果這二人也是和封煜顯一樣,兩人聯手,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敵不過他們的!畢竟自己由於長期坐輪椅,體質非常虛弱,可是李隱和嬴子夜都是在進入公寓後,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生死歷險,體質反而比一般人強出許多倍。尤其是進入公寓接近兩年的李隱,他平時也經常會去進行武術方面的訓練,雖然和真正的練家子還差很遠,但是對付深雨是綽綽有餘了。   封煜顯是失去理智的人,但李隱這個人非常聰明,深雨很清楚,對李隱是講得通道理的,所以才立即說出了這句話。   而即使是說話的時間,她也沒有停止手上的畫筆。她現在心中全部都是星辰,星辰的生死時刻牽動着她的內心。   而這時候,星辰也是感覺到自己即將到達極限了。自己抓住的那塊凸起的石頭,已經是有了好幾道裂縫,再這樣下去,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不,不要……   他不想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地希望活下來。長久生活在哥哥陰影下的他,終於找到了生存價值,那就是深雨。   他不可救藥地完全愛上了深雨。想要好好地擁抱她,讓她遠離過去所有的傷痛和絕望,治療她內心的所有傷口……   就算是要繼續活在那個絕望的公寓中,就算還是要經歷那可怕的血字指示,只要是和深雨在一起,那他也一樣可以含笑面對!   而如果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深雨了。   這一點,對星辰而言,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我愛着星辰!”深雨大喊道:“我愛着他!他是唯一認同我的人,唯一願意來愛我的人,唯一理解我,珍惜我,把我當做一個正常人來看待的人。所以我一定要救他,就算是進入這個公寓也在所不惜!”   李隱和子夜都是感覺到非常震撼。深雨居然和銀夜一樣,都爲了自己所愛的人,自願選擇進入公寓!   同樣身爲深情的人,李隱心中也對深雨產生了同情。   “好吧。”李隱點點頭,說:“我也來幫你,調顏料就交給我吧,不過……上色這個過程一定需要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畫的‘咒’,也許和上色也有關係。上色後的畫也顯得更真實和清晰。”   她此時非常感激李隱和子夜,在那生死契約下,在鬼魂的恐怖威脅下,選擇相信她,幫助她!   這時候,線條終於完成了。而深雨感覺到,那個鬼還是沒有死。   “顏料調好了。”子夜將調色板遞給深雨,說:“快!我們的時間很緊,也許還會有住戶被送到公寓門口來……”   李雍和那個鬼,現在只隔着不到十米的距離。上官眠這時候已經遠遠逃開了。   “是你嗎?如果殺了青璃的人是你……”   李雍此時已經沒了恐懼,他發出一聲炸雷一般的怒吼:“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如果有鬼存在,那麼就算我被你殺掉,也會化爲最可怕的厲鬼來索取你的性命!”   然而李雍的狠話剛剛放下,他就感覺到了一陣顫慄的陰冷。然而,他只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你真的想死嗎?”   他迅速看過去,一個陰白的人頭出現在他的肩膀上,那赫然是已經死去的慕容蜃!   此刻的慕容蜃,已經變爲了惡靈的一部分。然後那個頭張開了一張有足球大小的嘴巴,就朝着李雍撲過來!   李雍連忙側臉翻身到地面,滾了兩圈後,卻發現那個人頭不見了。   緊接着,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噁心,喉嚨似乎被什麼堵住了,頓時一陣噁心,然後,一大堆黑色頭髮湧出了他的嘴巴,一張噁心的面孔從他的嘴裏漸漸湧出……   慕容蜃的雙眼死死地盯着李雍!   這個時候,星辰還苦苦支撐着,神谷小夜子早就是逃到對面的石洞中去了。   他現在,很清楚,下一個就是自己。那個鬼,會立即殺掉他。   就在這時候,忽然,那快石頭終於徹底裂開,他整個人摔下去時,身體卻被一大束黑色的頭髮捆綁住!   同一時間,子夜忽然看到,窗戶外面,出現了一幅油畫!那幅油畫就垂在窗臺上,在畫上面,就是星辰被頭髮捆縛住身體的場面!   這時候,子夜忽然看到了窗戶外被頭髮捆綁住的星辰,立即對深雨說:“深……深雨!你看窗戶那幅畫”   深雨將頭轉過去一看,頓時畫筆差點掉下來。   這時候,只要再將那張鬼的面孔臉頰上的最後一部分塗黑,就算是完成了這幅畫。可是,那個鬼居然給她畫出了這幅預知畫來!   很明顯,如果那個鬼現在死掉,星辰就會掉下去,墜入深淵!   預知畫,只要沒有完全上色,就還算未完成品,就不能夠形成詛咒。而這幅畫上,只有鬼的頭髮,是不會因此形成詛咒的,至少也需要有正面的臉出現。   深雨很清楚,這是那個鬼在威脅她!而這預知畫也多半是真的,那個鬼也的確有能力這樣威脅她!   很明顯……現在星辰的命和鬼是聯繫在一起的,殺了鬼就等於殺了星辰!   她忽然抓起那幅畫,躲開李隱和子夜,說:“你們,你們別過來!”   現在只剩下最後塗黑的一部分,李隱和子夜也可以做到。她很清楚,他們二人也很希望那個鬼死掉來保全自己的命。   “你放過星辰,我就是把畫給你!”深雨對着窗戶大喊:“你把星辰放回來!”   仔細想想,以前她對這個鬼只能畫出黑影,恐怕就是因爲自己的右手是鬼的化身,鬼不可能自己畫出自己來,招致這個詛咒實現。   但現在深雨用新的右手自然可以畫出這個鬼,所以鬼就用星辰的命來威脅她……   該怎麼辦?怎麼辦?   鬼不可能遵守承諾,也不存在其他的生路了。現在,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事到如今……該怎麼做?該怎麼做?如果自己已經執行了六次以上血字指示,就能夠利用公寓的隱藏規則,抹掉血字來把星辰帶回公寓來。   可是,這個辦法也是行不通的。畢竟自己還只是新住戶,李隱已經救過子夜變成只執行了四次血字,這個公寓目前只有柯銀羽執行了六次血字指示,但是她現在也在六號林區那啊!   沒有任何辦法了。   她很清楚,一旦把畫交出去,星辰就死定了。但是,如果不交,那麼……   這時候,一隻黑色的手,伸在了窗戶前。意思很清楚了……要麼交出畫,要麼就是讓星辰死!   深雨顫抖着一步步走向窗戶,她感覺腳都發軟了。   不管怎麼做,都救不了星辰嗎?   “求你,你會放過星辰的,對嗎?好不好?求你,求你放過他……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可以繼續爲你畫預知畫,要我爲你殺多少人都可以,但求你放過星辰……”   只要可以救星辰,犧牲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的生命,深雨都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這時候,李隱和子夜也在飛速思考,在目前的這個情況下,如何救星辰,又能夠殺了這個亡靈。   但是,怎麼想,都感覺這是絕望的死局,星辰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然而在瞭解到星辰和深雨的感情後,李隱真的做不到無視星辰而佈局。   知道第二張契約碎片下落的銀夜兄妹,還有可能手握第四張契約碎片的住戶都在六號林區那……   想到這一點,李隱很清楚,犧牲星辰,是最明智的。而且,日後他和子夜離開公寓也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但是……   真的,真的可以犧牲掉星辰嗎?   忽然,深雨說道:“好吧,我們各退一步!你立即把星辰放到六號林區的安全地帶去,只要你做到,我就馬上把畫……”   這時候,她拿着的畫忽然略微有些傾斜,沒有乾透的黑色顏料忽然湧了下來,把那空白部分完全塗黑了!   頓時,公寓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吼聲!接着,那隻黑手伸了回去!   星辰的身體頓時墜落了下去!   “不——”   隨着深雨絕望的大喊,那張油畫被風吹到了天空。   李雍嘴裏的頭髮不見了,而眼前的黑衣鬼也消失了。   從今以後,這世界上,不會再有“預知畫”存在了…… 第十三卷 惡魔的傳承 第二十七章 復活   李雍此刻感覺到全身都幾乎虛脫了,他抹了抹額頭上淌出的汗珠,感覺是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   只見眼前,只留下一堆白色的骨架,那堆骨架,一動也不能動了。   “這東西……”李雍感覺到一陣惡寒,剛纔,這堆骨架,還能夠移動,可是現在卻變回了原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大着膽子走到那骸骨前,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看着看着,他下定了決心,取下了一段指骨,放到了身上。   必須要想辦法查出這具骸骨的主人。然後,才能夠進一步追查青璃的死。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去。很快,通過一個石洞走到了那段崖壁前,卻是看見,崖壁另外一端,站着三個人。   那三人正是柯銀夜,柯銀羽和皇甫壑。   銀夜和皇甫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爬了上來。上官眠留下的那個鉤輪是可以伸縮的,堅韌程度也自然不在話下,所以才能夠死裏逃生。   但,星辰卻是掉了下去。   這時候看到李雍出現,三個人都是如臨大敵,銀夜立即擋在銀羽面前,神色冷峻地看着李雍,說道:“你,你是什麼人?”   三人顯然都把他也當做了惡靈的化身。   李雍看這三人的反應,似乎也是在這裏經歷了什麼的樣子,他想,或許可以從他們口中獲得什麼訊息,於是便走了過來。   這狹窄的崖壁實在讓人感覺到不安,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李雍走得很小心,而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銀夜也感覺到,這個人似乎是人類。   “你們不用怕。”李雍回答道:“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這是什麼地方?”   “這裏……”銀夜頓了頓,還是下意識退後了一步,說:“站住!請你不要繼續走過來了,我們還沒有辦法信任你。”   李雍也就停住了腳步。此刻雙方的距離大概是十米。   “你們……”他忽然說道:“也看到了那個黑色衣服的惡靈?”   銀夜一愣,隨後說道:“嗯,是的。你也看到了?”   果然他們也看到過!   “我們合作吧。”李雍說道:“要離開這裏,我想我們不齊心協力是不行的。”   這三個人,很可能知道些什麼。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從他們口中獲悉自己需要的情報。同時,他也不知道,這和神谷小夜子和他提及的事情,有沒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皇甫壑突然問:“你剛纔說的是‘惡靈’,那麼,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嗯,基本上相信吧。”李雍苦笑着說:“總之先進石洞裏去吧?站在懸崖旁講話,我感覺很不舒服。”   三人倒也認同他的話,畢竟如果不是被鬼殺死,而是跌下懸崖,那也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這時候,在那座發現了地獄契約的橋邊,一隻穿着白色壽衣的稻草人偶倒在那裏。而那根扎穿了稻草人偶的針,此時被拔了出來,扔到了一旁。   拔出那根針的,正是蒲靡靈的鬼魂!在被殺死的最後一刻,還是留下了一個可怕的殺招,拔出了稻草人偶上面的針!   這個血字指示安排的生路,是屬於“封印”,和當初的魔性嫁衣一樣,針刺入稻草人後鬼就會被封印,但同樣地,拔出針封印就會解除。   白髮老婦的封印,被解開了!   因此,雖然被殺死了,但是白髮老婦的鬼魂卻再度出現了!   這時候李雍等人進入石洞內,來到一個還算寬敞的地方,看到了那具骸骨。銀夜先是一驚,隨即李雍就對他說:“這具骨架,之前還是鬼的形象啊。”   這時候,三人忽然都產生了一個很古怪的念頭……   您也太淡定了吧!   這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嗎?多數人都是恐懼不堪吧?這世界上不怕鬼的人終究是少數啊,難道這個人也是慕容蜃那種變態?   一想到這,三人都有點起雞皮疙瘩。   李雍當然並不是變態,只是他這個人作爲醫生早就看慣了生死,對青璃之死的執念成爲支撐他那麼多年來的唯一理由。爲了可以查出她的死,他不惜一切代價,獲取地位和金錢,就是要擁有可以查出真相,併爲青璃報仇的能力!   就算仇人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鬼魂,也要殺掉它!血肉之軀殺不掉,就去尋找道士和驅魔師,還不行,就去尋找能夠剋制鬼的道具,甚至拼掉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他相信一定有辦法可以爲嬴青璃復仇,只是需要“能力”而已。   既然如此,就付出一切代價去想辦法獲取“能力”!這個執念已經深深烙印到了他的靈魂深處,以至於他現在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爲了這個目的,可以那麼說,假如真讓他報了仇,他反而會感覺人生沒有任何意義了。   只要可以爲青璃復仇,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鬼魂又算是什麼?那恐懼,能夠抵得上失去青璃的千萬分之一嗎?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當年聽到青璃的死訊,在太平間看到她冰冷的屍體的時候,自己是多麼地絕望。這一生,唯一追求的摯愛,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愛人,就這麼死了。   如果,不是爲了復仇這個信念,他根本不會活到今天。   “這具骸骨……”銀夜走上前來,也是很忌憚地說:“你說是那個鬼的真身?”   “對。”他指着那具骸骨說:“那麼,告訴我吧。你們都知道些什麼呢?事實上我也大致上知道一些情報。”   銀夜也是有些驚訝,隨即問:“你究竟是誰?”   這個時候最讓三人關心的是,他是否也瞭解公寓的什麼祕辛。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我想我們現在最先考慮的是活下去吧,”銀夜此刻已經開始恢復了冷靜,說:“這個鬼還不能判斷是否就徹底完了。總之,我們目前要做的是先離開這。”   “嗯,說得也有道理。”   四個人暫時對這一點達成了共識。   剛要說什麼,突然,李雍感覺到眼前一片模糊,瞬間,眼前的場景切換爲了院長辦公室內!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雍頓時氣急!好不容易終於抓住了一點線索,居然功敗垂成?   怎麼辦?怎麼辦?   而銀夜和銀羽,也是在皇甫壑面前消失了。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蒲靡靈的亡靈死後,將住戶拉入六號林區的詛咒也自動解除了。現在,只剩下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還在六號林區內了。   至於星辰……   他醒了過來。   此時的他,身處在六號林區的中央。坐在某棵樹下,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自己明明墜落了,卻出現在了這裏?   究竟是什麼力量救了他?   星辰此時只感覺背後生來一股寒意,隨即,一樣東西掉了下來,正是……吉天衍的人頭!   救了星辰的,正是白髮老婦。因爲根據公寓的限制,蒲靡靈的中途介入,是違背血字規則的,現在,必須要將一切恢復過來。所以,因爲這個緣故而墜入懸崖的星辰被救了回來。這是公寓平衡血字難度的一個體現。   重新展開對星辰、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三人的殺戮!   沒有人知道作爲生路的稻草人偶的針被拔出了,所以不會有人再重新去把針扎入稻草人偶裏面。   如果要活下去,就要再一次去扎那個稻草人偶!   不過,白髮老婦今天以內不會繼續殺人了。因爲六名住戶已經死了三個,這次血字指示規定的時間是兩日,所以,殺死過半住戶後,在明天到來前,暫時還不會殺人。   但是一旦到了明天,如果還無法查出真相,重新利用那條生路的話,白髮老婦會再度大開殺戒!   當然,如果今天的時間範圍內有人去觸動生路,鬼也會提前動手的,當然公寓也會施加一定限制。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終於爬出了洞穴。   這是在林區內某座山峯下的一個垂直洞穴,走出來後,她看着依舊一片黑暗的天空,以及周圍的環境,咬了咬牙,走了出來。   然而剛走出來,她就赫然看見了令她毛骨悚然的東西。   一隻被啃噬掉了一半以上的人頭,就倒在她面前不遠處,正是方有爲的頭!   深夜來臨了。   星辰依舊在樹林內行進着,但他已經是快要到崩潰邊緣了。一個人在血字執行地,那是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的。   他的手機在神谷小夜子手上,也無法聯繫任何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沒到午夜零點以前,鬼暫時還不好殺他。可是,這一點已經是足夠地恐怖了。   此刻,距離午夜零點,已經是越來越近了。他不斷看着手錶,知道,很快就要到5月2日的時間了。   但是,根據血字指示,到了5月2日,還要待上整整一天的時間。而一天,足夠一個鬼殺死自己無數次了。   無法聯繫任何人,深雨又是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這一切都讓星辰感覺到自己不斷在墜入深淵。   深雨……   就算是死,他也希望最後再見一次深雨。希望最後再和她見一次面……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吉天衍的人頭……當時爲什麼是吉天衍的人頭丟過來?爲什麼不是慕容蜃的人頭?   難道說,難道說……   星辰開始想到了什麼,隨即,他飛快地跑起來,朝着宛天河跑去!   沿着宛天河跑,或許可以找到那座橋!那個稻草人偶,到底會不會……   然而不幸的是,午夜零點已經到了。   星辰只感覺一陣陰冷的幽風吹來,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到身後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公寓的限制開始消除了。現在……可以殺死星辰了!   星辰的腳步不斷加快,終於跑到了宛天河的沿岸,同時,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座橋!   星辰發現,就是這座橋,在這座橋邊,發現了那個盒子內的稻草人偶和針!於是他抓住這一機會朝着橋那頭奔去!   果然是那個鬼老婦!   然而身後的腳步聲也是越來越急促了。不斷地逼近……逼近!   那座橋就近在眼前,而那個翻倒的盒子,還有那個稻草人偶也進入了視線!他也看到,針被拔了出來!   果然,果然如此!   於是說時遲,那時快,星辰爆發出最快的速度,衝向那個稻草人偶!那根針就放在旁邊不遠處,只要繼續拿起來再扎進去……   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十米……五米……   但是,終究不能再接近了。   他感覺到兩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隨即他整個人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不要!”   他的手死死抓着泥土,看着前方的稻草人偶和針。只差一步啊,距離生,只差是一步啊!   還想回公寓去,去見深雨,他要永遠保護着她,給予她最真摯的愛!他絕對不要死在這裏啊!   可是那雙冰冷的腳卻依舊不斷將他拖回去,距離那稻草人偶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就在距離即將拉大到十五米左右的時候,星辰忽然睜大着雙眼,從身上取出了一把尖銳的匕首!   賭一賭吧!   然後他大吼一聲,將那把匕首猛地朝着稻草人偶擲過去!   也許不一定是需要針,能夠刺穿稻草人偶就行了吧?古代所謂的厭勝之術,也就是這種樣子。   然而十五米的距離,失敗的可能實在太高了,可是星辰沒有選擇了。   匕首飛速划向稻草人偶……   “刺穿啊,刺穿啊,刺穿啊!”   可惜的是,匕首在稻草人偶旁邊飛過,正好砸中那個盒子,倒在了地上。   畢竟,星辰不是上官眠,若是她來射,就是一百米外都絕對可以射中。   “不!”   星辰絕望了,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活下去了。   鬼老婦,會馬上將他送入陰曹地府!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抓住雙腳的那雙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驚愕地擡回過頭去,只見身後,變得空空如也。   此時,那把匕首扎入了那個盒子。盒子下面,其實還有一個夾層,是公寓預留的備用生路,裏面……還有一個稻草人偶……   這個噩夢般的恐怖血字,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一章 被殺死的少女   銀白的月光灑在海面上,一艘豪華的大型遊輪正在海面上行駛。   安娜正在甲板上倚靠着,她的目光,不斷注視着海面上的月光。看着海,她忽然在想,在那陰暗的海底深處,隱藏的是什麼呢?   人類,實際上對海洋的瞭解並不多。在地球上,海洋的面積遠遠超越了陸地面積的總和,海洋中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存在。   安娜非常憎惡海洋。   她總感覺海洋中隱藏着什麼不安定的因素,她總感覺,大海中始終有着相當恐怖的存在。而那幾萬民深的大海中,沒有一絲光存在,在那樣的冰冷,黑暗的世界裏,會存在什麼呢?   海風吹來,令她打了一個寒噤。   她感覺越來越不舒服了,於是,回過頭去,重新來到遊輪的大型宴會廳內。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由三層組成,地面鋪着紅色的地毯,一張張桌子上擺滿了可以隨意拿取的食物,人們都衣者光鮮,拿着酒杯互相談笑。   走在這,安娜卻感覺格格不入。   “安娜?”   她朝聲音看去,那是一個穿着黑色裘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女人的面容看起來並不特別顯老,那華貴的服飾下更襯托出她高雅的氣質。   見到安娜,她連忙走過來,說:“你剛纔去哪裏了?”   “媽媽……”安娜卻是低着頭,擺弄着裙子,說:“我剛纔到甲板上去了。”   “你真是的。”她嘆了口氣,說:“好了,宴會的表演快到高潮了,你就待在我身邊吧。”   這時候,她回過頭,對着一個和她差不多年齡,也穿着華貴的中年女子說:“姐姐,太好了,找到安娜了呢。”   “嗯。”被稱爲姐姐的中年女子點點頭,說:“綾宵,你……”   “怎麼了,姐姐?”安娜的母親問:“你想說什麼?”   “不,沒什麼。”姐姐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而此時,在她們所在位置不遠處,一張桌子旁,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男子留着鬍鬚,手中拿着一杯紅酒,身旁則站着一個穿着低胸晚禮服,模樣甚爲妖豔的年輕女子。   這時候,安娜的母親,綾宵走了過來。她來到那二人面前,說道:“莫俊先生,大家都下定決心了吧?”   “啊。”那叫莫俊的男人點點頭,抓着酒杯的手更緊了一些,雙目間盡是冰塊:“當然,都決定好了。大祭司的話是絕對不會出錯的,這一點你也該知道。”   “可是……”綾宵託着下巴,她此時非常不安,說:“可是我們真的可以這麼做嗎?”   安娜此時顯得非常憂鬱。她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感覺到相當不安,周圍的一切都猶如是巨大的黑暗壓迫着。   在這片大海上,她感覺到自己猶如被什麼窺視着,而且無從逃脫。但是,又無法阻止母親這次乘坐這艘遊輪“白浪號”。   船的航程,從今天下午剛開始,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可以到達目的地——S市港口。   她希望這段時間儘快地過去,儘快過去的話,她就不需要再承受着陰森的感覺了。   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她就感覺到,母親一日比一日變得消沉,最近也變得很沉默寡言起來。   這時候,一個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身材挺拔的男子,走了過來,對母親和阿姨說道:“綾宵,綾音,做好準備了嗎?”   那男人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面容非常剛毅,眼神中透出一種英武。他端着一杯紅酒,樣子看起來顯得極爲瀟灑。   而不知道爲什麼,站在這個男人面前,安娜感覺到非常緊張。   這時候,莫俊對那個男人說道:“大祭司,我們選擇在這艘船上,真的有特別意義?”   “當然。”那黑西裝男人點點頭道:“這片大海,傳說就是神主開啓神之門扉的地點。這一點至關重要。所以,我希望在這片海上進行。好了,就這樣,同樣的話我不喜歡總是重複。莫俊,你應該不是在懷疑我吧?”   “哪裏,怎麼可能呢?我們怎麼可能會懷疑您呢?”   安娜一句話也沒有出,她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也不想明白。不過看起來,母親認識這個男人。   “選擇在這片海很重要?”那個妖豔女子突然開口了:“不是隻要……”   “你認爲不重要嗎?”黑西裝男子則是咯咯笑着,說:“算了,隨便你們吧。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室坐一坐。如果還有人有疑問,隨時來我的房間詢問我吧。”   目送黑西裝男子遠離,妖豔女子則是緊緊咬着嘴脣,然後說:“真的要在今天晚上那麼做嗎?我總感覺,好像太早了一點?”   “他的話不會出錯的。白小姐你不會想退出吧?”莫俊冷冷地對妖豔女子說:“我們是絕對不可以反悔的,你當初不也是宣誓了嗎?”   “我,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啊……”   安娜的目光注視着這幾個人。她知道,這個叫白莉莉的女人,和這個叫莫俊的男人,都是母親最近新認識的朋友,但總感覺他們很神祕奇怪。   “大祭司”,“神主”,那是什麼意思?   深夜,月光下的這艘遊輪,陷入了極度的寂靜。這艘“白浪號”大型遊輪,有着超過三千名遊客在其中,此番是前往S市港口的航行。同時,也因爲是輪船公司創辦的週年紀念,所以也在船上舉辦了宴會,令大家都很盡興。   但是,對於安娜的母親,顏綾宵來說,卻是一個不眠之夜。   安娜在房間內睡下了。她知道,母親夜裏也會去那些人聚在一起的,雖然不知道去做些什麼。   她很想問母親,可是也知道母親不會告訴她實話。   其實,母親和她一樣,也非常憎惡和恐懼大海。她過去,就連水族館都不敢去,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大海,第一感覺到的都是恐怖。   以前父親和阿姨也經常取笑母親。不過,母親卻始終改變不了對大海的恐懼,而這似乎也影響到了安娜。   最後,安娜直起了身子。   她想去看看母親。她現在,估計在遊輪爲客人安排的娛樂室內吧。   這時候宴會還在繼續,時間已經是午夜零點了。而在遊輪上的娛樂室內,坐着五個人。其中,包括那名黑西裝男子,另外四個人中,則有着顏綾宵,和她姐姐顏綾音,鬍鬚男子莫俊,妖豔女子白莉莉。   “那麼……”黑西裝男子說道:“各位信徒們,今天晚上,我們就會邁入‘神國’了。諸位,都是我們金色神國最忠實的信徒,對於揭發和處置黑心魔,也從來都是不遺餘力。如今,‘神國’的大門即將向各位敞開了。我作爲資深的神國修煉者,將會在今天晚上,帶領各位迴歸神國。這片大海,根據神國的教義,是最接近神國大門的一個入口,進入神國後,各位也將脫離過去俗世的一切,成爲神國的國民。從今以後,也將會與天地同壽,徹底洗淨以前的罪孽。”   接着,他又說道:“各位都考慮好了嗎?是否真的願意爲神國獻身?你們將是新一批進入神國的國民,應當感到榮幸,我不希望任何一個人退縮!否則……你們也有墮落爲黑心魔的可能!”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自然每個人都是大氣都不敢出。   “好,接下來,我就說明一下吧。”他繼續說道:“首先,你們都是修煉到了一個極高境界,是無限接近於神國的地步。現在一旦肉身死去,靈魂就能升格爲神國國民。接下來,我們每一個人,都將會自殺。同樣,我也一樣,將會和你們一起,爲了神國而奉獻!金色神國萬歲!”   “萬歲!”莫俊也喊了起來,隨後白莉莉也是高喊:“萬歲!金色神國萬歲!”   “萬歲!”顏家姐妹也是一起大喊:“金色神國萬歲!”   “什麼意思?媽媽,你們要自殺?”   娛樂室的門口,安娜出現在那。她已經聽到了這些人的談話。   顏綾宵看見安娜喫了一驚,但隨後立即說道:“不是的,安娜,這種死亡只是相對於人類而言,你完全被黑心魔欺騙了,人死後不是完全沒有知覺,而是可以進入金色神國或者墜入懺罪煉獄。安娜,你也要和我們一起進入金色神國,媽媽也會將你的肉軀殺死的,然後……”   “不,我不要,我不要進入什麼金色神國!”安娜頓時驚恐地大喊,她看出母親不是在開玩笑,隨後她就飛快跑出了娛樂室!“糟糕!”被稱爲大祭司的男人立即跳起來,說道:“快,快去抓住她!”   安娜逃出了娛樂室大門後,就沿着走廊飛奔,她慌不擇路,一路上磕磕絆絆的,她完全記不住路線,最後來到一扇門前,卻是進入了遊輪內的輪機室。而輪機室內,只有一些機械,沒有任何人在。   她飛奔在這堆滿機械的房間,不斷地逃,然而身後追逐的聲音卻是不斷地逼近!   最後,她被逼入了死衚衕。   安娜驚恐地回過頭去,那六個不斷地逼近她。那被稱爲大祭司的男子說道:“你別掙扎了!金色神國唯一可以救贖這個罪惡世界的存在,這個世界,完全被黑心魔統治着,將人類不斷引入墮落和邪惡的深淵。不要害怕,就算你死了,也不代表你會消亡,而是會成爲金色神國的國民,擁有着更爲潔淨的身軀,和超凡的生命。即使如此,你還是認爲不成爲神國的國民更好嗎?”   “不,不要!”她忽然對母親大喊:“媽媽,媽媽,你說啊,你告訴我!什麼‘金色神國’,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你難道要爲了那種東西殺了我?”   然而母親顏綾宵卻是說:“不要怕,安娜,等你成爲神國國民後,你就會明白,現在的你是多麼罪惡。我們本來都是神國的國民,但是因爲受到誘惑而被打入凡世成爲現在的樣子,因爲具有人類的肉身,所以我們有太多欲望,加上黑心魔的引誘,我們就會變得不斷墮入罪惡深淵,然後當我們死後,靈魂也會被徹底誅滅。你放心吧,安娜,你還沒有被過多地污染,有我幫助你,你一定可以成爲合格的神國國民。而且,你也可以在那裏見到你父親,他現在也是在金色神國。這一位是大祭司,大祭司的話是絕對真理,他不會欺騙我們的!”   “不,不是的!”安娜卻是大喊:“這根本就是邪教啊!我不可能相信這種事情的!”   “那是黑心魔欺騙我們的說法!這世界上黑心魔多得數不勝數,他們如此狡猾,不斷讓我們相信他們虛假的言論,讓我們失去被神國救贖的機會!然後被同化爲黑心魔。安娜,你必須要從這當中超脫出來啊,否則你也會變成黑心魔的!”   “不,不!媽媽,你走火入魔了!我,我要讓你清醒過來……”   誰知道這時候,忽然那大祭司已經撲了上來,衝向安娜!   一道寒光閃過,隨後,大祭司鬆開了手。   安娜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血正泊泊流出。   “不,不要……”她指着眼前的人,說:“不要,媽媽,救,救我……”   “殺了她。”大祭司冷冷地說:“再不殺她,她真的有可能會變成黑心魔。不能夠手軟。”   “媽媽,阿姨……”痛苦的安娜指着顏綾宵和顏綾音,說:“求求你們,救我啊,快點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然而,母親和阿姨卻冷冷地走到她的面前。   “對不起了,安娜,”母親說道:“只有讓你早一步離開這個世界了,放心吧,媽媽等會也會來找你的。我,不可以讓你變成黑心魔。”   然後,她的手身下來抓住匕首,狠狠地再朝下紮下去!   “不……”   安娜死不瞑目地瞪着母親,她無法相信母親居然真的狠下心殺她,而阿姨也是在一旁看着!   “我詛咒你……”安娜的嘴巴里面也湧出血來,可是話還是依舊在繼續:“我一定會詛咒你,詛咒你們每一個人!詛咒你們……”   這是,發生在李隱進入公寓四年以前,同時也是震驚全國的,“白浪號”遊輪失蹤事件。這艘船,非常突然地在大海上消失了。這艘船和船上三千多人,都不知所蹤。至今……   仍舊是一個謎。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二章 大祭司   “簡單地說……”   5月3日,上午八點,牽扯到這次血字指示中的所有人都來到了李隱家中,404室。李隱,子夜,星辰,銀夜,銀羽,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甚至也包括封煜顯。   而深雨則被所有人圍坐在中央。   “你不可能再畫出預知畫了?”   李隱對外宣稱,深雨是新加入公寓的住戶,自然也沒有任何人有什麼反應,她和敏的關係也被隱瞞了下來。現在新住戶那麼多,沒多少人去注意她。   但是,知情的人,是不能不在意的。預知畫的作用極大,就算深雨本人說,她已經無法畫出預知畫了,也要再三確認一番。   “我想不會有錯的。”李隱看了一眼星辰,說:“當時,白髮老婦的封印被解開的時候,她沒有畫出預知畫來。光是這一點足以說明一切了。她,不可能放着星辰不管的。”   “簡單地說……”銀夜盯着深雨,說:“她的父親就是那個鬼?而那個鬼化身爲她的右手,直接導致她能畫出預知畫?結果,因爲畫中的詛咒,她的父親蒲靡靈自己殺了自己?是這樣沒錯嗎?”   按理說,銀夜對於深雨可以說是極端憎惡,只要想到她以前故意欺騙銀羽,讓她來殺自己,也差點害死銀羽,他就對這個女人毫無好感。本來如果她有畫出預知畫的能力,那至少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可是現在,他實在是完全不想看到這個女人。   不過,當他知道,她也是和自己一樣,爲了自己的摯愛,自願進入公寓的時候,內心也有所觸動。她做出的和銀夜相同的選擇,讓他也有所觸動。而且,他當初對這個公寓的恐怖,瞭解得還不多,而深雨則是在充分了解到公寓的恐怖後,還是毅然決然地爲了所愛之人進入這個公寓,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須知,這個公寓的恐怖,就是你可能死,也可能不會死,希望和絕望並存,比單純的絕望更加可怕得多,而那血字指示中層出不窮的厲鬼亡靈,更是令人膽顫心驚。如今的公寓,是因爲有着李隱這麼一個度過多次血字指示的人存在着,纔給予了大家極大精神支柱,若是公寓中總是些執行血字次數不到四五次的人,那住戶中十有八九都會選擇自殺。   但饒是如此,公寓的可怕也是毋庸置疑的,瞭解這個公寓的存在的人,只怕是有多遠逃多遠,哪裏還會自願進入公寓?就算是數千萬人(排除掉慕容蜃這等變態),都未必會有一個人會自願進入公寓。   也正因此,星辰和深雨的愛,已經比磐石還要堅韌,二人雖然從相識到相愛時間極爲短暫,但是卻已經是將靈魂緊密相連,誓死不會分離。   所以,包括銀夜在內的住戶們,也都漸漸消除了對深雨的芥蒂,開始在內心中接納她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   “對,我可以肯定。”深雨說話間,目光也不時看着星辰。   她當時,真的以爲星辰死定了,感覺猶如被打入地獄一般。但是,當後來星辰安然地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她真是喜極而泣,就猶如獲得新生一般,就算是成爲了這個公寓的住戶,也感覺沒有什麼的了。因爲星辰還活着,因爲星辰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就算是在地獄中,她也存在着活下去的希望。但如果,星辰死了的話,就算是在公寓外面,她也沒有活下去的目標和期待。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星辰更愛她了。   離開房間的時候,最後走出去的人是銀夜和銀羽。   “蒲深雨小姐。”   對即將走到電梯那的星辰和深雨,銀羽喊了一聲,然後她回過了頭來。   “我有些話想問你。”   星辰馬上要說什麼,但是深雨攔住了他,點點頭,說:“可以。你想問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柯小姐。”   “深雨……”星辰連忙對着銀羽說:“柯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深雨以前的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現在她也變成了公寓住戶,也算是莫大的懲罰了!還有比在這個公寓中更加恐怖的刑罰嗎?所以請你不要……”   “我知道。”銀羽打斷了他的話,說:“我只是有些話想問她而已。對於蒲小姐以前對我做的事情,我已經不計較了。畢竟,在這個公寓裏,第一優先考慮的還是怎麼活下去。”   銀夜也是說:“放心吧,卞先生。我們不會爲難她的,我相信她已經無法畫出預知畫來了。所以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深雨回過頭對星辰說:“沒關心的,讓我去吧。我大致也猜到他們想問我什麼。”   “可是……”星辰還是警惕地看着銀夜和銀羽。要知道,殺了敏的人是他,而指使他殺死敏的人就是深雨。也就是說,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就在他的身上,如果銀夜推斷到了這一點而要做什麼的話,就很難保證了。柯銀夜這個男人詭計多端,誰知道他會算計什麼?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夠容忍深雨受到絲毫傷害。   絕對不能!   所以,他寸步不讓地說:“不可以。如果有問題想問的話,讓我也一起聽一聽吧。我絕對不能夠讓你們單獨和深雨談話。”   柯銀夜看着星辰那爲保護所愛之人不惜一切的眼神,也似乎看到了爲了銀羽可以付出一切的自己。   這兩個人,倒還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啊。恨得極端,愛得也一樣極端……   不過,自己不也一樣如此嗎?   這麼一來,銀夜倒是對這二人,愈發有好感了。   “好吧。反正,也不是不能讓你聽到的事情。”銀夜走過去,按下了電梯的按鍵,說:“其實,我和銀羽只是想問一件,讓我和她都有些關心的事情。”   這時候,在不遠處的樓梯間,有着一個女人正窺測着這一切。   “柯銀夜,柯銀羽……”那女人容貌很是妖媚,看着銀夜的目光中,隱隱有着一分狠毒,她自言自語道:“柯銀羽自然是黑心魔,而那柯銀夜自願墮入‘懺罪煉獄’,也一樣是自甘墮落的‘黑心魔’啊。”   到了14樓,走出電梯後,四個人走到了柯銀夜所住的1404室門口,銀夜取出鑰匙,將門打開,然後說道:“請進吧。”   所有人走入房間後,銀夜就將門鎖上了。接着,他招呼大家坐下。   星辰時刻都警惕着銀夜,隨時保護在深雨面前,他完全不知道這對兄妹想玩什麼把戲。無論如何,膽敢傷害深雨的話,他也是不惜和銀夜拼命的。   “別那麼緊張嘛。”銀羽倒是和煦地一笑,說:“我們不會做什麼讓你們爲難的事情的。你在擔心什麼?擔心我們看出是你殺了敏,獲得了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事情嗎?”   星辰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立即站起身,說:“你們想做什麼?要奪取第三張地獄契約碎片嗎?”   “安啦。”銀夜擺擺手,說:“我敢打賭,李隱和嬴子夜也已經看出這一點了。綜合目前所有的情報,白癡都猜得出來敏是你殺的,所以,同理可證,契約碎片,在你身上。不過沒關係,我沒有搶奪的打算,反正不是在李隱身上就行。契約碎片分散一些,也有利於互相牽制的局面形成,是我樂見的。否則,李隱和嬴子夜早就算計到你們兩個身上了。”   其實星辰也想得到這一點,但他對於柯銀夜實在忌憚太深,所以才反應那麼大。   “沒關係,星辰。”深雨卻是很輕鬆地說:“他們不會對我們不利。現在,契約碎片發佈纔剛剛過半,還不是最終住戶們血腥爭奪的時刻開始。”   接着,銀羽看向深雨那從容的神情,深呼吸了一下,問:“當時,我執行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告訴我‘金色神國’的存在。這個邪教,究竟是否真的和公寓有關係?”   銀夜其實也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情。不過這個邪教在中國境內的行動非常低調,很難掌握線索。而國外的話,鞭長莫及,對於無法長期離開公寓的住戶而言自然是很難仔細調查的。   不過,深雨的話,或許會知道更多內幕。   阿慎沉迷於邪教而將自己親手送入公寓,這一點確實讓銀羽痛徹心扉。也讓她對阿慎由愛轉爲強烈的憎恨。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公寓是否真如金色神國的教義所說,是一個“煉獄”?所謂的“黑心魔”,真的存在嗎?   在經歷了種種靈異現象後,誰也不能保證金色神國的教義真的是絕對的無稽之談。   “我不知道。”深雨很直接地回答:“只有和血字直接相關的內容,我可以畫出來,瞭若指掌。但這件事情和血字指示的關係是比較薄弱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這個公寓中,有一個住戶,是金色神國的信徒。”   話說到這,每個人都緊張起來。   住戶中居然有金色神國的信徒存在?   “誰?”銀夜立即大聲說:“是誰?誰是金色神國的信徒?”   倒是星辰被弄得一頭霧水,問:“金色神國?什麼金色神國?那是什麼東西?和公寓有什麼關係?”   “一個國外宗教團體的名稱,”深雨立即回答道:“這個宗教的教義,認爲這世界上所有人類,都是金色神國犯下罪惡後墮入凡塵的人,這個世界被一羣墮落的惡魔統治,那些惡魔被稱爲‘黑心魔’。‘黑心魔’被認爲是這個世界最爲罪惡而純粹的惡魔,唯有進入‘懺罪煉獄’反覆輪迴才能夠洗清罪惡。所以……”   “這個公寓,被一個金色神國的信徒,視爲‘懺罪煉獄’。”   “什麼跟什麼亂七八糟的……”星辰聽了這段話感覺莫名其妙:“這個和公寓牽扯上似乎有些牽強吧?說不過去啊。”   “快告訴我!”銀夜急切地問:“是誰?金色神國的信徒?”   銀夜對這金色神國,可以說是恨之入骨!這個莫名其妙的邪教,蠱惑阿慎,並間接導致了他將銀羽送入了這個公寓中!而現在公寓住戶中居然有金色神國信徒?那是誰?難道和阿慎有關係嗎?   “她的名字叫張紅娜,是住在2210室的住戶。”   張紅娜,正是之前,和慕容蜃、皇甫壑等人作爲住戶代表和李隱開會的五個人之一。銀夜對她沒有多少印象,只記得是個濃妝豔抹,看起來像是風塵裏打滾的那種女人。   “她在金色神國中,擔任着‘大祭司’的職務。”深雨繼續說道:“‘大祭司’是金色神國中的一個比較重要的職務,她之所以進入公寓,是因爲阿慎向她報告了關於公寓的存在,所以她親自進入了這個公寓。”   金色神國的信徒?   銀夜的雙目中,怒火不斷灼燒着,而銀羽也是一樣,她對金色神國的憎恨也不下於銀夜,身體也是不斷顫抖着。   只要一想到這個公寓中有金色神國的信徒,他們就無法做到冷靜!   以神的名義來牟取暴利,草菅人命,這種邪教團體絕對不能饒恕!   不過,恨歸恨,同爲這個公寓的住戶,再去憎恨她也沒有多大意義了。反正,就算放着不管,她也一樣有可能死在鬼的手上。而且那樣,死得更慘,更可怕。   所以,更重要的是……   要找到這個叫張紅娜的女人,問出原委!   於是,四個人立即動身,前往22樓。   而這時候,張紅娜則是在22樓洗澡。   在這個公寓內,她完全沒有絲毫的恐懼。因爲她自認爲是金色神國的大祭司,前世只是因爲誤入歧途,才被罰下金色神國。全人類幾十億人口,僅僅是金色神國的犯罪者罷了,因爲金色神國的總人口那是萬萬億都不止的,即便是神國的教祖,也只是負責地球這一區域的罪人的救贖工作。有幸被選爲大祭司,那是何等榮幸!   大祭司的目的,是尋找有可能入教的信徒,說服他們脫離黑心魔的誘惑和控制。根據神國的教義,黑心魔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層,他們花言巧語地欺騙人類,用“科學”來矇騙人們而進一步墮落,並實行私有制,挑起人的慾望,人類歷史上那麼多的戰爭,都是由黑心魔暗中操縱的,因爲他們巧妙利用了人類的慾望,令人類更進一步墮落。除此之外,金色神國外的其他宗教,也是“黑心魔”控制人心的武器,是絕對不可饒恕的。   而這個公寓,她認爲就是懺罪煉獄。修煉到大祭司這個地步,她相信就算進入懺罪煉獄自己也絕對不會死,就算死了,也能夠升格爲神國的國民。只是,她對自己要求還非常高,需要進一步修煉,這樣就有機會去歐洲的總部,甚至有機會接觸金色神國的最高管理層。   沖洗完身體後,她走出房間,擦洗了一下身體,這時候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門鈴聲。   “誰啊?”她皺着眉頭,換上了浴袍,就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她將門打開,就看見柯銀夜、柯銀羽、卞星辰和蒲深雨四個人站在門口。   “你們是……來做什麼?”   “你……”銀夜剛一開口,卻是看她穿着浴袍,於是說道:“你先去換好衣服吧,我們有事情想問你。”   這番嚴肅的態度,讓張紅娜心裏打起鼓來。   他發現了什麼嗎?發現我就是神國的大祭司?這狡猾,該死的黑心魔!   “不用了。就這樣吧。”她卻是說道:“你們進來吧。”   銀夜也沒時間和她糾纏,於是也就走了進去。接着,張紅娜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說:“怎麼?來有什麼事情?”   銀夜先是冷靜下來,然後說道:“張紅娜小姐……你,進入這個公寓後,有什麼想法嗎?”   不能一開始就問,那樣她很可能會死不承認。   然而沒想到的是她直接就說:“想法?很簡單。這個地方很不錯呢,對於‘黑心魔’而言,真是相當奢華的住所了啊。你們該感謝神國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呢……”   銀夜沒想到她居然親口說了出來!   “你們來找我想問什麼?脫離懺罪煉獄的方法?你們死心吧,只有不斷輪迴下去,你們才能洗去身上的罪孽啊。對了,柯銀羽,你該感謝葉凡慎信徒呢,如果不是他的話,你將來註定會被神國徹底毀滅啊,你邪惡的靈魂,只有在這裏才能得到救贖。”   銀夜和銀羽頓時都感覺到一股怒火衝起,銀羽搶先一步衝上去,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光!   這一耳光打得非常重,張紅娜整個人翻倒在地上!   “你……”她驚愕地看着銀羽,頓時大怒,吼道:“你這該死的黑心魔,居然敢打我?我是金色神國的大祭司!你犯下了多麼重的罪孽!就讓我來殺掉你這個惡魔吧!”   銀夜立即衝過去抓起她的衣領,冷冷看着她。頓時,浴袍下面的春光稍稍泄出,但銀夜完全視而不見,一字一頓地說:“敢在我面前說要‘殺了’銀羽,你就要爲這句話付出代價!”   銀夜已經對張紅娜起了殺心,他本身就對金色神國恨之入骨,而且他已經爲了銀羽已經殺了阿慎和夏小美兩個人,不介意多殺一個金色神國的人!   “黑心魔,你敢威脅我?”張紅娜連忙去抓他的手,說:“你敢用你的髒手碰我?神主在上,你會被神國徹底毀滅的!你就等着神主的審判吧!”   這個女人,是來真的,她真的有可能會在將來殺掉他們!   既然如此,銀夜也不會留她的性命了!   就在準備動手的時候,她卻哈哈大笑起來:“你想殺我就動手啊!你只是增加罪孽罷了!而我,將在神國永生!永生!”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三章 絕不原諒!   室內的氣氛,此刻可以說是緊張到了極點。   “銀夜,等一下。”銀羽走了上去,她冷冷看着張紅娜,問:“是阿慎告訴你,這個公寓的存在的吧?”   “那當然。”她則是一臉高傲地說:“葉凡慎信徒居然能夠偶爾發現這懺罪煉獄,真是不簡單。我作爲大祭司,也決定進入這個煉獄,進行新的修行。”   “你堅持認定……你不會死嗎?”   銀羽冷視着這個女人,而她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是誰?我是金色神國的大祭司!我就算是死了,也會自動迴歸神國的。你就不用……”   銀羽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但對她而言,接下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有沒有把這個公寓的存在,再告訴金色神國的其他信徒?或者阿慎本人有沒有說……”   “這個?我沒有說。懺罪煉獄不是一般信徒能夠接觸的地方,至少更上一層,都是神國的重要人物的轉世,他們自然知道,我何必告訴他們?根本是多此一舉!”   也就是說,這個邪教還並不知曉公寓的存在。這樣就好,否則讓這些人介入和公寓有關的事情,只怕又會扯出不少麻煩事。   “當日,葉凡慎信徒告訴我這個公寓的存在後,我就滿驚訝的。雖然很多次都在想懺罪煉獄的形象,但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是一座‘公寓’。不過,也滿有趣的。你們之所以進入這個公寓,是因爲你們是黑心魔,作爲黑心魔,就要在這個懺罪煉獄,好好地爲自己贖罪!否則,你們該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   張紅娜,早就已經被邪教徹底洗腦,而且洗腦得相當成功。也許有些信徒,未必絕對相信金色神國的教義,但張紅娜卻完全不同。她加入這個宗教團體後,辭去了工作,一心一意地去進行所謂的修煉,結果耗費了大量金錢和精力,整個人都投身進去,現在,心理變得如此扭曲。   銀夜以前也研究過邪教,被邪教洗腦的人,都是這樣。這些看似荒謬無比的事情,卻被他們極端地相信,他們並不是精神病,而是洗腦得太深。當初的阿慎,也是被洗腦較爲成功的一個信徒。   這些人,真的很可悲。   當然銀夜不會因此就同情他們。畢竟,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不是任何人都會被成功洗腦的,不能說被洗腦,自身的行爲就沒有一點責任了。所以當初他對於殺掉阿慎,沒有什麼心理負擔。雖然阿慎本身是認爲,他的做法是對銀羽好,但銀夜絕對不會因此就寬恕他。   他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威脅銀羽的生命,如果有這個人,那他就算不擇手段也會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眼前的這個女人,也不例外!   “等一下!”星辰立即阻攔道:“柯先生,請你別這樣,無論如何別鬧出人命吧。這個公寓,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銀夜聽到這句話,也是受到了一些觸動。   是啊。   死的人還不夠多嗎?   夏淵、唐蘭炫、小田切幸子、歐陽菁、楊臨、夏小美、伊莣……這些人,一個個都被這個公寓殘忍地殺死,這樣的痛苦,太多,太多了。   而活着的人,要繼續承受這恐怖,然後,某一日也有可能在血字指示中死去。   這個公寓是不折不扣的真實地獄!   而星辰,他殺死敏以後,也日日夜夜被噩夢折磨。將一個人的生命扼殺,這樣的事情太痛苦了。那種猶如將自己推入地獄一般的痛苦,他也無論如何不想體會了。   他不希望,看到有人再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我們同仇敵愾的對象,應該是這個公寓啊!”   說到這,銀夜也清楚這一點。的確,現在,公寓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大敵,而且是死敵!   但是,銀夜也知道一件事情。   “人,有的時候比鬼更可怕。”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放開了手,退了回去。張紅娜倒有些愕然,她本以爲銀夜會立即動手殺了她的。   可是他卻沒有動手。   “現在殺掉你,太便宜你了。”   銀夜冷冷地看着張紅娜,那眼神中的冰冷讓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噤。張紅娜不禁想道:怎,怎麼回事?他一個黑心魔而已,我怕他什麼?我有什麼好怕的?   “我會好好保護好銀羽的。你,就在血字指示中,好好體會一下吧……那種生不如死的恐怖。我和銀羽這兩年多來的痛苦和恐懼,我也要你親自體會一下!”   銀夜根本沒辦法想象,進入公寓的這段時間是怎麼挺過來的。就算是一個意志再堅強的人,進入這個公寓,都會逐步精神崩潰的,甚至自殺的。他最初認爲可以掌握公寓的規律存活,但漸漸地,他和銀羽也開始明白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要在這個公寓中活下去,僅僅靠智慧還是不夠的。   運氣,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很多住戶都認爲,運氣其實比智慧更加重要。   而這一點也是讓很多住戶絕望的真正原因。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公寓畢竟不好積極地提供讓住戶活下去的生機,對公寓而言的“公平”,其實對很多住戶而言根本就是不公平。能夠活到五次血字以上,就已經很少有了。   每個人,都是抱着那非常微渺的希望,掙扎求存!   “讓我體驗?你腦子沒壞掉吧?區區一個黑心魔,還……”   這時候,銀羽忽然問了她一個問題。   “阿慎……他真的完全沒有懷疑嗎?對於我是黑心魔,還有金色神國的存在,他一點也沒有懷疑嗎?”   畢竟,阿慎曾經是銀羽真心所愛的男人,那個男人將她帶入這個公寓,其實對銀羽而言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如果沒有銀夜在,她恐怕也支撐不下去了。   而看着她的這反應,張紅娜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懷疑?金色神國的偉大,居然還需要懷疑?你們這些黑心魔就給我住口吧!你們根本就不瞭解神國的偉大,就算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會了解!”   銀羽緊緊咬着嘴脣,隨後回過頭,對銀夜說道:“走吧。我不想再和這個女人說話了。”   銀夜自然是點頭,他和銀羽目前還是在公寓外面生活,四十八小時回來一次。   走出去以後,銀羽忽然對銀夜說道:“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不想繼續呆在公寓裏面。”   銀羽內心的痛苦是非常深的。在阿慎眼裏,她就是一個“黑心魔”。對他而言,他的神國纔是至高無聲的,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罷了。   這份痛苦始終折磨着銀羽。她對阿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愛,卻換取了這樣的結果!因爲認識了他,才導致自己如今陷入這種比死更痛苦的境地!   “銀羽,你別理會這個女人的話。”銀夜立即抓住她的手,說:“走吧,先離開公寓再說,我們先走……”   來到一樓,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銀羽感覺到有些恍惚。彷彿時間倒流回了當初,剛剛進入公寓的時候。   當時,她完全沒有懷疑過阿慎。她發誓,一定要執行十次血字指示,然後在去和阿慎見面。他是自己內心最大的精神支柱,更可以說是她在這個公寓活下來的希望。當初,在葉山湖釣魚基地,因爲這份活下去的執念,她不惜將自殺的住戶屍體拿來當釣魚的魚餌!   而當得知了阿慎自殺的消息時,她一直認爲,這是由於阿慎忍受不了她提出分手的打擊。所以自責,痛苦,內疚至極,如果不是有銀夜在,也許執行血字的時候她就會自暴自棄地被殺死吧。   忽然,她回過頭,看着這個公寓,張開嘴,放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啊啊啊——”   銀羽喊得聲嘶力竭,她看着這個自己如此憎恨的公寓,和阿慎的身影重疊……   當初,在直永鎮陷入夢境,最後一刻要被小丑殺死的時候,她夢見了阿慎。正因爲阿慎的出現,她纔沒有被小丑殺死。這正是因爲她對阿慎日夜沒有停息的思念!   然而現在才證明這一切只是一個笑話!   這咆哮聲讓很多住戶都聽見了,但沒有誰有反應。進入這個公寓後精神失常的住戶多了去了,每個人都已經對此麻木了。   “銀羽……”銀夜在一旁看着,他就是因爲怕看到這樣的銀羽,纔沒有把阿慎的事情告訴銀羽。   銀羽幾乎喊啞了喉嚨,她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已經是淚流滿面。   “他怎麼可以那麼對我?怎麼可以那麼對我!”   金色神國……   那個所謂的“神國”,就可以徹底擊碎他對自己的愛嗎?他寧願將自己送入這個公寓,寧願將自己視爲黑心魔,也要信仰這個神國嗎?   自己是那麼愛着他啊!雖然現在移情於銀夜,但是當初她真的是深愛着他啊!   她是真心的!   然而她的真心換來了什麼呢?   “還有我,銀羽,有我在你身邊!”   銀夜將銀羽擁抱入懷中,說:“別再去想他了,我已經把他殺了!今後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我一定會讓你執行十次血字指示成功的,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什麼都會去做的,什麼都會去做!別去想了,銀羽!你,現在是這個公寓裏,執行血字次數僅次於李隱的住戶啊,再有四次血字,你就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了!還有四次啊!”   但是,誰都清楚,接下來的血字指示,將會越來越可怕。   這也就意味着,要活下去將變得越來越艱難。   哪怕只剩下一次,生機也不會增加多少。執行成功血字指示,其實,只不過是死緩罷了。   “金色神國……金色神國!”   忽然銀羽看着公寓,說道:“你做得對,銀夜,殺了她,的確太便宜她了!我也要讓她好好嚐嚐我們的痛苦,我們的恐懼!這個公寓,這個公寓的恐怖,我要她也好好體會,我也不會讓她那麼輕易死掉的!絕對不會!”   “銀羽,如果你真的那麼恨,我可以馬上爲你去殺了她的……”   “不,我會讓她活下去的,一直活下去……我還要讓她明白,就算死了,她也不可能踏入那個所謂的‘金色神國’!我不要她帶着安詳的心離開人世!”   銀羽切齒詛咒着張紅娜,不,或者說……   她是將對公寓的憎恨,轉移到了張紅娜的身上吧。因爲沒有一個住戶能夠奈何得了公寓,這無邊無盡的憎恨和恐懼,自然要尋找一個發泄的渠道。   那麼……張紅娜自然就成爲了最佳的發泄渠道。   而這時候,張紅娜還在樓上的窗戶,看着銀羽的發泄。   “哼,她算什麼東西!罷了,我也懶得和一個黑心魔計較。嗯,不知道我的第一次血字指示什麼時候來呢?”   這時候,她的腦海裏面,閃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天秀,不知道,你現在在神國過得好嗎?四年前,你選擇了進入神國,也因此那‘白浪號’遊輪也消失了。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樣呢?記得你當初說要帶幾名修行有成的信徒,一同迴歸神國啊。”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於是她接通了手機,說:“嗯,對,是我。李大祭司,你……什麼?你說的是真的?”   她頓時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說道:“你說歐洲總部的教祖,要親自來中國K市查看分部的運營狀況?”   教祖,對於她而言,就是心中的神啊!   “好的,我明白了!到時候我也會來的。嗯,好的,掛了。”   掛斷電話後,她的眼睛興奮地閃爍着,說:“太好了,以前,以前只在照片上看到過教祖,教祖可是金色神國神主的使者啊!雖然神主麾下有無數使者,可是對我們而言神使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了!”   夜晚。   S市以南數十公里的海域。   海面此刻很平靜,月光照到海面上,泛起一陣陣銀白的光芒。   一艘大型遊輪,行駛在了海面上。只是,遊輪上完全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蹤影……   是的,一個人也沒有……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四章 張紅娜,顏綾宵   那是在四年前。   張紅娜當時還不是大祭司,擔任的是一名傳教士的身份。   當時,金色神國在中國大陸地區傳教的工作纔剛開始,最初活動比較隱祕,不過最後魔爪終於伸到了K市這個臨近S市的沿海城市。   這也是金色神國的一個大膽嘗試,首次在中國內地的城市地區,發展信徒。而張紅娜是首批入教的信徒。   而她是在入教後,認識龐天秀的。最初入教,當時她是因爲工作不順,男友離開她,父親病逝等各種原因,想尋求一些精神寄託。當時,接到了金色神國的傳單,上面介紹是歐洲的一個宗教。而宗教也是很多人尋求精神寄託的一個選擇,平日裏張紅娜記得,父親以前也是很信佛的人,所以對宗教沒有太多牴觸情緒。   當時負責宣講的,就是龐天秀。當時是在一個一千多平方米的大房子裏面,穿着一身黑西裝的龐天秀,和一名留着一頭金色長髮的外國女子一同出現。   “各位,”當時他是如此說的:“你們明白嗎?你們所經歷的生活,其實全部都是虛假的。仔細想想吧,社會的體制,政治,教育,司法……一切的一切,你們都只能隨波逐流。生活在社會下層的人,連一套房子都買不起,面對着日益高漲的物價,付出自己的勞動力,看着上司的臉色,一天天機械化地生活,最後老死。而爲了這樣的人生,你們從小就接受教育,拼死拼活地學習,然後高考,進入大學,再是在職場中拼命,然後你們得到了什麼呢?”   拿着麥克風的他忽然大聲道:“你們所有人其實活着和死了都沒有區別!”   接着,他繼續說道:“你們不也經常感覺不合理嗎?爲什麼人和人之間如此不平等?爲什麼同樣生爲人,富二代和官二代就可以爲所欲爲,擁有特權,隨便就可以買下豪宅寶馬,而你們,辛苦一輩子卻只能辛苦當房奴,還房貸,然後讓你們的下一代繼續這樣的生活!如今這個社會,你們能夠做些什麼?誰能夠給你們希望?”   “沒有!什麼都沒有!但是,”龐天秀激動地繼續唾沫橫飛着:“我找到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你們可曾想過,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其實只是一個監獄罷了,而要脫離這個監獄,要做到的就是‘超脫’!不是嗎?受到世俗的種種束縛和限制,在這世界上不斷經歷同樣悲慘的事情,被人欺騙,傷害,在不平等的制度下苟延殘喘一生,連自己被剝削了多少金錢和勞動力也不知道,但這一切,即將終結了……”   他還放了很多幻燈片,談話不斷涉及到許多社會熱點問題,最後的最後,他終於開始提及“金色神國”。   “這是我給各位發放的宣傳手冊。各位對照歷史可以驚人地發現,黑心魔是的確存在的!歷史總是不斷地重複,先是某個人,出來說會給大家平等和富庶的生活,讓大家跟從他,結果,建立起了政權後呢?卻露出了黑心魔的本質,繼續欺壓和剝削我們每個人!每一次,受傷最大的,經歷最大痛苦的,始終是社會底層的人!難道不是嗎?而神國就不同了,神國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一旦修煉有成,你就能夠發現,這個由黑心魔統治的黑暗世界的本質是什麼!神國中,沒有欺騙和傷害,神主是公平對待每個人的!我們只有持久修煉,纔可以達到真正的‘超脫’!”   那次演講對張紅娜影響很深。因此,她決定去拿幾份詳細的宣傳手冊。   她對“金色神國”產生了興趣。   接下來兩個月,她一直都去聽演講,最後選擇加入金色神國,付錢獲取了修煉時要誦讀的詩篇,以及對辨別黑心魔這一點也瞭解了很多,自那以後,張紅娜眼裏就只有兩種人,黑心魔和非黑心魔。   而她的許多異常反應都引起了母親的注意。她回家的日子越來越晚,每次都說是和信徒一起誦唸詩篇,母親越來越擔心。而且,在金色神國上的花費,也越來越多,她最後甚至決定辭去工作,一心一意入教修行。   她不喫任何葷菜,導致營養攝入不足,而且,也不再收看任何新聞節目,每次如果看到母親認真地看着新聞,她都會搶過遙控器關掉,說:“媽,別看了!這是黑心魔控制我們思想的武器,黑心魔不會播報出對他們不利的新聞,這些內容都是經過粉飾的,他們要我們永遠活在他們的控制下,我一定要超脫出來,一定要超脫!”   她將家中所有的書籍,無論是政治、經濟、物理還是小說,都燒掉了,她不再相信金色神國教義外的任何內容,認爲一切都是黑心魔的謊言。她因爲過於節儉地喫東西,導致身體越來越差,整日整夜唸誦詩篇,不出門,不和任何人交流,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癡傻起來。   母親最終無法忍受,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但心理醫生則是診斷爲焦慮,開了藥方就算完事了。之後,張紅娜越來越變本加厲,她將家裏的傢俱都扔掉,佈置爲“聖堂”,購買了大量的“聖器”,“神水”。   母親終於忍無可忍地罵她:“你不正常了嗎?你不出去工作,還把家裏弄得一團亂,這些東西你花費了多少錢?還有,你整天對着這尊雕像拜個頭啊,這算是什麼東西?”   “這是神主雕像!”張紅娜寸步不讓地說:“媽,這是什麼你知道嗎?是我們偉大的神主啊,黑心魔將註定被神主毀滅的,我們所有人都將被神主救贖!不工作又如何?‘金錢’是黑心魔製造的罪惡之源,黑心魔正因爲確立了私有制的存在,才產生出階級和國家,導致人類幾千年來,被黑心魔利用和操縱,不斷髮動戰爭以及流血!金錢是萬惡之源啊!”   母親將信用卡賬單扔到她臉上,說:“你給我仔細看!既然金錢是萬惡,這個什麼教幹嘛要收錢?你這些錢都是憑空變出來的?信用卡都已經超過透支額度了,你拿什麼來付錢給銀行!你給我清醒一點吧,紅娜,你爸剛走,我也快退休了,現在家裏只有靠你了!”   “收錢當然是必須的,因爲這個由黑心魔控制的世界,這麼做也是爲了維持教會的運營,但是,只要我真正達到超脫,我就可以進入金色神國,到了那個時候,黑心魔也奈何不了我了!媽媽,你也來和我一起修煉吧!媽媽你也被黑心魔蠱惑了,只有修煉,才能夠真正地看清黑心魔的真面目啊!”   母親氣急敗壞地一個耳光打了上來,見她不肯清醒,抓起那尊雕像,就狠狠砸在地上!   “你給我清醒,清醒啊!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你現在不出門,不看電視,不和人交流,也不工作,你這樣下去整個人都會毀了啊!”   “神主!”   張紅娜卻是將那尊雕像緊緊抱在胸口,視若珍寶地說:“媽,你這是做什麼?你不正常了嗎?你怎麼可以砸這雕像?這可是神主雕像啊!神主在上,請寬恕信徒的罪孽,請寬恕罪孽吧……”   接着,她看向母親,卻是在眼中帶了狠毒。   “你明白了,媽媽,你也是黑心魔!只有黑心魔,才能做出這種罪行來!將來你會被神國懲罰的!”   然後,張紅娜就搬出了家,住進了金色神國在郊外建立的總部。她也不再使用手機,一整天都待在總部進行修煉。   待在總部,一天除了睡覺外,每時每刻都和信徒們待在一起,唸誦祝福神國的詩篇,然後要“冥想”,讓精神和神國連接,當感覺到神國和內心融合的時候,就能夠逐步地成爲一名合格的修煉者了。   當時,她非常崇拜大祭司龐天秀。並且發誓,總有一日也要修煉到這個地步,也成爲一名大祭司。   某一日,她被總部的負責人,格隆先生叫入了他的辦公室。格隆先生是從歐洲總部派來,負責進行傳教的,也算是個管理層的大人物。   當日進入辦公室內後,格隆就鎖上了門,接着對她說道:“張紅娜信徒,你的進步我們有目共睹,但是,你近日對神國的捐獻卻是日益減少啊……”   “這……”她連忙說:“真抱歉,因爲我辭去工作的緣故,沒有收入……”   “沒事,我知道。”格隆先生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沒有責備你,你對神國的忠誠,我們是有目共睹的。金錢乃是黑心魔締造的罪惡之源,但爲了從長遠和黑心魔的戰爭,我們也暫時需要屈從黑心魔的制度,畢竟沒有金錢,難以在這個世界有發展。你的錢不足以繼續購買新的神水,這樣對修煉非常不好。龐大祭司和我提過好幾次了,說你是個人才,要我務必栽培你。”   張紅娜相當激動,連連點頭,說:“感謝龐大祭司!我一定繼續修煉,爭取早日能修煉到大祭司的程度!”   “但是,教會內部也是有規定的。神水的製作是有成本的,免費提供給你,只怕信徒們也會有微詞啊。所以我建議……暫停你神水的供應,我單獨對你進行特別的修煉課程。”   “特別修煉課程?”   她有些疑慮,忙問:“特別修煉課程是?”   “嗯,用你們中國人的說法,就是‘雙修’。”格隆忽然笑着說:“這是神國上層的一種高級修煉方法,如果讓我和你進行身體上的交合,那麼,我的神力就可以傳渡給你。你過去也多次見到了我施展的神蹟,預言術吧?一旦你和我交合,你本來要苦修才能夠完成的事情,現在就可以更好完成。”   格隆的算盤打得很精,那些已經榨不出多少油水的女性信徒,自然不能浪費了,畢竟給她們喫的伙食也得花錢不是?   張紅娜頓時滿臉通紅,她此時還是處子之身,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   “可是……這……”   “有什麼關係?人的身體,不過是類似衣服一般,一旦超脫,肉體的作用就無關緊要了,關鍵是靈魂。一旦你的靈魂有了飛躍,何必在乎肉體的小小犧牲呢?當然我也不勉強你,若非龐大祭司的極力推薦,我也不會單獨給你授予這一方法。”   張紅娜心中,格隆的話自然就是絕對真理。她絲毫沒有懷疑,就答應了,說:“好的,格隆先生,我接受這方法。”   格隆的老二這時候早就已經高高翹起,但表面上他還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   沒一會,張紅娜將身上的衣服完全脫掉,格隆立即撲過來,將她壓倒在地,奪走了她的童貞。   而張紅娜始終認爲,這是她修行的過程,爲此付出一點犧牲又有何妨?   在那以後,每隔一週,她就被叫到格隆房間裏進行一次“特別修煉”。而和她有相同命運的女性信徒也有不少。   記得有一次,她看到一箇中年女子,從格隆的房間裏走出來,臉上帶着潮紅,走路的時候還不斷喘息,就知道也是“特別修煉者”了。   於是她走了過去,問:“你也是和格隆先生進行修煉的信徒?你叫什麼名字?”   那中年女子看着張紅娜,對她沒什麼印象,畢竟信徒平時幾乎都在唸誦詩篇,腦子都麻木了,很少互相交流,只會機械化地遵照教規。   “嗯,是啊……我叫顏綾宵。格隆先生說,我的境界已經修煉得很高了,他在幫我度過最後一關。是龐大祭司介紹我來的。”   “是麼?很巧啊,我也是。”   接着,顏綾宵和她邊走邊談。這個女人非常靦腆,說話的時候總會臉紅。最後,她忽然對張紅娜說:“張小姐,你,討厭大海嗎?”   “嗯?”顏綾宵一愣,問:“討厭大海?”   “是啊。我總是感覺,大海的深處也許隱藏了什麼,很黑暗,很可怕。不過,神主說,海洋是孕育萬物之源頭,也是神國之門和地球的連接點,所以我也很矛盾。龐大祭司對我說,以我的修煉進度,接下來,可以達到融入神國之境了,我已經洗去身上的罪惡,可以升入神國了!”   “恭喜你啊!”張紅娜也是由衷爲她高興,說:“那你們打算在海上,進行升格入神國的過程?”   這個“升格”,就是自殺。   “對,坐上一艘叫‘白浪號’的遊輪。然後,前往神國所在海域……我打算,把我女兒也一起帶入金色神國。她叫安娜,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不過她不知道我修煉的事情。”   “這樣啊,你女兒可以直接進入神國嗎?”   “大祭司說問題不大,她的靈魂比較純潔,是屬於可以直接進入神國的那種。除此之外,我姐姐也和我一起去,同行的還有莫俊信徒,白莉莉信徒。”   “天秀……龐大祭司他,”張紅娜又問:“他也會進入神國嗎?”   “嗯,大祭司認爲,他的修煉也足夠了。好在目前有格隆先生打點一切,他也不擔心什麼。”   “真是羨慕你們啊。我如果也可以修煉到大祭司這個地步就好了……”   這是張紅娜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顏綾宵。   一個月後,傳出了震驚全國的,白浪號失蹤事故。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五章 月光號   白浪號所屬的輪船公司因此面臨着鉅額訴訟,海上保安廳日夜派人搜索,全國都關注着這一事件。但,很快地,這件事情就逐步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在公寓的影響下,人們都在逐步忘記這件事情。   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會回憶起四年前的那起詭異的事故了。   而張紅娜卻認爲那是金色神國的神蹟。或許,那艘船上其他的人都是黑心魔吧,所以,神國大門開啓的同時,將那些黑心魔也一起毀滅掉了。   張紅娜,絕對不會對金色神國的教義,產生任何懷疑。   和顏綾宵雖然只見了一面,但是,卻給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或許……   她有些嫉妒顏綾宵可以和自己崇拜的龐天秀大祭司,一同進入神國之門吧。   一早,張紅娜醒來了。   她揉了揉肩膀,穿上拖鞋,而就在這時候,胸口處,一股火燒一般的感覺驟然升起,隨即,眼前的客廳牆壁上,不斷滲出鮮血來!   那些鮮血很快組成了一段文字。文字清晰可見。   “2011年5月4日下午6:00以前前往S市,乘坐遊輪‘月光號’,血字終止時間爲晚上零點。船票已經放在書房抽屜內。本次血字有執行血字達到五次的住戶,時間到了以後,可以通過接觸該住戶自動迴歸公寓。本次血字指示不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不是吧?通過那名住戶才能回公寓?”   張紅娜此刻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而令她極爲在意的是“執行血字達到五次的住戶”。是誰?柯銀夜?柯銀羽?還是李隱和嬴子夜?   同一時間,1404室內,銀夜死死看着眼前的血字指示。   難道是在說自己嗎?   這次血字指示也變相證明,有這樣的住戶存在,可以拉其他住戶一起坐順風車。這倒是讓人想起了《七龍珠》裏面孫悟空的瞬間移動。   公寓爲什麼給予住戶這等優惠?如果有一個執行血字五次以上的住戶,哪怕是首次執行血字,也是可以搭順風車的。   不過,公寓的想法,誰能知曉。也許是某個特別的規則也說不定。利用這個規則,也可以靠把鬼帶入公寓,令其被黑洞吞噬。   而同一時間,還有另外四個住戶,接到了血字指示。   很快,樓下客廳內,六名住戶齊聚了。   當看到張紅娜的時候,銀夜也是皺了皺眉頭。而其他四個人,也都是新住戶。   107室的荀墨瓔,是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女孩子,長相併不算特別漂亮,但是身材非常好,她在進入公寓前是一名在讀高中生,她進入公寓後,只能夠選擇離家出走,給父母留下了一張紙條,說自己幾年後一定會回家。因此,也非常痛苦,可是,卻也別無選擇。   609室的羅誠,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長相感覺很奸猾,不過奸猾對於公寓住戶而言卻夜是活下去的重要籌碼。   1211室的許嬈,是個戴着眼鏡,看起來是知識分子的女性。最後一人則是2104室的葉天辰,則是一個二十多歲,個子挺拔的青年。   當然……銀夜最注意的,還是張紅娜。   沒有想到,居然那麼快,就和她一起執行血字!   而張紅娜也是冷冷注視着銀夜,她根本沒把他當一回事。她此刻,只考慮着她這第一次血字指示,該如何度過?   而其他住戶都把焦點放在了銀夜身上。這些新住戶,對於公寓可以說是恐懼到了極點,當然因爲是首次執行血字,多少還是有些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鬼會出來?   而這一次,血字指示發佈時間就是在當天,這種情況,還是首次發生。   他很是在意的是,爲什麼公寓說,如果要回來,要依靠他呢?其他的住戶沒有辦法正常地迴歸公寓嗎?   這究竟隱藏着怎樣可怕的真相?   公寓的血字,很可能安排着難以洞察的陷阱,銀夜自然不可能會放過這明顯的問題。不過現在必須立即出發了,畢竟到達S市港口也是要花費一段時間的,所有人也拿到了船票。   執行血字的一共有六個人,六個人自然是以銀夜爲首。這六個人中,其他五個人都是新住戶,而那四名新住戶,心理素質都很弱,對於血字指示,可以說是恐懼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完全把重心倚賴在,通過了五次血字指示的柯銀夜身上。   每個住戶都看過血字解析表,而柯銀夜完成得最出色的一次血字指示,自然就是當初午夜巴士上,找出人偶來逃過一死。許多人都對銀夜臨危不亂和驚人的洞察力而歎服。第一次執行血字就可以和柯銀夜一起行動,不少人都有一種很慶幸的感覺。畢竟,銀夜是公認的,李隱之下第一智者,就連嬴子夜都被銀夜壓過一頭。   其中,葉天辰是一個極爲崇拜銀夜的住戶。這個青年面相很溫順,看起來很明顯是個好好先生的角色。在進入公寓,和銀夜的幾次接觸後,他越來越佩服銀夜,而且他當初爲了愛人不惜自願進入公寓的行爲,感動了很多住戶,葉天辰也非常爲之慨嘆。這可以說是殘酷的公寓中,難得的一抹溫暖。   待在這個公寓,平時非常普通和自然的人性,反而變得可貴和難得。   而銀夜也沒有想到今天會接到血字指示。本來,他是計劃,和李隱一起,繼續調查和蒲靡靈有關的事情的。   雖然蒲靡靈無論肉體還是靈魂都已經徹底死絕,但是他留下的謎團還有不少。   上官眠找到的日記提供了不少重要線索。很明顯,他似乎很刻意地接近過不少人,都有可能和血字指示扯上關聯。而星辰將他家中的預知畫都帶了出來,也許能夠起到參考價值的作用。當然這些畫沒有向住戶們公開。   推測下來,蒲靡靈去了H市後,應該做了一些事情,很可能是不斷接近那些和血字指示會扯上關聯的人。那麼,想辦法調查畫中的人和景物,或許可以查出,未來血字指示發佈的地點,甚至可能找到更多的預知畫。   無論如何,蒲靡靈以前畫出來過的預知畫肯定不止這些。他是否有可能在其他什麼地方,也同樣留下過了預知畫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魔王級血字指示。深雨說過,她也無法畫出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景象。而蒲靡靈的日記提及,“絕對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這一忠告讓李隱等人都感覺到,一絲寒意。   總之這一切暫時,僅僅由當初被拉到六號林區的所有住戶知曉,在沒有進一步調查結果的情況下,不要告訴其他住戶。   無論如何,深雨的能力喪失,還是一件很讓人沮喪的事情。沒有這個能力,就又等於回到了以前那樣,執行血字兩眼摸黑的情況了。   那麼,最大的希望,依舊還是地獄契約。   現在,誰都猜得出,契約碎片在星辰或者深雨手上,而第四片契約碎片,多半在神谷小夜子和皇甫壑手上,至於是否在星辰手上也是屬於難說。當然,神谷小夜子和星辰都很清楚,碎片的確是在皇甫壑手中。   目前,契約碎片已經發布了四塊,總計七塊的地獄契約碎片,如今既然發佈了七塊,那麼,只要再發布三塊,就能夠湊齊,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那個時候,就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公寓了!   但是,蒲靡靈的忠告,卻讓每個人都心有餘悸。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如果有了地獄契約,是否就萬無一失了呢?   地獄契約可以封印魔王,這是血字指示的說法,這是絕對不會有誤的。   血字不會“撒謊”,這已經被住戶們視爲“鬼無法進入公寓”同樣的絕對真理。相比之下,自然比蒲靡靈的話,可靠許多。   “你在想什麼呢?柯先生,那麼出神?”   這時候,六個人已經出發前往地鐵站,銀夜已經給李隱打去了一個電話,也拜託他幫忙調查一下那艘“月光號”遊輪的情況。   這一次血字,是在海上。那麼危險程度自然毋庸置疑。   不過,這是一艘大型遊輪,上面會有無數遊客。難道那個鬼會比數千名遊客全部殺光嗎?以前,血字指示並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剛纔和銀夜說話的是新住戶許嬈。   許嬈繼續說道:“說起來,柯先生,這艘遊輪是從S市前往D市的,我們只要在D市下船,再趕回公寓也是一樣的。而血字指示卻說,要藉着你回去……”   難道沒有銀夜就回不去了?   想到這一點,大家都感覺到內心一陣冰冷。   所以,每個人都是幾乎把銀夜圍攏在一起,都將他看做是守護神一般。   銀夜這時候,又取出手機,他要再給銀羽打過去一個電話。當然,可能李隱已經告訴她了。   果然,手機顯示了銀羽的來電。   接通後,他就聽到了銀羽的聲音:“銀夜!你,你真的,真的要去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了?”   這時候,已經來到了地鐵站附近。   “嗯。”銀夜回答道:“很抱歉呢,銀羽,我們立刻就要出發了,時間不多了,從這裏到S市的港口,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但我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   銀羽死死抓着手機,她的雙目看着公寓的窗戶,彷彿想要看到此刻心中所牽繫的愛人。她很清楚,銀夜現在可以說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如果他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如果沒有了銀夜,那麼在這個公寓,自己就根本沒有任何的期待和希望了。   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神的。   但是,銀羽這時候,還是想要向神明祈禱,祈禱銀夜能夠平安回來!他可以活着回來,對自己而言,比什麼都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向我發誓!”銀羽忽然大喊:“向我發誓,一定要活着回來!絕對,要活着回來……”   銀羽的聲音非常響,在銀夜身後的張紅娜都聽到了。但她卻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嗯,”銀夜重重點點頭,說:“我發誓,我一定,會活着回來的,一定會!”   “好的……”銀羽抹着眼淚,她此刻,只有繼續爲銀夜祈禱了。   掛斷電話後,銀夜將手機放回身上,眼角,也隱隱有了淚花。   對他而言,獲得銀羽的愛,是比執行血字指示成功,更加讓他感到喜悅和幸福的事情。同時也讓他更加執着地希望活下去。   “發誓?別開玩笑了。”張紅娜卻是冷笑着說:“你以爲發誓就有用了嗎?無論你如何想活下去,也不代表你就一定可以活下去。只有修煉到我們這個地步,獲得神主的祝福,才能實現超脫和不死!而不是活在‘人類’這種僅僅只有幾十年壽命的卑微軀體中,你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銀夜忽然回過頭,他的眼神,露出一絲厲色。   他沒有繼續說什麼。他沒有興趣,和張紅娜這種已經被徹底洗腦的邪教信徒爭辯,那是對牛彈琴,自取其辱。   “走吧。”   然後,帶着一絲決然,他和其他五名住戶,進入了地鐵內!   銀羽此時呆呆傻傻地站在窗戶前,她感覺內心都要被撕裂了。她不斷在內心呼喚着銀夜的名字,同時,她也知道,第六次血字,將是多麼可怕。   “絕對不可以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嗎?蒲靡靈,這個男人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隱眼前的電腦屏幕,已經顯示了月光號遊輪的一切資料。   這艘遊輪,是在當初震驚全國的白浪號遊輪所屬輪船公司被收購後,新造的大型遊輪。此次他們乘坐的,是從S市航行至D市的航線。   “白浪號……”   李隱注意到了這一點。   “會有什麼關係嗎?”   而子夜站在他身後,也是目不轉睛地查看資料。這時候,門鈴響了。   來的人正是銀羽。   “無論如何,都請你們救救銀夜!”   她深深地低下頭,祈求着,說:“你們一定可以救她的,李隱,嬴子夜……拜託了,求你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六章 起航   S市鄰近K市,是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面積和人口都遠遠超過K市。這座城市也是一個旅遊勝地,以前銀夜曾經和銀羽來過這個城市很多次。   坐在出租車上,銀夜等人正趕往港口。六個人分開爲兩部出租車,銀夜不想看到張紅娜,所以他是和許嬈,葉天辰坐上同一部出租車。   “月光號,月光號……”葉天辰敲打着他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半晌後,他說道:“這是一艘新造的大型遊輪,所以資料還很少。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柯先生,鬼,會不會從海里出來?”   海?   銀夜認爲這個可能很高。如果是來自海中的鬼魂,那麼生路會是什麼?   而從目前獲取的蒲靡靈的預知畫中,並沒有找到和船,大海有關的畫。這一點,他已經經過了確認。   大海……嗎?   銀夜想起,當初和銀羽一起去看大海的經歷。他比任何人,都喜歡看着海平線盡頭的天空,尤其是當太陽西沉的時候,大海染成一片金色的壯麗,那時候都會慨嘆大自然的神奇和美麗。   而如今,卻要去面對來自大海的鬼魅嗎?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當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銀夜此時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次的血字指示,有兩個很不自然的地方。其一,當然就是讓所有住戶都在意的,要靠他的瞬間移動回公寓的特權,來回歸公寓,這一點完全是史無前例,豈不是預示着,如果沒有他,等同於掐斷了住戶的生路?就算剋制了鬼,回不到公寓的話一樣是個死。其二,就是血字指示中,爲什麼執行時間是在當天?這樣的情況一般不會發生,都會給住戶幾天時間準備,可是這一次,卻是當天執行血字!   這當中,莫非有着什麼玄機不成?   不過,一時間,銀夜也想不出來。畢竟公寓設計的陷阱會是什麼,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看出來的。當初尋找六顆人頭的那個血字,他就被徹底欺騙,差一點和銀羽都送命了!結果銀羽還是拼死將鬼拉入公寓中,才成功完成了那次血字!   只要一想到那次銀羽幾乎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圈,銀夜的內心就感覺一陣絞痛。他進入公寓,本意是爲了熟悉血字規律來幫助銀羽逃出這個公寓,但那次卻反過來讓銀羽救了他。   他從身上取出了那張船票,雙手死死捏住,他雖然不知道這一次是怎樣的可怕陷阱,但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活着回去見銀羽!   這,是他和銀羽的約定。   當出租車到達港口的時候,風變得很大。下車後,銀夜就感覺一陣強風颳來,將他的頭髮都吹得有些凌亂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開始襲來。   這種感覺,就和當初要去執行尋找六顆人頭的那次血字指示很相似。   而就在這時候,另外一輛出租車也在後面停下了。張紅娜等三人,也從出租車裏走了出來。   六個人聚集到了一起,而這時候,港口可以說是人來人往。現在因爲已經沒有五一黃金週了,否則人還會更多一些。   “走吧,去找‘月光號’遊輪。”   風將銀夜的前額劉海不斷吹起,這個男人此刻的眼神充滿了堅毅,也讓旁邊的新住戶們好生佩服:在這麼一個公寓內,還能抱着一雙如此堅定的眼睛,他真是了不得的真男人!   “柯先生,你還真是……很淡定啊。”葉天辰用了“淡定”這個流行網絡用語,說:“我們,就全部仰仗柯先生了!”   葉天辰對銀夜是越來越信服,一路上他對銀夜也沒有少拍馬屁,一副相見恨晚,甚至想要義結金蘭的態度。銀夜也清楚,現在每個人對他都有着極大依賴,畢竟這次血字能不能過,自己是一個絕對性因素,所以自然都會圍繞着他轉。除了葉天辰外,其他幾個住戶自然也是馬屁連連。   “那是自然,”許嬈也是挨緊銀夜,說:“柯先生,請您務必要幫助我們啊,這是我們第一次執行血字,都看你的了。”   “對,對啊。”外表奸猾的羅誠也是說道:“柯先生,我研究了以前的血字解析表,您的睿智天才,那是不下於現任樓長李隱啊,這一次,大家都要靠您的聰明才智了!今後,我一定唯柯先生馬首是瞻!”   這些馬屁是拍得一個比一個肉麻,銀夜倒也沒什麼反應。雖然是人都喜歡聽馬屁話,但進入了這麼一個公寓,誰還會去在意這些。這幾個住戶,能救他自然會救,不能救的話,他柯銀夜也不是什麼聖人。畢竟,在他心裏面,值得爲他付出生命去救的人,只有銀羽一個人。極端一點的話,如果可以救銀羽,哪怕是犧牲掉一個住戶,他也未必做不出來。   銀白色的“月光號”豪華遊輪,此刻正停泊在港口。許多人正絡繹不絕地踏上這艘遊輪,大家都是興致勃勃,相反,銀夜等人,卻是面色陰冷。   對於首次執行血字的住戶而言,這艘船就猶如是喫人的魔物一般可怕。許嬈和荀墨瓔則是緊緊地靠在銀夜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倒是張紅娜,一點反應也沒有,直直看着那艘遊輪。   根據船票上所說,開船時間是在下午五點,這正是血字指示中所提及的血字執行開始時間。   所以,必須在五點以前上船去。   此刻,一些人正在船下,將船票交給工作人員覈對,然後從懸掛下來的長梯登船。   仰頭看着這艘大船,銀夜內心猜測着,公寓這次會玩出什麼把戲來。登船的人那麼多,難道公寓不惜把他們全部殺死?   即使是當初唐醫生執行的那個魔王級血字指示,牽涉其中的人也沒有真正地死去。   咬了咬牙,銀夜說道:“走吧。我們上去……”   大海,幽深的海洋深處,會隱藏着什麼呢?人類對於海洋,尚未完全探索到的地方確實還有不少。   來到那長梯前,銀夜深呼吸了一下,邁出了那一步。   張紅娜緊跟在他身後走了上去,而接下來的四名住戶,也是緊咬牙關,走了上去。每個人都是死死注視着銀夜的背影,此時的銀夜對他們而言就是神!   走到甲板上後,六人隨着人流,開始朝着船艙內走去。根據船票來到他們被分配好的房間,由於是三男三女,剛好是被分配好了兩間房。   房間佈置得非常整潔舒適,雖然不算特別大,但感覺很樸質。   和銀夜一起進入了房間的葉天辰和羅誠,也對這房間很滿意。若非是來執行血字指示,此刻恐怕內心會很愉快吧?   現在是夏天,雖然已經是接近五點,但天空也未必完全暗下來。因爲陽光尚未完全驅散,所以大家心中還有着一份膽氣。而且,船上現在還有很多人在。   “先查看一下,”銀夜提醒道:“也許,這裏會留下重要的‘生路’提示。你們研究過很多次血字,也該知道生路提示是非常重要的。”   葉天辰和羅誠自然也是很清楚生路提示的重要性,不過他們心中也很腹誹,生路提示對他們而言實在太曖昧和隱晦了。   查看了一番後,實在是找不出任何談得上是線索的線索。   “算了,我們先走吧。”銀夜說到這,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取出了手機,對着房間的每個地方都拍了照片。   “爲什麼拍照?”羅誠不解地問:“柯先生,這裏我們等會也能回來看啊……”   “這樣做保險一些。”銀夜拍完後,將手機放回身上,說道:“好了,去看看荀墨瓔那邊如何吧。”   剛走出房間,就看到走廊另外一頭走來了張紅娜、荀墨瓔、許嬈三人。   “怎麼樣?”銀夜立即走了過去,問:“有沒有查看到什麼線索?”   三人都搖了搖頭。   “這樣啊。”銀夜並沒有多意外,於是說道:“把房間的景象拍攝下來吧,無論如何……”   銀夜回憶起當初在午夜巴士上,他當初使用手機拍攝下來的視頻中,出現的那隻鬼手。如果記錄下影像,鬼就有可能現身。   銀夜並不擔心鬼靠影像來索取他的性命,血字指示的關鍵在於生路提示。   當然,也有可能這麼做觸發死路,但是死路的反面就是生路,只要利用這一點的話,也許可以找到生路也說不定!   和這個公寓拼智商,真是有多少大腦都不夠啊。   船終於開動了。在甲板上,大家看着逐漸遠離的港口,心裏都開始打鼓起來。海浪不斷拍打着遊輪,而這場地獄之旅,也終於拉開了帷幕……   張紅娜看着那大海,內心也很激動。金色神國的教義中,對大海是非常虔誠的,認爲海是萬物之源,也是神國和這個地球最大的連接點。   銀夜此時不斷用手機在船上各處照相,他的神色非常肅然,大家也受到感染,開始拍照起來。   第六次血字指示,再怎麼小心都不爲過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此刻,很多人都聚集在甲板上,觀賞夜晚的海景。人們紛紛都開始拿着相機拍照留念,說說笑笑。   而甲板上舉行着露天的自助餐會,桌子上放着一盤盤可以自行取用的食物,價錢自然也都是算在船票裏面了。   這都是些非常高級的食品,但這時候幾乎沒人有心思去喫東西。   因爲周圍人非常多,所以,在這太陽已經下山的夜空下,住戶們還是感覺內心的恐懼驅散了不少。   唯有銀夜始終保持着警惕。   對他而言,就算這船上所有人都變成了鬼,他都不會感覺奇怪的。   今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圓。而皎潔的月光投射在海面上,實在是非常美麗的景緻。   張紅娜這時候取了一點蛋糕,拿着一個盤子大喫特喫起來。她算是最不擔心的一個人,她自信以她的修行,神國自然會保佑她。   根本……無需擔心。   忽然,她感覺到一陣非常強烈的心悸感!彷彿有一雙眼睛正窺測着她!   這是怎麼回事?   隱隱的不安開始浮上心頭,她將盤子放回了桌子上。   這時候,一道月光射下,張紅娜赫然看到,盤子上倒映出了,一張被頭髮覆蓋住半張臉的女性面孔!   張紅娜頓時尖叫一聲,將那盤子狠狠扔到地上,而回過頭去,卻是什麼人也沒有看到。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盤子上倒映的……是什麼人?   張紅娜感覺到不安起來。對於懺罪煉獄,神國的教義解釋得並不多,所以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神主會保佑我的,神主會保佑我的……”   她開始吟唱起金色神國的“聖歌”來,來試圖驅散恐懼。可是,那恐懼猶如是植入內心的種子般,不斷地開始生長起來。   “怎麼回事?”距離她最近的許嬈奔了過來,問她:“你怎麼把盤子打碎了?”   “不小心的。”她連忙回道,這時候服務生已經來收拾盤子碎片了。   接着她繼續吟唱着聖歌,唱着唱着,覺得卡詞了。   糟糕!錄下聖歌的MP3放在房間裏面了!快去拿來,唱着聖歌,心裏面才自在!   她立即衝進船艙,憑藉記憶尋找着自己的房間。   這時候,走廊上居然看不到一個人。都是去了甲板上吧?   終於,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前,她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然而她卻看到,這個房間完全發生了變化!   無論是面積大小,還是各種傢俱的佈置,都完全不同了!   她最初以爲自己走錯了門,可走出來一看房間號,完全沒有錯啊。而且門外的景象也還之前記憶中完全一樣。   難道是“靈異現象”?   這時候,張紅娜忽然發現,裏面的一張桌子上,放着一本筆記本。   她走了過去一看,筆記本上面寫着兩個字“日記”。   她翻開了筆記本,裏面第一頁就寫着:   “2007年7月3日   聽媽媽說,她已經買好了票,乘坐白浪號,帶我去S市旅遊。   可是我總感覺媽媽最近很奇怪。   比如今天,家裏又來了那個奇怪的大鬍子男人,和那個很冷淡的女人,阿姨也來了,可是卻打發我去看書。   後來問媽媽,他們談了什麼,她只對我說:‘安娜,以後我會告訴你的。現在,你別問那麼多。’   媽媽變得好多,我覺得很奇怪。   但願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張紅娜看着這本日記,注意到“安娜”這個名字。   安娜?   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七章 兇影   “2007年7月4日   昨天又做了那個夢。   墜入海底的夢境。   和媽媽一樣,我非常痛恨海。尤其是,因爲父親的屍體,一直沉在海底,始終沒有找到,當我想到這一點,我就感覺很可怕。   死了的人是沒有知覺的,但我還是會去想,當父親的身體,在那冰冷海底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深海的世界,也許是和地獄一般恐怖的地方吧。在那裏有着陸地上難以想象的可怕生物,光是水壓就可以將人瞬間壓死,而且沒有絲毫的光明存在。   而父親的屍體就漂浮在那。   我做的就是那樣的夢。沒有光,沒有希望,只能夠在未知的黑暗世界中呼救,卻沒有任何人可以帶我走出那黑暗世界。   而且,我在海底看見了爸爸。   爸爸似乎一直都在呼喚我們,他的靈魂似乎一直都在海底。多年來,一直都痛苦着,一直都在詛咒着……   那夢讓我的心感覺很痛苦。   今天,我和媽媽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媽媽對我說:‘不是的,安娜。你爸爸並不是在什麼海底,你爸爸的靈魂,在另外一個神聖高潔的地方。在那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爸爸。’   爸爸是在大海中死去的。和媽媽一起去海邊遊玩的時候,墜入海中死去的。   我就是在那時候開始,和媽媽一樣開始害怕大海的。   但是,那麼害怕大海的媽媽,爲什麼現在主動提出帶我去坐船旅行呢?尤其是爸爸的死,該給了她很大陰影纔對。   我一定要查出原因來。”   張紅娜又翻到了下面一頁。接下來,日記的內容,開始變得越來越冗長。   “2007年7月5日   爸爸是在去年年末的時候死的。葬禮當時是阿姨幫媽媽一手操辦的,然而,一直沒有從海里打撈出屍體來。   我記得,那個大鬍子男人,他好像是叫莫俊,還有那個很冷冰冰的女人,是叫白莉莉。   他們也來出席過葬禮,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以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我問過媽媽和這些人是什麼關係,媽媽只是含糊地說,是新近認識的朋友。   印象中,媽媽是個很少交際和娛樂的人,她平時都待在家裏也不外出,是個完全的家庭主婦。真的很難想象這樣的她,會主動去外面交友。   我非常討厭那兩個人。尤其是那個叫白莉莉的女人,她總是抱着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這個女人讓我感覺到很不舒服。   不過,當時礙於禮貌,我也只能和那兩個人打了招呼。   但從頭到尾,白莉莉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麼冰冷,她給我的感覺越來越不舒服,就好像是一隻盤踞在我身邊的毒蛇一般。冰冷,兇殘,彷彿隨時等待着要將人吞噬掉。   媽媽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而且,印象中,父親去世前的一段時間,媽媽很頻繁地外出,但她又同時斷絕了和一些朋友的聯絡。   她當時是去見莫俊和白莉莉嗎?   接着,葬禮開始後,面對爸爸的遺像,莫俊和白莉莉並不是鞠躬,而是開始唸誦一些很古怪的話,根本就聽不出任何意義來。   那是哪國文字?反正我可以肯定不是中文。   ‘不要太難過了。’   唸誦完畢後,莫俊忽然對一旁的媽媽說了一句話。   ‘他現在應該在“那裏”了。’   莫俊的話,和媽媽今天的話聯繫起來,感覺這之間有很深刻的聯繫。雖然我不能夠完全確定……   ‘那裏’究竟是哪裏?這和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   而且,她看起來似乎也打算和莫俊,白莉莉一起去坐船旅行的樣子。這到底和爸爸的死有沒有關係呢?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呢?   今天,我早上起來後,就看到阿姨也來了。   阿姨的樣子看起來也有些憔悴,似乎一直在熬夜,臉上的熊貓眼非常嚴重。   我記得,阿姨是一個生活很規律的人,她到底在忙些什麼?會忙得那麼累?   接着,她就對我和媽媽說了一件事情。她說,她已經從公司裏面辭職了。這讓我非常意外,阿姨是個好勝心很重的人,聽媽媽說,她和媽媽從小一直都在較勁,對於工作相當熱忱,也因爲追求事業,四十多歲了還不結婚。她好不容易升任到公司的銷售主管,怎麼會說不幹就不幹了呢?   我隱隱感覺,這和莫俊,白莉莉有關係。   而媽媽對於她所說的事情卻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阿姨會那樣做。   她後來說的話也很奇怪:‘你做得對,姐姐。金錢是罪惡之源,我們不可以繼續墮落下去。’   媽媽的話讓我感覺到她有些不正常。阿姨也一樣,她也變得不正常起來。   這似乎和莫俊,白莉莉都有很大關係。   我無法安心了,無論如何,我都要調查。就算是問媽媽,她也不會告訴我。而問阿姨也是一樣的。那麼,只有自己想辦法調查了。   接着,媽媽和阿姨出門去了。我就利用這段時間開始在家裏地毯式搜索。想要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經過一番努力,我在媽媽的臥室的櫃子裏面,發現了一尊雕像。那雕像看起來,雕刻的是一個外國人的形象。而在雕像前擺放着兩瓶水,水裝在白色的瓶子裏面,好像就是普通的純淨水。   這雕像是什麼?   更令我感覺不舒服的是,這雕像高高擺放着,正對着父親的遺像。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連忙回過頭。然後,我看到,在窗戶外面,阿姨的雙眼死死地盯着我!   她竟然還在外面!   我當時嚇壞了,連忙關上櫃子。   接着,阿姨就走開了。   我不知道媽媽是否也看到了,但是阿姨當時的眼神我絕對不會忘記。   那是一種充滿怨毒和憎恨的眼神。   我感覺到渾身都很冰冷。   那個雕像究竟是什麼?我很想問媽媽,可是,又擔心她責罵我。我現在感覺很孤立無援,好像身邊根本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於是我索性離開了家。   我當時到了附近一家網吧裏面玩遊戲,玩到晚上纔回家。   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媽媽和阿姨還是沒有回家來。   當時,我關上門,卻忽然發現,我的臥室的門大開着。而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明明是把臥室的門關上了啊。   我走進了我的房間內,想看一看是怎麼回事。   而映入我眼簾的……是我牀上的被子上面,被狠狠扎進來的一把匕首!   那把森寒的匕首無比恐怖!而在梳妝檯的鏡子上面,寫着四個大大的字,看上去是用口紅寫的。   那四個字是,黑心魔死!   我當時的第一印象是,家裏進了強盜!這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剛打算去報警,又覺得不對。門窗都鎖得好好的,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啊。接着我檢查了一下,家裏的錢也沒有丟失分毫,媽媽櫃子裏的一些首飾也沒有丟。   不可能是強盜的。強盜的話,爲什麼要那麼做?   而這時候,我想起了阿姨那怨毒的眼神,那似乎是要殺了我一般的眼神。   難道……   雖然我直覺上認爲不可能,但當時阿姨的眼神,實在是讓我感覺揮之不去。   黑心魔死,是什麼意思?會不會是倒過來唸,讀作死魔心黑?感覺也不對。而那把匕首,做工倒是很精細,我不記得家裏有過那種匕首存在。   警察到達之後,進行了勘察,認爲門窗都沒有被破壞,不像是外來人的所爲。   媽媽在警察聯絡她以後回來了,阿姨似乎已經回家去了。她看到了鏡子上的字以後,也是有些驚訝。   但是,她說,她根本不明心黑心魔死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因爲沒有財物丟失,警察認爲有可能是惡作劇,但還是備案了。   我越來越感覺,這麼做的人有可能是阿姨。可是黑心魔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始終是無法明白。直覺告訴我,媽媽是明白的,她看到鏡子的時候就明白了。   但是警察走後,無論我如何苦苦追問,媽媽都沒有告訴我,她始終堅持說她不知道黑心魔是什麼意思。   我感覺媽媽的態度表現得很冷淡。如果是以前,她絕對會對我問長問短的。似乎那四個字對她造成很大的觸動和打擊。   我下決心一定要查出黑心魔是什麼意思。”   7月5日部分的日記終於結束了,翻到後面一頁,又是新的一天的日記。   而張紅娜此刻已經完全明白了。日記中的“媽媽”很明顯就是顏綾宵,而“阿姨”肯定也就是她的姐姐,同爲金色神國信徒的顏綾音。   不過,張紅娜只和顏綾宵談國一次話,和顏綾音,只偶爾見過幾次,幾乎沒說過話,印象中她是個對神國很虔誠的信徒,但是比較沉默寡言。   聽天秀說,顏綾音是修煉進度最爲突飛猛進的一個,也是對神國最忠誠的信徒,甚至忠誠到了激進的地步。這一點,和莫俊也很類似。聽他說因爲這個原因,處決黑心魔的執法人員中,顏綾音和莫俊一直都起着帶頭作用。   處決黑心魔,自然就是殺人。比如試圖查探金色神國的警察,記者,或者是打算背叛神國的信徒,都由執法人員處理。她雖然沒有參與過,不過也大致上有所瞭解。而天秀說,莫俊和顏綾音處決的黑心魔數量很多,之前有很多記者明察暗訪金色神國,都是被他處理掉的。這二人在此事上,都極爲果決。   如果是這樣,那麼多半是顏綾音認爲,外甥女安娜,是一個黑心魔?但是,因爲無法完全確認,只是用這恐嚇手段嗎?   這本日記,要不要給其他的那些黑心魔(張紅娜將執行血字的住戶都看成黑心魔)呢?   孤寂的大海上。   銀夜站在甲板前,葉天辰則是並肩和他站着。   “這是……”   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一切,彷彿發生了巨大的錯亂。銀夜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這艘船,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化,僅僅只是在剛纔一瞬間發生的。沒有人注意到變化是怎麼來的,當發覺的時候,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已經徹底消散,地面變爲腐朽的爛木,甲板也被腐蝕得鏽跡斑斑。   船上,看不到一個活人。而這艘船,也是變得面目全非!   “這,這是怎麼回事?”葉天辰頓時嚇得躲到銀夜身後,許嬈和荀墨瓔也是向銀夜身邊蹭。   “開始了……”銀夜看着周圍環境的變化,說道:“看來,我們是踏上了一艘幽靈船啊。大家先冷靜,不要亂了陣腳。隨時注意周圍的任何變化,也許就能夠構成生路提示!”   一陣大風吹來,天空中的月亮也被陰雲籠罩住了。   然後,只聽許嬈一聲驚呼:“柯,柯先生,你看!”   銀夜立即看了過去……   那是甲板上,某一段欄杆。從船下方,伸出一隻滿是水的手,死死抓住了欄杆。緊接着,另外一隻手也抓住了欄杆!   一個被水完全浸溼的頭顱伸了上來!儘管被攔住遮住大半,加上距離遙遠看不清楚,可是每個人都感覺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   不需要人指揮,隨着羅誠最先的後退,每個人都迅即向後跑起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張紅娜不見了。   衝進船艙內,大家都是慌不擇路。很快,到達一個巨大的廳堂內。裏面,擺放着無數張桌子,非常寬闊。   大家自然是蜂擁而入,銀夜則是在這情況下還是觀察着周圍環境。   這個大廳,天花板很高,而旁邊則是有一塊巨大玻璃分隔開,玻璃另外一面則是好幾層樓組成的船上樓閣。粗略看起來大概有四層。   就在這個時候,銀夜清晰地看到,在其中最上方的一層,也就是第四層……   一個留着長髮的女性身影,正站在那!   “你們看!”   大家的眼睛都看了過去,巨大玻璃隔着的另外一邊,最高一層樓上站着的那個身影,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那就是鬼嗎?”   整個廳堂內完全是一片陰暗,所以大家只能模糊辨析出那是個女性。   “嗯。”銀夜此刻則是在想着,這和剛纔那個鬼是同一個鬼嗎?   如果是,那就證明這個鬼可以輕易瞬移,或者是製造分身。   如果不是,那就代表着……   他們要面對至少兩個鬼魂!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八章 侵入   張紅娜走出了走廊。她此刻懷揣着那本日記,畢竟這日記,讓她很是在意。   日記中,安娜對父親之死的追憶,也多少讓張紅娜有些感觸。當初,她就是在父親去世後,爲了尋求精神寄託纔去聽金色神國的演講,並加入了神國。張紅娜的父親一生都很勞苦,是個生活清貧,老實的人。他死的時候,張紅娜一度很悲傷。但當她信了金色神國後,她認爲,只要她好好修煉,將來就可以讓父親的靈魂也進入金色神國。   什麼是所謂的神呢?   張紅娜以前曾經考慮過這個問題。父親一生如此勞累,他一直非常勤懇,而且他也一直很信佛,相信一個人只要有着慈悲胸懷,一定能夠得到保佑,一生能夠平安度過。   他幫助過很多人,從來不計較得失。他也很多次都對自己說,錢,夠用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太過執迷,否則的話,就會失去自我。   一大把年紀,就算是自己再怎麼辛苦,如果是親戚朋友開口借錢,都很少會拒絕。身邊的人無論有什麼困難,都會主動挺身相助。所以他積攢了很好的人緣,但也沒有少被母親埋怨。父親卻依然堅持這一點,他相信好人一定會好報的。   父親死的時候,自己一時真的很難接受。他是過勞而死的。   父親所在的工廠,有讓職工超負荷工作的嫌疑,當時,調查的時候,據說廠長後面有背景,根本告不贏,拿不到補償金。   張紅娜感覺父親的一生就是個笑話。   一切都是黑心魔的錯。因爲黑心魔統治着這個世界,所以像父親那樣善良的人才無法活下去。龐天秀當時演講所說的話,讓張紅娜感受到了新的希望。   她也因此越來越憎恨黑心魔。所有的黑心魔都是不可饒恕的,而唯有進入神國修煉,才能夠超脫一切。   只有那樣纔可以讓父親,真正地得到安息。   她是抱着那樣的想法,加入金色神國的。也因此,她對於執法人員殺害黑心魔的做法沒有任何反感。當初就算母親再怎麼阻止,她也堅持着自己的想法。她是那麼堅信着的。   而走出房間後,她就發現,走廊的格局也發生了鉅變。簡直,就好像這艘船本身也發生了鉅變!   “這是怎麼回事?”   張紅娜開始隱約到了什麼,這個地方,莫非是……莫非就是……   這個時候的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背後的一段走廊拐角處,走過去了一個留着長頭髮,身體不斷扭動的女人!   她忽然回過頭去,可是,沒有看到任何人。   “神主,請保佑我吧……”   儘管希望安心,可是張紅娜卻是越來越感覺不安。她感覺到,似乎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麼堅信神國的力量。   怎麼可能呢?自己是大祭司,是得到格隆先生承認的大祭司啊!大祭司,是不可能被懺罪煉獄傷害的!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張紅娜在走廊上快速穿行着,她只想快點到甲板上面去。這艘船上的可怕變化,越來越超出她的理解。   畢竟,神國教義對懺罪煉獄的描述實在太少了。   同一時間,銀夜等人在巨大的船艙內不斷穿行。沿着樓梯不斷地朝下走,最後進入了船內部。   這時候,終於有人發現,張紅娜不見了。   “我想起來了,”許嬈忽然說:“她是進入了船艙裏面去。她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銀夜根本不關心這個女人的死活,對他來說,這個女人死了更好。   他現在考慮的是,該如何應對目前的局面。鬼已經出現,也就是說生路提示也可能已經出現了。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這艘月光號,爲什麼會變爲另外一艘船?   “2007年7月5日   今天媽媽爲我買了新的衣服。是一件純白色的晚禮服,我非常喜歡。她說,到時候就讓我穿這件衣服去。   昨天的事情,媽媽似乎完全忘記了。鏡子上的口紅印也擦掉了。而那把匕首則被警察帶走了。   我很喜歡這件白色晚禮服。一時間,我也稍微有些從那緊張氣氛中脫離出來。媽媽終究是不會害我的。   可是,她肯定知道,那口紅印和匕首的主人。   但是,我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因爲,到了十點的時候,白莉莉來了。   我給她開門的時候,看到她我就來氣。真的很想對她說,媽媽不在家,讓她離開。   她進來後,媽媽立即走出來迎接她,看起來她倒是和白莉莉這個女人關係很不錯。沒辦法,我想索性眼不見爲淨。   但她卻叫住了我。   似乎媽媽告訴了她匕首和口紅印的事情,她看起來似乎很關心地問起我這件事情來。無論如何既然她那麼問,我也不好意思再冷臉對着她,只是告訴她我沒事。   接着,她忽然問我:‘那口紅留下的恐嚇話語是什麼?’   看來媽媽沒告訴她這件事情。   於是我回答了她,是‘黑心魔死’這四個字。她聽了後,明顯眼睛瞪得很大。   然後,白莉莉就看着媽媽,忽然說道:‘你的虔誠度明顯還是不夠。’   虔誠度?我不明白她爲什麼對媽媽那麼說。接着她坐了下來,對媽媽說話的態度充滿了高傲:‘你忘記了嗎?當初,是誰引導了你?現在你要反悔嗎?’   媽媽的樣子看起來更加緊張了,她立即說:‘沒有,絕對沒有那樣的事情!你該清楚的。’   ‘你自己心裏清楚。你還是在後悔那件事情。你該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褻瀆。’   我不明天這個姓白的女人爲什麼用褻瀆這種嚴重的字眼。我怒視着她,對她的憎惡已經是毫不保留了。   ‘我沒有後悔。’媽媽接着說道:‘我也相信那麼做是最好的辦法。’   媽媽說話的時候完全不看着我,她在白莉莉面前是如此誠惶誠恐。爲什麼她顯得那麼低三下四?我印象中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你在撒謊。’   她的目光猶如毒蛇一般看着媽媽,繼續說道:‘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你不會這樣做。你始終在逃避,你不想面對。其實我也不贊成,現在就去白浪號上,進行最後一步。你明顯會拖累我們的。可是,你姐姐擔保說,你沒有問題。你該明白,你和你姐姐比,有多少不足。’   阿姨?   她爲什麼提及阿姨?   ‘顏綾宵。’白莉莉繼續厲聲說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麼?難道你不相信那是我們最大的救贖嗎?’   ‘別說了……’媽媽忽然看向了我,對白莉莉說:‘別在安娜面前說這些……’   ‘你給我住口!’白莉莉忽然說道:‘你居然還是這個樣子,難道你真的不怕受到制裁嗎?’   制裁?她到底想說些什麼?   ‘登上白浪號的時間越來越近了,如果你下不了決心就別來!如果不是你姐姐顏綾音,這麼好的機會根本輪不到你!’   我此刻對這個女人的憎惡達到了頂點。   然後,她也不說再見,直接朝着大門口走去。而我,則是快速尾隨了上去。我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走出門,就在後面跟着她。她走路的速度很快,而我爲了不讓她發現而跟蹤她,真得很費一番功夫。   沒多久,我看到她來到了一輛車子前,車子的駕駛座上坐着那個大鬍子男人莫俊。   當時我就在藉着牆壁上的爬山虎,遮住身影,聽他們的對話。   她走上去,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然後怒氣衝衝地說:‘顏綾宵根本不適合,我反對帶她上白浪號,她和顏綾音根本不一樣!’   莫俊似乎也同意她的看法:‘的確如此。但是,格隆先生多次誇獎她,我們也沒有辦法啊。算了,格隆先生的意思,我們也不好違背。’   我越聽越糊塗了,怎麼出來個外國人?   這讓我回憶起那具外國人形象的雕像。   這當中是否有聯繫存在呢?   我認爲媽媽可能加入了一個很奇怪的團體。這個團體似乎在從事着危險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我無論如何都希望知道。   後來,車子開走了。   到了夜裏,媽媽早早入睡了。我卻根本睡不着,打算寫完日記再睡。   而恐怖的事情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打開抽屜,我發現,裏面放了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心魔死’!   我當時嚇了一大跳!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但還不光如此。之後,我打開衣櫃,發現媽媽送給我的白色禮服,被一把新的匕首釘在裏面,上面更是寫着四個大大的字,‘黑心魔死’!”   看到這裏,張紅娜也感覺到有些起雞皮疙瘩。   剛打算翻過去一頁,她忽然注意到什麼,接着……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她周圍牆壁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鮮血組成的血字!   血字的內容都是“黑心魔死”!   剛纔,明明還沒有這些字的!張紅娜隨即發現,地面上,天花板上,也同樣都是“黑心魔死”!   張紅娜掃了一眼這行字,回過頭去,卻是赫然看見,對面走廊的盡頭,正是一件白色禮服被釘在上面,“黑心魔死”四個醒目大字,就在上面出現!   強烈的惡意,讓張紅娜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她很確信,日記裏提及的這種事情,不可能是顏綾音,或者白莉莉等人做的。對於屬於激進派的這些信徒,真確認是黑心魔不會用恐嚇這種手段,早就直接殺了。   恐嚇安娜的,另有其人!   是誰?   究竟是誰?   而她也注意到,那匕首,是金色神國派發的,專門用以誅殺黑心魔所使用的匕首!   這是……怎麼一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接着,從那白色禮服的領口,忽然湧出了鮮紅的血液來!而牆壁上那無數的血字,也一樣開始湧出血來!   她不禁感覺到恐懼,真切的恐懼!   爲什麼?神國明明會保佑我的,爲什麼?我不是黑心魔,不是黑心魔啊!   可是,那血依舊猶如泉水一般不斷湧出,令人膽顫心驚!   神主,神主會保佑我啊!   爲什麼神主不顯靈保護我?   爲什麼!   張紅娜此刻感覺到越來越恐懼。   爲什麼日記中的內容會現實化?這艘船,難道是白浪號嗎?   安娜,如果是顏綾宵的女兒,她的靈魂也該進入了神國啊,不可能繼續徘徊在這艘船上!他們絕對不可能會傷害身爲大祭司的我,不會的!   但是,殘忍的現實卻並非如此。   “你的虔誠度還不夠……”   她忽然回憶起了日記中,白莉莉對顏綾宵說的那句話。   我還不夠虔誠嗎?   因爲我還不夠虔誠嗎?   這時候,張紅娜頭頂的天花板,那些血字中央出現了一灘很大的血漬。那血漬中,伸出了一雙白色的手臂。   一張扭曲,幽藍的駭人面孔從血漬中湧出,倒懸着,朝着張紅娜不斷逼近……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九章 恐怖的敲門聲   張紅娜只感覺一陣寒氣從頭頂襲來,立即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可是,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就連那無數的血字都不見了。周圍牆壁上的血字,還有那被匕首釘在牆上的白色禮服也消失了。   張紅娜瞪大了眼睛,剛纔的一切那麼真實,可是現在卻都消失了。   她越加感覺到一陣瑟縮,恐懼完全吞噬了她的內心。她立即取出手機,想撥打出去,可是卻發現,手機完全沒有信號!   這是在哪裏?爲什麼手機會沒有信號?   同一時間,在另外一處走廊上,銀夜等五人也是行色匆匆地走着。這發生了巨大變化的船艙也讓他們感覺到越來越詭異。   現在,這似乎是一艘空船,和銀夜所說的幽靈船倒是越來越像了。   幽靈船的傳說,誰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在21世紀的今天,卻是上了一艘真正的幽靈船,任誰都會感覺無比荒誕。   對於這些新住戶而言,公寓也好,幽靈船也好,都是如此不真實的存在,誰都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純粹的噩夢,當夢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可惜,這卻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銀夜選擇在一個四面都有岔道的走廊拐角處停下,回過頭對那四個新住戶說:“聽好了。血字執行時間一共爲七個小時。目前只過去了半個小時,而我們有六個人,也就是說,鬼很快就會開始進行第一輪的攻擊了。”   因爲研究了很多血字,新住戶們都是戰戰兢兢,無比恐懼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鬼會對誰下手?   “不是說,沒有生路提示出現,鬼就不會殺人嗎?”荀墨瓔立即說道:“我們,應該沒有接到生路提示吧?哪裏有提示?”   “目前看來似乎沒有明顯的提示,但公寓的提示往往會在不經意間提供給我們,而我們卻一無所覺。這樣的先例有很多。其實一般第一次執行血字都會給予比較明顯的生路提示,但是你們的情況不同,公寓爲了逼迫住戶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所以會讓你們衝擊高難度的血字。”   大家都很清楚,從去年嬴子夜剛進入公寓的時候開始,公寓就已經開始有這樣的傾向了。到後來,血字的間隔越來越短,也出現過讓住戶連續執行血字的情況。   這也加速了很多住戶的死亡。這也讓唐醫生和連城後來去選擇了魔王級血字指示。   不過,即便如此敢去選擇魔王級血字的住戶依舊幾乎沒有,因爲魔王級血字指示存在太多未知因素,令人非常膽寒,一般的血字再難還有一線生機,但魔王血字讓人感覺選擇了就等於是自殺。   這真的是痛苦到極點的選擇。   這時候每個人都注意着身後,銀夜也時不時看着頭頂和腳下,隨時注意鬼的動向。他的大腦迅速過濾着先前的所有線索。   取出手機,他想先給李隱打一個電話,卻是發現,手機沒有信號!   每個人的手機都是如此,也就是說,無法尋求到李隱的幫助了!   公寓的404室內,當銀羽發現撥打銀夜的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她就感覺猶如變成了折翼的鳥兒,心靈跌入了深淵。   “不!”她的雙眼死死看着窗外,銀夜,他現在必須要孤軍奮戰啊,那些新住戶根本就靠不住,何況還有一個張紅娜在!   銀羽整個人跌倒在地板上,她此刻雙目失神,猶如失去了靈魂。   子夜俯下身子,看着她的樣子,忽然把她拉起來,說:“現在只能爲他祈禱了。我們,唯有這麼做了。”   “祈禱?向誰祈禱呢?”銀羽卻是感覺到一陣茫然,說:“這世界上有可以救銀夜的神嗎?真的有神存在嗎?”   她絕對不會向神祈禱。   就算有神存在,那也是一個邪惡的,殘忍的神,是隻會帶來毀滅和噩夢的神。   如果深雨還能畫出預知畫,那或許還可以知道銀夜那邊的情況,但是現在深雨也沒有辦法繼續畫了。   她還能夠選擇什麼呢?   李隱看着她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神色,心想,如果告訴她,那個隱藏規則的存在會怎麼樣呢?如果銀夜真的遭遇到生命危險,她恐怕真的會抹掉自己的血字指示記錄來救回銀夜吧。   要不要告訴她呢?   “柯銀夜不是那麼容易倒下的人。”子夜繼續蹲坐着,對銀羽說道:“你該知道吧,他是一個多麼堅強的人。爲了你,他明知道這個公寓的恐怖,還是進來了。他不是會在第六次血字就丟掉性命的人。你該相信他,在這個公寓,本就不存在百分百可以執行成功的血字。”   “可是我,我現在什麼也不能爲他做。我什麼也做不了……”   “不是的。”子夜卻是指着她的臉龐說:“只要你活着,他就不會放棄。只要你還活着,就是對柯銀夜而言,最大的幫助。他會爲了守護你,拼盡一切活着回來的!”   銀羽看着子夜,回憶起當初,和她一起執行血字那次,躲入浴室內,險些被鏡子內的鬼魂殺死那次。她們二人在那次後結下很深的友誼,銀羽也非常欣賞子夜。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雖然外表總是對任何事情都顯得淡然,但她爲了自己執着的事情,爲不惜付出一切。   這一點,和銀夜非常相似。   銀羽的眼裏,終於有了些許光芒。   而此時的銀夜,也的確是那麼想的。銀羽還有四次血字指示,就可以離開公寓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然後幫助她度過剩下的四次血字!   忽然,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燈一盞盞地熄滅,五個人的眼前頓時是伸手不見五指!在這樣的黑暗下,誰都會陷入精神崩潰的邊緣!   許嬈當先大喊起來,荀墨瓔隨即也是大聲哭喊!   銀夜頓時大叫不好,而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他已經感覺到了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開始逼近了!   他立即用手機的光芒照亮眼前,頓時看到許嬈的背後,一個穿着一身黑西裝,身體扭曲地貼在天花板上的男人!   “逃!”   那男人明顯不是先前那個鬼!果然有兩個鬼嗎?   可是來不及思考那麼多了。   張紅娜這時候走到一扇門前。她清楚記得,天秀對她說過,他在白浪號船艙的住房號碼。而這個房間的門牌號和天秀告訴她的一樣。   曾經身爲神國大祭司的天秀,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會傷害她吧?   何況,如果是大祭司,肯定已經升入神國,絕對不會還在這艘幽靈船上的!大祭司啊,那可是得到了神國承認的神民,絕對不可能會有問題的!   她轉動了門把手,走了進去。   裏面的房間很乾淨整潔,看不出有任何問題。   張紅娜將門關上,隨即拿一把椅子堵住大門,她想,待在這個房間,應該是最安全的了吧?   天秀肯定會在房間內,放置神國的聖器。就算沒有聖器,至少也有神水。無論哪樣都一定可以剋制鬼魂的。   果然,她在牀頭櫃上,發現了兩瓶神水。   她立即擰開神水瓶子,一口氣喝下,頓時心中大定。有了神水庇佑,就算是魔王來了,她也不會怕了!   張紅娜安心地坐下,又翻開了安娜的日記。   剛要繼續看下去,忽然,大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來!   頓時讓張紅娜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立即死死頂住那椅子,試探着問:“柯,柯先生嗎?”   敲門聲非常有規律,響三下,隔一段時間再繼續敲。沒有任何回答。   “許小姐?羅先生?”   張紅娜強自鎮定,她已經喝了神水,什麼鬼魂都奈何不了自己的!   不會有事的!   接着,敲門聲開始變得急促。到最後,甚至變成了擂門!   張紅娜繼續用力頂住,就算有神水,她也依舊不想門被弄開。只希望門外的……那東西放棄。   這時候,房間內的燈忽然熄滅!   這讓張紅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燈居然會一下滅掉!   那恐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章 筆仙   張紅娜第一次,開始後悔決定進入這個公寓了。   但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藥存在的。她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夠離開這個公寓了。   她死命地抵住大門,咬緊牙關,而敲門聲始終不絕於耳。   張紅娜不斷地加大手上的力氣,汗水不斷從她的額頭滑落。她感覺到,門背後的那東西,力氣越來越大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日記掉落在椅子上,正好翻到了張紅娜正看到的部分。   “2007年7月7日   今天,終於登上了白浪號。   而我想,一切的真相終於可以揭曉了。   我在船艙睡了一會後就醒來了。然後,我就開始了新一輪的調查。   我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媽媽加入了一個神祕團體,那個團體是什麼呢?在這艘船上要舉行什麼活動嗎?   目前一切都不確定。   媽媽在上船後似乎就一直和阿姨在一起,我感覺,媽媽似乎開始有些怕阿姨了。事實上自從那天之後,我看到阿姨也都會有些害怕。   中午的時候,我和媽媽她們在宴會廳用餐,莫俊和白莉莉也出現了。   菜餚非常豐盛,但我一口也喫不下去。   喫到後來,莫俊忽然說了一句話:‘其實,我昨天,和教祖通話了。’   然後,媽媽看起來似乎很驚訝,連忙說道:‘真的嗎?莫先生?’   ‘那是自然的。’阿姨也是說道:‘畢竟莫先生身爲執法隊的首席成員,深受格隆先生的讚賞,所以和教祖也通過視頻通話過很多次。真是羨慕呢,我可是隻看過教祖的照片。’   ‘教祖非常讚賞我們的行動,他說,祝願我們未來在神國中獲得新生。但是,他還補充了一點,那就是教祖提到,在這艘船上,一個重要的傳說。’   ‘傳說?’媽媽聽到這句話,似乎也很在意。   ‘嗯。’   莫俊先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這艘船的傳說。你們該知道吧?黑心魔的本質,是通過對這個世界的各方面控制,來讓人類不斷走向墮落一面,但是黑心魔的力量也有另外一面。大海作爲萬物生命搖籃,本身就有剋制黑心魔的作用。而這片海域,更是連接着神國大門。所以這艘船在設計的時候,就被黑心魔加諸了一個強大的“詛咒”。那個“詛咒”,是由黑心魔的邪惡引發的。’   黑心魔!   我從莫俊口中聽到了這個詞!   ‘媽媽,你們知道黑心魔,爲什麼不告訴我?’我連忙大聲喊道。   而莫俊則是毫無反應,根本連看都不看我。倒是白莉莉說了一句:‘別理會她,繼續說下去。這個詛咒具體是?’   ‘嗯,簡單地說,詛咒本身能夠和神力形成制衡。當然,對於我們這些已經得到神國承認的修煉者而言,已經達到了超脫的邊緣,詛咒本身不可能殺死我們的靈魂。可是在升格的關鍵時刻,如果黑心魔的詛咒引發,多少會對我們產生一點障礙。’   我完全聽不懂他們的話。   這些話,聽起來就猶如是妄想症患者的話。   現代人有可能會相信什麼詛咒嗎?   我還打算開口,但是阿姨卻狠狠瞪了我一眼,讓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莫俊繼續說道:‘所以我的意思是,進行升格的過程,最好小心一下這個詛咒。根據教祖的說法,這個詛咒的本質,是由人的惡念發動的,也就是說惡意的源頭主要被剋制住,就能夠解除詛咒。’   ‘教祖說的方法是什麼?’媽媽看起來顯得非常焦急,立即問:‘什麼辦法可以剋制住詛咒?’   ‘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產生出惡意的那個黑心魔,然後……’   莫俊賣了個關子,看着媽媽她們。他這一停頓,讓大家都感覺到焦急起來。   ‘什麼啊,快說啊!’白莉莉也是很焦急:‘你賣什麼關子!’   ‘嗯,那個辦法就是……’”   敲門聲已經變成了擂門聲。張紅娜越來越難以堅持了。終於,門被重重一撞,她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那本日記也掉在了地上。   門開了。   張紅娜倒在地上,她眼看着門口,站着一個黑影。   那黑影一步步走了進來!   因爲沒有燈光,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那個黑影是誰。黑影即將逼近張紅娜的時候,她連忙大喊道:“你,你傷害不了我,我是金色神國的大祭司啊!你傷害不了我的!”   而那黑影卻是不斷逼近,張紅娜很快退到了房間的角落。   她此刻的恐懼達到了頂點,難道神水對這個黑影根本沒有用嗎?   這時候,她咬着牙取出手機,將屏幕對着那黑影,打算照一照,看清楚這個黑影究竟是什麼。   光一出現,她就看見……那是一個穿着一件墨綠色洋裝的女子,她的頭髮將臉遮住了二分之一,露出的部分,眼眶完全是空的,流出的是血!   而她的左胸部分,正插着一把匕首,赫然正是金色神國特製的匕首!   張紅娜此刻忽然明白了。這個女子……正是安娜!   她是被她的母親,顏綾宵親手殺死的黑心魔!她沒有能夠進入神國,而是留在了這艘船上嗎?   這一切都是她的詛咒嗎?   恐懼不斷上升,忽然張紅娜感覺到雙腿間產生一股溫熱,她的腳下,流出一道淡黃色的液體來。   她已經嚇得失禁了!   此刻的她,哪裏還有威脅銀夜的那副狠毒的樣子?   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牆角邊的日記。而目光也正好掃到那最後一行字。   “那個方法就是,對那個黑心魔下更強的詛咒,從而將那個詛咒抵消。當時我很奇怪,金色神國爲什麼也要和黑心魔一樣使用詛咒的手段呢?但教祖是那麼說的。我們必須要對那個黑心魔也下達詛咒,才能夠將原有詛咒的效果消除掉。我當時又問,誅殺黑心魔的匕首不能用嗎?教祖說,對付這種處於很強詛咒的黑心魔,也是沒有辦法做到將其消滅掉的。唯有通過詛咒,以毒攻毒。詛咒的方法就是,請筆仙,然後將這個黑心魔的名字寫在紙上,讓筆仙對其下咒。只要筆仙將這個名字劃下一道橫線就行了。’”   張紅娜迅速看到了“筆仙”二字!她對於筆仙也是非常熟悉的,大學時期,甚至曾經和同學一起玩過筆仙!   金色神國的教義本身很獨立,不過並沒有完全否定一些詛咒的方法,筆仙也是金色神國教義承認的,而且金色神國的教義本身也是認同鬼魂的存在的。   當張紅娜將目光移回原位的時候,那個女鬼卻是不見了!   怎麼回事?   爲什麼不見了?   不過,現在來不及考慮那麼多了。筆仙是不可能一個人玩的,必須儘快找到銀夜他們,然後和他們一起請筆仙!   同時,因爲日記中提及是教祖說的辦法,她心中也是深信不疑。教祖對她而言就是絕對的神啊!   與此同時……   金色神國K市分部的格隆,此刻非常緊張地看着坐在他對面的人。   “教祖大人……”他相當緊張,說:“您突然到K市來,真是讓我非常意外呢。嗯,我已經給您安排好……”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戴着面具的人,那張面具是鐵製的,看起來很是怪異。   “沒什麼。”他擺了擺手說:“我提前到來的事情,不要大肆宣揚。”   “是……我明白!”   事實上,格隆也沒見過教祖的真面目。教祖的雕像和照片,實際上都是副教祖德雷斯,這位真正的教祖,平時只會戴着面具出現。   “傳教工作要加緊了。絕對不能夠出任何紕漏。你該明白吧?”   “這個是自然!請教祖放心!”   鐵面具男人站起身,忽然走到格隆的辦公桌前,不緩不急地說了一句話:“我說,格隆,你跟隨我有多少年了?”   “嗯,也有六年了吧。”   “那你該知道我的脾氣吧。這次,我之所以前來,一方面,是打算挑選幾名修煉有成的信徒加入總部,另一方面,最近有些奇怪的傳聞……”   “傳聞?”格隆愣住了。   鐵面具男人敲打了一下桌子,然後說道:“這張桌子,當牀來用也一樣很舒服吧?我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神國的修煉方式中,有‘雙修’這一說啊?”   格隆頓時面色慘白,連忙跪下道:“教祖,教祖請恕罪啊!我……”   鐵面具男人回過頭,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這樣反而更加可怕。   “你以爲,我以前對你在歐洲總部的做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代表你可以在這裏爲所欲外了嗎?”   “教祖,教祖恕罪!”   “這裏是中國,不像歐洲那,我們經營多年,根基穩固,當地各大勢力都和我們有盤根錯節的關係,你玩得太過火,後果如何也該知道吧?”   “那,那是……教祖,我以後不會那麼做了,請您放心吧!”   鐵面具男人緩緩走了過來,重新坐下。他的雙手十指相扣,托住下巴,看着在他面前顫抖得一動也不敢動的格隆,說:“好了。把財務報表給我,我要了解去年一整年,教會在K市分部的所有收入!”   “是,是!”   格隆原本還存着貪污一部分的心思,但看教祖遠在歐洲,自己在這裏做的事情都那麼清楚,哪裏還敢隱瞞,立即將真正的賬目取出,交給了鐵面具男人。   看完以後,他點了點頭。   “你很明智,沒有欺騙我。”   聽着鐵面具後面傳來的冷峻聲音,格隆立即點頭如同雞啄米一般,說:“我哪裏敢欺瞞教祖!教祖,您打算何時挑選信徒?我……”   “好了。今天到此爲止吧,我明天還會再來的。”   鐵面具男子說完後,就走出了房間。   格隆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   “好可怕的男人,聽聲音應該很年輕,可是卻能夠輕易掌控着整個教會,而且到現在爲止我們都無法知曉他的身份。”   在金色神國的最高管理層,沒有人敢對這個教祖有任何異心。   離開這個分部後,教祖乘入一輛黑色轎車內。   這輛車的司機是一個金髮的英俊白人男子,他正是副教祖德雷斯!   車子開啓後,教祖就取下了鐵面具。只有這個副教祖,他是完全信任的,讓他看到自己的真容。   “教祖,接下來是回您的家嗎?”   “嗯。”   “教祖,”德雷斯看着後視鏡上年輕的教祖的臉,說:“您的那些預言,還有關於黑心魔的說法,我知道都不完全是虛假的,但是,我想以後還是不要牽涉進太多有真實靈異成分的地方吧?”   “半真半假,纔是欺騙的最高境界。”教祖卻是不以爲然:“我能創辦金色神國,被人視爲神,自然是因爲我懂得這個道理。金色神國當然是根本不存在的,但是鬼魂的存在並不是撒謊,我不過是換了一個稱呼叫‘黑心魔’而已。你不那麼認爲麼,德雷斯?”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一章 教祖   海浪一陣一陣湧來,有時候甚至會掀起巨浪。   此刻,在船頭。張紅娜氣喘吁吁地坐在那,看着眼前的這片海。特地帶來的指南針根本沒有用處,而且即便在船頭,也一樣無法使用手機。   天空猶如被一塊無邊無垠的黑幕遮蓋,月光和星辰都絲毫看不到。只有靠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光芒,才能讓張紅娜稍稍看清眼前。   張紅娜雖然以前也玩過筆仙,不過,在過去那麼長時間以後,早就已經忘記了該怎麼使用筆仙了。   剩下的那五個人,會不會玩呢?   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她將身體靠在船頭的欄杆上,接着,繼續用手機發出的光來看那本日記。同時,她也隨時警惕着眼前。而因爲身後就是大海了,所以鬼應該不會來襲。   當然這也難說,不過張紅娜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需要從日記中判斷出,自己要詛咒的黑心魔是誰?   對她來說,確定這一點至關重要。   龐天秀,莫俊,白莉莉,顏綾音,顏綾宵,安娜……一共六個人,這六個人中的某一個就應該是黑心魔。   雖然說前面五個人都是修煉有成的神國信徒,但是張紅娜認爲,信徒受到詛咒污染墮落爲黑心魔一樣不是沒有可能的。   過去,也有過這個樣子的先例。   她親眼見過墮落的,化爲惡靈的黑心魔。那一次,根據教祖大人從歐洲總部發來的指令,將那個墮落的黑心魔制服了。   因此她對教祖大人的神力更加信服。   “詛咒嗎?我也聽聞過呢,教會里有這樣的傳言,”她一邊翻着日記,一邊說道:“最邪惡的黑心魔,如果不將其用特製匕首誅殺送入懺罪煉獄,就會化爲‘邪靈’。而這個世界上,存在着許多黑心魔製造出來的詛咒。而且,大海中本身就有黑心魔下的詛咒,例如百慕大魔鬼三角洲,就是最邪惡的黑心魔製造出來的。”   金色神國長期以來,都在蒐集世界各地關於黑心魔詛咒的資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靈異現象的信息。事實上,在進入公寓以前,張紅娜就看到過大量的靈異照片。   統治這個世界的是“黑心魔”,並不是說人類的統治階層由黑心魔組成,世俗權力的頂峯只是表面而已,黑心魔的影響力在這個世界上是無窮無盡的。   例如這個K市,在這之前,就有蒐集到這個城市出現過大量靈異現象的資料。不光如此,鄰近的S市,X市,L市,也都有過相似的資料。   張紅娜進入金色神國後,就發誓一定要修煉到超脫境界,然後誅滅所有的黑心魔,拯救被引誘入墮落面的人類。   她是懷着高尚的使命感去工作的。認爲神是絕對正義,黑心魔是絕對罪惡,所以她從來也不懷疑自己的信仰。   而這時候,在K市的某條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內。   “可是,教祖,”德雷斯有些擔憂地對身後的年輕男子說:“這樣是否妥當呢?如果過分涉入靈異現象,到最後我們會……”   “你在擔憂什麼?”年輕人的聲音不急不緩。   “教祖!”德雷斯大聲說:“你還記得2007年7月的白浪號事件吧?龐天秀他們肯定是因爲觸發了你說的詛咒,纔會這艘船消失的。三千多人的大型遊輪猶如被抹掉一般消失,讓我想想都不寒而慄啊。這已經超乎我們想象了!”   年輕的教祖卻是稍稍沉默了一會。   “那一次……的確是我失算了呢。沒想到那個詛咒那麼厲害。事實上,那艘船本身就是‘幽靈船’啊!”   “什麼意思?”德雷斯愣住了:“本身就是?”   “對,早在天秀他們登上那艘船以前,就已經如此了。”   “怎麼會……”   “對,只不過,那時候應該是有某個人的憎恨,和船的詛咒產生共鳴,增強了詛咒的力量吧。”   這時候,高架上車子堵塞了起來。這倒也讓德雷斯可以安靜聆聽。   “那爲什麼,爲什麼教祖你當初讓我通知龐天秀和莫俊,讓他們選擇在幽靈船上‘升格’,不,最根本的原因在於,爲什麼要讓他們一起‘升格’?”   教祖則是將頭仰靠着,說道:“我和你提過吧,德雷斯,因爲我想做‘實驗’。雖然,我認爲那本日記上說的都是真話,但實驗一下總是沒錯的。我想試試看,是否靠請筆仙,就可以將詛咒的主體消滅掉。如果這條‘生路’是真的,就代表這是可信的。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另外一條路,也該是可以實現的。創立金色神國的根本目的,就是爲了進行這一系列的實驗。實驗是否真的存在剋制這些靈異現象的生路。如果這些生路全部都可行的話,那麼我的計劃也就會可行。但是,不全部實驗一下,我實在不放心,而且也不便於掌握規律,但如果成立了金色神國,讓那些完全相信我的信徒去進行實驗,就完全不同了。信仰能夠讓人盲目,所以他們也就會爲我賣命。”   德雷斯也沒有多驚訝,他早就料到,這個教祖有這方面的想法。   “不過,我不明白,”德雷斯又提了一個問題:“教祖大人,白浪號本身就是幽靈船?可是,這艘船是當初星航輪船公司製造出來的啊,並不是歷史上沉沒的船隻,怎麼會變成幽靈船……”   “不,其實確切地說,那艘船,是變成了‘白浪號’。”   “嗯?”   “嗯,‘白浪號’也好,其他什麼船也好,什麼都一樣。將那些真正的船弄消失,然後變成那艘船的樣子,誘惑人登上船。那本日記上的描述就是這個樣子。”   月光號,也只是幽靈船的僞裝之一。當初的白浪號,也是同樣的情況。   那艘船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幽靈船啊!   此刻,在那幽靈船上,張紅娜繼續看着日記。而她時不時地會注意一下前方。   “這是一個邪教團體。   我此刻根本睡不着。剛纔宴會廳上,出現的那個被媽媽稱爲大祭司的男人,估計也就是那個邪教的人之一。我無論如何也要幫助媽媽脫離這個邪教!   但是,我該怎麼做呢?   我打算直接去娛樂室那裏,說服媽媽。   就在我剛有這個打算的時候,忽然我聽到門外傳來了媽媽和阿姨的聲音。   ‘姐姐,’媽媽對阿姨說:‘走吧,到龐天秀大祭司那裏去。莫俊和白莉莉也等在那裏。’   ‘綾宵,’阿姨忽然對她說:‘我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情?’   ‘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吧?而是你親手殺了他吧?因爲他否定金色神國的教義,所以按照你們的說法,他,就是黑心魔。黑心魔就必須要被誅殺,所以你殺掉了他對嗎?’”   居然是這樣?   張紅娜看的時候也是大驚失色。   她的父親生前一直是信佛的,按照金色神國的教義,其他宗教的信仰者被定義爲高等的黑心魔,所以她加入神國,也有爲懺罪煉獄中的父親努力,想讓身爲黑心魔的父親升格到神國國民。這也是她最大的動力之一。   那麼說來,安娜的父親,顏綾宵的丈夫,也就是黑心魔嗎?所以被顏綾音和莫俊殺死了?   但是日記後面的記錄卻更加驚人。   “我當時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直認爲,爸爸是失足掉進大海的,我一直都認爲爸爸的死是一場事故!可是,媽媽殺了他?   怎麼可能?   我這時候極其希望媽媽否認。我希望她能否認!   但是接下來卻是沉默,沒有止境的沉默。   ‘我就當你默認了吧。’阿姨的聲音殘忍地繼續傳來:‘這麼一來我也就理解你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你雖然殺了他,但是你很後悔吧?這後悔讓你甚至開始懷疑教義,甚至連你殺了他的事情,也沒有告訴身爲姐姐的我。不過沒什麼,綾宵,你做得沒有錯,黑心魔只有被殺死才能獲得救贖。你即將升格爲神國國民,就別擔心這些了。跟我走吧。’   我這時候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爲什麼?黑心魔是什麼?就爲了那種理由要殺了爸爸?   我懷着痛苦的心情記錄下日記,我現在,必須要去那裏找媽媽,我要親口問她,爸爸的死是不是真的是她做的!’”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   張紅娜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將日記合上,此刻心中感覺到很淒涼。她從小就很敬愛父親,所以她可以體會安娜的心情。   安娜很痛苦吧?   但是,這是沒有用的。   造成詛咒的,看來多半是安娜了。安娜很可能在這痛苦的心情下,被殺死,然後受到這艘船上的詛咒影響,黑心魔的黑暗面完全爆發了出來。   “就讓我來讓你解脫吧,安娜。”   張紅娜堅定了這個想法。   她將日記放入內衣袋,站起身。拿着手機來充當手電筒,一步一步走着。   “該死,手機不能夠用,聯繫不上柯銀夜他們。就算都是黑心魔,這時候我也需要他們啊,一個人是無法請筆仙的……”   走着走着,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響動,連忙回過頭一照,但是,只看到欄杆,以及高拍的海浪。   什麼也沒有……   她稍稍鬆了口氣,繼續朝前前進。   但是又走了兩步,她還是感覺不對勁。   再一次回過頭,她依舊沒有看到任何人。   是錯覺嗎?如果是就好了。那麼她也就放心了。   剛要回過頭,她的視線卻是掃過一旁的欄杆,接着……   她看到甲板上,一個背影正靠着欄杆,看着大海!   她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是,是誰?柯先生嗎?還是……”   但對方半點反應也沒有。   張紅娜立即回過頭飛奔起來!   那個人……肯定不是人,是鬼!   她內心中已經越來越恐懼了,必須儘早找到柯銀夜他們,用請筆仙的方式來讓安娜的詛咒無效化!   無論如何一定要消除掉安娜的詛咒!   這時候,銀夜等人在黑暗的長廊中不斷奔逃,逃入了船的最底層。   打開手電筒,銀夜緊張地和那四個人穿行在走廊上,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一名住戶喪生。   但是銀夜很清楚這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這時候,走到了走廊的死衚衕。   “到底了嗎?”銀夜皺着眉頭,看了看身後。情況的發展讓他感覺非常可怕。   這時候,在五個人身後不遠處的一段牆壁頂部,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了。   然後,那個輪廓開始清晰起來,一張血紅的面孔浮出牆壁,接着,又是一隻手伸出來。那張面孔的下巴,留着黑色的大鬍子。   猩紅的雙眼,充斥着冰冷和殺意……   “你們快看!”   忽然,葉天辰指着眼前的牆壁的某處,說:“上面寫着字!”   字的內容是:“這艘船是四年前失蹤的白浪號,造成詛咒的人,有可能是我們金色神國當時登上船的龐天秀大祭司,執法人員莫俊和顏綾音,以及顏綾音的妹妹顏綾宵,還有信徒白莉莉,以及顏綾宵的女兒安娜。我找到了安娜的日記,日記中提及,需要找到詛咒的源頭的那個黑心魔,將名字寫下來,再請筆仙來對那個名字下咒,才能終結詛咒,結束這個血字指示。看到這段文字後,你們馬上請筆仙,將以上的名字都嘗試一次!張紅娜留”   這段文字是用水筆寫的,銀夜仔細看了看那段文字,倒是有些驚訝。這個血字指示居然和金色神國有關係?真的假的?   這個女人獲取了生路提示?請筆仙?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使用這種方式來作爲生路的。   “馬上去船頭吧!不過,黑心魔是什麼意思?”許嬈看着那行文字,問銀夜:“柯先生,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別說那麼多了。這段文字也可能是陷阱。”銀夜冷靜地說:“我們也不可以貿然行動。”   張紅娜在船艙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這段文字,希望銀夜等人看見後來請筆仙。   “我上高中的時候倒是和別人玩過筆仙。”荀墨瓔忽然說道:“我知道怎麼弄,嗯,你們有誰會?”   “我會!”羅誠立即說道:“我以前也和別人玩過。”   “別輕舉妄動!這也可能是陷阱,”銀夜立即阻止道:“請筆仙,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就在這時候,忽然羅誠感覺到脖子被人死死抓住,然後,他回過頭,只見牆壁上有一段凸出了一半的身體,然後,他整個人,被拉入了牆壁中!   這過程,僅僅一秒的時間,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銀夜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而那牆壁則是恢復如初。   銀夜忽然反應了過來。羅誠說他會請筆仙,而同時鬼是在他們看到張紅娜的留言後開始殺人的。   也就是說……   這段文字很可能是生路提示!因爲鬼不可以在住戶沒接到生路提示的情況下殺人!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二章 第一次請筆仙   巨大的幽靈船依舊在這片海上漂浮着。   是的,漂浮……這艘船的駕駛室內,一個人都不存在。而且,也無法操縱這艘船。在這片海域,猶如是噩夢的源頭。   海,是生命的源頭,但也同樣是葬送生命的場所。   同時,也存在着,人類無法想象的存在。   此刻,銀夜衝到了船艙最上面一層。而葉天辰等三人緊隨其後,剛纔羅誠的死已經讓他們每個人恐懼到了極點。只要想想身體被拉入那面牆壁,就讓人渾身顫慄了。   太恐怖了!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生命根本就和風中殘燭毫無區別!如此殘忍的狀況,讓每個人都陷入了近乎絕望的境地。   而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筆仙!   “荀墨瓔!”忽然葉天辰一把抓住女高中生荀墨瓔,說道:“你說你會請筆仙吧,告訴我!還有,剛纔那幾個名字都記住了嗎?”   “名字?”荀墨瓔歪着腦袋想了想,說:“嗯,龐天秀,莫俊,顏綾……顏綾什麼來着的?”   “顏綾宵,顏綾音,是兩姐妹。還有顏綾宵的女兒安娜。”   銀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代表着,他已經默認了請筆仙。剛纔鬼的做法,也讓他判斷,張紅娜留下的文字很有可能,是生路提示。   所以,在此之後,鬼魂的殺戮就開始了。   而且,這次血字的時間一共是七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接近七點了,時間並不多,到時候,隨着鬼的不斷殺戮,輪到自己是時間問題!   而且,根據血字來看,恐怕自己會成爲鬼優先殺戮的目標!   “安娜。”他說道:“根據張紅娜留下的文字表示,‘安娜’是最有可能的。先把這個名字寫下來吧。”   同時,銀夜也警戒着四周,現在四個人身處在船艙的一間小宴會廳內。面積還算大,逃的話,是有機會的。   不過,周圍太過黑暗,需要手電筒照亮,才能夠寫下名字。   “這個樣子真像是《死亡筆記》呢……”嘴裏咬着手電筒的柄,荀墨瓔在一張桌子上鋪開紙,取出一支筆,在上面,寫下了“安娜”二字。   “那麼,開始吧……”   荀墨瓔那麼說着,然後看着眼前的三個人,問:“那……誰,誰來和我一起請筆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猶豫。   誰也不知道,請筆仙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但這也很可能是生路,如果這能夠將詛咒消除掉,那冒一定的風險似乎也是值得的。   執行血字指示,希望獲取一條百分百沒風險的生路,是不可能的。說到底,執行血字,經常會面臨賭命的抉擇。   “等一下……”銀夜又看了看四周,他此刻很是擔心。請筆仙的過程,鬼很可能會出來干擾。而根據請筆仙的說法,筆仙如果請來後不送走,就會出現一些麻煩。   不要沒消除詛咒,反而增加了新的詛咒!   但是,無論在這艘船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保證,請筆仙的過程不出現任何突發狀況。如果是這樣的話……   該怎麼辦?   根據過去的血字經歷,可以看出,鬼對於住戶找到生路後做出的行爲會竭力阻止,當初嬴子夜爲了用衣架封住那個惡鬼,不惜讓敏剁掉了她的雙腳,才拼命成功。   “柯先生,我們時間不多啊!”荀墨瓔立即說道:“如果不立刻決定的話……”   本來,銀夜想說,鬼殺了一個人後會間隔一段時間再繼續殺人,可以再想更好的辦法,但是,想起上次在六號林區,方有爲、蕭雪、吉天衍三人被殺的時間間隔非常短,就讓他猶豫起來。   血字指示的規律在不斷髮生變化,是因爲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緣故嗎?   到目前爲止,只有唐醫生一個人去執行過魔王級血字指示,公寓打算繼續擴大難度來逼迫住戶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吧。   那接下來會怎麼樣?   在地獄契約碎片還沒有聚集齊全的時候,公寓還是不放鬆對住戶的壓迫嗎?   “柯先生,我也認爲還是先做吧!”許嬈則是走上前,已經伸出手去,說:“我們一起抓住筆吧,嗯……就是這樣嗎?”   銀夜嘆了口氣,心想,罷了,反正橫豎都是死,只有捨命一搏了。反正,進入公寓的人,命本來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小心謹慎,那是在有足夠的安全條件前提下的判斷,但在這越來越可怕的血字指示中,過分的小心只會葬送性命。   膽識,也是執行血字成功的一個要素。   只是,生路應該不會那麼簡單纔對。這畢竟是對自己而言第六次的血字指示啊!   銀夜看到兩個人都抓住了筆,筆尖對着那張紙的時候,忽然感覺內心非常忐忑。這,該不會是一個觸發死路的條件吧?   不,不會……羅誠已經死了,如果說死路的話那也已經開啓了。   如果羅誠沒有死,銀夜是絕對不會同意請筆仙的,因爲那樣會觸發死路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在血字指示中,危險率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行爲他都會防止自己去做,只有徹底命懸一線的時候纔會去搏可能性微小的生路。   當然,概率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清楚,綜合各種條件判斷的概率,也未必就一定可靠。即使是所謂的100%的概率,也是摻雜有許多主觀想法的。絕對安全,絕對不存在風險的生路,本來就不可能會有。雖然現在多重生路的假設已經得到一定程度的驗證,可是也要有命去等到第二生路想出來。   羅誠已經死了,誰知道鬼選擇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銀夜估計,請筆仙可以構成生路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左右,這個判斷很大程度是由羅誠的死得出的。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敢將概率考慮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他也認爲羅誠的死有可能是公寓故佈疑陣的做法。只是,這不太吻合公寓一貫平衡血字難度的做法。   許嬈和荀墨瓔的手都將筆夾住,開始說一些請筆仙的話。   大家都開始焦急地等待,等待那筆動起來。   動啊……動啊……快動啊!   銀夜和葉天辰的雙眼也都死死盯着二人夾住的那支筆,希望筆快一點動起來!   許嬈此時也是不斷壓抑住自己的心情,不讓手移動來讓筆動起來。她焦急地看着筆,繼續說着請出筆仙的話。   氣氛一時間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候,許嬈和荀墨瓔,忽然看到……夾住筆的手,變成了三隻!   “啊!”   兩個人都嚇得甩開了筆,那支筆甩在了地上。   荀墨瓔摔在地上,嚇得用手撐住地面不斷朝後面爬。而許嬈更是嚇得面如土色,剛纔羅誠的死讓她已經是害怕得魂飛魄散!   銀夜和葉天辰卻不明白二女爲何如此恐懼,還來不及問,忽然,從那張桌子的桌布下面,猛然伸出一隻手來,抓住了許嬈的腳!   許嬈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被拉入了桌子底下!   銀夜立即衝上去,一腳將桌子踢翻!   然而在桌子下面,卻是空空如也!   荀墨瓔已經恐懼到說不出話來了,一個大活人,居然就這樣徹底消失了!這簡直就是恐怖電影中的場景!   銀夜此時雖然也很驚懼,但也有一絲慶幸,那就是在筆仙請來以前就已經被鬼魂強行阻止了。   不過這麼一來誰還敢請筆仙,這個過程根本都不能動,被鬼殺掉的話……   三個人此時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轉頭就逃!荀墨瓔在站起身的時候還摔了一下,她此刻感覺到,以前整天抱怨的高考,高中生活的壓力,在眼前的恐怖面前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了!只要可以活着離開公寓,就算要她天天去看書複習她都不會有任何怨言了!   就在三個人已經逃得沒影了的時候,在宴會廳內的另外一張桌子下面,又伸出了一隻手來!   就反覆是連鎖反應一般,又接二連三有幾張桌子下面伸出了手。   一個接一個的鬼影從桌子下爬了出來,每一個都是面容煞白如紙,而身體又猶如煙霧一般飄渺。   這時候,一個長髮女鬼接近了那張掉在地上,寫着“安娜”二字的紙條,沒一會,那張紙條就猶如蒸發掉了一般,消失了。   恐怖的黑暗,完全降臨在了這艘幽靈船上!   張紅娜這時候在甲板的另外一側,她現在是跑得氣喘吁吁。這艘船也算很大,她從船頭跑到了船尾,也耗費了很長時間。   她實在不敢再跑進船艙裏面去了,她感覺裏面就是恐怖的囚籠!   身爲金色神國大祭司,她首次感覺到了無比的恐懼!   從身上又取出另外一瓶在那個房間拿到的神水,打開蓋子就喝了起來。   其實仔細想想,四年過去後,這水早就該變質得不能再變質了。但是張紅娜卻不管,她認爲這是神水具有的奇效。   喝完後,她才稍微有了點勇氣。   這時候已經過了七點了。張紅娜看着手錶,緊咬牙關,她發誓,下一次血字前,要加緊修煉,她恐怕是修煉還不到家,所以纔會變得如此狼狽。   自己留下的留言,柯銀夜他們看到了沒?現在不會去船頭找她了吧?   在這黑暗恐怖的環境下,張紅娜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實在不行,我試着一個人玩筆仙吧,不過一個人能玩嗎?”   張紅娜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本日記,開始回憶起來,和顏綾音,顏綾宵姐妹有關的事情。   顏綾音是早期加入神國的信徒,因爲她後來擔任了執法人員,所以對她有一定的印象。她記得沒錯的話,顏綾音是後來勸服妹妹顏綾宵一起進入神國的。   張紅娜其實總感覺顏綾宵對於神國的虔誠程度是有限的。她對於黑心魔也不如她姐姐那般憎恨。   每一次,新的信徒加入,都會由老的信徒負責對其進行言傳身教。而這一工作自然是顏綾音負責的,但是情況來看,顏綾宵雖然加入了神國,但她對教義明顯有一定程度的懷疑。   那一天,她和自己談話的時候,曾經那麼說:“黑心魔,我們一定要把他們全部殺光嗎?是否可以給他們留有一定餘地呢?”   張紅娜自然是回答:“絕對不可以!我們不可以給予黑心魔任何餘地!絕對不可以!你這麼說,是對神國的褻瀆!”   當時,她那麼說的時候,顏綾宵似乎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   現在想來,她對於殺死了自己的丈夫非常糾結吧?   但是,黑心魔必須要死。這是真理,是絕對的。張紅娜對這一點毫無懷疑,她雖然沒有親手殺過黑心魔,但是如果有需要,她絕對不會手軟。   安娜將金色神國,看做是邪教,這說明她已經是黑心魔了。誅殺她是必須的,但是,沒想到她已經墮落到了這樣的程度。連她這個大祭司,都對安娜的鬼魂充滿了恐懼。   大海之上,被詛咒的幽靈船依舊無法停止地航行着……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三章 不死之咒(一)   沿着樓梯,終於來到了這艘船接近船頭的地方。   地板變得非常朽爛,而空氣中也是不時傳來腐臭的氣息。銀夜的雙眸不斷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絲毫不敢放鬆。   第六次血字指示,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極爲可怕。縱然是長期研究血字指示的銀夜,也感覺到身體虛脫起來。   羅誠和許嬈的死,間隔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看來,公寓的規則越來越扭曲化了。誰也不知道再這樣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和銀羽約定,一定要活着回公寓去見她。但是,他真的可以遵守這個約定嗎?   這時候,荀墨瓔和葉天辰都緊挨着銀夜,而二人看向銀夜的目光中,完全是一份依賴了。畢竟只有銀夜纔可以帶給他們最大的希望。   對銀夜而言,儘快找到張紅娜,確認那段話的真僞比較重要。雖然鬼也一樣可以化身爲張紅娜,但見到她的話可信度畢竟可以提高一些。   銀夜此刻,對於那段文字還有很大疑問。   首先,張紅娜爲什麼會知道,這艘船以前是白浪號,還有,爲什麼說和金色神國的信徒有關。那個叫安娜的留下的日記又是什麼內容?   她要他們把所有名字都嘗試一遍,但是,那個安娜明顯是重點。但那所謂的日記也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他希望儘快看到那本日記,同時也可以更進一步瞭解到原因。   從那段文字來分析,安娜等六人,很可能是造成這艘船變爲幽靈船的源頭。請筆仙能否消除詛咒姑且不提,這種詛咒本身就非常可怕了。僅僅一個鬼魂的詛咒,就讓那麼大的船變爲永遠漂泊在海上的幽靈船!   幽靈船,大多數都是源自西方的傳說,銀夜對這方面瞭解不多,如果是對西方文化很瞭解的銀羽可能會知道得多一些,她對於西方的宗教、神話傳說等都有很大程度的瞭解,只是銀夜很少問她這類問題。   這時候,銀夜等人,即將走到船頭。   忽然,他注意到身邊掠過一道黑影,立即將手電筒照過去,卻是張紅娜站在那!   銀夜鬆了口氣,然後一眼見到她手上拿着一本筆記。難道那就是安娜的日記嗎?   “總算和你們見面了!”張紅娜頓時鬆了口氣,她剛纔又從船尾走回船頭這,希望和銀夜重新會合。好在這一路都沒有鬼再出現過。   “你精神不正常嗎?”銀夜怒道:“你讓我們到船頭集合?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鬼如果堵死退路,根據血字我們不可以離開船,那麼我們不就是死定了?”   張紅娜一愣,頓時明白過來。她的確是疏忽了這一點。   “那個就是安娜的日記?”銀夜快步走過去,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先問一句。”葉天辰突然問:“張小姐,那個金色神國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什麼古代文明?”   “不。”張紅娜搖搖頭說:“金色神國是偉大的神之國度。是超越我們這個世界的最高存在,所以……”   “給我住口。”銀夜冷冷地看着她,說:“說重點!到底是怎麼回事!”   銀夜對這個女人實在是極度憎惡,心想她倒是沒被鬼殺掉。   張紅娜拿着那本日記,遞給銀夜,說道:“這本日記,是我們神國的一個信徒的女兒寫的。那個信徒叫顏綾宵,安娜就是她女兒的名字。”   “能詳細說說看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銀夜說話間,也依舊警惕着周圍。   “信徒?”葉天辰聽糊塗了:“什麼意思?你是屬於什麼宗教團體嗎,張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等會我和你解釋。現在你聽她說!”銀夜知道現在時間很緊迫,必須儘快聽完她的話。   “先請筆仙啊!”張紅娜卻是說道:“現在關鍵是要……”   “剛纔我們已經嘗試過了!”銀夜卻是抓住荀墨瓔說:“她剛纔和許嬈一起請筆仙的,結果,鬼從中阻擾,許嬈被殺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這也許是生路,但同樣有可能是死路!”   “你說什麼?”張紅娜開始驚訝了。   “我必須確認你的情報……”他翻開日記,說:“哪一頁寫着筆仙的事情?”   “這裏。”她翻到那一頁,指着莫俊說的那段話,說:“這是我們教祖的指示,教祖的話是絕對不會出錯的。也就是說……”   “去你的教祖!”   銀夜忽然一腳狠狠踢向張紅娜的腹部,然後一個箭步衝上去抓起她的衣領,將她的頭狠狠摁在地上,陰狠地說:“你他媽想害死我們嗎?教祖?就是因爲那所謂的教義,銀羽,銀羽纔會進入這個公寓的!你如今還把這個當做生路?你以爲我是白癡嗎?我早就該殺了你!”   “喂喂,”葉天辰連忙來拉銀夜,說道:“柯,柯先生,你別這樣啊,她也許知道什麼呢……教祖,教祖是什麼人?”   “難道是邪教?”荀墨瓔忽然問:“我在進公寓前,看了村上春樹的《1Q84》,難道是類似那本書裏面的邪教團體嗎?”   “差不多吧。”銀夜惡狠狠地看着張紅娜,說道:“說到底,這不過是你們金色神國的信徒的妄想症吧?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   銀夜已經打定主意,這個女的一定要死!誰知道她以後會弄出什麼花樣來,把他們弄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你……你,你這個黑心魔!”張紅娜怒道:“你居然敢辱罵教祖!你能理解教祖的偉大嗎?你也看到懺罪煉獄中那麼多的鬼魂了吧?教祖的話是絕對正確的,你既然認同了那個公寓存在,爲什麼認爲教祖的話是假的?”   “那我問你!你們的信徒不是都該進入神國嗎?那麼,我問你……”銀夜狠狠抓着張紅娜的頭髮,怒目圓睜地說:“可是現在那些信徒的鬼魂不都在這艘船上變爲詛咒了嗎?你倒是解釋看看?”   “那是因爲這艘船本身被黑心魔下了詛咒!”張紅娜絲毫不肯相讓,說:“你們,你們必須再嘗試一次請筆仙啊,安娜可能就是造成詛咒的根源!日記中提及到的,她憎恨着神國,所以她纔會墮落爲黑心魔,然後導致這艘船被詛咒!”   葉天辰和荀墨瓔都是完全聽不懂。   什麼意思?   “所以,快點請筆仙啊!按照教祖大人的吩咐去做,教祖大人的話是絕對不會有錯的,絕對不會!”   銀夜這時候已經近乎失去了理智,他的冷靜已經近乎全盤崩潰。在金色神國的信徒前,他只有那無比強烈的憎恨!   殺了她!   殺了這個女人!   銀夜的雙手死死掐住了張紅娜,他這時候是真的要殺掉她了!   殺人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阿慎和夏小美都是被他殺死的,如今再多殺一個人,他也無所謂。   葉天辰連忙死命拉住銀夜,他已經見到太多鬼魂了,不想再多死一個人變成鬼!   “住手啊,柯先生,你不要這樣……”   銀夜的雙手力氣越來越大,對公寓的憎恨,此刻全部都加諸到了張紅娜的身上去,他只想將這個女人殺掉,殺掉,殺掉!   葉天辰和荀墨瓔都去拉銀夜的手,想要將他的手拉開,但是銀夜是鐵了心要殺張紅娜,他此刻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   張紅娜也沒有想到銀夜居然那麼衝動,她此刻身體不斷掙扎,可是都沒有任何用處。   忽然,銀夜似乎是清醒了過來,放開了手!   他這才反應過來,張紅娜不可以殺!她畢竟有可能還知道其他的一些情報,如果獲得那些情報,也許可以找到生路!   因爲仇恨,自己差一點喪失理智,鑄下大錯!   銀夜實際上是個很理性的人,但再理性的人進入這樣的一個公寓,都會精神崩潰的。經歷了上次六號林區的險死還生,加上公寓規則的不斷扭曲,銀夜也終於難以再繼續保持那份理性。正常人經歷同樣的事情,恐怕早就徹底崩潰,甚至選擇自殺了。   張紅娜拼命咳嗽了好幾聲,被荀墨瓔扶起來。她看向銀夜的眼神,甚至帶了幾分恐懼。這個男人簡直是不要命!平時看起來那麼文質彬彬的,怎麼會突然變得猶如惡魔一般?   “總之,解釋一下。”他抓着那本日記,說:“你還知道些什麼?別再和我說那個什麼教祖,否則我下一次會真的殺了你!”   他沒有想到的是,此時的張紅娜,心中對銀夜也一樣產生了殺機。   她的心裏是那麼想的:這個黑心魔已經無可救藥了,如果放任他繼續待在這艘船上,說不定他本身也會變爲詛咒的一部分。等有機會,索性就殺了他!   殺黑心魔,以前都是莫俊這些信徒做的,張紅娜沒有親身參與過。但是如果有機會,她對殺黑心魔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這是爲了教祖的偉大理想,將這個世界的黑心魔一個個全部消除,正是金色神國的偉大理想!   陷入對宗教的絕對信仰,張紅娜下決心如此,同時,她也決定要讓銀夜來不及下詛咒,就殺掉他,最好的辦法,是用神國的匕首,割斷柯銀夜的喉嚨!   她打定主意後,便是漸漸走過去。   接近他,然後殺了他,再是說服另外兩個人和她一起請筆仙。這就是張紅娜的想法。如果不殺了銀夜,不會有人和她一起請筆仙下咒。   “我和你詳細解釋一下這本日記。”她走到銀夜面前,故意用恐懼的神色看着銀夜,卻是將手伸入衣袋中,拿着那把匕首。   割斷喉嚨……快一點的話,不會有問題。一定不會有問題……   張紅娜不斷盤算着,她自忖突然出手,銀夜來不及作出反應。而那匕首又極爲銳利,一定可以殺掉他。   一道森冷寒光閃過,匕首現出,狠狠劃過銀夜的咽喉部位!   銀夜的臉上頓時現出種種錯愕表情,一道血紅的傷口赫然出現,鮮血不斷噴湧而出!   “哈哈哈哈哈,你死了吧?哈哈,死了,死了!你這個黑心魔,這個該死的……”   銀夜的雙手拼命抓住脖子,滿臉痛苦之色,身體掙扎了幾下,就倒在了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銀羽抓着茶杯的手忽然猛地顫抖一下,那隻茶杯立即掉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她忽然有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似乎發生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你怎麼了?銀羽?”子夜關切地問:“出什麼事情了?”   “我,我不知道。”她摸着胸口,只感覺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   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她此刻感覺渾身冰冷,彷彿天地都在瞬間消失了。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四章 不死之咒(二)   張紅娜揮舞着染血的匕首,獰笑着說:“你這該死的黑心魔,總算是死在我手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她笑不下去了。   因爲,應該已經死去的銀夜,忽然再度爬了起來!   只是,那面孔,變成了當時那個侵入房間的女鬼的臉!脖子上血紅的血液依舊在不斷流出,樣子極爲駭人森然!   張紅娜立刻嚇得魂飛天外,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這時候她注意到,荀墨瓔和葉天辰也不見了!   張紅娜立即爬起來,朝着反方向逃去!   而對於銀夜等人而言,則是看到張紅娜走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她拿出匕首,下一瞬,她忽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讓銀夜等三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三人再度撒開退飛奔,逃到了甲板上某個比較空曠,容易察覺到周圍風吹草動的地方後,才停下來。   翻開那本日記,銀夜對葉天辰說:“麻煩你,葉先生,幫我照一下。對……這本日記是目前最後的線索了。希望可以從日記裏找出答案來。”   用最快的時間讀完了日記後,銀夜也陷入了沉思。   甲板上的三人,面臨着殘酷的抉擇。   “這個叫安娜的女孩子,很可憐啊。”荀墨瓔也是一起看完了日記,說:“那麼,造成這艘船的詛咒的,多半是她了。因爲她將金色神國看做是邪教。也只有這樣,她纔會對金色神國加以憎恨。”   “我們必須分析一下。”銀夜正色道:“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分析?”葉天辰頓時大叫:“柯先生,我們還是馬上請筆仙吧,六個人的名字都嘗試一下吧……”   “不可能都嘗試。”銀夜捧着日記,說:“雖然從日記上來看,很可能造成詛咒的是安娜,但我完全無法信任那個教祖的話。生路應該是另外的方法,提示就可能在日記裏面。安娜,顏綾宵,顏綾音,莫俊,白莉莉,這五個人都可能是詛咒的源頭。對了,另外還有一個,叫龐天秀的,是誰?”   “估計是金色神國的信徒之一吧。”荀墨瓔說道:“這也是唯一比較合理的解釋。但這個人在日記裏面根本沒有出現過啊。”   “這本日記,有不少地方讓我很在意。”   “哦?什麼?”荀墨瓔立即追問:“什麼地方讓柯先生你在意?”   “首先就是,安娜連續兩次被人恐嚇。第一次,牀上被插上匕首,鏡子上塗上了口紅印;第二次,衣服被匕首刺穿,然後還是同樣的恐嚇。黑心魔,恐嚇者將安娜視爲是黑心魔。”   “什麼意思?”葉天辰忽然若有所思,道:“柯先生,難道你認爲,那個恐嚇者,纔是真正的詛咒源頭?”   “對。”銀夜繼續說道:“剛纔你們也看到了,筆仙還沒有請來,許嬈就被鬼殺了。也就是說請筆仙的過程極爲兇險,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將六個人的名字都嘗試一次。安娜雖然看起來最明顯,但我認爲這極有可能是公寓安排的陷阱。”   銀夜可是沒有忘記當初六顆人頭的血字,還有李隱度過的送信的那次血字,公寓刻意安排的陷阱有多可怕。安娜,很明顯是公寓故意引誘住戶跳進去的陷阱,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最關鍵的。不,甚至請筆仙本身,也可能是陷阱!   銀夜認爲,該另外考慮生路。   “距離血字結束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公寓應該會給我們一定的時間來思索生路。”銀夜強行鎮定住自己的心神,說:“我知道你們都很害怕,但是貿然行動只會死得更快。許嬈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吧?”   荀墨瓔回憶起,當初和她一起請筆仙的許嬈,被桌子下面伸出的手拉進去,然後徹底消失掉的場景,現在還感覺背脊發涼。   “好吧,我們一起分析,”葉天辰也是強打精神說:“正所謂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嘛,何況柯先生你本來就有不下孔明的智慧啊!”   到這時候,葉天辰也不忘記再追擊一記馬屁。   銀夜苦笑一聲:“好了,別說了。目前,分析下來,我認爲,有可能是恐嚇她的人,嫌疑較大的是顏綾音,但她母親顏綾宵也一樣有可能,至於莫俊和白莉莉則也佔據了一定程度的可能性。至於那個龐天秀,就不知道了。”   “顏綾宵也有可能?”荀墨瓔不解地問:“她居然也如此對待自己的女兒嗎?”   “被邪教洗腦,喪失心智的人,是無法用常理看待的。”銀夜解釋道:“邪教信徒因爲迷失心智殺死自己的父母子女,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的。從日記的內容來判斷,顏綾宵因爲認定丈夫是黑心魔,所以將他推入大海中。所以,我認爲她一樣有可能認爲女兒也是黑心魔。”   葉天辰回過頭去看了看,又回過頭來,問道:“我先問一句,黑心魔是什麼意思?柯先生,你好像很瞭解這個邪教的樣子?”   “嗯。我妹妹銀羽就是這個邪教的受害者。她以前所愛的男人,因爲成爲這個邪教的信徒,所以安排銀羽進入了這個公寓。他很清楚公寓有多可怕,但就是因爲他認定銀羽是黑心魔。黑心魔按照這個邪教的教義,一般被認爲,不相信金色神國存在的,信仰其他宗教的,或者對於金錢權位極爲執着的人,都可以看做黑心魔。但坦白說從這個角度來講,太多太多的人都可以被看做黑心魔了。”   “的確呢。我以前聽說過邪教信徒都是非常極端和不正常的。”葉天辰凝神思索了一番後,說:“那麼,到底是誰……”   “不過,有一點很需要注意。”銀夜提出了一點:“這個邪教的信徒,對於黑心魔是恨之入骨的,既然如此,那這個人的行爲爲何只是單純的恐嚇呢?爲什麼,不乾脆把安娜殺死呢?根據金色神國的教義,只要使用那把特製匕首,殺死黑心魔,就能夠將其靈魂送入所謂的懺罪煉獄。”   說到這裏,大家都是眉毛一掀。   “難道……”荀墨瓔立即說出口:“是顏綾宵?她雖然認爲女兒是黑心魔,但是不忍心殺死女兒?對,很有這個可能性啊!不,不對啊,根據這本日記的內容,顏綾宵將那白色禮服送給安娜,接着,那禮服被匕首刺穿……這樣說不過去吧?”   “顏綾宵就算不是那個恐嚇者,至少也是一個從犯吧。”銀夜繼續分析道:“她在瞭解到這一切發生後,並沒有產生太大反應。似乎她早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一般。至於送白色禮服,可能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傷害安娜的行爲。不過,也一樣有可能是顏綾音,因爲安娜畢竟是她的外甥女,不忍心下手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恐嚇的目的,可能是想要讓安娜瞭解自己的‘罪孽’,讓她不再繼續‘墮落’。這些邪教信徒的邏輯,不是那麼容易能夠理解的。”   “這,這麼說也對。”   接着,陷入了一片沉默。每個人都害怕鬼從後面接近,所以不時注意着四周。但是,一切都被寂寥所覆蓋,沒有任何動靜。   “還好。”葉天辰拍了拍胸口,說:“總算鬼安靜了一會。大概公寓對鬼施加了限制?我們還是快決定吧,到底該怎麼做?也就是說,顏綾音和顏綾宵,都可能是詛咒源頭?”   “很難判斷。”銀夜翻動着日記,說:“只能說這兩個人可能性很高。但是,莫俊和白莉莉也一樣是有可能的,只是若是這二人,該是殺掉安娜,不會刻意地恐嚇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就是必須要嘗試着對這二人,來請筆仙?   “兩個都嘗試看看?”荀墨瓔說着,已經有了決定:“如果是可以做到的話……”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葉天辰忽然提出了一個設想:“你們想啊,一般的人請筆仙,除了好玩,都有一定的因素是希望進行占卜。也就是說,詢問筆仙一些問題,然後在紙上寫出答案來。那,我們爲什麼不請筆仙來問一問,詛咒源頭到底是哪一個人?”   “這……”這次連銀夜也猶豫了。   或許,真的有可行性。葉天辰所說的,也許就是真正的生路!確定了詛咒源頭,再通過筆仙來消除詛咒,那麼,就可以成功執行這個血字指示了。   反正,只要將六個人的名字都寫出來,然後問筆仙就可以了。   不過這也就意味着需要第二次請筆仙。可是有了許嬈的先例,就算是提出這一點的葉天辰,也沒有膽量繼續請筆仙。   沒人敢做的話,就等同於是沒說。銀夜本人也不想冒這個險,這樣做,也許會生成新的詛咒。而且,那個教祖的話,實在很難相信。   可是,現在也的確沒有其他線索。如果做了,還有一線生機,不做的話,只有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但銀夜總是感覺到,應該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存在的。有更好的辦法,可以終結一切。   更何況,嬴子夜以前假設的多重生路一說,已經得到證明。也就是說,生路並非唯一的,血字指示中很可能存在着多重生路。   銀夜決定重新看一遍日記。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這本日記有些不自然。   他認爲日記的內容應該不是虛構的,畢竟那樣做就違背了血字指示平衡難度的原則。但是,也難保沒有摻雜安娜自身的先入爲主的想法。   此刻,在公寓內。   “的確有這個可能性。”銀羽看着電腦屏幕上調查的結果,眼眸中有了一絲光芒。   “嗯,我也那麼想。”李隱指着電腦屏幕上一張圖片,說:“白浪號遊輪失蹤後,引起不少靈異傳聞。而其中,這個叫莫俊的男人,就是其中比較重要的一個。”   “這個叫莫俊的人……”銀羽仔細盯着那圖片,說:“看起來照片沒有PS過。但是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轟動,被認爲是靈異現象吧?”   “嗯,不過你也知道,這種東西很容易被河蟹掉。這張照片是莫俊在白浪號上拍攝,傳到他的博客上的。當時還有幾張照片也同時出現在博客中,被網友認出來,後來就被人肉搜索了出來……”   圖片上,是一個留着鬍子的男子,男子身後明顯是一艘船的甲板上,照片明顯是夜晚拍攝的。而在他身後,則有着一個若隱若現的黑影。   “這個黑影,很可能是真正的鬼。”李隱此刻非常肯定地說:“而這次月光號遊輪是星航公司被收購後的新集團製造的輪船。所以……”   銀羽也是非常贊同。調查這個叫莫俊的男人或許有一絲希望。當然,因爲無法聯繫銀夜,所以也無法將信息傳遞給他,但也有可能公寓在某一時刻加強限制,令通話可以繼續。所以……查出一些東西,是很重要的。   那圖片上,莫俊身後的黑影,越來越濃重,看起來猶如一個噬人的怪物一般……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五章 不死之咒(三)   “那麼……這個叫莫俊的男人的資料。”銀羽迅速瀏覽着網頁:“還有關於他的更進一步的內容嗎?”   “大部分網頁都看不到了。”李隱點擊着一個個搜索出來的網頁,說:“只是知道名字和長相,以及年齡是二十六歲。其他的,資料都沒有了。”   於是,只能求助一個人了……   情報販子黎焚!   住在1202室的黎焚,之前就是查找出了深雨的照片。而這個男人確實是有些能耐,在黑白兩道混得都算風生水起。他本人是一個超級黑客,同時也能夠製作很強悍的病毒程序來瓦解任何防火牆,只要有足夠的錢,任何情報都能夠爲委託人奉上。   在如今這個信息社會,情報的價值無疑是巨大的。比如一個企業如果獲悉了競爭企業的商業機密,就可以在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一個蒐集情報能力很強的情報販子,自然是地下世界的頭號人才。   當然,在這個公寓裏面,也一樣是個非常重要的人才。   走出房間的同時,銀羽已經急不可耐地取出手機,說:“黎焚的手機號碼是什麼?告訴我!”   只有身爲樓長的李隱,才擁有所有住戶的手機號碼。乘坐電梯到十二樓去只要一點時間,而銀羽卻連這一點時間都無法忍耐,由此可見,她內心有多麼焦急。   1202室,外表不修邊幅,非常邋遢的黎焚,正在和另外一名住戶下着圍棋。而那名住戶,正是神谷小夜子。   在這個公寓,很少有住戶會長期一個人待在房間裏面,那樣絕對會發瘋的。所以,很多住戶都會選擇聚集在一起,就算是打打牌,下下棋,也好過什麼都不做。當然也有很多住戶選擇對血字指示進行研究和總結,來尋求更多對生路的解析。   而神谷小夜子和黎焚倒是非常談得來。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很是邋遢,但實際上卻很睿智。而身爲情報販子,和偵探,也算是有不少共同語言。實際上以前神谷小夜子也和情報販子打過交道,所以對這類人也算是瞭解。   這時候,黎焚的手機響起,他接通了電話,就聽到銀羽急促的聲音:“黎先生,我是1407室的住戶柯銀羽……”   “哦,柯小姐啊,什麼事情?”黎焚用肩膀夾着電話,又拿了一顆黑子,放在棋盤上。   “是這樣的……”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了門鈴聲。黎焚放下棋子,說:“神谷小姐,看來這盤棋只有以後下了。”“沒什麼。本來也只不過是消遣而已。”神谷小夜子倒是沒有說什麼。   黎焚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後,說:“詳細情況我知道了,我幫你們查查看,我擔保在半小時內,查出那個叫莫俊的男人的最精確的資料。”   身爲情報販子的黎焚,有着對自己這份職業強烈的自尊心,即使是進入了公寓,他這份自尊心也沒有改變。   “半小時?”李隱也是一愣,問道:“你確定?”   “當然。”黎焚指着臥室的方向,說:“我剛纔已經開機了。半小時,你們可以計時。不過,你們不能看我搜索情報的過程。你們放心,只要是曾經在互聯網上留下過痕跡的東西,我就絕對可以將它找出來!”   “謝謝你,黎先生!”銀羽對他鞠了一躬:“拜託你了!”   “少來,名花有主的女人的感謝我沒興趣……”黎焚說着,撓了撓耳朵,就迅速向臥室走去了。   “神谷小姐?”子夜注意到了神谷小夜子也在客廳內。   “嗯。”神谷小夜子將圍棋棋盤收好,說道:“黎先生看起來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呢。估計公寓中的住戶很快都會注意到他的。情報,對於未來的血字指示,將是極爲重要的。”   李隱頓時慨嘆起來,如果當初信的那次血字,有黎焚在,說不定就可以查出被公寓隱藏的真相了。不過仔細想想,也可能公寓會施加情報上的限制。如果是連國家司法系統都可以影響,對情報的操縱也自然是非常容易做到的。   雖然銀羽很想跟進去看看,但神谷小夜子勸道:“你還是待在外面吧。他這個人……看起來,很有些怪癖的樣子。”   “這樣啊……”銀羽也只好耐心等待。這個時候,急也沒有用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四個人在客廳內等待的同時,也沒有閒着,也是繼續分析,神谷小夜子自然也是幫着他們一起分析,她這個日本的女神探也不是浪得虛名。   “原來如此。你們認爲,和這個輪船公司有關,還是說,白浪號和月光號的詛咒存在着某種關係?”   李隱則是說道:“我的推測是,可能是一個海底的惡靈。月光號是從S市出發,而白浪號是在即將進入S市海域的時候消失的。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關鍵。”   “海底的惡靈嗎?”神谷小夜子又回過頭看了看臥室,然後接着說道:“嗯,或許有這個可能。”   日本是一個島國,所以飽受水患困擾。神谷小夜子從小也接觸過許多怪談文學,其中,水往往是被作爲死亡的象徵,在恐怖文學中擔當着一個作用很大的符號。   海底的幽靈嗎?她喃喃自語着。   終於,門開了,黎焚走了出來……   “其實我認爲,金色神國未必是一個邪教啊。”   在幽靈船上,荀墨瓔忽然提出了一點:“你想啊,柯先生,那個靈異公寓都存在了,那麼真有什麼金色神國存在,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也許那個教祖,真的能夠拯救我們啊。”   人陷入恐怖後,信仰就會變得盲目。荀墨瓔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不,不可能的。我調查過金色神國的事情。”銀夜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教祖說過的話就是正確的了,不……你甚至希望,死後可以真正成爲金色神國的神民吧?”   “別那麼武斷啊!”葉天辰也有些動搖了:“如果真的可以獲救,要我去信那個教也無所謂啊。我,我可以把那個教祖當神來看待,只要他可以把我救出去!那個公寓,我想真的是懺罪煉獄吧。何況那個教祖說得也沒錯啊,人類的確是非常邪惡的,黑心魔什麼的,也不完全是無稽之談啊。”   葉天辰和荀墨瓔這時候的眼神,讓銀夜頓時回憶起了當初阿慎的那個樣子。   爲了獲救,卻不惜去成爲邪教的信徒嗎?就算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也無所謂嗎?   銀夜當然也很清楚,對於每一個住戶來說,只要可以脫離公寓,就算是殺人放火,也一樣可以做得出來,卞星辰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但無論如何,銀夜絕對不能夠輕易動搖。這個幾乎把銀羽完全毀了的邪教,他絕對不能夠認同!即使真的有所謂的懺罪煉獄存在,即使在神的眼中,銀羽是所謂的黑心魔,也不代表他就會認同!哪怕是神,是神的旨意,他也不會盲從。能夠決定自己人生的只有自己,神也不能夠代替自己活下去!   至少……自己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什麼黑心魔!   “你們清醒一點!我們是人,不是什麼黑心魔!這一點請你們弄清楚!我……”   “我不在乎!”葉天辰卻是說道:“只要可以活着離開這個公寓,別說黑心魔,就是讓我承認我是豬狗我都無所謂,就算要我去舔那個教祖的腳我也願意!這個公寓太恐怖了,我無論如何都希望活下去……”   “好了,別討論這個了。”銀夜打斷了他的話,又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後說道:“目前還是沒有任何良策。那麼……你們是贊成請筆仙嗎?”   葉天辰和荀墨瓔面面相覷,對請筆仙,二人都是非常猶豫。   “我,我決定信金色神國!”荀墨瓔忽然說:“想辦法找到張紅娜小姐,問問她,要入教會有什麼儀式?總之,我希望得到救贖,我是黑心魔吧,那麼,就讓神國來救贖我吧,柯先生,你不如也來信金色神國吧,我們只有拋卻了黑心魔的身份……”   “對!”葉天辰也是說道:“柯先生,其實你不是黑心魔吧?你是自願進入公寓的啊,如果不是你妹妹,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其實,當初你妹妹的男友也是爲了她好啊,黑心魔進入了懺罪煉獄才能獲得救贖啊。對吧?安娜,她肯定是因爲褻瀆了神國,所以纔會被詛咒,變得陰魂不散啊。我認爲信神國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你們什麼意思?”銀夜冷冷地說:“如果神主命令你們殺掉一個人,說那個人是黑心魔,你們也會動手吧?”   “柯先生,黑心魔什麼的,被神國誅殺後才能夠獲得拯救啊。”葉天辰已經越來越代入金色神國信徒的角色了:“難道不是嗎?以前,我們接受唯物主義教育,堅持無神論,所以認爲金色神國是邪教也無可厚非。但現在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有鬼的啊,既然有鬼,那麼有神又有什麼奇怪的?柯先生你是被慣性思維框定住了,其實我認爲神國的神主說得非常有道理啊。你看,日記上面,教祖在安娜被殺以前,就預言了船上被黑心魔下了詛咒,這不是應驗了嗎?”   銀夜眉頭一皺。   葉天辰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從日記的時間來看,教祖的預言的確是一定程度上成真了。難道說,這個邪教真的有些門道?   但如果這麼想的話,那麼銀羽在進入這個公寓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是自作自受嗎?她就合該繼續被血字指示折磨到死爲止?   絕對不是的!金色神國是邪教,這是絕對的事實!銀羽,她絕對不是什麼黑心魔!   就如同銀羽那麼相信着自己一樣,他也堅定不移地相信銀羽。   “銀羽也好,我也好……沒有人天生就是罪惡的,黑心魔不過是蠱惑人心的說法罷了。”銀夜堅定不移地說:“我絕對不會向這個邪教低頭!公寓一定會留有生路的,但絕對和這個邪教無關!”   銀夜說出這句擲地有聲的話後,卻看到眼前的葉天辰和荀墨瓔,依舊是一副執迷不悟的表情。   他們寧可相信那虛無的金色神國,來麻醉和逃避殘酷恐怖的現實。   人類就是如此,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但現實卻往往和人的理想有太大差別。這世間最大的痛苦也正是如此。   但,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絕對無法……   “你,你看,柯先生!”忽然荀墨瓔指着銀夜身後,他立即回過頭一看……   幾個恐怖的鬼魂,正從甲板的欄杆上,一個個爬上了船!   黎焚查出的是非常震撼的情報。   “金色神國?”銀羽愕然地說:“你說他是金色神國的信徒?”   “金色神國在中國進行暗中傳教活動也不是短時間的行爲了,不過,因爲活動比較隱祕,沒有舉行大規模的活動,所以沒有受到當局重視。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這個教會似乎和警察本身就有一定的勾結。只要不鬧得太大,一般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怎麼會是金色神國?   這讓銀羽根本就無法想象。   “總而言之,這是我查出的情報。可信度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的,不過,要查出金色神國在這個城市的據點在哪裏,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我畢竟不是神仙。”   銀羽的雙眸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金色神國……又是金色神國!   銀羽發誓,如果銀夜有什麼三長兩短,她和這個邪教……絕對是不死不休!   “黎先生,”她再次深深鞠躬,說:“請求你,繼續調查下去,關於金色神國的一切,你的恩德,我柯銀羽絕對銘記在心!”   “好吧,反正進了這個公寓,大家都是命運共同體了。”黎焚很爽快地答應了。   詭異的幽靈船的船頭,此刻,張紅娜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眼前,是無數個鬼魂正在接近着她!粗略看下來,至少也有一百多個!   而站在最前面的,則是那個夢魘一般的女鬼!女鬼的胸口,插着那金色神國的特製匕首!   張紅娜此刻終於明白到,神國大祭司這個身份,對於這些鬼魂半點用處都沒有。她終於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着說:“安娜,求你,求你原諒,但這和我沒關係,你該去找天秀他們啊,求你別來找我,你不是我殺的啊……”   然而,鬼魂們卻是沒有任何動靜,不斷逼近着她!   與此同時,銀夜等三人,也是陷入了恐怖境地!   數也數不清的鬼魂,包圍住了他們,每一個鬼都是相貌各異,但都是臉上毫無血色,不斷地逼近着他們!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六章 不死之咒(四)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級血字指示,令公寓的規則發生了巨大變化。   每一年,在臨近下半年的時候,公寓都將會開啓一個封印。   在黎焚房間內的子夜,突然死死捂住胸口,一股劇烈的痛苦灼燒感升騰而起!緊接着,牆壁上,開始出現了新的血字!   銀夜等人的血字還沒有終結,竟然產生了新血字?   而血字的第一行內容,則是:“從本次血字開始,將提供給住戶們進入‘倉庫’的通行卡片,‘倉庫’將會提供給住戶們,各種可以用於血字指示的道具……”   “倉庫”的封印,終於要解開了……   數量如此之多的鬼魂出現,在血字指示中也是很罕有的。以前的血字,多數都是隻有一個鬼,李隱執行的送信那次血字有兩個鬼已經是很少見了。而如今……   圍住他們的,至少也有幾十個鬼,而且還有更多鬼魂從海里面爬到船上來!   銀夜想起了日記中,安娜對大海的那種隱隱存在的不安。難道說,她始終對於大海存在的恐懼源自於此嗎?   突然被如此多的鬼魂包圍,退路被徹底鎖死,可以說銀夜此刻遭遇的絕境,可以和當初在巴士上,面對厲鬼那時候幾乎一樣!   同樣的絕境,同樣的恐怖!但這一次,比之前來得更可怕。   葉天辰和荀墨瓔則是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二人畢竟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這種恐怖片裏面才能夠看到的場景如今完全現實化出現,他們現在都已經快要崩潰了。   不過,這些鬼的移動速度卻是非常緩慢,但確實是形成了沒有任何缺口的包圍網,無論從哪裏都不可能突破出去。   “冷靜!”銀夜知道此刻心理上據對不能淪陷,對葉天辰和荀墨瓔說:“現在也就剛過八點,距離血字指示終結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那麼多的鬼魂,公寓肯定會施加相當強的限制,所以別慌,絕對不要慌!”   可就算是那麼說,看到那麼多形象猙獰的鬼魂向你逼近,單單公寓的“限制”又能夠提起人多大的求生意志?物理性打擊對鬼魂是無效的,即使被公寓施加了限制,物理性打擊也只能夠延緩鬼的行動或者早就一點障礙,如果在回到公寓的路上,依舊找不到生路,公寓將徹底解除對鬼的限制,那時候鬼就和日本無解恐怖片中的那些鬼一樣,將無所不在,就算篡改記憶,改換空間,操縱靈魂,都是輕而易舉,李隱當初在幽水村的那次血字本來也是死定了的,完全是靠運氣才得以僥倖活下來。   銀夜雖然那麼說,但鬼魂再怎麼限制,也比人的血肉之軀要強啊!更何況,數量那麼多,就算不是鬼,是人類,他們三個人也敵不過啊!   絕境在此刻已經發展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請……請筆仙吧!”葉天辰忽然說道:“那六個人,我們請筆仙來試試看,是安娜,還是顏綾宵?或者說顏綾音?”   銀夜死死抓着那本日記,他感覺,或許只有選擇那個了。   而同一時間,張紅娜卻也是抽出了一支筆來,她再是取出了一張紙,是從那本日記上撕下來的紙。   筆尖頂住紙,她沒有嘗試過一個人請筆仙,但這時候只有嘗試看看了。   千萬保佑要成功啊!   然而,這時候,一雙在張紅娜背後伸出的手,向她伸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忽然,銀夜注意到,他腳下的影子,居然動了起來!   怎麼可能!他沒有違背血字指示,怎麼可能觸發影子詛咒?   事實上,並非只有銀夜,公寓內所有的住戶,影子都在此刻發生了異變!只見影子的手上,多出了一張卡片,然後,將卡片塞入了自己的口袋內。   “這是什麼?”李隱,子夜和銀羽此時也發現了這一切,一旁的黎焚和神谷小夜子也是驚訝得目瞪口呆。   銀夜立即將手伸入口袋,取出了一張深黑色的卡片。卡片的中心是一個龐大的黑洞,上面寫着五個大字:“倉庫通行證”。將卡片翻到了後面,寫着一大段文字:   “因臨近2011年下半年,受到魔王級血字指示影響,血字指示的難度將進行巨大調整,同時考慮到下半年的魔王級血字指示難度本身也會劇增,爲平衡血字難度,按照五十年一度的慣例,賦予住戶使用特殊物品執行血字指示的特權。使用本卡片,在卡片上簽名一次,即可進入倉庫進行血字執行用品的領取。執行血字次數越多的住戶,可以領取到越高級額血字執行用品。本卡片有效期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爲止,另外如果住戶完成十次血字(或者魔王級血字指示)也將自動無效。倉庫內的時間是靜止的,所以在血字執行期間也可以使用,但在倉庫內,最長可以待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就會被自動踢出重回原地,四十八小時後才能第二次使用。”   這時候,葉天辰和荀墨瓔也是注意到了,哪裏還會猶豫,三個人都立即取出筆在卡片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每個人都感覺天旋地轉,然後,每個住戶都感覺到一陣暈眩,當清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白色的房間內。   這個白色的房間大概有一間教室的大小,到處陳列着四個外形非常規則的白色櫃子。房間沒有門和窗戶,四面都是牆壁。   在一片雪白的牆壁上,有着一段內容很長的血字。上面寫着:   “本倉庫每個住戶都擁有獨屬於其的以個,這四個櫃子中的所有物品,分爲四類,第一,攻擊類道具,可以對鬼魂進行一定程度的剋制,但不可能殺死鬼魂;第二,防禦類道具,可以躲避和逃脫鬼魂的追殺;第三,抗性藥物,可以提升身體的靈異抗性,不會輕易被鬼魂殺死;第四,詛咒類道具,可以對鬼魂或者詛咒進行詛咒,但是有很大限制條件。四個櫃子分別對應着不同道具,但是一次限制領取三樣,除非道具被毀,否則每次都必須還回一樣道具才能重新領出新的道具。道具的領取以血字執行次數爲準,每個道具都有血字次數的資格,正在執行的血字不作爲資格,不到資格的,無法打開抽屜,更不可能強行破壞。必須要提醒的是,只有公寓安排的生路纔可以保證絕對不死,道具只能夠輔助,如果找不到生路,那麼在進入公寓之前都會永遠遭受到追殺,依舊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銀夜此刻頓時陷入狂喜!   這不就意味着,可以成功執行血字指示的可能性大大提升了嗎?   在他看完以後,血字就慢慢消失了。   那些櫃子的抽屜上,都寫着各種的名稱以及具體作用。不同規則也有不同分類。   “血瘤樹種子”、“惡靈面具”、“月光草”、“咒靈香”……看着看着,銀夜是完全傻眼了。此刻的他,就猶如是一個進入了金庫的乞丐。   這些東西,太強大了吧?   “不過真是可惜啊。”看了一圈後,銀夜嘆息着說:“只有公寓主動提供的生路纔可能實現對鬼的絕對封印和消亡,這些東西雖然好,但不可能殺死鬼,頂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越是高等的道具越難實驗成果,比如這血瘤樹種子,一旦可以培育成,可以讓受到公寓較大限制的鬼根本無法接近。但是,血瘤樹種子成活率比較低,得不償失啊。我目前算是五次血字,倒是可以領取不少東西,但只有三樣可以帶出去……”   銀夜特地注意了一下,有沒有哪個櫃子有“筆仙”,但是,都沒有看到。   他想了想,首先到了攻擊類道具的櫃子前。   “攻擊類道具數量比較少啊,而且越高等級的越少。最高等級的攻擊類道具有三種,九次血字可以領取的‘陰司羅盤’、‘勾魂魔槍’、‘咒靈長戟’。‘陰司羅盤’,可以反彈任何詛咒,也就是說鬼的詛咒會加諸到其自身嗎?‘咒靈長戟’,可以對鬼魂進行造成重傷的物理性打擊,真是厲害……不過最可怕的還是這個,‘勾魂魔槍’,可以對鬼魂進行大範圍的封印,無論有多少鬼魂,只要在三百米範圍內都可以進行封印,但是,無法對魔王進行封印。”   如果銀夜現在可以領取勾魂魔槍,那麼那些鬼魂對銀夜而言就無法構成任何威脅了。   不過,也的確沒有任何道具可以殺死鬼。只有公寓提供的生路才能做到,勾魂魔槍只能夠封印,而咒靈長戟則是隻能夠重傷鬼魂而無法殺死。   而五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攻擊類道具,一共有十一種。   “嗯,這個好像不錯。厲魂鍾,只要搖動厲魂鍾,鬼魂的靈體就會被在一定程度上被破壞,攻擊行動將陷入極度不穩定狀態下。不錯,嗯,這個,三靈兇頭杖,以陰森鬼氣爲養分的魔杖,最初手杖只有一個鬼頭,手杖在完整狀態下有三顆鬼頭,需要吞噬陰氣慢慢長出。每一個鬼頭,都能夠形成讓鬼魂難以接近的咒力結界,三顆鬼頭全部形成,可以讓受到公寓限制較大的鬼魂受到極大影響。最低需要五次血字指示方可領取。這個東西不錯!”   打開這個抽屜,裏面躺着一根大約一米多長的手杖。手杖的一頭,則是一顆深黑色的巨大獰鬼頭顱,甚是猙獰嚇人。   取出了三靈兇頭杖後,他又到了抗性藥物櫃前,想找找看有沒有好的藥物。   “嗯,藥物的數量倒是比較多一些。根據說明來看,因爲‘倉庫’內時間是靜止的,所以藥物在這個空間內服用或者塗抹都是無效的。算了,先看看五次血字可以領取的藥物,這個血蝕果種子,成熟的血蝕果,一旦服下,血液就具有腐蝕靈體的作用,聽上去不錯;嗯,這個,靈眼眼藥水,一旦滴入此眼藥水,就可以分辨出僞裝成人類的鬼!這是好東西啊!”   這東西可以說是好東西中的好東西,一直以來住戶們都爲無法分辨人和鬼而頭痛,有了這個,像捉迷藏血字的那種情況,就絕對不會發生了。   他毫不猶豫地打開抽屜,取出了裏面滿滿一瓶眼藥水。   最後,他看向了詛咒類道具。   這時候,他下意識地看向了最上方的,最低要九次血字才能夠領取的道具。   “黃泉冥咒,九幽魂陣,還有……不死之咒?不死之咒,最低九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極強詛咒道具,使用該詛咒道具,就可以獲得五次死而復生的機會。”   五次死而復生的機會?   銀夜瞪大了眼睛,這簡直是作弊器啊!等於憑空多出了五條命來!也就是說,只有第六次被殺,纔會真正死去。不愧爲九次血字才能夠領取的超強詛咒!   當然,現在的銀夜,只能望洋興嘆,九次血字,那實在太遙遠了。不過他發誓,如果自己可以達到九次血字,一定會爲銀羽領取這個詛咒道具!   接着,他看回了五次血字可以領取的詛咒道具。   “嗯,五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只有六種。詛咒類道具真是少,血字次數越多可以領取的越少啊。咒靈香,一旦將這種薰香點燃,香的範圍內都將被下詛咒,在詛咒範圍內,住戶所受到的傷害,都將自動反彈到鬼魂身上。但是,如果住戶死去,咒靈香就會失效。還有……這個,言靈詛咒,如果鬼魂說出了被設定爲不可以說出的禁言,將被封印三個小時的時間。這個好像沒用,基本沒見到幾個會說話的鬼。”   詛咒類的道具大多都限制很大,需要滿足一定條件才能實行,所以最後銀夜只有再去防禦類道具那看一看了。   而粗一看,他就看到了一個好東西。正好要最低五次血字才能領取的“領域棋盤”!   領域棋盤,是類似於西洋棋的一個棋盤,棋盤上面放置好對應位置的棋子後,鬼魂就會如同被定在棋盤上的棋子一般無法移動。   “領域棋盤,嗯,這一次鬼魂的數量比較多,恐怕要把所有黑白棋子都放上去才能夠靜止住鬼魂,而且,根據說明,數量越多靜止的時間越短,如果全部用上,靜止的時間只有五分鐘。沒關係,五分鐘也夠了,五分鐘內,鬼魂將不會對住戶進行攻擊,而這段時間……”   “足夠我請筆仙,來進行詛咒了!”   不過,銀夜同時,也產生了一層更強的恐懼。   那麼多逆天道具才能夠平衡的血字難度……接下來,血字指示的難度將提升到怎樣的恐怖程度?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七章 陰縫匕首   銀夜又看到旁邊一個抽屜,抽屜上寫着“冥泉之水”,也是最低五次血字纔可以服用的。冥泉之水的作用是,能夠讓服用該水的人,感應到死亡氣息的逼近。比如說,自己或者身邊的人如果即將死去,就能夠感應出來。時間越接近,感應就越強大。   他將抽屜打開,裏面裝着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看到那白色小瓶的時候,銀夜感覺到腦海猛然炸開!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這,這是……”   他立即取出小瓶,將瓶蓋打開,裏面是一種顏色非常渾濁的液體,他喝了一口,而這味道……   和金色神國提供的“神水”味道幾乎一樣!他以前調查這個邪教的時候,買過一瓶服用過。   “金色神國提供的神水,是,在這個倉庫中拿到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衝回到詛咒類道具的櫃子前,看到了一個寫着“陰縫匕首”的抽屜前,需要最低四次血字可以領取。陰縫匕首的作用,主要是進行詛咒。他迅速拉開抽屜,而陰縫匕首,果然也和金色神國特製的匕首外形一模一樣!   但是,金色神國怎麼可能提供數量那麼龐大的匕首和神水?   頓時他想起了什麼,在詛咒類道具櫃子前,看到了需要八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邪影鏡”。這面鏡子可以拷貝克隆非生物的任何東西,並能夠從鏡面取出。也就是說,金色神國的教祖,也許就擁有這鏡子。   那個教祖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他是五十年前,執行血字指示的倖存者?將道具帶出了倉庫,沒有再放回去?   他帶出來的三樣道具,肯定是邪影鏡,陰縫匕首,還有冥泉之水!   但是,成功執行了十次血字的人,爲什麼只帶出了陰縫匕首,冥泉之水這樣的低等道具?有些很強大的詛咒道具,在人類社會使用,那也是可以呼風喚雨的!   爲什麼?   夜幕下,K市某座酒店式公寓的頂層。年輕的教祖正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窗戶前。德雷斯則是在他身後,恭敬地站着。   “德雷斯,現在回想起來,拿到那本日記真是我的幸運啊。”他喝了一口葡萄酒,說道:“那日記中的說法,還有,那個叫蒲靡靈的男人留給我的那三樣道具,因爲那些東西,我才得以創立了金色神國。真的很感謝蒲靡靈啊,如果沒有他,那我的計劃就無法實現了。尤其是那面鏡子,能夠讓神水和匕首得以不斷地增生,也正因爲如此,纔有大量信徒加入金色神國。”   “的確呢,”德雷斯也是微笑着說:“教祖大人您當初無意中取得那本日記,真是非常幸運啊。您的神蹟也因此被所有人相信,因此就連‘金色神國’這種荒誕無稽的謊言也照樣有無數人相信。如您所說,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   教祖喝了一口葡萄酒,他的目光看向了遠方。   而銀夜,終於迴歸了現實世界。   要離開倉庫,只要在通行證上再次簽名就可以了。簽名一次後,簽名就會消失。   時間果然是靜止的,再度在幽靈船上出現後,眼前的鬼魂數量沒有任何變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果然,時間沒有任何的變化。   剛纔被送入倉庫,在現實僅僅是過去了一瞬!   雖然對於陰縫匕首和冥泉之水的存在感覺非常愕然,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他將領域棋盤放在了地上。西洋棋上的黑子和白子都互相對應着位置。   隨即,那些鬼魂們的動作立即猶如被凝固住了一般,再也不動了。   葉天辰和荀墨瓔也回到了現實空間,畢竟無論在倉庫待了多久,現實中都是一瞬。這二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所以無法領取任何的道具。   “還好。”銀夜鬆了口氣,他立即拿着靈眼眼藥水,對着雙眼都滴了一滴。然後,他看向身後的葉天辰和荀墨瓔,沒有任何變化,這二人的確是真正的人類。   至於三靈兇頭杖,他也是死死握在手心,那猙獰鬼頭的黑色的雙目忽然變得血紅,看來是開始吸收陰森鬼氣了。有這三靈兇頭杖在手,就算是那詛咒源頭到來,只怕也要忌憚三分吧。   “柯先生!”葉天辰看到銀夜右手拿着的領域棋盤,以及左手握住的三靈兇頭杖,頓時大喜過望地說:“你成功領取道具了?我們不管怎麼做,也拉不開任何一個抽屜。太好了,這些鬼,都不動了?”   “快走!”銀夜的表情依舊很嚴峻:“公寓肯定會在接下來削弱對鬼的限制,必須加快速度!”   倉庫隔四十八小時才能進入一次,每次進入在內部只能待一個小時。也就是說銀夜無法再一次進入倉庫了。   這三靈兇頭杖,是他目前最大的憑依!領域棋盤的缺點,一是棋子過多的時候靜止時間越短,二則是同樣的鬼魂,棋子的靜止只能使用一次,三是黑子國王,黑子皇后,白子國王,白子皇后絕對不能遺失,否則就是“將軍”!國際象棋上,黑子和白子都是各自十六個,而鬼魂的總數遠遠超過十六個,所以還是有無法靜止住的鬼魂。   從靜止的鬼魂的縫隙間,三人迅速逃竄。同時,也因爲那三靈兇頭杖的存在,沒有被靜止的鬼魂也無法太過靠近銀夜。   銀夜比任何人都清楚,表面看來,這些道具都猶如網遊中的外掛一般,非常強大,但他很清楚,血字指示根本不可能存在所謂的作弊器,或者說BUG。公寓主動提供這些道具,是爲了平衡血字難度。   事實上,長期以來,公寓都是將鬼魂的限制大幅度削弱,才保證血字指示有人能夠活到最後的。否則,根本來不及有思考生路的時間,鬼魂也不可能間隔那麼久,還專門等你看到生路提示再殺人。更何況,大多數鬼魂都有着不死不滅,轉移空間,篡改記憶,甚至令時間也被控制的恐怖能力。   恐怖故事中,以鬼魂作爲主角,就是源於人對死亡的本能恐懼和未知。人對於死亡太過忌諱,又太過不了解。死後的世界,就成爲了人們所不理解的一切。而鬼魂則是這未知世界唯一和人類產生的交集,讓死亡這個隱晦的意識以一種鮮明的方式表現了出來,讓人感覺到和死亡最大程度的接近。這也就是人類對鬼魂的恐懼的根本原因。   恐怖源於未知,對死亡的未知。而未知就是一個比鬼魂更加可怕的東西,能夠自動在人類內心播撒恐怖的種子,然後生根發芽,人類就會產生不必要的想象,產生出比現實要多得多的恐懼感。因爲對死亡的忌諱和敏感,也正是人類最爲脆弱的一面。因此現代社會,往往會出現一些都市怪談,人們會對於靈異現象有一種熱衷,這恰恰是一種缺乏安全感的表現,現代人因爲對未知和死亡的敏感,而產生出的不安全感,早就了都市傳說和對靈異怪談的熱總。   鬼魂在恐怖小說和恐怖電影中的種種不滅性,無解性,恰恰是人類面對死亡無力的一種內心掙扎,想要反抗卻無力反抗,想要超脫卻無法超脫的表現和象徵。沒有人可以探索死亡,在這個社會,無論賺了多少錢,無論獲得多少人的青睞,死去後一切都會成空,這潛在的黑暗始終盤踞在現代人的心頭。   也因此,成爲了血字指示的真正恐怖所在。   銀夜很清楚,公寓給予的道具,特別說明“無法殺死鬼魂”,正是保持了這種不滅性,一如人類對死亡的掙扎感和無力感。但同時,讓住戶能夠活下去,給予他們一部分希望,再釋放出更大的絕望來。讓他們能夠儘量活到更後面的血字,體驗更大的恐怖。   銀夜曾經思索過這個公寓是爲什麼會產生的。他現在認爲,或許這個公寓,正是人類內心矛盾和掙扎的體現,是人真正的心魔所造就的恐怖建築物。   也就是說,獲得這些道具後,真正的恐怖,即將被釋放出來!   最大的恐怖,不是鬼魂,而是無形的詛咒。例如《死神來了》,所謂的死神從來沒有在電影中出現過,但是恰恰是這一點,卻達到了極致的恐怖。   道具大多數的作用,都是作用於鬼魂。那,如果詛咒的主體不再是以有形的鬼魂爲主呢?那樣,會變成什麼樣子?   衝入船艙內,沿着樓梯到了下面的走廊,銀夜神情肅然地說:“你們兩個,快點請筆仙,我用三靈兇頭杖來保護住你們!”   說是那麼說,但銀夜也沒有足夠的信心。   “那……寫誰的名字?”葉天辰立即問。   “安娜,”他毫不猶豫地說:“寫安娜的名字!”   安娜,很可能是被陰縫匕首殺死的。如果陰縫匕首用來殺死活人,詛咒就會造成其無法墮入輪迴,永遠盤踞在死去的場所,無法得到解脫,是一種極爲邪惡的詛咒。也就是說,安娜是一個由陰縫匕首詛咒而成的惡靈!   “好吧,那麼,就先嚐試一下安娜吧!”荀墨瓔立即從那日記上撕下一張紙來,在上面寫下了安娜二字。   接着,她將紙片放在地上,對葉天辰說:“葉先生,你和我的手這麼握好,對,筆尖頂住紙,好,就這樣……”   李隱仔細看着眼前這個“倉庫”。   “陰司羅盤,黃泉冥咒,惡靈面具……”李隱此時就如同是劉姥姥進入了大觀園,腳步都邁不動了。   但是,他始終保持着冷靜。   公寓對他們是不可能有任何仁慈的,也是說,道具的存在,只是保持血字難度的平衡罷了,也就是說讓住戶有足夠時間來思考生路。   終究生路纔是王道,靠道具就想活到十次血字,那是癡人說夢。   畢竟,封印鬼的道具大多需要很高的血字,而且有限制,一旦有鬼海戰術出現,那就沒有任何用途了。而施加詛咒的更是有很大限制,比如“咒靈香”要求住戶本身不死,那萬一鬼瞬間殺死住戶,咒靈香的作用就等同於雞肋了。   不過,有了這些道具的存在,至少住戶不會陷入絕對的被動了。   本來,李隱是可以領取七次血字的道具的,現在則只能領取四次血字的道具了。越是血字次數低的道具,數量就越多。同樣,威力也就越弱。   “攻擊類道具,四次血字可以領取的……”   櫃子上的道具抽屜按照血字高低分佈,越高血字的放越上面,越低的放越下面。   最低四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攻擊類道具,李隱打算選擇一種比較趁手的。   四次血字的道具,能力都非常有限,攻擊類道具中,最最好的是“黑白無常”。李隱將那個抽屜打開,抽屜中放置的,是一顆混雜着黑白雙色的圓珠。   “黑白無常……”李隱死死抓着這顆圓珠,說道:“不錯的東西呢。可以在特定範圍內,將鬼魂的身體拘束住,就猶如是將鬼魂帶入陰曹地府的黑白無常一樣。”   但是,黑白無常的拘束,只能持續十分鐘。第二次拘束時間會進一步縮短,同時黑白無常中黑色和白色就會逐步混合,當珠子完全變爲灰色的時候,拘束能力就會消除。畢竟這只是四次血字的道具,限制還是相當大。   接着,李隱從倉庫回到了公寓中。   不過,很明顯,道具是無法帶入公寓的,因爲李隱所持有的黑白無常在進入公寓後就消失了。就如同鬼魂無法進入公寓一樣,這些道具也一樣無法進入公寓。   “召集所有住戶。”李隱此刻表情沒有多大變化:“馬上開展討論,整理所有道具資料,然後……進行住戶的能力分配。”   子夜此時也已經回到了公寓,她看着李隱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看透了公寓這一做法的意圖。   這絕非恩賜,也不是奇蹟。恐怖並沒有因此終結,反而,比以前更加提升了。   “公寓不會再對鬼魂施加限制了。”李隱的手緊緊攥着,道:“公寓會逼迫我們,非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不可!”   幽靜的走廊上,筆仙終於動了!   那筆尖在安娜這個名字上,劃下了一道橫線。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八章 詛咒的根源   那是在五年以前。   天空一片陰暗。海浪不時拍打着眼前的山岩,而在山岩上方,顏綾宵正面對着一箇中年男子。   “對不起,我必須那麼做。”   那個中年男子的心臟部位,被插入了一把匕首!   男子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來,他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顏綾宵,滿是錯愕地問:“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你是黑心魔。對不起,老公,但我不能坐視你作爲黑心魔而死。所以,沒辦法,只有讓你去死了。”   然後,她衝上前去,將丈夫的屍體推入大海。   “不——”   丈夫就這樣墜入了大海。   “不是我的錯,別怪我……”顏綾宵無法忘記丈夫臨死前的眼神,那怒視着她的眼神,她沒有辦法忘記!   那恐怖之極的眼神!   良久,她跪在了地上。她開始恐懼起來。   忽然……一隻手,從山岩下方伸了出來!   安娜的名字被葉天辰和荀墨瓔請來的筆仙劃去了。   銀夜手持的三靈兇頭杖,那血紅雙目依舊大睜着。他依舊是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很清楚,雖然這三靈兇頭杖在五次血字可以領取的道具中屬於較強的,但是公寓一旦解除了鬼魂的所有限制,後果不堪設想!   事實上,仔細想想,歷次血字指示,公寓極少有完全解除對鬼魂的限制的時候,頂多也就是削弱限制,縱然是當初追殺李隱的那個幽水村女鬼,也沒有完全將限制剝奪,否則的話,單單阿秀的亡靈也不可能牽制住那個鬼。即使是發現生路的當口,公寓也不會將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因爲那樣一來,住戶根本不可能來得及使用生路來度過血字。比如以前子夜在江楓製衣廠,使用衣架來封印那個鬼,當時如果公寓將鬼的限制完全解除,子夜和敏百分之一百死定了,絕對不可能來得及使用衣架封住鬼。   而銀夜很清楚,有了手上的三靈兇頭杖,公寓也就會將對鬼的限制,徹底解除!也就是說,這將是住戶從來都沒有面對過的最可怕的鬼魂,恐怕就連當初在六號林區要殺他們的蒲靡靈的亡靈,也根本比不上,畢竟蒲靡靈本身不是血字指示中的鬼魂,只不過因爲沒有被施加限制,所以纔是最可怕的鬼魂。   但是,如果和任何一個被公寓全盤解除限制的鬼魂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如果沒有手上的道具,面對這樣的鬼魂,那是百分百的絕對死局!不要說是像上官眠那樣的高手,就算是用一支上萬人的軍隊,哪怕動用核武器,都不可能活下來!   此時,銀夜依舊無法確定,是否真的解除了詛咒。但,那個教祖的話,他已經無法無視了。   走廊上陷入了一片幽靜。   銀夜的手死死抓着三靈兇頭杖,他此刻眼睛不斷注視着四周,就怕會出現最可怕的局面。   葉天辰和荀墨瓔也是非常緊張,二人的手依舊握着那筆,面面相覷。   “上天保佑……”銀夜的聲音顫抖着說:“但願一切都結束吧……”   他實在不願意面對限制被完全解除的鬼魂!   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但還是一片寂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三靈兇頭杖的猙獰鬼頭還是大睜着血紅雙目。   然後,那鬼頭的嘴巴忽然大張,發出一聲長嘯!在長嘯聲發出後,近在銀夜咫尺之處赫然出現了一個穿着一身墨綠色衣服,面孔完全陰白,瞳孔中一片虛無的女鬼!而那女鬼的身上,扎着一把陰縫匕首!   女鬼就這樣站在銀夜面前,三靈兇頭杖的猙獰鬼頭開始大聲嘶吼起來!   那女鬼忽然將手猛然伸向銀夜的胸口,而這時候隨着那鬼頭的嘶吼,她的身體後退了幾分,手沒有抓到銀夜!   然而僅僅只是如此,銀夜就已經感覺到一陣灼痛!他撕扯開胸口的衣襟,拉開一看,在接近心臟的部位,居然出現了一個大大的手印!   此刻的銀夜背脊完全涼了。   他很確定,從頭到尾,這個女鬼根本沒有碰到他一下!   還沒有碰到,就能夠留下一個手印,如果碰到了,自己還有命在嗎?沒有這根三靈兇頭杖,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銀夜立即回過頭去,而葉天辰和荀墨瓔已經跑了老遠,只看見兩個背影!   但是,此刻他們面對的是被公寓徹底解除限制的鬼。以前的血字指示能夠讓他們逃上一陣子,但是現在……   絕無可能了!   “別逃,跟在我身邊!”銀夜說着已經追了上去!   但是顯然來不及了。   葉天辰逃到一半,忽然他感覺到了什麼,還來不及說話,他的左胸處忽然伸出了一隻染滿鮮血的手!那隻手,正抓着一顆還在跳動着的心臟!   而這隻手完全是憑空出現的,他的身後根本沒有任何鬼魂!在三靈兇頭杖的攻擊範圍內,鬼魂體是無法隱匿身形的!   這時候,銀夜已經衝到荀墨瓔身旁,而那隻手丟下了心臟,再度伸了回去。   荀墨瓔立即伸出手去抓那三靈兇頭杖,說:“我,讓我也抓住這根手杖吧!銀夜,領域棋盤,領域棋盤爲什麼沒用了?”   “這個……”銀夜看着手上抓住的棋盤,說道:“這個鬼魂太強了,領域棋盤的靜止無效!”   接下來,是新一輪的噩夢!   狹長的走廊上,銀夜和荀墨瓔都死死抓住那根三靈兇頭杖,大氣也不敢出。如果說這根手杖吸收足夠陰氣而變爲完整狀態的三顆鬼頭,那麼或許可以鎮壓這個鬼。但是,現在的這個狀態,鎮壓的效果着實打了不少折扣。   就好比是在傾盆暴雨之下,就算撐着傘,也只是比不撐傘的人好上一些,但依舊很難保證不淋到雨。   現在的銀夜,就等於是在傾盆暴雨下打着傘的住戶。   葉天辰的屍體就這樣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而銀夜也是極爲緊張,不斷看着四周。他現在根本連邁動一下腳步都不敢。   鬼頭暫時停止了嘶吼,那血紅雙目大睜着,似乎也在尋找那個鬼的蹤跡。似乎那個鬼也暫時蟄伏起來,等待新一輪的殺戮。   “筆仙……筆仙是不管用嗎?”銀夜思索着:“還是說……還是說,不是安娜?那麼,是顏綾宵嗎?”   安娜的日記究竟要揭示什麼呢?究竟生路是什麼?   但是還來不及等銀夜思考出什麼結果來,那鬼頭又大叫了一聲。這一刻,銀夜只看到,眼前一道墨綠色的身影迅速衝來!   那簡直是可以堪比子彈的速度!   銀夜還來不及反應,身影已經近到他眼前,隨即又瞬間倒退了回去!   倒退,自然是因爲三靈兇頭杖的緣故。但是,僅僅是剛纔瞬間衝來的這個過程,銀夜的胸口,就被狠狠抓住了五道深深的血痕!外面的衣服首先是被抓破,裏面的傷口相當深,而且傷口完全在心臟部位。如果再深入一點,心臟絕對不保了!   這就是完全解除限制的鬼嗎?   道具的存在,僅僅只是將原有難度進行了新的平衡!難道日後要面對的都是這種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   而那道墨綠色身影再度消失了。   “荀,荀小姐……”銀夜用顫抖的語調對她說:“我們,如果再不想出生路,就算有這根手杖,我也無法保證我們能活多久……”   日記……考慮一下啊,到底問題在哪裏……   疑點,其實不是沒有。   白莉莉那一日,來見安娜的時候,話語就很奇怪。當安娜告訴她鏡子裏面被寫下黑心魔死四個字的時候,白莉莉卻對顏綾宵說,你的虔誠度還不夠。   還有,接下來,她和顏綾宵的對話,還有顏綾宵和顏綾音的對話,涉及金色神國的話題,完全不避諱安娜在場。這是爲什麼?   還有,每個人,似乎都有意無意地無視着安娜,沒有一個人對顏綾宵提及安娜,和安娜說話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叫過她的名字……   尤其是在船上,莫俊提及黑心魔的時候,居然完全當着安娜的面說出來。而當晚,顏綾宵面對顏綾音所說的,是否殺死了她的丈夫的疑問,沒有回答。而顏綾音當時對她是那麼說的……   “這麼一來我也就理解你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你雖然殺了他,但是你很後悔吧?”   後悔……嗎?   當顏綾宵使用陰縫匕首殺死了丈夫後,她會看到什麼場景呢?丈夫並不是進入了懺罪煉獄,也不是進入了金色神國。而是化爲惡靈,被詛咒,永遠盤踞在大海中……   所以,纔開始恐懼大海。   那對大海的恐懼正源於此。因爲她看到了無法安息的丈夫的鬼魂,被陰縫匕首詛咒的靈魂,註定會變成惡靈,沒有辦法獲得任何救贖,永遠都會盤踞在死去的地方。而如果這個鬼魂攻擊持有陰縫匕首的人,就會進一步陷入詛咒。但是,越是受到詛咒,就會變得越邪惡,是非常危險的詛咒道具。而金色神國居然使用邪影鏡,大量複製陰縫匕首!   那一日,恐怕顏綾宵就發生了什麼變化。而那變化,是顏綾音也已經發現了的。   不光只是對海的深層恐懼。那是更加根本的變化。   將陰縫匕首刺入被子裏,用口紅印在鏡子上寫下黑心魔死,然後扎破送給安娜的白色禮服……   一切都是因爲顏綾宵的心魔。   “難道說安娜是……”銀夜剛明白過來,忽然,三靈兇頭杖再一次大聲吼叫起來,而雙目也變得更加血紅!   安娜,也和顏綾宵一樣恐懼大海。   大海的深處是什麼呢?大海的深處是……   銀夜和荀墨瓔都是死死握住三靈兇頭杖,二人都是咬緊牙關!   用陰縫匕首將安娜殺死的人,是唯一可以剋制這個鬼的人。那個人,正是顏綾宵。可是,顏綾宵已經死了。   張紅娜此刻將陰縫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自殺……就行了。然後,我就可以成爲神國的神民……”   她冷笑着,而眼前的鬼魂全部都消失了。她倒在了甲板上,隨着失血過多,她也將隨着詛咒,變爲永恆盤踞在這艘船上的惡靈,隨着這艘幽靈船,永恆地航行下去……   在她面前,沒有可以等待她的神國。   就如同當初的顏綾宵一樣。   “安娜,是顏綾宵分裂出來的另外一個‘人格’。”銀夜對身旁的荀墨瓔說:“安娜是……根本不存在的人!”   殺死丈夫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丈夫的鬼魂。但是,由於陰縫匕首的詛咒,導致丈夫無法將她殺死,但是卻變得越來越邪惡和可怕。   那恐懼讓她明白到丈夫並沒有獲得救贖和幸福。   大海之中並非通向神國的門,而是絕望。絕望的同時,便是崩潰。所以,她的人格產生了分裂。   如果沒有接觸金色神國就好了……   如果沒有相信金色神國的教義就好了……   如果沒有殺死丈夫的話就好了……   如果,我不是顏綾宵就好了……   於是,名爲“安娜”的人格,在顏綾宵腦海中被分裂了出來,從而變爲了兩極分化的人格。顏綾宵的主人格依舊相信金色神國的教義,但被她假想出來的,被認爲是自己女兒的人格,卻是將金色神國視爲邪教。   只是,同樣對大海存在着恐懼。   所以,顏綾宵在鏡子上留下恐嚇話語,割破禮服的行爲,作爲分裂出來的副人格的安娜什麼都不知道。   但事實上顏綾宵根本沒有女兒。   雖然顏綾音,莫俊等人都知道她的人格分裂問題,但就算對她解釋也沒有用,所以最後只能聽之任之了。因此談話也不避諱安娜,因爲安娜和顏綾宵是同一個人。   在娛樂室內,顏綾宵的副人格“安娜”甦醒的時候,就逃入了輪機室。   顏綾宵自己殺死了自己。顏綾宵和安娜,同一個人的兩個人格,彼此都產生出對方的幻影。   最終,顏綾宵,也就是安娜被龐天秀刺傷後,她自己將陰縫匕首刺入了心臟。   她卻以爲是母親的顏綾宵殺死了身爲女兒的安娜。   同時,對自己進行了詛咒。也就是說,詛咒就會反彈到她自己身上。在這艘幽靈船上,成爲一切邪惡詛咒的源頭。   銀夜和荀墨瓔的手握住筆,另外一隻手都抓住三靈兇頭杖。在紙片上,寫下了“顏綾宵”這個名字。   而同一時間,墨綠色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二人前方…… 第十四卷 幽靈船 第十九章 金色神國的滅亡   陰暗的海面上,幽靈船依舊在行駛着。   銀夜和荀墨瓔的手將那筆緊緊握住,同時另外一隻手也抓着那三靈兇頭杖。二人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心跳也是不斷加速!   那墨綠色身影時而出現,時而消失,這反而比直接的殺戮更加具有恐怖感。   銀夜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是恰好在這時候,可以進入倉庫中獲取道具,根本無法安然地請筆仙!所以,這次的血字指示是非要有道具不可的。   但是,筆依舊沒有動起來。雖然銀夜和荀墨瓔反覆說着請筆仙的話語,但是都毫無反應。   而就在這時候,銀夜驟然感覺到一陣陰冷寒意襲上後背!   三靈兇頭杖目前應該還可以抵擋一段時間啊!   但是,銀夜隨即也想到,陰縫匕首和三靈兇頭杖一樣,都是屬於倉庫中的道具,而且陰縫匕首是詛咒類道具,恐怕力量比之三靈兇頭杖更有一分兇險!   來不及多想,銀夜只感覺瞳孔一縮,接着他就看到,荀墨瓔握着筆的右手衣袖垂下部分,忽然伸出一隻手來,狠狠地將那支筆折斷!接着,那手又瞬息收回了荀墨瓔的衣袖中去!   “啊!”荀墨瓔嚇得慘叫,立即脫下了上衣來,丟在地上,可是袖子裏的鬼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荀墨瓔的左手始終握着三靈兇頭杖,而且身體也靠得非常近,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夠找出空隙來!   太可怕了!   其實,四種道具中,所謂的攻擊類道具,其實根本不可能對鬼魂造成實質傷害,真正要說傷害,那還是詛咒類道具。例如陰縫匕首,如果傷害鬼魂的話,就能夠形成人和鬼魂的一種相聯繫的詛咒,鬼魂就很難傷害到持有匕首的人。但,這種詛咒的代價就是會讓鬼魂的惡意和邪惡進一步升級,那樣的情況下,對住戶而言,也可以說是噩夢了!大多數詛咒類道具都是如此,例如看似非常逆天,可以無限複製道具的邪影鏡,卻也一樣有着相當大的限制,那就邪影鏡一旦放回倉庫或者是破碎掉,複製的道具就會全部消失,而八次血字有幾個人能達到?能夠取出的邪影鏡數量自然很少;就算是那九次血字可以領取的不死之咒,限制也很大,雖然可以五次不死,但畢竟是通過詛咒來實現的,詛咒對自身會加深負擔,體力,速度,五感都會受到影響,第五次復活,基本就會喪失基本行動能力,視覺、聽覺、嗅覺都會失去,這種因爲詛咒而付出的代價就算迴歸公寓也無法治療好,將會終生如此。   所以,銀夜輕易也不會選擇詛咒類道具。   而現在看來,攻擊類道具威力還是太弱了。   但是後悔也來不及了,現在已經不能再回倉庫裏去換道具了。銀夜立即又拿出一支筆來,說:“繼續請筆仙!快!”   荀墨瓔也知道,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了,再不完成請筆仙的過程,這個女鬼恐怕會真的殺了他們!被陰縫匕首詛咒而變得更加邪惡的鬼魂,再加上完全解除了限制,領域棋盤的靜止完全無效,而這三靈兇頭杖僅僅只有一個鬼頭,綜合來看,時間拖下去,這個鬼真的有可能將他們全部殺死!   銀夜其實將三靈兇頭杖太過高看了,當然這不會影響公寓對鬼的限制解除。公寓對平衡難度,一向是以雙方持有的條件爲主,而不是現實狀況。比如說,住戶就算在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不進入倉庫取道具,公寓也一樣會解除對鬼的所有限制,因爲公寓已經將通行證給了住戶,也就是說,住戶不去取道具,是住戶本身的問題了,限制一樣會解除。同樣,通行證遺失也不會再度補給,公寓還沒那麼仁慈。而沒有辦法拿出適合的道具,也一樣是住戶的問題。日後,血字指示將會變得越來越恐怖!   再一次握住筆,同時二人也更是緊緊握住手杖。   一切,又要重新來過!   這一次,二人都是凝神屏息,開始請筆仙。   現在,唯有祈禱三靈兇頭杖能夠進一步剋制住那個鬼了。根據抽屜上的文字說明,三靈兇頭杖的作用主要是形成咒力結界,不過因爲隨着三顆完整鬼頭形成後能夠對鬼魂造成一定傷害,所以被歸類爲攻擊類道具,但現階段只有一個鬼頭的情況下,實際效果其實只是類似於防禦類道具而已。而且咒力結界的範圍非常有限,保護兩個人,其實有些勉強了。   但是,現在領域棋盤無法使用的情況下,唯有三靈兇頭杖可以起作用了。   又過去許久,終於……筆動了起來!   銀夜和荀墨瓔都是大喜!筆仙如果可以使用,那麼就代表着這艘幽靈船上的地獄旅程就徹底結束了!   接着,筆開始移動,將“顏”字先劃下了橫線……   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響起,隨即一道墨綠色身影在二人身前兩米多處出現,女鬼的身體開始拼命地灼燒了起來,身體上不斷地冒出煙霧來!   這果然是公寓安排好的生路!   很快,一個“綾”字也是被劃過,當“宵”字也被劃過以後,女鬼的身體終於倒在地上,身上被火焰焚燒,化爲了一堆灰燼!   結束了!   終於都結束了!   頓時銀夜感覺到全身虛脫,靠在了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詛咒的根源消失,其他的鬼魂想必也不會出現了吧?   而看着那堆灰燼,銀夜不得不感嘆,道具和生路相比,那就是手槍和炸彈的差別啊。即使是詛咒類道具中,對鬼魂的詛咒最強的九幽魂陣,也絕對不可能達到這麼可怕的地步吧?而九幽魂陣,都是需要九次血字,方能領取。   “我,我居然活下來了……”荀墨瓔說着說着,已經是嚎啕大哭起來:“我,我終於度過第一次血字指示了……”   不久後,二人來到了甲板上。   張紅娜目前是生死不明,而銀夜希望儘快見到她。金色神國,掌握有邪影鏡的事情,讓他倍感在意。陰縫匕首和冥泉之水也就罷了,而邪影鏡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道具啊。如果可以想辦法拿到那面鏡子的話,就可以進行道具的大量複製了。   不過,邪影鏡的使用,有一個最大的忌諱。如果沒有那個忌諱的話,恐怕邪影鏡會是需要九次血字才能夠領取的道具了。其作用是……複製出非生命的物品。   而鬼魂,恰恰就是“非生命”!   道具是無法放入公寓的,也就是說只能親自放在身邊,一旦被鬼魂利用,就會導致鬼魂大量地產生出來!   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詛咒這種東西就是雙刃劍,能夠傷害他人同樣也會傷害自己。詛咒類道具,沒有一樣是可以不付出任何代價或者沒有絲毫限制就可以使用的。   無論如何,銀夜都打算儘早找到張紅娜。   當然,他依舊還是死死握住三靈兇頭杖,他畢竟也擔心剛纔死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假的鬼魂。荀墨瓔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也始終跟着銀夜。   同時,銀夜也打算進一步調查金色神國,是如何獲取了這些道具的。仔細想想,邪影鏡加上了陰縫匕首的話,就代表着可以創造出更多惡靈。金色神過信徒殺死的黑心魔數量何其之多,那麼,就代表着創造出了數量龐大的惡靈!   顏綾宵這樣的悲慘靈魂,也僅僅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這時候,甲板上變得非常悽清,看不到絲毫蹤跡。張紅娜現在是死是活呢?手機依舊無法使用。   可能,這個海域本身就能隔斷信號吧。   最後,二人,再一次來到了幽靈船的船頭。   那裏,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的存在。   而這時候,三靈兇頭杖上的鬼頭,忽然再度睜開那血紅雙目!   “啊!”   銀夜忽然想到了,張紅娜身上也有着陰縫匕首!她之前手上就拿着那把匕首!   陰縫匕首,可以造就出新的詛咒!   忽然荀墨瓔感覺到頭髮被什麼東西死死勒住,她整個人立即騰空飛起,瞬間離開了三靈兇頭杖咒力結界的保護範圍!   她的身體被吊起,而在頭頂,是懸浮在空中的一個女鬼,而那女鬼穿着和張紅娜一模一樣的衣服!   吊起荀墨瓔的,是張紅娜垂下的頭髮!   銀夜呆呆地看着天空,他此刻真正感覺到了絕望!他一個人能夠請筆仙嗎?不,就算能夠成功請到筆仙……   這個生路對張紅娜算是有效的嗎?   他懷着僥倖心理,將領域棋盤的黑子國王放好,然而,那女鬼沒有靜止住,反而是將頭髮拉上來,荀墨瓔此刻身體掙扎的幅度已經很小,很明顯,她已經沒救了。   難道好不容易有了道具,卻還是要死在這次血字指示中嗎?   這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被陰縫匕首殺死的人,都會變爲惡靈,即使生前無比善良,也不可能有絲毫變化。而張紅娜在活着的時候,本來就已經打算要殺死他了!   同樣,公寓也不會對張紅娜的鬼魂施加任何限制!   銀夜拿着三靈兇頭杖,撒開腿向後逃去!如果三靈兇頭杖能夠再長出一顆頭來,或許可以考慮攻擊,但如今的三靈兇頭杖,自保都非常困難!   而現在的時間,距離血字終結的午夜零點,還有幾個小時!   銀夜很清楚,今晚除非出現奇蹟,否則他可以生還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面對完全解除限制的鬼魂,他根本沒有活下去的任何保證!   跑了十多分鐘後,銀夜已經是精疲力竭。   他在甲板上半蹲着,身上完全被汗水淋溼,雙手依舊是緊抓着三靈兇頭杖。   下一刻,鬼頭的血紅雙目再度大睜,開始大吼起來。   但這一次,這警示卻是稍微晚了些。   銀夜握住三靈兇頭杖的右手關節處,居然生生斷開!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頭被一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身體瞬間就到了三十多米外的地方!   而三靈兇頭杖上,只剩下一隻抓着手杖的斷開的右手手臂,無力地倒了下來!   銀夜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按住面孔,壓在地板上,他從指縫間,看到了滿臉是血的張紅娜的面容!   銀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張紅娜的鬼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邪影鏡被毀掉後,複製出來的陰縫匕首也就自動消失了,所以詛咒自然也就失效了。   金色神國的教祖,此刻坐在酒店式公寓的房間臥室內,他穿着一身浴袍,又倒了幾杯葡萄酒。   在桌子上,放置着一面圓形的銅鏡。   這面鏡子,正是邪影鏡!   忽然,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過頭,只見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正拿着一把槍對着他。   “‘睡美人’?”他驚愕地說:“你居然……”   那黑衣女子,正是上官眠!   “我已經找到你拼命想要尋找的那個公寓了。”上官眠的表情猶如面具一般僵硬,說道:“所以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由我接收了。看你的表情,埃利克森家族沒有告訴你我在這裏啊,‘墮天使’首領大人,愛德華·阿蒙尼雷!”   “你想做什麼?”教祖驚懼地說:“我,我承認,當初,的確是我受到埃利克森家族的威脅,纔不得不放棄了你。總之,總之我可以提供你保護,怎麼樣?‘睡美人’?”   然而上官眠卻沒有絲毫反應,僅僅只說了一句話:“你在踏入K市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你帶的那些保鏢,比起‘金眼惡魔’來,都弱太多了。”   “你,你想要什麼?金錢嗎?權勢嗎?我,我暗中經營金色神國這個教會,尋找着那個公寓,就是爲了擴大我們墮天使的影響力,連靈異現象都能夠進行支配的我們,總有一天能夠戰勝‘邪神’成爲歐洲地下第一殺手組織!我們一定可以研究透生死的奧祕,甚至可能踏入永生的大門!怎麼樣?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多年來的所有實驗成果,求你,求你放過我……”   說話間,他忽然抓起桌子上的邪影鏡,朝着上官眠扔過去,然而,上官眠已經扣動了扳機。子彈瞬間穿透了邪影鏡,然後穿透了教祖愛德華的頭顱!   愛德華的身體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邪影鏡被徹底粉碎了。   銀夜倒在了地面上。眼前張紅娜的鬼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邪影鏡被毀掉後,複製出來的陰縫匕首也就自動消失了,所以詛咒自然也就失效了。金色神國複製的所有陰縫匕首和冥泉之水,全部消失了。   上官眠將手槍收起,踢走了那邪影鏡。隨後,她離開了這個房間。這個酒店式公寓外面的所有監視器都已經被她事先破壞掉了。住在隔壁房間的德雷斯,也已經被她殺死了。   一身黑衣的她,猶如收割生命的死神……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一章 能活下去嗎?   午夜零點,終於到來了。   公寓底樓大廳,此刻聚集了數量相當多的住戶。此刻住戶們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都在熱烈地討論所有的道具。   令所有住戶都非常不滿的是,沒有一樣道具可以直接滅殺鬼魂,最多也就是封印,而且能夠封印鬼魂的道具限制和代價都相當大。而且,聽李隱提及,公寓接下來很可能會完全解除對鬼的限制,許多人原本高漲的情緒再次低落了下去。   道具的存在,其實只是爲了平衡血字,並不可能提高生存率。   而這時候,銀羽終於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輪廓,在大廳的某處漸漸浮現而粗!   “銀夜!”她大喊了一聲,飛速衝了上去,而這時候,顯形出來的銀夜,臉色相當蒼白。斷掉的手臂雖然做了止血處理,但傷勢太重。但他抱着一定要活着和銀羽見面的決心,咬牙堅持到了午夜零點!   倒在地面上,斷掉的右手終於開始生長,並開始補充血液。但他的臉已經是非常蒼白,脈搏和心跳都開始微弱起來。可見失血情況,還是相當嚴重的。   “銀夜,銀夜!”   銀羽抱起銀夜的身體,拼命呼喚着愛人的名字。這時候人聲鼎沸的住戶們也看向了銀夜。   “活下來了……就柯銀夜一個人?”   “都有道具了,怎麼只有柯銀夜活下來?”   “因爲荀墨瓔,張紅娜這些住戶第一次執行血字,沒有辦法取得道具吧?”   “可是,你看,柯銀夜看起來也是奄奄一息的樣子,右手關節處還斷掉了,有道具居然還變成這樣?”   看到這個樣子,即使最樂觀的人,心也開始沉了下去。   李隱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抓起銀夜的手腕,說:“脈搏開始恢復了,看來失血相當嚴重,而且似乎因爲體力虛脫也很嚴重,不過現在差不多可以恢復了。”   銀夜此時終於甦醒,睜開了雙眼。   “銀羽……”他伸出手抱住眼前摯愛的女人,說:“我遵守約定,回來了!活着回到你身邊了!”   這一幕,讓不少住戶都有種眼睛酸酸的感覺。   “銀夜,你先去休息吧。”李隱扶起他,說道:“有什麼事情,等到了明天,啊,不,是今天中午再討論吧。”   “嗯?”銀夜忽然伸出雙手,說:“三靈兇頭杖呢?領域棋盤呢?怎麼不見了?”   “道具是不能夠帶入公寓的。”李隱立即解釋道:“所以應該自動回到倉庫裏面了吧。下次進入倉庫,還是可以拿出來的。”   聽到這個,銀夜纔是鬆了口氣。   “等,等一下!”   幾名住戶連忙衝過來,問:“柯先生,你使用道具了嗎?三靈兇頭杖,我記得我在倉庫裏面看到過……”   “嗯,我們因爲沒有執行過血字拿不出道具……”   “能不能到時候將道具借給我們使用?求求您了!我們不想死啊,只要有道具的話,也許就可以支撐過去了!”   “荀墨瓔,羅誠他們都死了嗎?爲什麼有了道具還是死了?”   “拜託了,柯先生,下次血字請務必借給我們用道具吧!”   “好了,先別說了!”李隱攔住他們,說:“道具,到時候自然會借給你們用!現在先讓柯先生去休息吧。他剛執行完血字,肯定是精疲力竭。”   住戶們到了凌晨三點多,才終於漸漸散去。   而這個時候,李隱依舊無法入睡。按照慣例,還是泡上一杯茶。   在銀夜執行血字期間,公寓又有五名住戶接到了新的血字指示。血字指示是在5月7日,也就是後天。而血字的內容則是……   “卞星辰,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李隱看着眼前坐在他對面的星辰,說:“爲什麼血字指示的地點是……你家?”   李隱和子夜上次去過星辰家,同時,也就是在蒲靡靈的祖屋。   這次血字的執行者是子夜,星辰,深雨,另外還有兩個人則是新住戶。   血字指示的內容,是要在5月7日一整天的時間內,待在星辰家的別墅內。而那地址,星辰也是確認了好幾遍,的確是他家的地址。而這一次,還是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   李隱記得,當初在星辰的家中,他曾經在走廊上,有着有某個人從他身邊走過的感覺。本來以爲是錯覺,但現在回憶起來……   “蒲靡靈應該是徹底地死了纔對啊!”星辰激動地大喊:“爲什麼,爲什麼在那裏執行血字指示!”   “你的家中……恐怕有一個鬼魂盤踞着。”李隱接着又問:“怎麼樣?你和你哥哥通話了嗎?”   “我,我給他打了電話,讓他這幾天不要待在家裏面,住在鷹真大學內,對他說我要帶一些朋友在家裏玩,希望他不要在場。他也答應我,說會暫時住在學校裏面。”   “這樣……那也好。”李隱鬆了口氣,說:“這樣你哥哥就不會被捲入了。”   這件事情,和蒲靡靈有關係嗎?   無論如何,星辰的家,註定將成爲下一次血字指示的執行地點!   討論到了凌晨四點多,星辰才離開了這。而404室內,只剩下了李隱和子夜。不過此時,二人都沒有任何睡意。   二人相對坐着。李隱緩緩伸出手,抓起茶杯,說:“茶水都冷了,我再去添點熱水……”   他剛站起身來,子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有沒有隱瞞我的事情?”   子夜似乎是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了這句話來。   李隱沉吟了一陣,然後,搖了搖頭,說:“你在說什麼呢,我有什麼會瞞着你?”   他知道子夜在困惑什麼。她,不可能打開需要五次血字才能領取的道具抽屜。也就是說,她肯定發現,自己實際上是隻執行了四次血字指示。   但,她一直以爲,送信的那次血字,她是執行成功了。但事實上,因爲使用了公寓的隱藏規則才救回她的李隱,抹去了自己的三次血字指示,才得以救回了子夜。   李隱並不後悔這麼做。如果失去了子夜,他恐怕連生存的意志也會喪失。但他不希望子夜知道這件事情,雖然肯定到最後還是瞞不住她,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儘量多隱瞞她一段日子。   不過看樣子,子夜已經有所察覺了。她是何等聰明的人,那次血字她本來被鬼魂吞入,是死定了的狀態,但卻安然迴歸公寓,怎麼想都很奇怪。   “去睡吧,子夜。”李隱將手縮回,回過頭去,他怕自己的眼神會讓自己的謊言被拆穿。   這時候,一雙白皙的手臂環繞住了李隱的腰部。子夜的頭靠在了李隱的肩膀上,他能夠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體香。   “我今晚不想回自己的房間睡。後天,我又要去執行血字指示了。現在想起來,除了第一次血字和第四次血字,都是和你一起執行的呢。”   仔細想想的確如此,第二次血字是銀月島,第三次血字是廢棄鬼樓,還有就是第五次給鬼魂送信。   這三次李隱都和子夜在一起。   但是這一次……   “很抱歉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但我母親死後,我一度感覺失去所有的支撐,那時候一方面是接手母親的理科研究,一方面則是想調查母親和姨媽的死。”子夜抱緊着李隱,繼續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母親當時在調查什麼,但很可能和姨媽的死有關係,而她自己也因此死去了。調查過程中,我也漸漸感覺到這背後隱藏的是很可怕的東西。不過,資料都是非常殘缺的。後來,我也有調查過你,也是因爲這個關係,進入了公寓。”   “我沒有怪過你。”李隱絲毫不介意這些,在這個公寓中,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你父親和我母親似乎真的有很深的關聯,我想這很可能是當初姨媽的死,讓我母親和你父親接觸。而我也大致猜到發生過什麼。那一天我看到你父親,在提及我母親的時候,他的眼神,那是……深懷愛意的眼神。你們果然是父子啊,那樣的眼神,也是完全一摸一樣……”   子夜大致上知道,李隱的父親,對自己的母親懷着怎樣的感情。   至少她很清楚,母親的死,絕非李隱的父親造成。   “母親的死,看來是蒲靡靈造成的。但是,究其根源,是這個公寓,乃至那所謂的‘魔王’。而因爲那‘魔王’的存在,導致血字指示發展到,公寓不得不給予我們那些道具,才能平衡血字難度的地步……而有了道具,依舊那麼狼狽地回來的銀夜,你也看到了。”   魔王,每個住戶心頭沉甸甸的一個詞。   “我們……真的可以活到最後嗎?”   子夜抱着李隱抱得更緊了。   “長久以來,我都是爲了調查母親的死,接手母親的研究,始終都是爲了母親而活着。但,和你相遇後,我終於決定真正地爲自己而活了。”子夜說着說着,聲音變得哽咽起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死亡,我……真的好怕,好怕我會死在血字指示中。”   這兩年來,子夜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命懸一線,險死還生,可以活到今天,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但,奇蹟是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的。而現在事實說明,她只完成了四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說,在她前方,還有六次血字指示存在。道具的增加,在她看來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說明接下來的血字難度會變得更可怕。   畢竟,沒有可以殺死鬼魂的道具。鬼魂始終不死不滅,而人始終是血肉之軀。   子夜將頭靠在李隱身上,她這時候,只能夠依靠李隱了。無論她再怎麼堅強,但是畢竟要面對的一切實在太可怕了。   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   “好吧,”李隱點了點頭,回過身子,伸出手抹去子夜眼角的淚珠,說:“就和我在一起吧。”   夜,變得更爲深沉……和黑暗。   卞家的別墅內,此時,卞星炎依舊待在別墅內。他此刻躺在牀上安睡着,雖然星辰要他離開別墅,可是畢竟現在太晚了。   一滴鮮紅的血滴了下來,落在牀單上。   天花板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血漬。   扭曲的身影,開始不斷從血漬中湧出,然後漸漸地俯下身子。腐爛的面龐,不斷地靠近着卞星炎的睡臉。   大睜着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炎!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二章 星辰和星炎   “這是我目前提出的方案。”李隱將一張表格拿到桌子上,看着幾個住戶。   星辰,深雨,還有另外兩名新住戶,203室的鐘天奇和910室的鐵宇。   這張表格是由裴青衣製作的,她的記憶力實在是出衆到連李隱都感覺到歎服的地步。她只進入了倉庫一次,便是記憶下了所有抽屜上的道具的名稱和大致用途。一個小時內就將這些東西全部記住,裴青衣的確是個人才!   道具分爲四類,攻擊類,防禦類,抗性藥物類,以及最強的詛咒類。   “我綜合分析以後,子夜,你最適合使用的攻擊類道具,是四次血字可以領取的‘冥鉤’,這是可以對鬼魂造成傷害的一種鐵鉤,在四次血字可以領取的道具中算是比較強的了。另外,我還會把‘黑白無常’借給你,有了‘冥鉤’和‘黑白無常’,想必你的情況會好很多。另外,銀夜和銀羽也同意會借給我們好的道具。”   星辰聽到這裏馬上問道:“什麼道具?快說吧!”   “首先會給你們每個人都滴靈眼眼藥水,這樣就能夠分辨出人和鬼的不同。接着,是六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魅影傀儡’。‘魅影傀儡’是六次血字可以領取的最好的防禦類道具,簡單地說,‘魅影傀儡’可以爲住戶承擔攻擊所受到的損傷,只要不到將傀儡徹底被破壞掉爲止。作用類似於詛咒類道具中的‘咒靈香’。‘魅影傀儡’的數量並不少,一個抽屜中有七個魅影傀儡。”   “七個?”星辰疑惑地問:“抽屜有多大,裝得下嗎?”   “關於那個抽屜……”子夜補充道:“似乎空間很特殊。雖然從櫃子外觀來看抽屜的大小都一樣,可是有些抽屜和一般抽屜大小差不多,有些抽屜空間卻大到可以裝一個人進去。這應該也是倉庫的特殊之處吧。”   “這……”星辰還是不滿:“只是防禦類道具?”   他看了看深雨,深雨的體質是所有人裏面最弱的,讓她去執行血字,危險性自然不小。他希望能夠讓深雨拿到一件好的道具。   “還有更好的攻擊類道具嗎?”星辰不甘心地追問。他畢竟只能拿出三次血字的道具來,還不如三靈兇頭杖。   “這個……”李隱皺了皺眉。在沒有邪影鏡的情況下,道具的數量是非常有限的,所以說,萬一借出去,被鬼魂殺死的同時也破壞掉了道具怎麼辦?   誰都希望儘可能在手中增加一些底牌。   那兩名新住戶,鍾天奇和鐵宇也是表示希望可以獲取至少一件攻擊類道具,如果不行,詛咒類道具也可以。   “攻擊類道具的提供是有限的。”李隱知道不能夠輕易讓步,否則開了先例,大家都來要道具怎麼辦?   借道具,一定要有一個度。住戶畢竟自顧都不暇,不可能再借更多道具給住戶。   “你這不是偏心嗎?李樓長,”新住戶鍾天奇不滿地說:“嬴子夜你給她‘冥鉤’和‘黑白無常’,我們就只有‘魅影傀儡’?至少,也給我們一件攻擊類道具吧!單單防禦類道具,我們也沒辦法放心啊!”   “這個……”李隱咬了咬牙說:“也請你們體諒我,畢竟高級的道具本就少,如果再給你們……”   鍾天奇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執行血字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務,誰都希望獲得更好的道具!而新住戶因爲沒有執行血字無法獲取道具,都只能指望老住戶。而老住戶中也無法互相搶奪道具,搶奪身上的倉庫通行證是無用的,每張通信證上面都印有住戶房間號,簽上住戶的名字纔會生效,其他住戶奪取過去,也無法進入倉庫。再加上,回到公寓後道具會自動迴歸倉庫中,也就導致無法私自佔有道具了。   否則的話,早就有因爲搶奪道具而發生喋血事件的情況了。   “李……”鍾天奇還要繼續開口,忽然子夜卻說話了。   “這樣吧。‘黑白無常’……輪流在住戶身上持有如何?”   子夜提出了這一點後,也讓其他人都是一怔。“黑白無常”這個道具,可以拘束住鬼魂,但是時間極其有限,僅僅一個小時,在需要呆一天的別墅內,似乎效用不大,有一點雞肋。   不過,既然子夜做出讓步,星辰和鍾天奇都不打算再繼續相逼,畢竟,道具再重要,也重要不過生路。一旦找到生路上那就是百分百的存活率,可是靠道具,存活率和以前比也不會高到哪裏去。而李隱和嬴子夜的智慧是找到生路的最大依靠。   “好吧。”星辰首先表態:“那……就兩個小時如何?一人可以持有黑白無常兩個小時。嗯,當然,如果遇到特殊情況再具體調整。就這麼定了吧?”   李隱卻是不怎麼想贊成,黑白無常雖然雞肋,但是關鍵時刻極有可能救住戶一命,單靠冥鉤,他實在沒有辦法放心。   不過,李隱本身只有四次血字,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去求銀夜和銀羽,也不會給他更好的道具了。而黑白無常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攻擊類道具了。   他決定再去和銀夜,銀羽溝通一下,試着能不能借來三靈兇頭杖。詛咒類道具他並不作爲考慮,畢竟大多數詛咒類道具限制和代價都太大,第五次血字的難度使用詛咒類道具,似乎不值得。   而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星辰的家,也就是蒲家祖屋,是否埋藏了什麼祕密?不過,深雨也並不怎麼了解這一點。畢竟,蒲靡靈這個父親,深雨從未見過他,也沒有和他進行過接觸。   與此同時,在地球另外一面,美國紐約。   位於紐約市中心的某座大廈的第四十層,一間極大的個人辦公室內,一個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的外國男人,正在通過電腦視頻,進行通話。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外國男人皺起眉頭來,對着視頻上的人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沒有必要再聯繫了!”   “可是,我們還是必須得要聯繫啊。”視頻上的那個人說道:“戴斯比先生,當初,你們所做的事情,實在是驚世駭俗啊。卞夫人,如今精神狀況還是很差吧?”   “住口!你……”名爲戴斯比的男人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麼?直接說出來就是!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明人不說暗話’嗎?”   “也罷。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我,需要的是……”   當視頻上那人把一切說完後,戴斯比頓時冒出一陣冷汗來,他看着眼前視頻上的人,頓時感覺到太小看他了。   “你怎麼會……”   “這世界上沒有永恆的祕密。戴斯比先生,你也知道我需要的東西了吧?只要我們合作的話……”   “你給我住口!”   “你如果不和我合作的話,那麼,我保證,你的頂頭上司,卞總裁,會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你當初和卞夫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呵呵,當然,如果你能滿足我的需要,我也是可以保證自己的口風的。”   “FUCK!”戴斯比怒罵了一句,說:“你敢威脅我!”   “爲了達到這一目的,我什麼也做得出來。就算要和你一起墜入地獄,我也不在乎。我希望,明日可以在中國的土地上,和戴斯比先生你見面。你可以選擇不來,但是後果,請你考慮清楚。”   戴斯比死死抓着桌子邊緣,他感覺這個人是在說真的。他真的會做得出來!   “我知道了。但是你該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吧?”   “這個不勞您費心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最後,提醒你一下,戴斯比先生。我這個人……”   “耐性不是很好。”   說完這句話,視頻就結束了。而戴斯比則是感覺滿頭都是冷汗。他立即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一串號碼,說:“瑪莎小姐,請馬上爲我訂一張到中國K市的機票,儘快!”   另一方面,同樣是在這座大廈的這個樓層,另外一間更大的辦公室內,一個和戴斯比差不多年齡,卻是東方人面孔的男人,也在進行視頻對話。   “星炎。”他對着電腦屏幕說:“我已經做好了安排,帶你母親來,我想,她的病情,也許在見到你和星辰後,會有所緩解。”   視頻上的人,正是星辰的哥哥,卞星炎!星炎聽到這番話後,立即說道:“明白了,爸爸,我馬上通知星辰……”   “嗯,那好。”   通話結束後,那東方中年男子,對着站在眼前的另外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外國男子說:“蒙森,我這次去中國,公司就暫時交給你了。等我回來,有可能將我兒子星炎也一起帶回,到時候你務必好好教導他。”   “明白,總裁!”   那叫蒙森的男人立即答應下來。   “嗯,那好。還有,之前要你調查的事情,關於,我兒子現在住的那座房子,以前的屋主,叫蒲靡靈的男人,查得如何了?”   “啊,我正要向總裁你彙報。”   然後,蒙森將蒲靡靈的全部情況都說了一遍,調查資料非常詳細。   “中國分部的人相當盡心,查到後就傳真給了我所有資料。”蒙森將資料小心翼翼地遞給眼前的上司,說道:“總裁,這個叫蒲靡靈的男人確實非常不正常。”   “嗯……”翻了翻資料,星炎的父親,卞弘成也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打算親自去中國,仔細問問星辰,他到底知道些什麼。他的夫人,現在狀況也不太好,醫生說,目前的病症類似於精神分裂,僅僅靠藥物治療是不夠的,還需要心理上的治療。   卞弘成相當愛着妻子,當初,妻子只是一個風塵女郎,而自己則是家族產業的首要繼承人,也是被父親當做重點培養對象的。當時,家人對他和妻子的結合,是百般阻撓反對,是他竭力堅持才得以和妻子結婚。但隨即,父親也發下狠話,二人生下的孩子,必須有足夠的商業才能,能夠在未來成爲家族的頂樑柱,如果沒有這方面才能,就只有讓弟弟的孩子繼承家業。   當時那番話,也讓妻子受到很強烈的刺激,所以,對於生下的孩子,極爲重視。   而幸運的是,星炎完全滿足了她的需要,自小精通各個領域的知識,無論是經濟學,歷史,政治,還是物理化學,都有一定的涉獵,隨着年齡增長才能也就越來越卓越顯著,雖然家族極力想培養他商業管理的才能,但星炎卻對理科研究更有興趣。   而星辰,在才能上卻遠遠遜色於星炎。因爲星炎不願意繼承家業,所以妻子將希望寄託到星辰身上,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授他商業方面的知識,一度希望培養他成爲家族的繼承人。但是,星辰的才能和星炎比,實在遜色太多,他幾乎學任何東西都學不好,這也導致妻子對他越來越嫉恨。甚至在家族內,也沒有多少地位,完全是被人無視的存在。   星辰的痛苦,卞弘成其實也不是沒有感覺到,但是他平日裏只考慮着如何經營龐大的企業,很少關心兒子的感受,家中的事務都是交由妻子管理的。所以,他也很清楚,妻子對於星炎和星辰,是如何區別對待的。妻子最後只有將希望全部寄託在了星炎身上,她幾乎已經不把星辰當做她的兒子看待了。在這樣的豪門生活,加上她的出身,星辰簡直就成爲了她的恥辱。   所以,當星辰提出要和星炎一起去中國留學的時候,他也沒有反對。而多年來沒有和兒子見面,也不知道他現在生活得如何?車禍事件後,他失去了右眼,自己也只會去看過一次就回國了。卞弘成似乎在潛意識中,也並不怎麼關心這個兒子。似乎,他只有星炎這一個兒子一般。而他並沒有對這一點有多少愧疚,長期在商場打拼,他腦海裏面早就完全灌注了弱肉強食的概念,在豪門中,星辰這種毫無才能的人,無法生活也是自然而然的,無法成爲強者就只有被人差別對待,他認爲商場上的理論也適用於豪門的家教。反正,讓他喫穿不愁就算盡本分了,其他的,卞弘成完全沒有考慮過。   但是,妻子現在卻患上了精神分裂症,這讓他擔憂起來。這是不是和星辰有關係呢?反覆問他,他也說不出些更詳細的內容來。   無論如何,只有親自去一趟中國了。   鷹真大學內,星炎剛走出他的辦公室,就看見……星辰從對面走廊走了過來。   兄弟二人不斷接近着,星辰看着眼前這個讓他曾經如此憎恨過的哥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發現,自己依舊還是很憎恨哥哥。因爲,在接到血字指示後,他甚至有一瞬間在想,要不要讓哥哥離開別墅呢?   如果哥哥死了的話……   如果被鬼殺了的話,那麼,我是不是就不會再獲得和以前同樣的對待了呢?   “星辰,”星炎立即說道:“正好你來,剛纔我和爸……”   “哥哥。”星辰卻是搶先說道:“你,獨自住在別墅的這段日子,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或者說,你有沒有感覺那座別墅……在鬧鬼?”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三章 陪伴你,至死方休!   “鬧鬼?”   星炎愣了一愣,他似乎是被這個問題給搞糊塗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說:“星辰,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對於研究科學的哥哥來說,靈異現象自然是被視爲純粹的迷信。星辰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但他還是打算問一問。畢竟,根據李隱說過的話,別墅內可能之前就出現過鬼魂的蹤跡。   不過看哥哥的反應,似乎哥哥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星辰也頓時感覺到慶幸,他和哥哥,居然可以活到現在。   “你先進來吧。”星炎連忙指了指他的辦公室大門,說:“你進辦公室來說吧。”   被鷹真大學授予榮譽教授稱號,校方甚至給星炎安排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星炎和星辰走進辦公室後,他將門關上,接着,開門見山地說:“星辰,你,有事情瞞着我吧?到底是什麼?”   “不,沒什麼。”星辰搖搖頭,說:“哥哥,剛纔是我和你開玩笑的話,你不用考慮太多。嗯,你剛纔要和我說什麼來着?”   “啊,爸爸說,他要和媽媽,回中國來,估計,後天就會到了。據說,是想要治療媽媽的病情,同時也想知道媽媽的病情和那座別墅的原主人的關聯。”   後天……不就是血字指示當天嗎?   “不行!”星辰大喝一聲:“爸爸媽媽不可以來中國!”   開什麼玩笑?在血字指示當天回別墅來,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想想星辰都感覺恐怖!但是,該怎麼說呢?   “爲什麼?星辰?”星炎看起來很是疑惑,問道:“是不是因爲,你還怨恨着媽媽?”   “我……不是的,哥哥……”   星辰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必須馬上聯絡父母!再怎麼樣,也絕對不可以讓他們來中國!他們一來,肯定會到別墅裏面來的!   而且父親明顯希望調查蒲靡靈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勢必會進入公寓,那樣的話……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好不容易勸說哥哥在當天不要待在別墅內,但如果父母來的話……   星辰越想越是擔憂,他隨即站起身,衝出辦公室,隨即取出手機來,撥打了父親的電話。一邊在學校的走廊飛奔着,一邊在內心大喊:“快接,快接啊!”   這時候,深雨站在了鷹真大學的校門口。   這所K市著名的高等學府,名牌大學,可以說是人盡皆知,在全國範圍內,都是有一定程度的知名度。   走入大學之中,深雨仔細看着這所高等學府,兩邊種植了大量綠化,一座座教學樓佇立在視野間,一個個大學生們三三兩兩,並肩走着。   深雨並沒有上過大學。她當初直接放棄了高考,而是決定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畫畫上。所以,大學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她一直都非常好奇。   但如今,她連能否活下去,都沒有保證了。   但她並不後悔。和星辰度過的這段日子,遠遠比她以前度過的所有人生都要來得珍貴。哪怕只能和星辰一起度過非常短暫的時光,對深雨而言也是很幸福的。   生命的價值並不在於長短,而在於是否過得無悔。   星辰終於接通了父親的電話,立即說道:“爸爸,你絕對別來中國!絕對別來!”   “怎麼回事?”這時候卞弘成正坐在公司的電梯內,兒子的這個電話讓他很是莫名其妙,問道:“你爲什麼這麼說?是你說,你母親的情況,和那座別墅的原主人有關。我想帶她來中國看看……”   “我,我當時是隨便胡說的,你別信我的話,爸爸,你千萬別來!”   卞弘成在商業上打滾了那麼多年,早就是人精了,兒子這如此慌亂的話,欲蓋彌彰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了。   他馬上追問:“你不是胡說!我聽得出,你有事情瞞着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的,爸爸,你聽我說啊……”   “夠了!我調查過你說的那個蒲靡靈了,那個人已經死了二十年了,他能夠對你母親造成什麼影響,我也不知道,但一定隱藏了什麼祕密,無論如何我都要來中國一次!”   “聽我說,爸爸!你,你別來,如果來了,會……”星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只能說道:“無論如何,爸爸,我請你別過來,算是我求你了,好嗎?”   他對父母的關心,在卞弘成耳朵裏面,卻聽成了另外一股意味。   卞弘成知道,星辰對於妻子一直抱有怨恨,尤其是當初他失去右眼,始終認爲這是妻子的責任。當然他知道此事後,也認爲妻子的處理不妥當,但心裏也隱隱認爲,星炎的確比星辰更重要一些,畢竟星炎未來就是卞氏集團的繼承人,他是絕對不能有任何損傷的,哪怕傷到一根指頭也不行!卞氏集團是卞弘成的心血,他無論如何都希望由星炎來將其繼續發揚光大!所以,他也沒有對妻子的做法有什麼太多說法。   可是看星辰如此慌亂,他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難道……妻子的精神分裂,和星辰有關係?他因爲怨恨母親,而對她做了什麼嗎?他害怕自己來中國會查出什麼來,所以才那麼恐懼,要自己別來?   卞弘成其實也並不喜歡星辰這個兒子。雖然以前也對妻子過分的嚴苛,對星辰有些同情,但他幾乎從未和兒子談過話,也沒有真正去關心過星辰,他只是考慮着如何將集團交付給星炎而已。卞氏集團的發展,永遠是第一位的,根本無法繼承集團的星辰,將來就給他在集團裏面安排一個職務就是了。反正,家族養着他就是,也不指望他爲家族做什麼貢獻,他還有什麼怨言?   “星辰,你……”卞弘成皺着眉問:“你說一個理由出來,爲什麼不讓我們來?”   理由?   理由能說嗎?難道說,我進入了一個靈異公寓,這個公寓會發布前往鬧鬼場所的指示,而那棟別墅現在成了指示地,後天那裏就會出現鬼魂?   這樣做,父親的第一反應肯定是他患了精神分裂症。   星辰的智慧畢竟比不上李隱,銀夜那般妖孽,一瞬間要編造一個邏輯上挑不出任何漏洞的謊言,實在是非常難爲他。所以,他自然結結巴巴起來。而這反而更讓卞弘成感覺他是心虛,堅定了要到中國來的想法。   “好了!我已經決定了,星辰!我會帶你母親來中國,到時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做過什麼了!”   這句話,讓星辰的心頓時陷入一片冰冷。   什麼叫“想些什麼,做過什麼”?父親似乎明顯在暗示他圖謀不軌?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星辰不甘心地說:“我是爲了你們好啊,如果你們來了,那時候……”   “是嗎?”父親冷冷地說:“你這一年來,書不好好讀,也不找份像樣的工作,整天在外面和一幫來歷不明的人瞎混,你以爲我沒過問,就代表你可以隨便丟我們家族的臉了?你是卞家人,在外面要考慮家族的聲譽!我們卞家在海外華僑界,名聲也是響噹噹的!你如果做出讓家族蒙羞的事情,到時候別怪我無情!”   “夠了!”星辰大喊道:“我知道,你和媽媽一樣,都看不起我!因爲我不如哥哥,和哥哥比起來,我什麼都不是,只是家族多餘的一個人罷了!卞家,你以爲我很留戀嗎?你以爲我很喜歡做卞家人嗎?就因爲在豪門出生,就爲了爭奪更多遺產,你們整天勾心鬥角,腦子裏只有金錢罷了!那麼我算什麼?我對你們來說,算是什麼?”   卞弘成大怒,吼道:“放肆!你這是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卞弘成是何等人物?掌管着卞氏家族這麼一個大豪門,以及卞氏集團這一龐大企業,無論家裏還是在公司,哪個人看到他不是敬畏得低下頭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拍他馬屁?就連家族的幾位叔公,看到他,都要給他三分面子!星辰居然敢吼他?反了天了!   “你給我聽好,星辰!這次我回國後,也希望把你也帶到美國這來!我到時候會安排你進公司工作,希望你到時候給我安分一點,我不指望你輔佐你哥哥,但你給我記住,永遠不要給卞家抹黑!”   星辰握着手機的手,已經是不斷地抖動起來。   這時候,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深雨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爸……算我求你,別來中國,或者,就算來了,你就和媽媽住在酒店,不要到別墅來,好嗎?我這一生,唯一一次求你,求你別那麼做……”   “你少命令我!我纔是卞家的家主!我看,你根本就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我來揭穿你!我當初讓你來中國讀書,你呢?大學考不上,現在在社會上閒晃,難道是徹底學壞了不成?我知道,你怨恨你媽,你認爲你右眼失明是你媽媽造成的,但是我看這是你不爭氣!如果你比星炎更加有才華,當然會優先救你!這失明的右眼是個警戒,讓你明白到,沒有實力,你就什麼不是!”   因爲說話的聲音很響,後面的深雨也聽到了所有的話。   她想起,當初,敏是怎麼厭惡她,憎恨她的,甚至當衆辱罵她,是“惡魔之子”,還說如果沒有生下她該有多好多好……   星辰,他面對的也是這樣的夢魘嗎?這就是他的父親嗎?   “爸……算我求你了,別來……”星辰這時候已經流下淚水,說:“如果你們來了,會遭遇可怕的噩夢的,那座別墅,有很詭異的東西存在,如果你們來了的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我看你是腦子不正常了!說話都顛三倒四的!”卞弘成越聽越來氣,這個兒子說話都不會好好說了,看來真是沒有學好,連迷信的那一套都學會了!這次回國,一定要把他也帶回來!   這時候電梯門終於打開了,他走了出來,說:“總之,你給我記住,這次我肯定會來!到時候我就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了!還有你和那個什麼蒲靡靈的人的關係,我也會查個水落石出!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爸爸!”   星辰拼命大喊道:“不要,絕對不要來!我,我都那麼求你了,難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那麼不堪嗎?對你而言,我不是你的兒子嗎?”   “就因爲你是我兒子,才能夠喫穿不愁!你如果是別人家的兒子,像你這樣是什麼事情都不會做,沒有半點才能,早就在社會上混不下去,連溫飽都成問題了!你該感激自己生在卞家纔對,否則你就只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罷了!”   忽然,星辰的手機被深雨一把搶了過去!接着,深雨冷冷地對手機另外一頭的人說:“你是星辰的父親吧?”   “嗯?你是誰?”卞弘成愣住了,怎麼換成是一個女的了?   “雖然你是星辰的父親,但是……你也沒有資格侮辱星辰!”深雨此刻可以說是怒火中燒,說:“我不知道你們卞家的家族和企業有多大強大,你們這些人有多麼偉大,星辰的哥哥又有多麼好,但是,我想告訴你,在我的眼裏,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星辰一分一毫!你真的瞭解你兒子嗎?我可以告訴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深雨直視着星辰,說出了她內心的話語!   “他是個最善良,最溫柔的人!你們根本沒有資格侮辱他!”   然後,她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如果執意要來中國就來吧,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接着她就立即掛斷電話,隨即,撲過來緊緊抱住星辰!   “把剛纔的話全部忘掉,一個字不剩地全部忘掉!星辰,就算你的父母,你的家族,都無視你,都不在乎你,但是我一定會在你身邊!我會陪着你,永遠變成你的矛和盾……”   “至死方休!”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四章 腦髓靈咒   公寓的大門口,已經被植入了血瘤樹的種子。   李隱和銀夜正站在被播入種子的土地,等待着樹的成長。血瘤樹一旦生長成功,就會長出無數的血瘤,那血瘤一旦取下,並將其割開,就能夠釋放出一股血紅色的氣體,那血紅色氣體,對於靈體能夠進行相當程度的傷害。   不過,血瘤樹的成活率非常低,這次種植了十顆種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以成活。   “可以再借給你一件詛咒類道具。”銀夜忽然對李隱說道:“這是我的下限了。這個詛咒類道具,是需要付出代價才能夠使用的。”   李隱頓時大喜,多一件道具,那麼子夜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還來不及道謝,銀夜就說出一句:“雖然這是目前我和銀羽可以取出的最強詛咒類道具,不過這代價,實在不小。名字是叫做‘腦髓靈咒’,六次血字纔可以領取,這種詛咒,能讓住戶的大腦,擁有着強大的靈念力。”   說完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隱一眼,又說道:“不過,使用道具的代價是,是要……”   等銀夜將話說完,李隱的身體也顫動了一下。這代價,實在是有些……   “你不要的話就算了。雖然是詛咒類道具,但我也不是很捨得借給你。”   李隱皺緊了眉頭,雙拳不斷攥緊,接着說:“我,考慮一下吧。”   同一時間,在鷹真大學,抱着懷中的深雨,星辰纔有了真實存在於世界的感受。   真是很奇妙啊,因爲進入了公寓而失去了一切的他,卻因爲這樣和深雨邂逅而獲得了一切。   只不過這個時候,無論是他還是深雨,都沒有注意到,在大樓窗戶外的一處花壇旁,兩個外國男子,其中一人正用着望遠鏡看着二人,而另外一個,則是拿着手機通話。   “蒙森先生,”拿手機通話的外國男人用英語說道:“您是說,殺了卞星炎嗎?”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個陰狠的聲音:“不錯!總裁這次親口對我說,要將他帶回美國來。阿加諾,你是我多年來暗中培養的心腹,總而言之,無論你用任何手段,我要你儘快讓卞星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到時候,卞氏集團將來註定是我的!我可是爲了集團流血流汗,憑什麼讓卞星炎這小子享受現成的!另外,卞星辰,你們也要一起殺了,這樣,就沒有人來繼承卞氏家族的產業了!”   “是,蒙森先生。”那叫阿加諾的外國人說:“我會盡快安排,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儘可能小心一些!之前的暗殺就失敗了,只是讓卞星辰失去了右眼,卞星炎卻還活得好好的!阿加諾,我能容忍一次失敗,但第二次我絕不容忍!你明白了嗎?”   “明白!蒙森先生,你就等着聽我們的好消息吧!”   掛了電話後,阿加諾對另外一個外國男子說:“朱特,蒙森先生髮話了,這一次,一定要在卞總裁將卞星炎帶回美國以前,送他去見上帝!”   “那是自然!”名爲朱諾的外國男人點了點頭,道:“那,這一次怎麼做?還是僞裝成車禍嗎?還是……”   “不。”阿加諾搖了搖頭,說:“現在,卞星炎和卞星辰他們兩個在一起,呵呵,正好好機會啊。把一切僞裝成強盜殺人吧,不要用槍,中國這個國家很少有普通強盜殺人案牽涉到槍械的。多叫幾個兄弟,這一次,務必要把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的差錯!”   “是!”   這時候,二人都沒有注意到,後面的花壇內,那草叢忽然發出了聲響……   遠在美國的蒙森,掛斷手機後,忽然看到眼前的電腦,有視頻通話請求,於是按下了確定。然後,出來了一個窗口。   視頻中,出現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金髮男子,蒙森看到他,立即笑了起來:“西格爾,我的朋友,怎麼樣?那件事情……”   “蒙森,確實查出了一些東西。”那名爲西格爾的金髮男子說道:“很明顯,卞夫人隱瞞了什麼,這和戴斯比也有很重要的關聯。”   “哦?說說看。”   “等一會我會傳真給你一些資料,是去年在中國K市發生的案件的新聞報道。時間上非常湊巧,而我通過一個人的口,證實了這一切。很明顯,卞夫人做了什麼,而且,這和戴斯比也有關係。”   “哦?西格爾?真是真的?”蒙森驚喜交加:“居然連這傢伙也有關係?好!繼續追查,放心,西格爾,將來等我掌控了卞氏集團,你也能夠有不少好處!到時候,你可以捧着大箱大箱的美金,去拉斯維加斯豪賭,玩女人,都是不在話下!”   “呵呵,蒙森,那我就先謝過了。”   星辰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他想了很久,只有讓哥哥來說服父親,方纔是最有效的。無論如何,那都是他的父母,怎麼可以讓他們牽涉到血字指示中?   午休時間到了。星炎和星辰在學校餐廳內一起用餐,期間,再度提及了這件事情。星辰極力勸說星炎,要他和父親說,別來中國。   “到底爲什麼執意不讓爸爸來呢?”星炎在這個問題上依舊追問不休:“如果你真有什麼難言之隱,至少告訴我吧?”   星辰看着星炎真誠的眼神,但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感覺說不出口來。   “我……”   這時候,在星炎住的別墅內。   一個男子輕易潛入了其中。赫然,正是剛纔和蒙森通話的西格爾!   “這防盜鎖也太容易開了。”西格爾轉着他那把萬能鑰匙,哼着口哨,輕鬆地踱着步子,說:“唉,家裏一個傭人都沒有,省去我不少事情,好,就查一查在這裏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這座別墅相當大,他先是在一樓各個房間都看了看。當然,所有過程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嗯,沒有,這裏也沒有……”   又走出一個房間來,西格爾又搔了搔頭,自言自語道:“看來得要去二樓啊……”   走到樓梯那,剛跨上一層臺階,西格爾就隱隱有一種古怪的預感。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真是奇怪。”   西格爾晃了晃肩膀,隨即繼續走上去。他這個人長期過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也殺過不少人,如果會輕易害怕,就不會做這一行了。   來到樓上後,他越是感覺到一陣壓抑。因爲……太安靜了。安靜得好像自己失聰了一般,就連風聲,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不過他認爲這是自己的神經質,也沒有想太多,繼續朝前面走去。   來到某個房間門口,他伸出手,去握住門把手,然後打開了門。   就在他走進這個房間的同時,鄰近的第三扇門,忽然打開了,然後,一隻手伸了出來……   西格爾走進這個房間後,立即將門關上。他環顧着這個房間,然後開始翻找起來。就在這時候,忽然手機響了。   他立即掏出手機,接通電話,將手機夾在頭和肩膀之間,說道:“喂,是誰?”   “西格爾先生嗎?”   “嗯,什麼事情?”   “之前,我的屬下似乎和你說了一些不該說的事情。”   西格爾停止了動作。他警惕起來,問:“你是什麼人?”   “怎麼說呢?我並不怎麼希望這個消息流傳出去,西格爾先生你無非要的就是錢而已。錢,我一樣可以給你。只要你開個價錢,我馬上可以把錢打入你的賬戶。你的僱主出的錢,我可以給你兩倍!”   西格爾皺起眉頭來,但隨即舒展開來,說道:“看來你的幕後老闆是戴斯比啊,否則怎麼會那麼大的口氣,隨口就是兩倍的價錢?不過,做我們這一行的,信譽也很重要,不然我西格爾也沒辦法混出名堂來。很抱歉呢,不行。”   “哦?你確定嗎?不行?”   “嗯,當然不行。你的那位屬下給我提供的情報相當重要,呵呵,你自己也很擔憂吧,擔心這件事情外泄。但是,沒辦法了……”   “四倍。”   “你,你說什麼?”   “我說四倍。如何?你儘管報個數字,我一定付給你四倍的數額。我這個人,別的沒什麼,錢……我可沒有少賺。別和我提什麼信譽,那種東西,和陰溝裏的臭蟲沒有什麼本質區別。大家都是明白人,講話何必那麼冠冕堂皇?”   四倍價錢,西格爾的心也是抽搐了一下。   “你剛纔說你賺的錢?難道不是戴斯比幫你出錢嗎?”   “這你不用管,總之,只要你報出數字和賬號,我會立即匯款,缺一毛錢你都可以馬上毀約。”   “這……”   西格爾咬了咬牙,忽然說道:“六倍!如果你肯出到這個數字……”   他本以爲對方肯定會和他殺一殺價,但沒想到他爽快地回答:“成交!”   西格爾驚愕不已,頓時貪婪之心也將他的心幾乎全部吞噬,他得意地飄飄然,沒想到這次居然有這等收穫!   “好,我的賬號是……”   電話另外一頭的人,正靜候下文,只聽見西格爾報出一個“1”字來,就聽見一聲尖利慘叫!   “喂,喂,喂!”   又大喊了幾聲,但是西格爾都沒有絲毫回應。   手機一直接通着,然後,只聽到對面,傳來一種古怪的聲音,那聲音不斷地傳入耳朵裏面,讓人感覺很是心悸。   “誰?你是誰?”   接連問了幾遍,可是都沒有任何回答。   打電話的這個人感覺到奇怪了,西格爾難道被人殺死了嗎?   而這時候,電話另外一頭的怪異聲音,依舊在繼續着,這聲音很難形容,但聽起來,讓人感覺到極爲心悸。   這是……什麼聲音?   彷彿是,來自於地獄的低鳴一般!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五章 湧動的黑暗   當天晚上。   李隱來到了1404室,銀夜的家中。   剛一進門,李隱就看到銀羽也在其中。   “考慮好了?”銀夜打開門的時候,就知道,李隱必定有了決斷。因爲他看得出,李隱的臉上有着一分決絕。   “嗯。”   “你想清楚了?這個代價可是不小,就算沒有‘腦髓靈咒’,嬴子夜也未必就會死。但是如果使用了腦髓靈咒……”   “我決定了。”李隱跨入門內,用非常艱難的語氣說:“子夜的生死,比什麼都重要。那腦髓靈咒,的確對鬼魂體有相當程度的傷害作用吧?”   銀夜關上門,又提醒了李隱几句:“雖然說是傷害,但也無法滅殺,而且時間使用得越長越不利。最重要的是,這傷害隨着時間推移也會逐步恢復,畢竟那是公寓徹底解除限制的鬼魂啊,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武器可以對其造成威脅,哪怕是人類的終極武器核彈,只怕也傷害不了這樣的鬼魂。”   “這我知道。”李隱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他的口吻也是毅然決然:“不過唯有那腦髓靈咒,可以最大限度提示子夜的生存率,不是嗎?在最後關頭,作爲殺手鐧,可以說是極爲重要的!”   要知道,這次血字,對子夜而言是重新進行第五次血字指示,也就是說,時間到後她還必須要自己回到公寓來!而這腦髓靈咒一旦傷害到鬼魂,可以爭取到相當長的時間。   當然,如果找到生路的話,另當別論,但李隱不能夠把一切賭在不確定因素上。當初送信的血字,就是中了陷阱,險些萬劫不復,如果沒有那個隱藏規則,那子夜現在早就……   這時候,銀羽的臉色卻是變了一變,立即走過來說道:“怎麼,怎麼可以這樣?腦髓靈咒,那可是……李隱,你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銀夜告訴我了。”   “你,真的能夠忍受?其實,有了黑白無常,還有那冥鉤,也是足夠了吧?更何況還有魅影傀儡啊!實在不行,我們把三靈兇頭杖借給你吧……”   李隱搖了搖頭,說:“只有一顆鬼頭的三靈兇頭杖,作用實在太小,銀夜在幽靈船上不是差點被殺嗎?但是腦髓靈咒的作用,卻會加強很多。你們別勸了,對我而言,子夜的生命是第一優先的,別的都在其次。不過,銀羽,還是謝謝你了。”   見李隱如此堅決,銀羽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何況,他剛纔的分析,也確實有道理。三靈兇頭杖只有長出第三顆鬼頭後,才能具備其真正力量,現在的三靈兇頭杖,只能說是一件瑕疵品。   “另外……”銀羽又想到什麼,問:“你們這次具體選用的道具都是?”   “星辰畢竟也是執行過三次血字指示的住戶,他也能拿出一些道具來。不過他還在斟酌選取哪一些,畢竟只能帶出三件而已。我們主要是選用冥鉤,黑白無常,血瘤樹,魅影傀儡以及腦髓靈咒,其他的道具也在商討中,畢竟這件事情,至關重要。可惜的是,目前對於道具的資料還太少啊。”   “血瘤樹怎麼樣?”銀夜在一旁又問:“從時間來判斷,應該生長出來了吧?十顆種子,不可能每顆都無法成活吧。”   李隱搖了搖頭,說:“我剛纔去看過了,還沒有生長出來。”   “這樣啊……該不會真的是一顆都長不出來吧?”   血瘤樹的種植方式很簡單,只要在種子上灑上血液,然後種入土地裏就可以。而根據抽屜上的說明,O型血成活率最高,AB型成活率最低。所以,灑上的是銀夜的血,他的血型正是O型。不過,成活率高也是相對而言,即使是O型血,能夠成活血瘤樹的可能性,依舊是不算太高。即使樂觀估計,十顆裏面,最多也只能成活一到三株。所以,就算是一株都沒有成活,也並非是不可能之事。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子夜的大喊:“李隱!快下來!有一株血瘤樹要生長出來了!”   李隱聽見後,頓時大喜,血瘤樹只要長出一株來,就有着相當數量的血瘤可以使用!   “我先下樓去了!”   李隱乘坐電梯到達樓下後,來到公寓大門口,就見到泥土中,碗口粗細的樹苗已經生長而出,只是這植物的莖卻完全是血紅色的,而且還不時發出紅色光芒來,甚是妖異。而一顆顆乒乓球大小的紅色血瘤,也是一顆顆長了出來!   最後,這顆血瘤樹迅速生長到四米多高,血瘤遍佈整棵樹幹。   “似乎只成活了一株啊,”子夜看李隱走出來,上前說道:“不過,也總比一株都沒有好。這些血瘤,就平分給五名住戶們吧。”   這樹上的血瘤密密麻麻,一兩百顆應該是有的,平分給五個人,那每個人至少也有二十顆血瘤了。不過,血瘤這東西是消耗性道具,用一顆少一顆,而且作用相當有限,但是,其優點在於一旦成活,量非常多。比起藥效總是限定在固定時間的抗性藥物來要好得多,在攻擊類道具中也算較好的一類。   當然,如果有了邪影鏡,那麼量就決定不是問題,邪影鏡的複製是沒有上限的,當然,缺點在於極容易複製出鬼魂來,那樣誕生的鬼魂也一樣沒有上限。這就是所謂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一旦邪影鏡被鬼魂利用,無數的鬼魂出現,光是想想就是噩夢了。   接着,李隱和子夜便開始採摘血瘤。採摘的過程中,李隱突然問道:“對了,子夜,我剛纔和銀夜達成了協議,他同意多借給我們一件詛咒類道具,最低六次血字纔可以領取的‘腦髓靈咒’。我打算,讓你來進行使用。這可以說是你最大的殺手鐧,腦髓靈咒可以令你的大腦具備強大的靈念力,這念力一旦釋放,就能夠對近距離的鬼魂造成相當程度的傷害,在傷害復原以前,配合冥鉤,以及黑白無常,你的生命可以得到很大保障。”   說是那麼說,但畢竟面對的是完全解除了限制的鬼魂,而且所謂“相當程度的傷害”這個說法,也是很曖昧。相當程度是多大程度?   但是,腦髓靈咒是六次血字可以領取的最好的詛咒類道具,何況詛咒類道具的效果,明顯要比攻擊類道具強大很多。   “那還真是要感謝他們啊,不過,詛咒類道具一般都有一定程度的限制,那限制是……”   子夜明顯沒有看過腦髓靈咒的介紹,否則也不會問這個問題了。   “是……”李隱沉默了一會,說道:“可能會造成暫時性的失聰。當然,是暫時性的。”   他沒有說出真正的代價。僅僅只是暫時性失聰的話,李隱又怎麼會猶豫?但是,他實在希望能夠多給子夜一個籌碼。血字指示的執行期間,真是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用啊。   說到這裏,他的內心也是抽搐了一下,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子夜,你記住一點。這個詛咒類道具,如果能夠不用,還是不要使用。臨時性失聰,危險性還是相當大的,你知道吧?”   “這倒是。”子夜點了點頭,自然銘記於心。   將血瘤全部採摘完畢,分放在了五個筐子內,整齊擺放在了公寓大門口。畢竟,道具是不可以帶入公寓的。   那血瘤的顏色,給人一種相當詭異的紅,猶如是真正的鮮血一般,果實相當飽滿厚實,而接觸血瘤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近似血液的溫熱。而一旦割開血瘤,就是住戶的一大保命工具啊。   “李隱。”子夜忽然說出一件讓李隱在意的事情來:“你有沒有發現,好像最近都沒有見到連城?”   李隱聽了這句話,仔細一回憶,的確,最近幾個星期,的確是一直都沒有看到過連城。這是怎麼一回事?   因爲住戶數量太多,李隱平時也都和銀夜等人聚集在一起,例行的住戶會議都是幾個代表參加,所以他也沒有注意到連城始終沒有出現過。現在想起來,好像的確如此。   “他難道最近一直都悶在自己的房間裏面?”李隱想了想,還是感覺到不放心,於是決定去看一看。   他自然不知道,連城已經葬身在了地獄古堡中,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在執行血字指示。   而就在這個時候,美國紐約,卻還是在白天。卞弘成,已經帶着妻子曾麗雪,坐上了飛往中國的班機。曾麗雪現在的狀況時好時壞,有的時候表現得和一個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但有時候卻滿嘴都是胡話。這讓卞弘成憂心之極,對於兩個兒子,沒有完全說出妻子的病情。   臨上飛機前,蒙森到機場親自送卞弘成,也表示在總裁迴歸紐約總公司前,一定會好好管理好集團。   其實卞弘成也清楚,蒙森對自己的位子,也不是沒有絲毫垂涎。闖蕩商場那麼多年,他怎麼可能不防一手?所以他同時提拔蒙森和戴斯比,就是希望這二人互相競爭,形成牽制作用,因此他並不怎麼擔憂。不過,戴斯比卻向他提出請假一週的報告,說是自己家鄉有親人去世,要去參加葬禮。好在目前業務還不算特別繁忙,自己也就準了。但是,這個時候請假,總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事實上,戴斯比已經坐上他前面的航班,已經前往中國了。   蒙森目送着飛機起飛後,臉上露出一絲森冷的笑容,說道:“你個老不死的,前去中國也不忘記把保鏢帶在身邊,否則我照樣叫阿加諾送你去見上帝!哼,估計你到了那裏,就可以直接爲你兩個兒子收屍了。然後,我再想辦法扳倒戴斯比,整個集團就會是我蒙森的了!”   想到這裏,他取出手機,給阿加諾打去了電話。然而,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任何人接聽。他感覺奇怪,又給朱特等人打去電話,卻也一樣沒人接。尤其是,當他撥通西格爾的手機號碼,還是沒有人接聽的時候,他感覺不對勁了。   “難道出事了?怎麼一個個都不接電話?”   阿加諾是他一手培養的心腹,而西格爾則是有名的黑道人物,二人都是無論槍法還是功夫都堪稱絕頂,不過是讓他們去殺卞家兄弟而已,難道會陰溝翻船?   只是,蒙森永遠都無法知道答案了。   這個時候,在公寓門口,李隱和子夜看到了從巷子另外一端走過來的星辰和深雨。星辰看見血瘤樹也是喫了一驚,隨即見到李隱後,立即非常鄭重地走了過來。   “李隱。”他開門見山地說:“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什麼道具,可以讓無關人員,無法進入別墅?”   李隱立即明白過來,問:“你是擔心你哥哥?”   “不,是我父母。”   星辰將大致情況告訴了李隱以後,他沉思了一會,說:“這倒是麻煩,只怕到時候你哥哥也要一同回來。這麼看,只有嘗試讓他們無法進入別墅了。不過這樣的道具……道具多數是針對鬼魂的,很少有針對人類的啊。”   “拜託了。”星辰語氣非常誠懇地說:“畢竟,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啊!就算再怎麼對待我,都是我的父母,還有我哥哥,我畢竟,不可以讓他們真正遭受到生死災厄。請你們,想想辦法吧!對了,領域棋盤能用嗎?”   “你別開玩笑了。領域棋盤是拿來靜止住鬼魂的,何況就算有效,也是有時間限制的。你,要不要考慮,把公寓的存在告訴他們?”   “他們會信嗎?或者李隱你有辦法說服他們相信這個公寓存在?”   當然沒這種辦法存在。除非帶他們也進入公寓,可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這樣吧。找到你父母和你哥哥,強行地監禁他們整整一天吧。”   “強行監禁?不可能,我父親出國總是會隨身帶上他的幾名保鏢,如果保鏢在的話,我們很難做到……”   這的確是個難事。除非是公寓內身手最強的上官眠出馬,但她會答應嗎?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好像沒有絲毫感情,也從來不和任何住戶交流。更何況,即使她答應,沒輕沒重的,說不定就會鬧出人命來。李隱估計,上官眠進入公寓前,多半是個殺手。   “你父母大概什麼時候到中國?”   “這個時候也許已經坐上飛機了,明天,應該就可以到了。”   “那這樣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見見你父母,想辦法說服他們一下。子夜,你也去吧,大家一起出面勸說,效果應該會好很多吧。”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商量妥當了。   深夜,飛往中國的飛機上,卞弘成和妻子曾麗雪都睡着了。整個機艙內,大多數人都是進入了夢鄉。   寂寥的機艙內,此刻幾乎沒有任何人聲。   這時候,曾麗雪睜開了雙目。她這時候,腦海中一片混沌,許多零碎的畫面聚集在一起。   血……數不清的血……   被剖開的屍體……   還有,那口黑色的棺材……   曾麗雪忽然大張着嘴巴,想要叫出聲來,而就在這時候,在她頭頂放置行李的架子上,忽然垂下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一顆腐爛的頭顱倒懸着,冰冷的雙目死死盯着曾麗雪。   而此刻,在早先出發的另外一架飛機上,戴斯比正在飛機上的廁所內上大號。他蹲在地面,不斷咬着手指,考慮着到了中國,該怎麼和那個人說。他已經給那個人發去了一封郵件,告訴了他,那口棺材被埋的地方。   “這個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有人在!”心情煩躁的戴斯比叫了一聲:“等會再進來!”   可是,敲門聲一直持續着,沒有絲毫停止。戴斯比怒了,這時候正在氣頭上,所以又大罵道:“你煩不煩?都說了有人在……”   忽然,他發現,從門縫裏面,流進來一大灘鮮血!   “這……這是……”   接着,從那鮮血中,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浮了出來……   K市郊區,某個樹林中。一個身着西裝的男人,看着眼前幾個人挖掘着附近地面。但是,地已經挖得很深了,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沒有發現!”   西裝男子面色陰沉下來。那個叫西格爾的傢伙莫名其妙銷聲匿跡,不知死活,而戴斯比告訴自己的地點,又沒有挖出任何東西來。   “他應該不會騙我纔是啊……”西裝男子抓着手機,打過去還是關機。看來戴斯比坐在飛機上,所以把手機關了。   “繼續挖一挖!”西裝男子還是不死心:“說不定再挖深一點就有了!”   “可是……”挖掘的人明顯已經有放棄的想法了:“會不會是搞錯了?都挖那麼深了啊!”   西裝男子其實也那麼認爲。莫非真的弄錯了?   不過,他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測。   “如果戴斯比他沒有對我撒謊的話,那麼,會不會……那口棺材本來是埋在這裏,但現在,卻是消失了?或者說,是那口棺材離開了這地下?”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六章 四個人   這個時間,星炎回到了家中的別墅。雖然星辰要他這幾天不要回家,可是星炎想起有幾本需要看的書,所以決定回家取書。但沒想到,星辰也並不在家。   他從書架上取下了三本書來,這時候他不小心地撞到了書架一下,夾在腋下的三本書掉下了一本來。他立即伸出手去揀。   就在這時候,忽然室內的燈光,變得一閃一爍起來!   星炎一時非常狐疑,而就在這時候,他隱約看見有一個身影掠過眼前!這讓星炎頓時感覺到一陣寒意!   但是,因爲燈光在剎那變暗,所以他根本沒有看清那個身影究竟是誰。   星炎驚魂未定之時,燈完全滅了!而這時候,他只感覺到抓到了什麼,身體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什麼貼近了自己的身體,接着,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還給我……”   “還給我……”   那聲音嘶啞至極,感覺相當陰沉,星炎也是嚇了一大跳,而接着他就感覺到,一隻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胸口!   星炎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了桌子上,這時候,燈又亮了。前方,什麼人都沒有。   他大口大口喘着氣,剛纔胸口被什麼抓住的感覺依舊存在着,根本不可能是幻覺。但是,眼前卻的確是一個人都沒有。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星炎這才發現,自己是伏在書桌上睡着了。   星炎立即衝出了書房,而他聽到,手機鈴聲是從另外一個房間傳來的。他緩緩走到那個房間內,打開門,只看見地板上,躺在一隻手機。   那手機不是他的,也不是星辰的。   星炎走進房間,蹲下身,將手機撿了起來,剛接通手機,就聽到了一個他熟悉的聲音說着英語:“西格爾!感謝上帝,你終於接電話了,到底怎麼了?我讓你去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沒?查出來,當初戴斯比和曾麗雪做了什麼嗎?你說要傳真給我的新聞報導我也沒有收到!喂,喂?你在聽嗎?西格爾?”   星炎自然認得這個聲音的主人,蒙森!父親的左膀右臂,以前也多次和自己通過電話,所以對他的聲音非常熟悉。   “喂,你說話啊?難道你嫌錢不夠?沒關係,只要你提供給我的資料有價值,錢不是問題!喂!”   星炎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立即中斷了通話,然後,打開了手機的菜單。翻開了備忘錄的部分後,他看到了一則備忘錄名爲“失蹤人員名單”。   “名單”?   星炎不知道,這是否就是蒙森說的資料。他點開一看,上面記載着非常詳細的四個人的資料。   那四個人,分別爲三男一女,甚至有相應的照片和基本資料,還有網上報導的網址鏈接。   星炎緊緊捏着手機,他馬上走出房間,頭也不回地朝別墅大門走去。剛纔那個噩夢,讓他依舊心有餘悸。   離開別墅後,他思索着蒙森的話。蒙森說,是戴斯比和母親做過了什麼。蒙森似乎在調查他們,而戴斯比,難道就是集團的總經理戴斯比嗎?   這幾年來,星炎都待在中國,也就是一些重要節日,例如聖誕節等日子會回美國去,也不怎麼了解公司的情況。不過,期間和蒙森,戴斯比二人也都見過幾次。   母親做了什麼?從蒙森的語氣來判斷,明顯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   星炎越想,越感覺需要調查一番。繼續點開那所謂的名單,看着那四個人的具體資料。而那四個人,名字分別叫做林智真、姜壽、鄔琳、馮浩山。   根據名單的描述,這四個人,都在去年的時候,神祕失蹤。失蹤的時間段,幾乎是完全一樣的。   將網址鏈接輸入後發現,這四個人,的確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蹤的,而至今生死未知。   這四個人都是什麼人?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和母親有關係,他必定是需要調查一番的。   他決定先不告訴星辰,根據調查情況,再決定是否將此事告訴即將到中國來的父親。   忽然他回憶起,星辰那無論如何都不希望父親來中國的樣子。難道……這件事情,和星辰也有關係嗎?   星炎咬着嘴脣,他認爲應該不會如此纔對啊。   接着,他又仔細看了看那四個人的照片。接着,越看,他就越是感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那四個人。   “這四個人……”   越看,他越感覺那四個人的臉給他很熟悉的感覺。可是,不管怎麼想,他都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他們。   第二天上午,星辰已經早早地趕到機場了。在機場候機廳,他已經發現了哥哥星炎。趕過去的時候,星炎看起來正凝神思索着,星辰走到他面前,都還沒有發現。   “哥……”他出聲打算了星炎的思考:“爸和媽還沒來吧?”   “啊,星辰,你來了。”星炎看到星辰後,鬆了口氣。   星辰明顯感覺到,星炎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哥哥是個對研究相當執着的人,說不定又在沉思某個實驗的研究了。   “啊,”星辰看了看手錶,說:“時間快到了,我們去出境室那邊吧。”   星炎和星辰跑到了那裏後,等候着父母的出現。然而,過了一會,卻是見到三個他們熟悉的外國人走出來,正是父母的保鏢!   爲首的一人,看見星炎和星辰,立即走了過來,用英語說道:“大少爺,二少爺!出事了,總裁和夫人,在飛機上……”   “怎麼了?”星辰頓時感覺到不妙,連忙問:“出什麼事情了?”   “失蹤了。在飛機上失蹤了!”   “你……”星辰一把抓住那個保鏢的衣領,怒吼道:“你,你胡說些什麼?失蹤了?大活人怎麼可能在飛機上失蹤?你們不會去找?”   “飛機上都找遍了。”那保鏢也是一臉哭腔:“可是實在是找不到,我們已經報警了,現在……”   失蹤?怎麼可能會有在飛機上失蹤這種荒唐事情?   星辰猛然湧出一個想法來:難道……難道說,是和血字指示有關係嗎?可是,爲什麼會波及到父母身上?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那個保鏢又說道:“其實,我們也是剛下飛機才接到來電的。戴斯比先生,他也失蹤了!”   戴斯比乘坐的班機上,他和鄰座的一個美國人交談了幾句,也算投機。晚上去上廁所後一直沒有回來,那名美國人後來去找他,卻再也找不到他,結果只在他座位上的皮箱內,找到身份證件,最後航空公司通知了卞氏集團和戴斯比的家人。三名保鏢下飛機後就接到了電話,所以得知了此事。   而星炎卻是感覺身體發寒。   父母,還有戴斯比,幾乎同一時間失蹤?   難道,這是蒙森做的?   星炎的雙手死死攥緊,他雙眼幾乎充血!   因爲卞弘成是有名的華僑,而且他的母親是貨真價實的美國人,這起案件牽涉很大,暫時封鎖了消息沒有讓媒體獲悉。   接受了警方調查,星炎卻沒有將手機的事情說出來。   他認爲父母還活着,畢竟沒有發現屍體。可是,怎麼從飛機上帶走了兩個大活人?他認爲這和蒙森有關係。如今的狀況下,父母和戴斯比都不在了,集團大權肯定由蒙森掌控。自己沒有證據,就算指控他,他也有的是辦法狡辯。   下午一點多,走出警察局,星炎決定將一切告訴星辰。然後,和他一起調查那四個人的事情。   當他將一切源源本本告訴了星辰後,星辰也沒有想到居然牽涉那麼廣?   明天,就要正式執行血字指示了。現在進行這一調查,或許能夠查找到生路!   他懷着萬一的僥倖,希望父母不是真的被鬼魂殺死了,如果是蒙森做的,那麼還算有些希望,但如果是鬼做的,那麼就是徹底絕望了!   “林智真,姜壽,鄔琳,馮浩山……”看着這四個完全陌生的名字,星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對這四個人的名字和長相,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們是誰?爲什麼蒙森派的人,要調查這四個人?   “也就是說我們家有某個蒙森先生派遣的人潛入過,遺失了手機。”星炎分析道:“而那名單裏面的四個人,似乎是蒙森希望那個人調查的,和母親,以及戴斯比有關的。”   這四個人,全部都失蹤了。   該不會,這四個人就是……   一個小時後,星辰將這四個人的名單交給了情報販子黎焚。他非常懇切地說:“黎先生,拜託了,請你務必查出這四個人的具體情報,我卞星辰感激不盡!”   黎焚接過這份名單,叼着一根菸,看了看,說:“沒問題,這點小事我搞不定的話,怎麼在道上混?”   “那就……多謝了!”星辰欣喜不已。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隨着夜幕降臨,執行血字的時間也是進入了倒計時。黎焚還在外面進行情報搜索,而星辰也是在內心擔憂着父母的狀況。   不過,擔憂歸擔憂,這一次血字指示的執行,必須要成功,而且,他也要好好地保護深雨。   再一次進入倉庫,他開始選取自己要拿出的道具來。   三次血字可以領取的道具,可以說力量非常弱,但聊勝於無,他不希望自己什麼也不能夠爲深雨做。   他已經事先考慮好了,該選取什麼道具。   “爸爸,媽媽……”他在內心祈禱着:你們,一定不能夠有事啊!   接着,他伸出手,去打開某個抽屜……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七章 道具的真正作用   K市市中心,白嚴區,高檔別墅區綠森小區。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一座豪華的二層樓別墅坐落在小區內的人工湖旁,別墅採取的是歐式風格,年代相當久遠,而現在,是卞星炎的住所。   五個人影接近了這座別墅。   通過人工湖旁的橋,來到別墅門口,星辰取出電子鑰匙,剛要去開門,卻赫然看到,別墅的二樓……亮着燈!   “怎,怎麼會……”星辰大驚失色:“我不是讓哥哥這幾天不要待在家裏面嗎?”   而他身後,則是站着子夜,深雨,以及新住戶鍾天奇和鐵宇。   星辰立即衝到門外的電子通訊器前,按動了電鈴,不久後,傳來了星炎的聲音:“是……星辰嗎?”   “哥!我不是告訴過你……”   “我想,那個潛入了我家的人應該還會來拿回手機。現在爸媽都失蹤了,我不能坐視不管。”   “哥!”星辰此刻心中怒罵自己,怎麼就沒有再確認一下呢?再過十五分鐘,就是進入正式的血字指示執行期間了!被公寓徹底解除限制的鬼魂,星炎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快出來,哥!”他立即用電子鑰匙打開大門,鐵柵欄徐徐自動打開,隨即他和身後四個人都衝入別墅的院落內!   踏在草坪上,星辰此刻才發現,他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很關心星炎的。他即使內心再恨哥哥,也無法坐視他面對血字指示的鬼魂!   來到大門口,他又取出一把鑰匙,去插鑰匙孔,因爲太過緊張,插了好幾次都沒有插入。而深雨也看出,星辰其實非常在意他的哥哥。她也清楚,星辰從小就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所以對哥哥一直抱着愛恨交織的情感。   然而,他的本性始終是善良的。他,始終無法坐視哥哥死去。   門終於打開了,衝入房間內,來到寬敞的大廳,身後四人也都是有些感嘆,大廳實在太寬闊了!這麼一座別墅,在如今這個房價高得離譜的時代,簡直無法想象其價值!   一眼看去,大廳中央,有一個螺旋蜿蜒的樓梯,此刻,星炎正從樓梯上走下來。他一眼看到星辰身後的四個人,微微一愣,說:“嬴小姐?星辰,另外三個人是你的朋友?”   嬴子夜,星炎自然是認識,而另外三個人,他都是第一次見到。   星辰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咬緊牙關,衝將上去,死死抓住星炎的肩膀,說道:“你給我馬上離開,別再給我進來!”   “星辰,你……”星炎的表情有些錯愕,可是還來不及反應,星辰已經死死拽着他的身子,朝着外面拖!   必須要在血字指示正式開始以前,讓他離開這個別墅!時間一到,後果不堪設想!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內,將會是無比恐怖的二十四小時!   來到大門口,星炎死死拉開星辰的手,正色道:“星辰!我不能夠離開,我必須要知道,父母的失蹤是什麼原因,還有,將手機遺失在我家的那個蒙森的部下的身份,我必須要知道!”   星辰根本不理會他,而是打開了大門,說道:“你給我聽好了,卞星炎!給我離開這,然後二十四小時內不準接近這裏!從現在起,這裏是你不允許踏入的禁區!你要是敢進來……”   然後,星辰就一把拉開了門,剛要將哥哥推出去,可是他無意中回過頭一看,身體卻是徹底僵住了。   因爲……   一個全身近乎腐爛,胸口被剖開一個大洞,露出五臟六腑,面孔還在不斷滴血的猙獰惡鬼,就站在樓梯上,死死瞪着他們!而同時,大門死死地被關上了!   星辰好一回,才反應過來,大喊:“黑……黑白無常!嬴子夜,用黑白無常!”   子夜的反應卻是比他更加快,已經將黑白無常的珠子取出!然而,取出珠子的速度雖然快,可是也來不及了!   室內的燈,忽然瞬間完全熄滅!   無法確定鬼的方位,黑白無常的定位就會失效。情急之下,星辰立即取出了一顆血瘤,然後將血瘤捏碎!   血紅色的氣體立即瀰漫開來,在這血紅色氣體保護下,至少暫時可以讓鬼魂不敢輕易接近。但這血紅色氣體在空氣中,會逐步消散,到了那個時候……   這時候,星辰打開了手電筒,再度照向樓梯那,卻是沒有人了!   “星辰……那,那個是什麼?”星炎這時候面色也是變得無比蒼白,再怎麼不信鬼神的人,也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保持冷靜。   而這時候,大門無法被打開了。   星辰算是明白了,星炎,是沒有辦法離開別墅了。他想也不想,立即取出了幾顆血瘤,遞給了星炎!   “拿好,不要掉了!關鍵時刻,捏碎這些紅色圓球,就能夠保命!”   此時星辰可以說是緊張到了極點,有這些紅色氣體,想必可以保住性命吧?但是,他明顯想得太簡單了。   紅色氣體瀰漫之處,大家都緊緊靠在一起。子夜時刻手持着黑白無常,並且取出了冥鉤。而星辰也是取出了自己拿的攻擊類道具——殺形錐,是一根異常陰寒的尖利錐子。當然,這尖利錐子的作用,有限得很。   “放出魅影傀儡!”深雨立即對鍾天奇說:“快!這血紅色氣體消散得很快的!”   的確如此。血瘤因爲一次成活後能夠大量生長,效力也會相對削弱。這時候,魅影傀儡就變得極爲重要了。在魅影傀儡放出後,鬼魂就會將魅影傀儡視爲住戶而進行攻擊。   這時候,星辰赫然看到,在血紅色氣體瀰漫範圍外的某處牆壁,正不斷地滲出大量鮮血,而鮮血,正不斷向他們流過來!而他們卻無法移動,不可以離開血紅氣體的瀰漫範圍。   這時候,鍾天奇立即將揹包的拉鍊打開,取出了五個摺疊好的傀儡。這些傀儡類似於充氣娃娃一般,放在地上後,身體就開始鼓了起來。最後,變成了五個容貌酷似星辰等五名住戶的人!不過,臉還是很明顯可以看出是假人,不像是蠟像一般可以以假亂真。   “這是……”星炎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些東西出來。   “哥哥……”星辰苦笑着說:“你記住,等會好好跟着我。我們的家,被詛咒了,你也看到了吧?那是真正的鬼魂。雖然你可以很難相信,但這個世界上的確有鬼魂存在着……”   雖然早就想到這一點,但此刻星炎還是很難相信。   然後,那五個魅影傀儡就開始分散活動起來。魅影傀儡活動期間,會代替住戶被鬼魂攻擊,也像人類一樣會受傷流血,一旦受到致命傷害就會徹底被損壞,是完全的消耗性道具。當然,這次血字指示執行時間爲一整天,鬼魂始終在解除限制狀態下,魅影傀儡自然很容易被破壞掉。所以大家都帶了不止一個魅影傀儡。   血紅色氣體越來越稀薄了,星辰立即又捏碎了一顆血瘤。在新的血紅氣體發散出來的時候,那地上的鮮血也是越流越接近他們了!   這時候,在這座別墅的某個陰暗角落,誰都沒有看到的地方,其中某一隻魅影傀儡,突然間其腦部不斷裂開,變得異常猙獰,最後……臉部變得開始腐爛,化爲了剛纔那個惡鬼的模樣!   所有的住戶都沒有想到,道具倉庫本身,其實就是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一旦使用道具,在沒有找到生路前,就會觸發全面的死路!   魅影傀儡,血瘤,這些東西的作用,本身就是用來解除鬼魂限制的!道具倉庫中的血字,並不是公寓內部出現的血字,其本身就算是謊言,也沒有人能夠知道!像當初的陰縫匕首,也一樣是如此。   現實是,那張通行證背面的文字,倉庫抽屜上所有的指示文字,幾乎都是反話!例如血瘤的真正作用,是增加血氣將空間改造得更加適應鬼魂的存在,魅影傀儡是能夠增加出鬼魂的分身,三靈兇頭杖則是吞噬鬼氣釋放更強的陰冥氣息!而腦髓靈咒就更加可怕,其能力,是能夠讓鬼魂直接侵入住戶的大腦,完全操縱住戶!   每使用一件道具,不但能夠逐步削弱公寓對鬼魂的限制,而且……還能夠不斷爲鬼魂增加新的能力!   這就是道具倉庫的恐怖所在!   然而,道具倉庫內那段血字,卻是幾乎欺騙了所有的住戶,再加上血字本身也提及道具倉庫用於執行血字指示,每個住戶都潛意識認爲道具本身是用來和鬼魂抗衡的。   但是……   這只是公寓的騙局和陷阱罷了!   公寓所謂的“提高血字難度”,就是指設置出了道具倉庫的存在本身!   當然,即使如此子夜等人還是想不到,道具倉庫有可能會是死路。那是因爲,他們認爲,如果道具是死路的話,那麼僥倖存活的住戶,不就能夠告訴公寓內的其他住戶,這一真相的存在嗎?   但是,很可惜的是,這是不可能的。因爲,沒有一個住戶能夠發覺這一點,即使鬼魂能力不斷加強,他們也只會認爲,這是公寓全面解除了對鬼魂的限制而已!而公寓也會適當地在道具使用出來的時段,對鬼魂進行一定限制,讓住戶們都相信道具的剋制作用。   更何況,使用道具的情況下,血字的難度驟然增加,能夠活下來的住戶……將會寥寥無幾!   在他們開始使用道具的同時,也就代表着……他們邁入了可怕的末路!現在,就算找到了生路,在因爲魅影傀儡而增加了分身的鬼魂面前,也恐怕需要找到多重生路才能夠完成這次血字!   這座別墅被黑暗徹底覆蓋,所有門窗都被下了詛咒,沒有人可以離開……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八章 九幽魂陣和黃泉冥咒   與此同時,在別墅內的另外幾個魅影傀儡,也發生了同樣的變化。先是頭部裂開,然後,變爲猙獰的鬼魂!   大廳內,星辰等人依舊是動也不敢動一下。血紅色氣體瀰漫的瞬間,那血跡不斷流向他們。   繼而……牆壁上,天花板上,樓梯上,不斷地流下鮮血來!   “別浪費血瘤。”子夜阻止正打算繼續捏碎一顆血瘤的星辰,說道:“大家做好準備,鬼一旦出現就大喊一聲,我用黑白無常立即拘束住鬼魂!”   這時候大家都點點頭,的確,黑白無常是目前最好用的道具,拘束鬼魂啊!也因此,大家對提議輪流使用黑白無常的子夜非常感激。   在血紅色氣體逐漸消散後,手握殺形錐的星辰對星炎說:“哥哥,簡單地說,你必須跟緊我們,否則的話會出現非常可怕的事情……大家還是先走吧,如果鬼魂出現,立即捏碎血瘤!”   每個人都是身體幾乎緊貼着,不敢多走。而星炎則是謹慎地問道:“星辰,你是說真的?那個是鬼魂?這個叫‘血瘤’的又是什麼東西?”   “是剋制鬼的一種東西。”星辰回答道:“好了,先別說了,哥哥,我們先走吧。”   隨後,大家開始在一樓移動起來。每個人都打開手電筒,不斷照着四周。但是,還是沒有出現鬼魂的蹤跡。   剛纔,鬼魂出現在樓梯上,因此沒有人敢去走樓梯。就算靠血瘤,也沒有人敢如此做。   星炎這時候的震撼是非常大的,他只能緊靠着弟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廳內,無數的血跡開始凝聚在一起,空氣中的大量血腥令人作嘔。地面上積累的血跡,開始漸漸湧上來,住戶們的鞋底都開始被鮮血浸溼。   子夜這時候也已經將冥鉤取出,同時也拿着黑白無常。   這時候,午夜零點終於過了!   沿着一條走廊,六個人都戰戰兢兢地走着,但無論走到哪裏,都看到無數血跡灑下。眼前的每一個房間都猶如惡魔的洞穴,令人膽顫心驚。   走到某個玻璃牆壁前面,子夜忽然注意到什麼,立即抓起黑白無常,對着那玻璃牆,喊了一聲:“拘!”   那玻璃牆上,出現的黑影,立即被束縛住了!   “趁現在……”子夜喊道:“到二樓去!”   在滿是鮮血的一樓行走,大家都感覺到不安心,所以子夜這麼一說,大家都立即加快了腳步速度!   來到樓梯那,一干人迅速衝到樓梯那去。而星炎的恐懼感也接近麻木了,只能繼續跟隨着他們每個人。雖然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問,但也知道,這不是三言兩語都可以解除清楚的。   沿着樓梯,六個人來到了二樓。   “正式開始了。”深雨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後,她也緊緊捏着口袋中的血瘤。雖然深雨知道公寓的隱藏規則,但她也一樣不知道,“倉庫”其實是血字指示的一條死路。   “黑白無常的束縛時間只有十分鐘吧?”星辰對子夜說道:“接下來十分鐘……”   “嗯,”她提起手中的冥鉤,這是一隻深黑色的鐵鉤,鐵鉤的尖端相當銳利,說道:“不用緊張,就算突破了束縛,魅影傀儡也可以爲我們抵擋一段時間,雖然可能時間不會多。鍾天奇,其他的魅影傀儡都帶着吧?”   “是,都帶着。”   “好的。”子夜將冥鉤伸向前方,隨後,對卞星炎說:“卞先生,接下來,我們和你解釋一下吧。這一切也許很超乎你的常識認知,但,卻的確是不爭的事實。如你所看到的那樣,我們……是一羣需要整日和鬼魂打交道的人。”   “哥。”星辰也決定把一切都說出來了:“我,在去年的時候,進入了一個‘公寓’。那個‘公寓’內,如果要活下來,必須要執行十次特殊的指示,就是要去一個鬧鬼的地方,讓自己活下來,持續十次就可以離開那個公寓。而現在,是我第四次執行這樣的指示。每一次在指示地點,都會出現大量難以想象的恐怖鬼魂。你……明白了吧?哥哥。”   “你說什麼?”星炎頓時感覺到無比震愕!   這是完全超乎他想象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荒唐,星辰,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你一定是被這些人騙了,嬴小姐,你以前也是鷹真大學的教師,你難道也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謬論?”星炎竭力反駁,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這是真的。”子夜冷靜的面龐上看不出一絲波動,說道:“無論你相信與否,這是事實。不爭的事實。”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星炎還是搖頭:“剛纔,我看到的那個,應該是假扮爲鬼魂的人才對,怎麼可能真的有鬼?人死之後,就是被微生物分解,徹底的消亡,怎麼可能單單靠精神而存在?”   子夜根本沒有心情和他討論唯物唯心的問題,現在,她時刻警戒着是否有鬼魂接近。一旦有,立即使用冥鉤。雖然有腦髓靈咒這個殺手鐧,但李隱反覆關照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   “另外,”星辰又補充道:“我認爲,這恐怕和父母的失蹤也有一定程度的關係。他們在飛機上莫名消失,我想……應該就是因爲這個別墅內的鬼魂作祟!”   時間過得很快,十分鐘過去了。   一樓,那玻璃牆後面,被定住的黑影重新動了。那黑影的手,似乎抓着什麼,然後開始走動起來!   之前,沒有任何人看到,在子夜喊出“拘”的瞬間,一根線就從黑白無常上射出,和玻璃牆後面的鬼魂的手緊緊連在了一起!   這根線不會被任何物質所阻擋,接觸不到也看不到,但是,只要拿着黑白無常的人,就會被這根線找到!   這也就是黑白無常的可怕!   事實上,“倉庫”內的道具,多數能力都和實際上的說明,是完全相反的。   而血字執行次數較少,領取的道具對限制的解除也就會有限。但無論如何,都會逐步地造成鬼魂限制的解除。甚至到最後,會出現增強鬼魂詛咒的道具。   攻擊類道具,大多數是增強鬼魂詛咒的能力,而防禦類道具則是能夠讓鬼魂對多重生路中的某種生路完全抗衡下來,藥物類道具是將住戶本身的體質造成其更容易被鬼魂殺死,最可怕的是詛咒類道具,咒多數都會作用於住戶自身。   舉例如下:   黑白無常:表面作用爲束縛鬼魂,但實際作用是將黑白無常和鬼魂之間產生出一條住戶根本看不到的細線。鬼魂只要沿着這根線,就能夠找到住戶!   冥鉤:表面作用爲傷害鬼魂體,其實是削弱住戶的生命力,每次使用冥鉤都會導致住戶的體質會微弱下降,相反會讓鬼魂體吸收住戶的生氣。   領域棋盤:棋盤上的棋子本身對應鬼魂和住戶,但同時黑子國王就會將一切鎖定在白子國王身上,一旦白子國王的棋子被破壞,棋盤崩潰,所有住戶都會直接面臨死亡。   靈眼眼藥水:短時間作用於住戶的眼睛,會令雙眼釋放出吸引鬼魂能夠接近的靈氣,也就是說,等於解除鬼魂感知能力的限制。   魅影傀儡:能夠完全地複製一定範圍內的鬼魂,成爲和此鬼魂完全相同的分身。   殺形錐:表面爲刺傷鬼魂的攻擊類道具,實際上是能夠將殺氣注入鬼魂體內,鬼魂就會湧動更強烈的惡意,就有可能在生路提示出現前殺死住戶。   腦髓靈咒:表面作用是用靈念力攻擊鬼魂,其實是令鬼魂得以侵入人腦而控制住戶。長期以來在公寓限制下幾乎沒有出現過附體住戶之身的鬼魂,但使用腦髓靈咒下這一限制就會解除。   三靈兇頭杖:表面作用是釋放咒力結界,其實每一顆鬼頭都會不斷破除公寓對鬼魂的限制,每一次鬼魂的嘶吼都代表限制的部分解除,當初銀夜在幽靈船上遭遇的情況就是如此。之所以能夠成功請筆仙殺死鬼魂,是因爲當時只有一個鬼頭,限制的解除還不徹底,否則他根本無法活着回到公寓。   陰司羅盤:極恐怖的道具,表面作用是反彈鬼魂詛咒,但實際上則是會將住戶的靈魂封入羅盤而導致住戶被鬼魂上身,而其他住戶根本無法發覺這一點。然後,會將其他住戶都一一殺死。   咒靈長戟:表面作用是重傷鬼魂,但實際上咒靈長戟本身就封着一個鬼魂。一旦咒靈長戟沾染上足夠多的血液,那個鬼魂就會復甦,然後殺死使用的住戶。   勾魂魔槍:表面作用是能夠讓鬼魂封印入陰陽夾縫,但實際上的作用是導致住戶的靈魂被完全詛咒,即使血字結束,只要離開了公寓,就會被鬼魂拉入陰陽夾縫中。   陰縫匕首:表面上是持有陰縫匕首的住戶不會被其傷害的鬼魂殺死,但實際上,陰縫匕首能把鬼魂變爲最爲邪惡的厲鬼,能夠侵入住戶的體內將其殺死。   邪影鏡:少有的表面作用和實際作用一樣的道具,完全複製鬼魂分身的鏡子,而且複製出來的道具越多,對鬼魂限制的解除也就越多。   不死之咒:表面上是能夠讓住戶獲得五次不死機會的道具,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發生人死復生的荒誕之事。對自己下不死之咒的住戶,一旦死去後就會變成真正的厲鬼,而每死一次就會變得越加恐怖。使用不死之咒的情況下,住戶的生還率絕對爲零,因爲幾乎沒有同時存在五重生路的血字。   九幽魂陣:最強詛咒類道具,表面作用是封印鬼魂,但實際上並不是封印,而是傳送,能夠讓被攻擊的鬼魂傳送入公寓!在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範圍內,鬼魂被解除無法進入公寓這一最大限制!也就是說,一旦用九幽魂陣來對鬼魂進行攻擊的話,就算逃回公寓,也無法倖免,因爲那些鬼魂可以踏入公寓而不被黑洞吸入!當然,到那個時候,道具的真實作用肯定會被住戶知曉,但那時候就晚了,因爲那時候,公寓所有住戶,沒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   黃泉冥咒:表面作用是能夠打開黃泉穴,封入鬼魂。但實際上,黃泉冥咒的真實作用是會導致魔王出現!一旦使用了黃泉冥咒,該血字就會變成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難度!在這種情況下,幾乎成爲必死無疑的情況。   五十年一度的魔王級血字指示,公寓都會打開倉庫的封印。而最可怕的情況下,會直接導致一般的血字變爲魔王級血字指示。   此時,那鬼魂正抓着那根線,朝着樓梯走去,向着正在二樓,拿着黑白無常的子夜走去! 第十五卷 魔棺 第九章 還給我   此時,在二樓,氣氛變得非常緊張。   對於住了多年的這棟別墅,星辰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就算在黑暗中也不難分辨方向。但是,就在這個如此熟悉的地方,卻成爲血字指示的地點,他不由感嘆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一些。   “你當時問我鬧鬼,就是這個原因嗎?”星炎和星辰並排在走廊上走動着,說:“剛纔出現的那個打扮得如此恐怖的人,你們認爲是鬼?不可能,這世上絕不可能有鬼。鬼魂,詛咒其實只是人類的一種心理暗示,古代的時候,因爲人們對於未知事物的不理解而產生的認識,比如所謂鬼火的科學解釋就是磷火的自燃,所以,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星辰早就知道會是這樣,讓一個整天研究理科的人去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本來就是件極其荒唐的事情。而且就算知道了鬼魂存在,他估計哥哥也會去從物理,化學角度來研究公寓的構成和鬼魂的存在。當然這樣的事情,以前李隱剛進入公寓那段時間也做過,只是很可惜,最後完全失敗了。   “我當初剛進入公寓的時候也很難相信。”星辰依舊還是耐心地爲星辰解釋着:“總之,現在這個別墅內,肯定是存在着一個鬼!相信我,哥,你跟在我們身旁,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同時,星辰也等待着黎焚的電話。這個情報販子的聯絡極爲重要。他也將此事告訴星炎:“哥哥你給我看的名單,那四個人,其實我也請了人幫忙調查,父母的失蹤,一定和這件事情有關係。一定!”   星炎感覺越來越迷糊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依舊不願意相信星辰的話,但他漸漸感覺到,似乎他並不是在撒謊。但是,怎麼可能是有鬼呢?   這棟別墅確實相當大,在二樓的走廊走了很長時間還沒有到頭,六個人都緊靠在一起,不敢有絲毫放鬆。   就在這時候,星辰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黎焚!   他非常高興,立即接通了電話,然後就聽到了他的聲音:“卞星辰,按照你提供給我的資料,查出來了。”   “都查出來了?”   “嗯。那四個人,都是在去年一月失蹤的,目前案件都尚未破獲。而這四個人,有着一個共通點,其實這個共通點,警方也注意到了,只是媒體沒有報導出來罷了。”   “什麼?”星辰立即激動地問。   “那四個人……全部都曾經是同一家醫院的患者。而且,就醫的時間,都比較接近。林智真是因爲車禍,姜壽則是因爲尿毒症,鄔琳是肺炎,而馮浩山是腸炎。其中姜壽病情最重,失蹤期間,他依舊在進行治療。”   “都是……在同一家醫院進行治療嗎?”星辰激動了起來:“那,是哪一家醫院?”   “是……正天醫院。這件事情,我也已經告訴樓長李隱了。”   正天醫院!   李隱此時可以說是心急火燎地趕往家中,他在聽黎焚說了這一切後,就無法再保持冷靜了。這是巧合嗎?四個人,在正天醫院就醫的時間很接近,都是在2009年10月到2010年1月的時間段!   黎焚將資料交給他後,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另外,很明顯的是,在這四個人失蹤後,正天醫院突然進行了一次新的擴建,甚至開始進行了分院的籌建,目前已經選好了分院的地點,根據我的調查,似乎正天醫院多出了一筆相當龐大的資金。”   李隱此刻第一反應就是……爸爸!   這件事情和爸爸有關係!   李隱回憶起,去年年初,正天醫院確實進行了新一輪的擴建,買下週邊更多土地,而且,似乎還引進了國外的更多新藥和醫療器材,當然更厲害的是,挖來了更多醫學界有名的專家,專家門診的廣告更加是鋪天蓋地。因此,即便這家醫院看病的費用比一般醫院還要高昂無數倍,可是大家還是會一一進入這家醫院就診。畢竟,誰都希望生病後獲得最好的治療。   出租車終於停在了家門口。他剛一下車,就看到家中二樓的燈光還亮着。   難道爸爸還沒有睡嗎?   李隱立即衝向大門口!   “正天醫院?”子夜聽到這個意外的情報後,她那原本波瀾不驚的面容也終於掠過一絲不安。   “黎焚是那麼說的。”星辰也是表情複雜地回答道:“那是……李隱父親的醫院吧。哥哥,也就是說,那四個人,都在那家醫院治療過。”   “是這樣麼?”星炎開始陷入沉思,他開始整合目前的所有線索。   這時候,星炎正站在一扇門前,忽然那扇門大大敞開,然後,一隻手迅速伸出,抓住了星炎的手臂,然後,星炎的身體被拉進了這個房間!   門幾乎在同一時間完全關上!   星炎隨即感覺到身體被重重地撞在地面,他睜開眼睛,看着這個房間。這個房間,是別墅二樓的浴室,不過雖然是浴室,但是面積卻是極大,中央則是一個圓形的巨大浴池,昔日星炎都在這裏洗澡。   這個房間雖然大,卻可以一覽無餘,但他卻看不到任何人在。   星炎剛想站起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還給我……”   和當時夢中聽到的聲音,完全一模一樣!   星炎立即回過頭去,可是他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難道……真的有鬼?   星炎終於開始真正感覺到了一絲恐懼。目前的情況,開始超越了他的想象,他沒有辦法再用常理來思考一切了。   正天醫院……爲什麼,是正天醫院?   星炎忽然感覺到,記憶的某個地方被觸動了。他緩緩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卻抓不住。   “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一剎那,他的眼中,閃過一幕景象,那景象中,他看到的,是一個滿臉染血的人,以及一雙瘋狂的,充滿殺意的瞳孔!   這是什麼?   星炎從那景象中退出。他感覺到,剛纔看到的那一幕,無比真實,是他確實經歷過的事情。可是,卻根本回憶不起來。   李隱取出鑰匙,將門打開。離家這幾年,鑰匙他一直都帶在身邊。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一定和爸爸有關係。一定!   剛走進客廳,李隱就看到他母親楊景蕙臥在沙發上,膝蓋上放着一本裝訂好的,關於正天醫院分院的籌建計劃書。   “你回來了?”   李隱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立即朝着樓梯上看去,只見父親李雍,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他來到李隱面前,說:“雖然晚了點,但是既然回來了,那就上來吧。我瞭解你,肯定是有事情,纔會回來一次。”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問你。”李隱的雙眸充滿憎惡地看着父親,他此時此刻胸膛中燃燒着怒火。   四個人啊!   那不是普通的數字,是四個活生生的人!   不過他不打算吵醒母親,所以就緊跟着李雍的腳步,來到樓上的書房。   剛走進書房,李雍就將門關上,他回過頭看着滿臉怒意的李隱,擺了擺手,說:“坐下吧,小隱。你來,是想問什麼?”   李隱看着李雍那如此淡然的樣子,終於無法壓抑住怒火,大聲說道:“去年一月,在正天醫院接受過治療的四名患者,幾乎同一時間失蹤了。你知道嗎?”   李雍的眉毛一掀,眼神閃爍出一絲震驚。   “你……”他已經來不及收斂住自己的表情,知道就算再撒謊也沒有意義了。   但是,那件事情,爲什麼兒子會知道?   而且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然後,李隱繼續吐出了一個名字,成爲了對李雍的又一次打擊:“卞星炎。你,別告訴我你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夠了!”   李雍狠狠一拍桌子,說:“你在質問我嗎?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是你父親,你難道忘記這一點了嗎?誰告訴你的?剛纔那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一個外國人?”   “你說的……是不是戴斯比?”   李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雍完全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果然……果然是戴斯比那條毒蛇!居然玩這一手!   忽然,李隱跪了下來。在李雍面前下跪,是他從小到大的唯一一次。   李雍也是被李隱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弄懵了,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大學畢業的時候,放下狠話離開家中的李隱,那個時候的他,如此心高氣傲,現在居然會向自己下跪?   這是怎麼一回事?   “求你。求你告訴我,爸爸!”李隱將額頭死死抵住地板,爲了子夜,他不惜拋棄所有的尊嚴向自己最不願意乞求的人乞求:“這是爲了子夜,我不希望她死,請你告訴我,告訴我當初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雍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眼前這個人放棄所有自尊心,向自己如此哀求的人,真的是他的兒子嗎?他居然會如此服軟?   “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讓她死!我,不可以沒有子夜……”   李隱的頭壓得更低,他知道,如果強行質問,李雍是根本不會告訴他真相的。   “我答應你接手正天醫院,日後我會遵照你的話去做,甚至我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經營醫院,只要你答應我,讓子夜可以得救……”   李雍一時不明白,這和青璃的女兒有什麼關係?爲什麼她會牽扯到其中去?   “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他走過去,想扶起兒子,可是,李隱卻死活不願意起來。   “求你告訴我!求你……求你!”   李雍看着兒子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心也有些軟了。他畢竟還不是滅絕人性的人,何況如果和青璃的女兒有關的話,也不能坐視不管。   “我所掌握的情況,並不是很多。”李雍終於開口了:“你說的那四個人,是林智真他們四個吧?的確,是當初在我們醫院進行治療的患者。當時,戴斯比和我進行交易,用那些病歷記錄,換取了一筆龐大的資金。當時,我正好有擴建醫院的打算,所以……”   “爲什麼?”李隱繼續問道:“爲什麼要給他?”   “那些患者的失蹤,我是後來才知道的。最初交易的時候,我不知道會發生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這個時候,在豪華浴室內的星炎,則是對着眼前的一片虛空,大喊道:“你要我還給你什麼?告訴我,你要我……還給你什麼?我沒有拿走屬於你的東西啊。”   但是,虛空中,再度傳來那飄渺的聲音。   “還給我……”   “還給我……”   “還給我……”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章 潘多拉魔盒   星辰,此時正行走着這棟別墅內。   在看到星炎被拉入那扇門後,他也是迅速撞開門衝了進去。但是,進去的卻不是昔日熟悉的浴室,而是一樓的某個房間!那個房間,是個懸掛了大量美術收藏品的房間,是當初母親買下這棟別墅後進行佈置的。   而回過頭去,走到走廊上,發現自己真的回到了一樓!   深雨,子夜呢?還有哥哥……   地面上沒有再看到任何血跡,而整個房間依舊是一片黑暗,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星辰此時,只有硬着頭皮繼續走着。   這時候,忽然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嗯……嗯……嗯……”   這聲音,是如此地熟悉……   星辰緩緩地朝着對面的某扇門走去,然後,將眼睛貼着鎖孔,看了進去。他實在無法相信,剛纔的聲音……   裏面,是一間臥室。   而在臥室的地面上,散亂着許多衣服,甚至包括內衣內褲都有!而在一張大牀上,一對身上一絲不掛的男女,正在進行着交媾!   星辰只感覺腦部充血!鎖孔內的房間光線很亮,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那個男人正是戴斯比,而那個被壓在身上,不斷顫動着身體,發出那呻吟聲的女人,正是他的母親曾麗雪!   怎麼可能?那個昔日如此高高在上的母親,那個如此充滿傲氣的母親……   接着,戴斯比繼續說着淫穢不堪的話語:“夫人,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我就一直夢想着這一天,可以讓你在我的身下,真看不出來你生了兩個孩子,而且都快五十歲了,身材還那麼好,胸部也還那麼飽滿,而且你本來不就是風塵女子嗎?叫,繼續叫,要取悅我的話,就叫到我滿意爲止!”   “是……好舒服,戴,戴斯比你好厲害,我丈夫根本不能和你比,我,我要一直和你做,我喜歡被你幹……”   星辰終於無法忍耐住胸腔內的怒火,他站起身,抬起腳就將門一下踹開!   然而,房間裏面卻是空無一人,而且和外面一樣,也是一片黑暗。剛纔在這裏面發生的一切,簡直好像是一場空夢一般。   星辰頓時反應過來,莫非,剛纔的一切都只是幻覺?是鬼魂創造出來的幻覺?   可是這種幻覺有什麼意義?又不是魔王級血字指示,還會出現心魔。   不過,剛纔那一幕,實在是太真實了,戴斯比的聲音,母親不知羞恥的話語,此刻依舊迴盪在他的腦海中。   星辰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立即退出了這個房間。   因爲擔心深雨,他決定回到二樓去。說起來,之前第二次血字的時候,他也是曾經一個人在血字指示地點走動。   現在,又變回了那種情形。   沿着樓梯重新來到二樓,星辰卻是看到,那扇把星炎抓進去的門前,一個人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他從那門裏面……聽到了說話聲!   走到那扇門前面,他再一次把眼睛湊到鎖孔中,看了看。而他只看見,在裏面,有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被五花大綁,嘴巴里面被塞入了一塊白布,整個人在地板上掙扎着。   而那青年面前,正是站着母親和戴斯比!   “沒關係吧?”母親心有餘悸地看着戴斯比,說:“你派人抓他來的時候,沒被人看到吧?”   “沒有,放心好了。”戴斯比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那青年的頭髮,獰笑着說:“夫人,你也看到了,我爲你做到這一步,今天晚上,還是繼續服侍我吧。你可是,不能夠拒絕啊!”   “是……”母親連忙點頭,說:“隨便你,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好,你去浴缸前放水,這樣子便於洗掉血跡。等水放滿了,就可以開始了。”   星辰忽然感覺到,那倒在地上,被綁住的青年的面孔,非常熟悉,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在哪裏呢……   頓時他回憶起來,這個青年,正是林智真!他見過他的照片!   林智真還活着?   他想衝進去,可是,又怕進去的話,像剛纔一樣,又是什麼也看不到。   母親打開了水龍頭,在那圓形的大浴缸中,開始慢慢地盛水。而林智真的臉上充滿了恐懼,他的身體不斷顫抖着,想說什麼,可是,因爲那塊堵住嘴巴的白布,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過啊,夫人。”戴斯比忽然對曾麗雪說:“你確定,這座房子以前的主人,那個叫蒲靡靈的人留下的日記中,所寫的內容是正確的嗎?怎麼想,都太荒唐了……”   “不會錯的。”曾麗雪斬釘截鐵地說:“我承認這很荒唐,簡直就好像是黑魔術一樣,不過我確信他說的話是不會錯的!”   “黑魔術什麼的,已經2010年了,又不是中世紀,聽着還真是瘮人。不過無所謂,只要夫人你乖乖配合我,我就什麼都爲你做。”   星辰突然感覺腦子咯噔一下。   剛纔戴斯比說什麼?蒲靡靈的日記?還有,2010年?可是現在明明是2011年啊!   難道,他現在看到的,是過去的景象嗎?是過去的確發生過的景象嗎?   他猛然用身體去撞擊門,想要把門再度撞開,可是,門卻無比堅固,怎麼撞也撞不開。他只有繼續俯下身子,去看鎖孔中的情景。   這時候,浴缸內的水滿了。   戴斯比走到林智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然後拖到浴缸前,將他整個人丟入浴缸,隨後,取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來!   “那麼……開始吧。夫人,若是你不敢看,就閉上眼睛吧。”   接着,戴斯比舉起匕首,朝着林智真狠狠刺去!一刀,就砍斷了林智真的喉嚨!而母親的確是閉上了雙眼,並且還回過了頭去,她似乎不敢看這一幕。   “不……不……這不是真的……”   這肯定是鬼魂製造的幻覺,爲了迷惑自己,對,一定是幻覺!   而這個時候,星炎站在那圓形大浴缸前。他忽然感覺到,之前那飄渺的聲音,是從這浴缸中傳來的。   雖然聲音很微弱,但他還是漸漸分辨出來了。   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這個想法,在此刻不斷地淡化,甚至有開始崩潰的跡象了。   星炎俯下身子,仔細看着那浴缸。這時候的浴缸內,明明是什麼都沒有。可是,星炎卻感覺到心臟不斷跳動着。   忽然,浴缸的水龍頭自動打開了!但是,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殷紅的鮮血!   星炎的身體一顫,接着,只見那血不斷在浴缸中積累。   那濃烈的腥味,讓人沒辦法說服自己這不是血。而當血不斷在浴缸中盛滿的時候,星炎開始感覺到劇烈的不安,他開始後退了。   星辰繼續看着鎖孔中的恐怖景象。   “好了,可以了吧?”戴斯比此時已經渾身都是鮮血,可是他卻沒有任何殺人後的不安和恐懼,依舊很正常地對曾麗雪說:“快打開那口棺材吧。然後……”   “嗯,好的。”曾麗雪點頭答應,然後,她走到鎖孔看不到的死角,沒過多久,她推過來一口大概有兩米多長的深黑色棺材!   接着,曾麗雪將棺材蓋打開了……   星辰看不下去了。他沒有辦法再看下去了,他立即將頭偏開。   這一切還是和蒲靡靈有關係!這裏是蒲家的祖屋,留下蒲靡靈的日記,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叫林智真的,是個海歸的MBA,他當時因爲車禍受傷,送入醫院,當時爲他進行了手術後,後來就康復出院了。”李雍此時在李隱的面前述說着真相:“而林智真,是第一個失蹤的人。當我在報紙上看到他失蹤的消息時,我就隱隱感覺到不妙了。然後,我就給戴斯比打去了電話追問。我希望他不要做出不利於正天醫院的事情來,並且我想知道,他難道想把那四個人都綁架了?但是,他的回答是,要我不要多管閒事,當時我和他交易的時候被他錄音下來,如果我敢把事情外傳就讓我也沒有好果子喫。後來,姜壽等三人,也是相繼被綁架了。”   “你就……只知道這些?”李隱繼續追問:“你沒有知道得更多的事情了嗎?”   李雍點了點頭。但他在心底卻說:“我當然知道的不止這些,可是,其他的事情就算告訴你,你會相信嗎?”   這時候的李雍,回憶起了當初,獲得神谷小夜子的情報,開始調查蒲靡靈這個人,並且查出了他昔日的祖屋所在,察覺這就是卞星炎的住所。於是,他派人潛入了這個家中,進行了仔細的調查,然後,在這個家的某個房間的上鎖抽屜裏面,找出了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獲得了那本日記並仔細閱讀後,他終於明白,當初爲什麼戴斯比要和自己進行那樣的交易。於是,他立即和戴斯比進行了聯絡,讓他來中國。但沒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居然起了貪念和蒙森派來的西格爾合作。不過,還好那個西格爾也消失了,否則這時候觸怒戴斯比可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那本日記中有一段內容,他始終是看不明白。   “‘倉庫’是一個特殊的靈異空間,那個空間也是唯一和公寓重疊的存在。如果有住戶有幸看到這本日記的話,那麼我給你一個忠告吧。絕對不要使用‘倉庫’內的任何道具,因爲那些道具都是那個靈異空間的邪惡之物。不過,這還不是最恐怖的。要特別記住的是,倉庫內每一個櫃子,任何一個抽屜,都不要打開,否則的話……也許你就會開啓一個絕對不能開啓的潘多拉魔盒!當然,是否相信我的話,是你的自由,不過有一點我需要聲明。我給予你的忠告,並不是我大發慈悲,而只是純粹因爲,一面倒的遊戲太無趣了。雙方具有同等條件,勝負難以判定的遊戲,纔好玩啊……”   李雍實在不明白,“倉庫”,“公寓”是什麼意思?   他回憶起,當初在六號林區的洞穴內,那個女孩子說,“宣誓成爲公寓住戶”的話語。那個叫蒲深雨的女孩,就是蒲靡靈亂倫生下的孩子,這一點他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   那個孩子,知道“公寓”是什麼。而這也很可能和青璃的死有關係,因此,他決定不惜一切代價找出蒲深雨來!   這時候,子夜正在二樓飛奔着。   一個黑色的身影,在背後迅速追着她!   忽然,子夜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朝身後不斷拉過去!   那條線,也一樣可以把子夜拉到鬼的面前。   子夜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就轉過走廊拐角,頭狠狠撞在了牆壁上!然後,她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候,子夜的額頭忽然出現了一個血色圖案!那金色圖案是一隻大大的流着血的眼睛!   子夜倒在地上,然後,一個黑色身影來到了子夜的面前,然後,那黑色的影子,融入了到了子夜的身體之中……   那血紅眼睛,正是腦髓靈咒下咒後出現的。在住戶失去知覺後,會自動地觸發,然後,會造成住戶,被鬼魂附體!   過了一會兒,子夜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變得猶如木偶一般機械化,眼神變得毫無生氣。   而這時候,深雨也在二樓徘徊着,她正在想辦法尋找着星辰。剛纔,星炎被拉入那扇門後,星辰衝進去,接着深雨也進去後,卻發現裏面沒有人。   她當時陷入了極大恐懼,害怕星辰會不會死了。但是,想到上一次,星辰也是險死還生,只能祈禱他這一次也可以支撐下來了。   然後,她走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子夜,還有鍾天奇等二人不見了!   此時……她忽然看到,眼前出現了那熟悉的身影。   “子夜!”深雨頓時驚喜地說:“你沒事太好了!”   子夜還活着的話,就代表星辰可能也活着。說不定,子夜還能知道星辰在什麼地方!   她立即向着眼前的子夜跑了過去,而出現在走廊另外一頭的子夜,也是邁開步子,朝着深雨走來……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一章 鎖孔   深雨距離子夜越來越近,就在二人之間相隔只有不到一米的時候,深雨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子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雙眼睛猶如是死人一般。   她定住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分。   “你……是子夜吧?”   但是眼前的子夜依舊沒有任何回答。她只是機械化地繼續朝着深雨走來,也不回答她的話。這般詭異的景象,深雨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不是子夜!   然而就在這時候,子夜已經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深雨的手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然後面的走廊拐角處,走出了一個人來,正是新住戶鐵宇!他看到子夜和深雨後頓時面露喜色,連忙跑過來抓住子夜的肩膀,說:“找到你們了,太……”   一個“好”字還沒出口,子夜猛然回過身子,一雙手抓住了鐵宇的身體!   深雨立即抓住這個機會,掉頭就逃!剛轉過一個走廊,就聽到身後傳來鐵宇的慘叫聲!而深雨也只有心中默默地同情着鐵宇,感謝他間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深雨現在,必須要找到星辰。因爲她是自願進入了公寓,所以,獲得了十次血字都可以在血字指示結束的時候都能夠自動迴歸公寓的特權。所以,她必須要讓星辰在她身邊,好讓星辰搭她的順風車回公寓。畢竟,這個公寓的門窗似乎都由於某個原因根本無法打開,很可能是需要找到生路才能離開別墅。最壞情況下,必須要帶着星辰離開。   無論如何,深雨都一定要讓星辰和自己一起回到公寓去!和星辰一起活下去,這就是她進入公寓的最大目的。對於被父親變成一個詛咒體,因爲這受到詛咒的血脈而被視爲惡魔之子,失去了生存意義的深雨來說,星辰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希望和最大的愛。只要可以讓星辰活下去,就算是犧牲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目前,手機的信號沒有了,無法和外界聯絡,即使在別墅內也無法做到和其他人進行聯絡。否則,李隱早就打電話進來了。所以,深雨也沒有辦法靠手機知道星辰的位置。   這座別墅實在是相當大,跑了三四個走廊都沒有到頭,房間數目多得眼花繚亂,這麼一個別墅,足夠住上一個大家族的所有成員了。   這座別墅,蒲家的祖屋,事實上也是顯示了昔日蒲家是多麼富豪的一個家族。不過,後來蒲家也沒落了,最後蒲靡靈也把祖屋賣了出去,幾經碾轉,成爲了星辰的家。這實在是非常不可思議的緣分。   但是,此刻這個地方,卻成爲了可怕的噩夢之地。   深雨對於蒲家,沒有絲毫的歸屬感,蒲這個姓對她而言是恥辱,是絕望,是一切黑暗的根源。她不希望再和蒲家扯上任何關係,但是,卻又再度踏入了,那個人出生並且生長過的地方。   那個人……   曾經是怎麼樣的呢?是什麼讓他變成了和惡魔無異的人?難道是受到魔王的影響才變成了一個如此可怕的人嗎?還是如同慕容蜃那般純粹是心理變態呢?   深雨無法找到答案。   就在這時候,她來到了二樓的一個室內噴泉前方。這個室內噴泉佔地很大,是多個走廊的交集處。   在這裏,有多個走廊岔道可以選擇,而深雨一時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她很清楚,那個變成子夜的鬼很可能會追上來……   無法找到星辰,這讓她內心煩躁不已,爲什麼這個別墅那麼大?又爲什麼手機無法聯繫?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至少可以畫出預知畫來,但現在已經失去了這一能力的她,和其他的住戶沒有任何區別了。   深雨看了看,可以選擇的岔道一共有四個,她想了想,最後決定了其中一條走廊,剛邁開步子,她赫然看到,其中一條走廊,走來了一個人。   那個人……正是卞星炎!   “卞星炎,”她立即跑了過去,說:“你,你沒事吧?”   星炎此刻臉色卻是慘白,猶如經歷了什麼極爲恐怖的事情一樣。   “你們說得對。”星炎終於開口了:“這個世界的確存在着鬼魂。所以,所以……”   “所以?所以什麼?”   “你,告訴我吧。”他艱難地張着口,用顫抖的語調說:“那個公寓的事情。我,我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而我必須回憶起來……”   深雨皺着眉說:“先走吧,邊走邊說,星辰呢?星辰和你在一起嗎?”   “你,知道星辰的右眼是怎麼失去的吧?”   星炎卻是答非所問地說出了這句話來。   “什麼?”深雨愣了一下,不明白爲什麼星炎突然間提起這個來。   “去年一月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帶着星辰,去郊區開車的時候,發生了一起車禍。那起車禍,我們二人受傷得都非常嚴重。我昏迷了將近兩個星期,才醒了過來。而星辰比我還要晚了幾天才醒來。那時候,他的右眼球已經被摘除了。時間,正好啊,和那四個人失蹤的時間非常接近……”   深雨愣住了。   星辰進入公寓的時間,是在2010年1月月底的時候。當時,右眼球被摘除的他,被當時交往的女友拋棄,被稱之爲獨眼龍,這一切都是因爲他母親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偏向。深雨是聽星辰提過這些的。   不過,從星辰之前的行爲看得出,他其實,還是關心着這哥哥,並不是真正地憎恨他。在關鍵時刻,選擇了讓他離開別墅。   “星辰應該也注意到了,時間的相近。如果是母親和戴斯比做了什麼的話,那麼肯定是在那段時間,我遭受車禍昏迷的時間段。我,我忘記了的事情,絕對和這個有關係。那個時候,正好媽媽和戴斯比都來了中國。”   說到這裏,星炎回過頭去看了看後面,面容更加悚然。   “還不放過我……”他的身體退到了噴泉那,指着走廊另外一端,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沒有了昔日大學教授的樣子,說:“爲什麼,爲什麼要糾纏我,不要,不要糾纏我!”   最後他咆哮地大吼着,臉上青筋暴起,表情也開始扭曲。這個樣子,和之前的卞星炎簡直判若兩人!   星辰繼續看着鎖孔內的情景。   情景不斷變化着。而且,似乎鎖孔內的時間也正切換爲一天又一天的場景。   “這是最後一個了……”   鎖孔內的場景又進行了切換。這一次,是一個女人被綁住丟入了浴缸內。而這個女人,正是鄔琳!也是失蹤的四名患者之一!   戴斯比和曾麗雪,看着面容滿是恐懼的鄔琳,雖然嘴巴被塞入布條無法說話,但她眼神中的恐懼流露無疑。   “不,不要……不要!”   星辰的雙手已經把大門抓出一道道痕跡,他此時幾乎要瘋了。   “這一次,應該就可以了。”踏入浴缸,準備殺人的戴斯比,忽然回過頭,對曾麗雪說:“對了,夫人,這個女的,讓你來殺如何?之前的人,都是我殺的,這最後一個也是女的,何況身體也被綁住,你要殺她很容易。不能總是讓我出力,夫人你不染血吧?如何?”   曾麗雪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她看向鄔琳那滿是淚水的,近乎絕望的雙瞳,點了點頭,說:“好吧,那,讓我來殺了她。加上她,就足夠了。”   “呵呵,夫人你還真能下得去手?”戴斯比的神情看上去明顯有一些意外,問:“這個女的,年齡和星辰差不多啊。”   “沒關係。”曾麗雪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抗拒感,她的神情猶如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最普通的事情一般。   接過刀子後,她來到鄔琳面前,拖起她的下巴,說:“你很害怕吧?很恐懼吧?但是,沒用的。你知道你爲什麼會被殺嗎?因爲你是弱者。以前的我,也一樣是弱者。被人視爲工具一般凌虐,過得比任何人都要低賤,任何人都可以污辱我,甚至就算我死去,也不會有任何人有所觸動。就和現在的你一樣,就算我殺了你,我也不會有任何事的,因爲我已經有了那樣的力量。”   “但是我後來遇到了改變我命運的人。”曾麗雪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就無法停止了:“在那裏我才感覺自己活得像是一個人。任何人都不敢輕視我,任何人都必須服從我,只要我想,甚至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可以讓一個人的命運徹底改變,而他們,都只是我的‘奴僕’。所以我要更多的金錢和權力,包括孩子,也只是我的籌碼罷了。你聽不懂我的話吧?沒關係,我也無所謂你聽得懂與否。”   “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所謂的愛,所謂的神,不過是人的自欺欺人罷了。這個世界沒有神,愛是隻有軟弱的人才能享用的最卑微的東西,面對絕對的力量,一切都會被輕易碾碎。即使是擁有自己血脈的孩子,也一樣可以成爲自己的敵人,也一樣可以背叛自己。我只需要對我而言,可以讓我獲得更多力量的孩子,沒有那種能力的孩子對我而言,就是和‘垃圾’無異的東西啊!”   星辰聽到這幾句的時候,他抓着門的手指甲,已經滲出了血來。   “我猜猜看,你現在在想什麼?”看着不斷掙扎的鄔琳,曾麗雪冷笑着說:“你是不是在想說,我會遭到報應的?我將來一定會下地獄?罵我是沒有人性的惡魔?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會下地獄的只有弱者,而強者則是主宰一切。所謂的‘人性’,就是如此。如果你認爲這不公平的話,那麼,你就指望你來生在一個更加強大的家族內出生吧,否則,等待你的……就只有地獄。你是我親手殺的第一個人,你的死,能夠成就我的人生。這就是你的命運。”   接着,她揮舞起刀子,狠狠地砍斷了鄔琳的喉嚨!   星辰的身體重重跪在地上,他的頭低垂了下去。他,此刻才終於明白,對母親而言,自己算是什麼。   他只是一個“垃圾”而已。不,甚至連垃圾都不如。   從這個層面來說,他對於母親而言的地位甚至比深雨都不如,至少,深雨在蒲靡靈眼中,是重要的存在,是對神的褻瀆,是一個無可替代的詛咒。敏至少還曾經愛過深雨,至少曾經爲了她付出過許多。   但在母親的心中,他連這樣的價值都不存在。   星辰,再度抬起了頭來,他的眼睛,繼續對準了鎖孔。   而出現在鎖孔中的,竟然是一隻滿是怨毒和冰冷的瞳孔,死死地看着星辰!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二章 棺材   星辰的心臟在這一瞬幾乎停頓!他毫不猶豫地立即站起身朝後面逃去!而幾乎在他轉身的瞬間,那扇門就被打開了……   二樓的那個室內噴泉前方。   深雨看着眼前那已經精神有些不正常的星炎,漸漸感覺到了什麼。他剛纔所說的事情,讓深雨感覺到了什麼。   難道說……   是公寓提供的生路提示嗎?是這樣子嗎?   “詳細地告訴我。”她立即走過去,用哀求的口吻說:“求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去年一月的時候,就是你和星辰發生車禍的時間?”   “沒錯,是這樣。”星炎忽然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後,接着重新回過頭,嘴脣翕動着說:“那個時候,星辰似乎和母親之間有些不愉快,然後我就帶着他去郊區開車散心。當時,我們是開車到定軒區的時候,在一條鄉間小道上,突然衝出一輛車來,然後……我們的車子被撞飛,翻滾了幾下倒在地上。當時我立即昏迷了過去,而星辰似乎在最後關頭給醫院打了電話也昏迷了過去。”   說到這裏,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來。   “我……我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說到這裏,他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抱住了頭,面色越來越難看。   “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深雨見他這副樣子簡直就好像真的失去記憶了一般。難道說,那場車禍奪走了他一部分的記憶嗎?   莫非,卞星炎失去的記憶,就是生路的關鍵?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了!一念及此,她剛打算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眼前的那幾條走廊,忽然給了她一種陰森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某種東西侵入了一般。   可是,她卻什麼都沒有看到。不過,卻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即拉住了卞星炎,打算儘快離開。可是……走哪一邊?無論是哪裏,那種陰森感都非常強烈。   那是,什麼感覺?   接着,卞星炎忽然說出了一句話來:“對了,棺材……我想起來了,那口棺材……”   “什麼?”深雨沒頭沒腦地問:“你說什麼棺材?”   “找到那口棺材……我只能稍微想起一點來,那口黑色的棺材,找到那口棺材的話,就能夠知道真相了……”   棺材?深雨頓時感覺到有所觸動,難道,這就是生路提示的關鍵嗎?   雖然不能夠確定,但是,是一定要嘗試看看的。必須要找找看,在這座別墅內,哪裏藏着一口棺材!   這時候的深雨再一次恨自己失去了預知畫能力,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種能力繼續存在,蒲靡靈的詛咒也就會續存下去。   不過,若是真的能夠去除這個詛咒而擁有預知畫,那麼可比倉庫要重要無數倍。畢竟,預知畫的重要性遠遠強過任何一個道具。   “你認爲,那口棺材會在哪裏?”深雨立即對星炎說:“告訴我,你一定有什麼線索吧?”   “不知道,我,我想不起來……”他死死抓住頭,似乎真的非常痛苦的樣子。   看他這副樣子,深雨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這裏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儘快離開。可是,周圍都被一股陰森氣息包圍的情況下,她總感覺無論選擇哪個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道人影閃出,抓住深雨的手,然後就朝着走廊深處逃去!   “星……星辰?”   衝出來的這個人,正是星辰!   “快逃!”星辰對深雨大喊着:“那個鬼,在追我們,還有,別接近哥哥!因爲,哥哥他,他其實……”   “早就已經死了!”   同時,在李隱的家中。   李隱此時在自己的房間內,和黎焚進行聯絡。同時,他也希望父親告訴他更進一步的情報,他總感覺似乎父親隱瞞了他一些事情。   可是,無論他再怎麼哀求和逼問,李雍都不再說出任何話來了。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依舊打不通子夜的手機和星辰家中的電話。李隱揉了揉眼睛,打算再去找父親說一說,於是,再次來到父親的書房內。   但是,打開門的時候,裏面卻是一片黑暗,將燈光打開,居然空無一人!   書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小隱:我出去一次,估計要中午才能回來,轉告你母親吧。”   李隱抓起紙條,他感覺到不安起來。爲什麼父親不告訴他就出門?他該知道自己根本沒有睡下啊!   同一時間,李雍正開着車子,行駛在一條高速公路上。此刻是凌晨時分,道路上的車輛極少,而李雍,也沒有半分睡意。   剛纔,他派遣出去進行調查的人,終於給了他迴音。因爲需要調查的事情太隱祕,他不打算讓神谷小夜子去處理,決定自己親手來辦。   給他打電話的部下,是那麼說的:“李院長,根據你的指示,已經找到了一個重要人物!”   這讓李雍相當激動,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對他而言是高於一切的,相比起來,青璃的女兒是生是死,就根本退居其次了。   車子行駛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了凌晨四點一刻,終於到達了指定地點。那是位於郊區內,李雍祕密買下的一幢房子。那座房子周邊都是山林,地處很偏僻,不過房型很好,價格也不便宜,不過李雍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車剛停下,一個黑衣服男人連忙跑到車前,恭敬地打開車門,說:“院長,您來了。”   “嗯。”李雍走下車子,說:“怎麼樣?那個人開口了嗎?關於蒲深雨的事情,還有那個‘公寓’的事情,她說了嗎?”   “這個……”他面露難色,說:“這個女的,好像心理不正常的樣子,總之你來看看吧。”   這座房子下面,有一個大型地下室,有五六間密室。而其中一間密室內,有着好幾個凶神惡煞的男子,將一個女子用鐵鐐綁住,而那女子身上滿是傷痕,臉上鮮血淋漓。   鐵門打開,李雍走入了這間密室。一看到那被綁住的女子,他徑直走了過去。   “確認嗎?”李雍問身旁那個黑衣服男子:“確認她知道蒲深雨的下落?”   “應該不會有錯。”那黑衣服男子相當恭敬地說:“我們仔細調查過了,蒲深雨曾經租下一間公寓,這個女子,之前曾經擔任過她的保姆,名叫冷馨。”   那名被鐐銬鎖住手腳的女子,正是那個變態程度和慕容蜃不相伯仲的魔女阿馨!   “但是,在5月初,蒲深雨就失蹤了,怎麼也找不到她。”   李雍點點頭,他回憶着當初在那個神祕山洞內的遭遇,當時,和蒲深雨在一起的那個男子,又是什麼人?   如今,這個女子是最大的線索。   蒲靡靈和他的女兒敏都已經死了,那麼掌握着更多關於“公寓”的線索的人,自然最有可能是蒲深雨了。但現在連蒲深雨也是不翼而飛,李雍已經派了不少人密切地監視星齊孤兒院,但都沒有發現深雨的下落。   李雍經營醫院這幾年,可以說是黑白兩道都有着相當廣的人脈,所以這些隱祕的事情自然是交給這些人去做,作爲代價,他同意祕密地向這些犯罪組織的人,提供藥品和醫生,畢竟罪犯如果在警方追捕中受傷,沒有辦法去醫院是個很頭痛的問題,而有李雍提供的藥品和醫生,那麼這個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也正因爲如此,這幫人自然要還李雍人情,只要不是大事,這些人都可以爲李雍所差遣。   此刻,阿馨勉強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李雍,冷笑着說:“啊,又來了個新的啊,這次要怎麼做?快,快來打我吧,來侵犯我吧,想要怎麼對我都可以啊,我,我喜歡……”   李雍皺了皺眉頭,忽然狠狠一拳朝着阿馨的胸口砸去,她頓時吐出一口血來,不少血甚至沾到李雍的衣袖上面。   李雍取出紙巾,擦了擦血跡,說:“拷問了那麼久,都沒問出來?”   “是,是的……”那黑衣男子頓時非常恐懼,他很清楚,李雍和他們組織的大哥那是過命交情,平時總是稱兄道弟的,李雍只要一個不滿,完全可以讓大哥斃了他。原因就是,大哥的一個兄弟,之前在一次警方緝毒行動中受傷,多虧李雍及時提供的藥品,才保住一條命來。正因爲如此,大哥對李雍許下承諾,今後他手下的兄弟任李雍差遣,如果有什麼地方怠慢了李雍,告訴他一聲,就是要做了他們,也不會有二話!   李雍冷冷地掃過他一眼,忽然又說:“對了,上次和那個叫西格爾的外國人合作的傢伙,處理掉了吧?”   “當然,當然,院長你吩咐下來,當然是處理掉了!那傢伙敢做這種事情,自然是該死!”   李雍看了看眼前還在吐血的阿馨,說:“我不想浪費時間,給她注射毒品!我就不信,毒癮一犯,她還能嘴硬!這點小事,還要我教你們嗎?”   那黑衣服男子立即應是,立即去準備了。   阿馨聽到“毒品”,卻是毫無反應。李雍坐在他們爲自己準備的椅子上,點上一根香菸,冷冷地說:“你聽明白了嗎?如果不想被注射毒品的話,就告訴我蒲深雨在什麼地方!如果你不說,等會我就會讓你嚐到什麼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阿馨卻是抿嘴笑了笑,說:“阿馨,最喜歡被虐待,最喜歡痛苦了,你,你快來打我吧,快來打,阿馨……”   李雍卻是非常悠閒地吞雲吐霧,說:“不說是吧?很好。我是個醫生,該怎麼折磨一個人卻保證他不死,我有的是辦法。不急,我一點……都不急。”   對李雍來說,戴斯比和曾麗雪都莫名其妙失蹤了,現在,最大的線索就是蒲深雨了。如果找不到那口棺材,那麼,最起碼,也要想辦法查出和那個公寓有關的事情。   他必須要知道,是什麼樣的存在害死了青璃。   不久,那羣人回來了。爲首那黑衣男子,拿着一個針筒,走到阿馨面前,撩起她的袖管,就準備要將毒品注射進去。   “你考慮清楚了,”那黑衣男子惡狠狠地說:“現在回答,還可以少喫點苦頭!否則,你該知道後果如何吧?”   “啊,那就注射進來吧,阿馨喜歡,阿馨很喜歡……”   “你媽!”黑衣男子恨恨地甩了她一個耳光,怒罵道:“你個婊子!好,敬酒不喫喫罰酒,別怪我了!”   就在針尖即將扎入阿馨的皮膚之時,李雍忽然說:“等一下,先別注射。冷馨小姐,你知道‘公寓’,‘倉庫’是什麼嗎?”   這時候,阿馨明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接着很快反應過來,說:“你知道?”   她的反應,讓李雍甚是驚喜!   “你怎麼會知道……”阿馨忽然注意到,李雍的面容,和被深雨畫出的李隱的臉,有許多相似之處,頓時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她隨即就有了打算。索性,就把一切告訴他把,這樣肯定會更加有趣的。   “好吧,我告訴你,但是,只告訴你一個人。”   李雍當即答應,讓其他人都離開。反正她全身都被綁住,而且受傷那麼嚴重,根本不足爲慮。於是,黑衣人和其部下都離開了這裏。   在安靜的密室內,李雍饒有興致地看着阿馨,說道:“可以說了吧?冷馨小姐?‘公寓’和‘倉庫’究竟是什麼?”   阿馨歪了歪腦袋,說:“我先說明一下,我,並不知道那個‘公寓’在哪裏。”   這句話是實話,因爲慕容蜃也沒有告訴過阿馨,公寓所在的位置。   將公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李雍後,後者則是感覺到強烈的不可思議!   “靈異公寓?這種荒唐的事情,我怎麼可能相信!”   “信不信由你。另外你所問的‘倉庫’,我也知道哦。”   “說!”   “蒲深雨,她擁有着可以畫出未來的能力。這一能力,是絕對不需要懷疑的。而‘倉庫’的事情,我就是通過她的預知畫知曉的……”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三章 兄弟   阿馨繼續說道:“但是,蒲深雨並不知道她其實有輕度的夢遊症,有一天晚上,我就看到她夢遊起身,然後開始畫畫。她當時一共畫了十多幅油畫,完成後,又回到牀上去睡覺了。而我則將那些畫都祕密藏了起來,那畫裏面,畫出的就是‘倉庫’。嗯,不,‘倉庫’這個名字,並不怎麼適合啊。在那裏面,都是一些被詛咒的,來自於那個世界的各種異物。”   “那個世界?”   “對。”阿馨繼續說道:“然後我在畫中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個‘倉庫’的存在的真正原因。‘倉庫’中藏有的所有異物,都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東西。”   李雍回憶起當初他和真正的鬼魂接觸的經歷,他漸漸感覺阿馨的話或許是真的,可惜不知道那個公寓到底在哪裏。   “你所說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物都是指什麼?”李雍進一步追問。   “很多啊,例如可以連通幽冥的惡咒,近似靈媒的存在,附有邪惡死靈的植物,甚至還有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   聽到這,李雍感覺全身僵硬住了。   “你剛纔說什麼?讓人死而復生?”   李雍回憶起了當初的經歷。一年前的一月,醫院被送入了兩名因爲車禍而受傷的男子,其中一人,因爲搶救無效而死亡。那個死亡的男子,名叫卞星炎。   卞星炎送入醫院的時候,右手斷裂,內臟受損嚴重,其中一隻眼睛更是直接被碎玻璃刺瞎了。雖然盡全力搶救,可是依舊無效。   但是,正準備開具死亡證明的時候,曾麗雪前來找到自己。   她提出了一個交易……   “請抹去我兒子星炎在這裏搶救過的所有病歷,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他死在了這。還有,能否請你提供給我一些重要的東西呢?只要你開口,多少錢我都會給你的。無論多少錢……”   那一日,在院長室內,他和戴斯比,曾麗雪見面。   “病人的資料?”   “對。”曾麗雪說出了讓他感覺到匪夷所思的話來:“簡單地說,和我兒子星炎的各種身體數據比對,血型,器官……各方面身體上的數據最爲接近的病人,我需要這樣的資料。拜託了……”   然後,李雍就答應了。他隱瞞了卞星炎的死。參與搶救的醫生,都被下了封口令,並且直接送至國外深造。同時,他從在醫院就診的患者中,選擇出了各種身體數據都和卞星炎接近的人。其中,曾麗雪特意提出,需要一個頭腦特別好的患者。而林智真這個MBA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將四個人的記錄,包括家庭住址都交給了曾麗雪和戴斯比後,他們又提出了一個建議。   “將我兒子星辰的右眼球,強行摘除,然後交給我們。放心,我們會加大報酬的,多少錢我都付。事後請你僞造病歷,就說是因爲車禍導致不得不摘除右眼球。”   曾麗雪將報酬加大到五千萬美金,最終,李雍也是心動了。於是,他就親手進行了眼球摘除的手術,然後將右眼球交給他們。   病歷記錄交給他們後不久,那四個人,林智真,姜壽,鄔琳,馮浩山相繼失蹤了。   直到前不久看了蒲靡靈的日記他才明白爲什麼當時要那麼做。   在日記中記載着,在蒲家祖屋的地下室的地下,埋了一口黑棺。如果,將死去的人的屍體放入那口黑棺中,過了十三天後,就可以讓死去的人復活!但如果屍體殘缺的話,殘缺的身體部位就需要填補。最關鍵的是,需要留存頭部。   當時卞星炎的眼睛和手,以及內臟受傷非常嚴重。所以……   那四個人,肯定是被殺死了,毫無疑問。   李雍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得到那口棺材,因爲……一旦實現就可以將青璃復活!嬴青璃的屍身,事實上依舊保留着沒有火葬,他也知道青璃的墓在什麼地方。   星辰家別墅的一樓大廳。   在大廳內,如果出現鬼也有逃生路徑。   星辰到現在也無法接受這等恐怖的事實。他過去一年來面對的都是早就死去的哥哥!而殺害了的那四個人的亡靈,始終徘徊在這棟別墅內。父母和戴斯比的失蹤明顯也是出於這一原因。   母親那殘忍的樣子,回憶起來,實在是可怕。鬼魂的恐怖多來自於未知,而人類的恐怖則來自於其內心的惡意!   一個人的惡意,到底可以可怕到怎樣的程度?殺一個人,可以沒有任何的罪惡感,可以不帶有任何的負擔嗎?   現在回想起來,母親後來精神失常,是因爲她忍受不了罪惡感的折磨,還是她看到了那四個人的鬼魂呢?   兩種都有可能。不過,也已經無法求證了。   星辰在內心深處,非常同情那四個人。他們,是被自己的母親殺害的,是爲了母親那深不見底的貪慾所殺的。哥哥死了的話,將來父親的兄弟的孩子必定可以獲得更多遺產,甚至獲取整個家族的支配權。無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不能掌控家族的母親,不能夠讓星炎死去。所以,就算是殺人也在所不惜了。   “生路,也許還有一種。”深雨忽然想到了一個生路的可能:“你說,你的母親殺了那四個人,然後分別將林智真的大腦,鄔琳的心臟,馮浩山的右手,還有姜壽的胃……”   “別說了!”   星辰想到那一幕就感覺到劇烈的噁心,不時想要嘔吐。   母親當時居然將林智真的頭部剖開,然後,將人腦完全取出,放入棺材裏面!還有鄔琳,她是心臟被完全挖了出來!   這根本就不是人該做的事情!   相比之下,那鬼魂反而沒那麼恐怖了。被如此殘忍地殺害,所以陰魂不散想要索取性命,這完全就沒什麼可奇怪的了。   母親和戴斯比,都是罪有應得!   但是,星辰還是感覺身體似乎被抽空了一般。他不明白,遺產的繼承和掌握家族就那麼重要嗎?就爲了這個,來讓哥哥復活?   “殺了你哥哥。然後……把他的大腦,心臟,胃取出來,同時切斷他的右手。”   深雨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星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鎖孔裏面,的確看到你哥哥的屍體了吧?那麼,就沒關係了。殺了你哥哥,然後取出大腦,心臟,等鬼魂出現後交給它們,那麼……就可以結束這個血字指示了。如果實在找不到棺材,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殺了……   殺了哥哥?   星辰看着眼前的深雨,她的表情絲毫沒有說笑的樣子。而她是非常認真地在說這句話。也就是說,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找不到棺材,就只有這個辦法了,不是嗎?星辰。如果你下不了手,你將你哥哥打昏後,我來做吧。當初我讓你雙手沾染了鮮血,這一次,由我來殺死你哥哥。星辰,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哥哥早就死了,所以沒關係的,不是嗎?我們只是殺死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已。”   殺死星炎?   頓時,星辰回憶起了,從小到大和哥哥一起的所有回憶。雖然,哥哥總是超越他,總是能夠比他擁有着更多讚美,他也一度憎恨過他……   可是,要殺了哥哥,他如何下得了手?   但正如深雨所說,這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了。他不想死,更希望活下去保護深雨。那麼,難道讓自己第二次殺人嗎?   就像當初殺死敏那樣?   “不,我做不到……”   殺死敏的那段時間,他沒有一天睡得安穩。畢竟他沒有辦法像母親那般冷血,殺人就像殺雞一樣,沒有絲毫罪惡感和負擔。   “那我來殺吧。”深雨咬了咬牙,說:“星辰,把匕首給我吧,有了匕首,一定可以殺死你哥哥的。”   而這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身後。   “星辰?你在這裏?”   回過頭去,星辰赫然見到,星炎就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   “星辰,告訴我……”他連忙走了過去,說:“你之前好像說,說我已經死了?這是怎麼回事?告訴我!”   深雨立即給星辰使了個眼色,但是,星辰卻是開始不斷後退。   “哥哥……你……”   已經死去的哥哥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荒謬絕倫的事情,把星辰快要逼瘋了。雖然他不是沒接觸過鬼,但想一下,一個和你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兄弟,居然曾經死過一次,依靠詛咒而復活,想想都感覺到可怕。   “回答我啊,星辰!”痛苦不堪的星炎衝上去,抓住星辰的肩膀,說:“你告訴我,到底我是怎麼了?爲什麼,爲什麼那些鬼要纏着我?每個鬼,都對我說,要我‘還’什麼東西,可是,我要還什麼?告訴……”   聽到“還”這個字,星辰頓時如遭雷擊!   難道,深雨所說的,真的就是生路嗎?   殺了哥哥,這就是生路嗎?   “我已經,死了?怎麼會,我怎麼會死了?”星炎感覺到彷彿世界都顛覆了,爲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子?   他犯下了什麼罪孽,要遭受到這樣的痛苦?   爲什麼弟弟說他已經死了?爲什麼那些鬼魂不肯放過他?   爲什麼?   爲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星辰忽然狠狠一拳砸向他的面門!星辰被打得倒飛出去,倒在地板上!   星辰衝過去,騎在星炎身上,舉起了那匕首。   “你早就死了,哥哥……”星辰不斷湧出淚水,左手掐住星炎的脖子,哽咽着說:“你在那場車禍中就死了,哥哥!你,現在是應該躺在墳墓裏面的,死了的人,不應該再出現了。所以,讓我活下去吧,你的大腦,心臟,胃,還有右手,以及……你的右眼,都不是屬於你的!”   星炎的右眼,原本正是星辰的!   星辰在鎖孔中看到了母親將自己的眼球放入棺材的那一幕。所以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會失去右眼,自己唯一幸運的地方就是保住了性命。畢竟如果自己死了,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過去的,自己畢竟是卞家子孫,如果真死了,家族的幾位叔公都可能出動大肆調查。   抓着匕首,星辰的心在滴血。他還是,必須要再殺一個人。而且要殺的是哥哥!過去,他在心裏無數次詛咒哥哥消失,甚至詛咒過他死去吧!但是,近日,他真的要下殺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不忍心!   星炎只感覺大腦被重擊了一下,無法置信地說:“我死了?我的眼睛,是你的?星辰?不,不要,星辰,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星辰已經是淚如雨下,他的匕首,頂住了星炎的喉嚨部位,只要繼續刺下去幾寸,就可以殺掉哥哥!   殺了他,這次血字就可以結束了!殺了他,就能夠和深雨一起活下去了!   但是這時候,童年的記憶一幕幕閃現……   在美國,小時候哥哥帶着他在紐約看自由女神像,去曼哈頓的歌劇院看歌劇,關心他並且時常教他學習,告訴他那大洋彼岸的中國是一個擁有偉大文明的國家……   “星辰。將來我一定要去中國。”   那一日,在自由女神像前,星炎對他說:“我始終認爲,我是華夏人,該回到故土去看一看,美國雖然好,但我更希望在中國生活,學習。”   “是嗎?那,我也去中國,在中國一起生活吧,哥哥。”   那一切,都湧上了星辰的心頭,他此刻才感覺到,哥哥早就成爲他生命的一部分,仰望哥哥的光芒,然後追逐他,這就是自己的人生,雖然很痛苦卻也是他的人生。   “不,不可以……”星辰的匕首怎麼也刺不下去:“我,不能殺死哥哥……我做不到!”   “星辰……”原本已經絕望的星炎,卻感覺到星辰的不忍。   “我一定會找出其他生路的。”星辰抬起手臂,他看向一旁的深雨,搖了搖頭說:“我不能殺了他。多重生路的假設已經被驗證了,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可以活過這次血字的。一定有……”   星炎此刻感覺到一陣感慨,他此刻剛想說什麼,忽然,一道人影掠過,隨即,他就看到一把匕首狠刺而下!   匕首瞬間刺入了星炎的喉嚨,將他的生機,徹底斷絕! 第十五卷 魔棺 第十四章 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李雍此時的表情,非常錯愕。   “你……你剛纔說什麼?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到,蒲靡靈的日記中所提及的“潘多拉魔盒”是什麼意思。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麼……   “信不信隨便你了,”阿馨說到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那十幅畫後來也隨着蒲深雨一起消失了,所以我的話也無法被證明了。”   李雍算是想明白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個恐怖的靈異公寓,無論其是否真的存在,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證明了。   神谷小夜子給他發來的調查報告,並沒有撒謊。   “那個世界的異物,一旦到這個世界來,那可是會變得非常可怕啊。”   阿馨的面色忽然猶如籠罩了一層冰霜一般,目光中露出兇厲的殺意:“不過無所謂了,等那一刻真的到來,一切就會變得無比有趣,可惜慕容主人沒辦法看到這一切了啊……”   那些“道具”,本質上是構成了血字指示中的死路,但是,這並不是倉庫存在的最大意義。公寓將“倉庫”的封印開啓,有着更進一步的目的。   李雍看着阿馨這樣的表情,頓時感覺到極不舒服,實在是個瘋女人!他這個人雖然心狠手辣,但並不是一個完全滅絕人性的人,如果不是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也不會動用黑暗手段,但是這個女人,完全是一副將人命當做草芥一般看待的樣子!   但他根本不知道,阿馨內心在想些什麼。她已經猜出,李雍的身份了。她雖然說出了關於公寓的一切,但是根本沒有說李隱也是住戶之一。   告訴李雍“倉庫”存在的真正原因,卻讓他不會告訴李隱,這樣的事情,想想就感覺到痛快和舒服啊!   阿馨和慕容蜃一樣,都是那種變態到極點的人,無論造就他人多大的痛苦和不幸,只會讓他們更加快樂。他們二人,是完完全全的人渣。   殷紅的血噴射而出,灑滿星辰的臉龐。   星炎那錯愕的表情定格在他雙眼中,接着,那把匕首瞬間拔出,星辰隨着匕首抬起頭來,而殺了哥哥的人,則是那已經被他遺忘的另外一名新住戶,鍾天奇。   “我,我殺掉他了,哈哈,成功了!”鍾天奇揮舞着匕首大喊:“成功了!我可以活下去了,我可以活下去了!”   被拔出匕首後,鮮血從星炎的脖子處猶如泉水一般湧出,而他掙扎了幾下,身體就不動了,雙眼,滿是驚懼和絕望。   鍾天奇揮舞着匕首,對星辰說道:“你,你不能怪我,殺了他才能夠找到生路,我,我必須那麼做!我不想死在這裏!”   星辰雙手死死抓着星炎的屍體,他內心還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眼前,哥哥居然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可是還來不及悲傷,他忽然感覺到不對。   因爲,星炎的皮膚,忽然變得堅硬,而且開始覆蓋上一層黑色!那黑色很快開始將星炎的身體完全籠罩住!   星辰立即遠離了星炎的屍體,將深雨護到身後。只見星炎的身體完全變爲黑色後,身體開始膨脹起來!   身體膨脹的速度非常快,沒有多久,星炎的屍體,就扭曲變化爲了……   一口兩米長的黑棺!   “怎……怎麼會這樣?”深雨的面孔也是變得慘白起來,這般可怕的變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同時,正行走在走廊上的子夜,忽然倒了下來,不久後,她身上,一個黑色的影子湧出,然後漸漸消失了。同時,別墅內的魅影傀儡,也是同時失效,變回普通的傀儡了。   死人復活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黑棺只不過是將星炎大腦的記憶進行了複製,塑造出了一個沒有自知的“鬼魂”罷了。   而此刻,肉體被殺死後,更可怕的夢魘出現了。   黑棺的棺蓋,被打開了!   這時候,星辰已經將幾顆血瘤割開一個口子,丟入了那個棺材中!隨後,和深雨一起朝後面拼命逃去!鍾天奇自然也是不甘落於人後,也跟着一起逃!   可是,根本無從逃走!鍾天奇剛逃了幾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不斷朝後吸去!而星辰和深雨也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不斷地將他們二人的身體,朝後拽去!   而在二樓的子夜,她在昏迷的情況下,身體也是不斷朝後面被吸去!沒有多久,身體就到了樓梯旁!   那口黑棺,纔是最可怕的存在!   星辰想要抓住什麼,可是那吸力還是沒有絲毫放鬆,他想去拉深雨的手,可是卻也拉不住。此時,死神等於已經降臨!   他們距離那口黑棺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離,而吸力也是越來越大了!   生路,生路是什麼?在這情況下,生路是什麼?   忽然,深雨的腦海掠過了一個想法。   黑棺,是由五個人的身體某一部分和星炎的屍體結合在一起,由這口黑棺讓哥哥“死而復生”。那麼……   星辰的眼睛,也是作爲復活的條件之一。更是這個黑棺的詛咒源頭所在!   生路就是星辰本身!   深雨接着就回過頭去,她忽然將手向鍾天奇的右眼抓去!然後,手指居然伸入鍾天奇的眼眶,將他的右眼眼球狠狠挖了出來!   鍾天奇的慘叫頓時響徹了整個別墅!大量鮮血噴灑到深雨的臉上,但她根本不再理會,而是將眼球遞給星辰,說:“星辰!把這顆眼球塞入你的眼眶裏面,勉強塞進去一點也行!這就是生路!”   鍾天奇雖然在痛苦中暴怒,但他的身體由於被吸力不斷地朝後拉,始終無法接近眼前的深雨,否則他早就衝過去拼命了!   星辰這時候意識到深雨想出了什麼辦法來,於是立即取下義眼,強行將那顆染血的眼球塞入眼眶!   而這一瞬,鍾天奇的身體,已經被吸入了那口棺材中!與此同時,那股強大吸力,消失了。   隨着鍾天奇的劇烈慘叫,那口黑棺,忽然化爲一大團黑色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那顆眼球又掉了出來!但是,黑棺並沒有重新出現。看來,是被徹底消滅了。而子夜剛好也在這時候,從樓梯摔到客廳,醒了過來。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終於結束了。   而星辰看着空蕩蕩的客廳,以及地上染血的眼球,他知道,他已經失去了一切。蒲靡靈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這口棺材?不過,靠他預知畫的能力,能找出這口棺材也不奇怪。   父母,還有哥哥,都不復存在了。他的人生,幾乎完全被公寓葬送了。   他將深雨緊緊擁入懷中,將她死死地抱住,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掉一般。她,又救了自己一次啊。   “我只有你了,深雨……”星辰的淚水,從完好的左眼流出,對懷中深愛的女人說:“所以千萬不要死,千萬要活下去。我,已經沒有可以再失去的了,除了你,除了你……”   子夜昏昏漲漲地站起身,她看着客廳內相擁的那二人,走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總算是過去了。完全釋放出詛咒源頭的那口棺材,然後將活人的眼睛塞入星辰眼眶就是生路。以前那次血字星辰被換了眼睛的時候,因爲黑棺融入星炎體內沒有被觸發,所以無效。   這是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生路。   所幸最後還是成功了。   使用了腦髓靈咒的子夜,回憶不起任何發生過的事情來。使用腦髓靈咒要付出的代價,是會導致智商大幅度下降。不過子夜的智商本身就是超高水準,現在下降也只是變成和一般人差不多罷了。   不過這也就是說,子夜從此以後,她那傲人的高智商將無法再運用於血字指示中了。而這一詛咒,是公寓也無法修復的。而智商是執行血字的最大憑依,所以這不能不說是對住戶而言的莫大損失。但是,李隱根本不知道,這個代價的付出根本就沒有任何價值。   午夜零點後,深雨帶着星辰,子夜一起迴歸了公寓。當李隱在公寓底樓大廳,看到子夜出現的時候,頓時也是露出欣喜萬分的神色。   但是,星辰卻毫無執行血字成功的喜悅。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是和深雨一起回25層去了。   回到25層後,星辰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是讓深雨感覺到強烈的心痛。   “人,爲什麼能夠那麼殘酷地傷害他人呢?”星辰悲愴地說着:“而且,爲什麼現實總是對我而言那麼殘酷呢?”   滿臉淚痕的星辰,看向那同樣眼中泛着淚花的深雨,說道:“我們,一起活下去吧,在死去以前。”   “嗯。”深雨點了點頭,回應道:“我們,要一起活下去,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我現在執行了一次血字,也是可以進入倉庫了。”   同一時間,在404室,子夜也終於明白到她使用腦髓靈咒的代價是什麼了。雖然是個很大的損失,但是李隱相信他能夠起到彌補的作用。   “你說過吧?你擔心也許將來會死在血字指示中。”   在李隱臥室的牀上,李隱和子夜二人擁在被窩中,他懷抱着子夜,輕輕地在她耳際說道:“即使如此,我也會成爲你最大的屏障,從今以後……由我來保護你,我來代替你成爲你的腦,成爲你的手腳,哪怕是拼到我流乾最後一滴血爲止,都會保護你!”   “我也是。”   子夜伸出雙手纏繞住李隱的脖子,說:“我也會保護好你,不管付出什麼,不管血字指示有多麼絕望……我都不會放棄。不會放棄……”   在這個公寓中,每一個住戶,都是如此掙扎求存。   李隱,嬴子夜,柯銀夜,柯銀羽,卞星辰,蒲深雨,皇甫壑,神谷小夜子,封煜顯,上官眠……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拼上自己的一切在掙扎,爲了那微渺的生存希望,賭上自己的所有。   而那“倉庫”成爲了住戶們心中最後的,最大的一個希望。   這個血字指示終結後的第二日,中午時分。   某個倉庫內,進入了一名住戶。   這名住戶進入後,看着那四個櫃子,接着朝着某個櫃子走了過去。看着抽屜上的道具的說明,最後,做出了決定。   “拿這個道具出來看看吧。”   然後,這個住戶伸出手,將某個抽屜打開了。   這一瞬……   潘多拉魔盒被打開了。   抽屜打開的一瞬間,從那裏面,猛然伸出了一雙手,將那個住戶,完全拉入了抽屜裏面!隨後,那個抽屜就關上了。   抽屜中不斷地傳出拼命掙扎的動靜和慘叫,沒有多久,一切恢復了寂靜。   這名住戶就這樣死去了。   然後,這個抽屜接着自動被打開了。   一個和那名住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了出來!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是,這卻絕對不是那名住戶了。   然後,下一刻,被殺死的這個住戶所住的房間客廳的地板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黑色空洞。接着,那個變作和那個住戶一模一樣的“人”,從黑洞裏面走出!   出現在了那名住戶在公寓中的房間內!   變化得和那名住戶完全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辨別而出,哪怕是靈眼眼藥水都做不到。   接着,這個“人”攤開手心,隨後,手心上面,略微一小團黑氣,出現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地獄契約碎片,出現了!   最恐怖的存在,終於被住戶釋放而出,然後……侵入了公寓!   任何鬼魂,都是不可能進入公寓的,一旦侵入,就會被那個黑洞吸入。但是,這個“人”卻是一個例外,其本身,就是那個“黑洞”下面,被住戶解開封印而侵入公寓的。   長久以來,公寓在開啓倉庫封印中,這個“人”都會隨機存在於那四個櫃子的某個抽屜中。一旦住戶將那個抽屜打開,這個“人”就會殺死住戶,然後變作那個住戶的樣子,侵入公寓!   不過,因爲分佈於所有住戶的“倉庫”中的某一個櫃子,因爲很多住戶連第一次血字都未必能過,每一個道具都需要執行血字才能夠取出,所以真的被其侵入公寓的可能性很低。   但是,此刻,這個幾率非常低的可能性,變成了最爲恐怖的現實!   而因此,“倉庫”的存在也失去了其必要性。   這個時候,公寓的所有住戶都開始發現,倉庫通行證的卡片,忽然消失了!公寓門口那棵血瘤樹,也是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被取出的道具,也都自動迴歸了“倉庫”。   所有的“倉庫”中,原本雪白的牆壁都被純粹的黑色覆蓋,那些櫃子都自動崩潰消失,然後,全部變成了無邊無垠的黑暗。   直到下一個五十年,纔會再度變成“倉庫”,解開封印……   而沒有一個住戶知道,此刻,來自於那未知空間的恐怖存在,侵入了這個公寓!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一章 葉神村   2011年5月14日,日本,九州中部熊本縣。   “估計,差不多要到了吧。”   車子已經接近了血字指示所說的地帶,周圍漸漸變成了茂盛的森林,前面的幾座深山,看着也讓人感覺到一陣心悸。   這輛車是神谷小夜子租來的,而和她一起同行的,還有四個人。那四個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的住戶。   “可以把車窗開一下嗎?我想抽一會煙。”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裴青衣,已經取出了香菸盒和打火機,她雖然說話的時候是商量的口氣,但似乎是已經打算點菸了。   神谷小夜子輕輕嘆了口氣,將車窗打開。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地點居然是在日本。   “嗯,”神谷小夜子還是打破了車子內壓抑的沉重感,依舊用非常流利的中文說道:“大家,還是討論一下這次的血字指示吧。”   不過,車後的三個人,似乎都說不出什麼來,看樣子,都是被嚇傻了。   “我倒是擔心會又聯繫不上李隱他們。”新住戶隋文彬,一個看上去很有些猥瑣的男子說道:“只要能夠聯繫李隱,應該問題不大吧。”   “我擔心的是,如果能夠撐到最後時刻……”隋文彬身旁,頭髮蓬亂,戴着有啤酒瓶底厚的眼鏡的吳宣臨說:“那麼……我們乘坐飛機回中國的話,會不會很危險?在飛機上出事,逃也沒地方逃啊……”   “找到生路不就行了?”已經將煙點上的裴青衣皺了皺眉頭,說:“而且,能不能活下去也是個問題吧?”   “這次的血字指示,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而內容則是,要我們在前面的大暮黑嶺居住。而之前問到,在那裏有一個名爲葉神村的大村子,有大概六百多人的人口。血字指示的關鍵應該就在那個葉神村吧。”   路越來越坎坷不平了,車子顛簸得非常嚴重。每個人的臉色,都是極爲陰沉。   血字指示在K市外發布,就已經屬於較少情況了,比如當初的幽水村和直永鎮,但是在國外發布,這絕對是屬於首例。   當然,從當初應誓的那次血字來看,靈異現象在日本一樣是存在的。也就是說,在國外發布血字,一樣是有可能性的。   這一次的血字指示,一共五名住戶參加。這五名住戶中,執行血字次數最多的也就是執行一次血字的神谷小夜子,而其他四個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   按理說,第二次難度的血字指示,不會很高,但是,在即將進入2011年下半年的情況下,公寓很可能會進一步讓規則混亂化。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沒有辦法預料了。   神谷小夜子不斷地用力踩着油門,否則山路的坡度太大導致車子的行進越來越困難。   就在這時候,車子前面,忽然閃過一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來!神谷小夜子立即踩下剎車,纔沒撞上那女子。   可是仔細再一看,那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子,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般情形,車子內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剛纔是……怎麼回事?”   “那個女的,怎麼不見了?”   神谷小夜子立即調轉車頭,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開去!她將油門踩到了底,這在到處都是樹木的森林內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阻止她,都希望儘早逃離!   車子又開了十分鐘左右,神谷小夜子才漸漸放緩了車速。   此刻,車子內沒有一個人敢說話,都害怕下一刻,可怕的夢魘再度降臨。   “剛纔那個……是不是……”吳宣臨剛開口說出一句話來,坐在他身旁的司馬真立即瞪了他一眼。   司馬真算是很新很新的住戶了,因爲他進入公寓就是在五月初的時候。當然,雖然有個不算俗氣的名字,但是司馬真並沒有李隱,銀夜那般過人的智商。他本人是個超級資深宅男,作爲御宅族,自然對於獵奇,靈異什麼的也很有興趣,而如今……卻是真正進入了一個靈異公寓中。   此刻的他才體會到什麼叫葉公好龍。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司馬真,隋文彬,吳宣臨,這五個人,就是這次血字指示的所有住戶。而所有人自然將希望,都寄託在了神谷小夜子這個日本女神探身上,更何況這裏是她的祖國。   “大家先別緊張。”神谷小夜子立即說:“剛纔……也可能是生路提示。不是嗎?白色和服的女子……”   似乎是因爲太緊張,她這句話居然是用日語說出來的,不過裴青衣倒是聽懂了,而其他三人都是一頭霧水,不過身爲宅男的司馬真倒是稍微聽懂幾個單詞。   “她說剛纔那可能是生路提示。”裴青衣翻譯出了剛纔那句話:“所以叫你們不要太緊張。”   “你懂日語?”神谷小夜子看向裴青衣,問道。   “當然。”裴青衣回答道:“我以前也來過日本幾次。不過,熊本還是第一次來。”   “其實……”神谷小夜子苦笑着說:“我也是第一次來熊本。”   這時候,車子漸漸開到眼前的一條溪流旁,而在那溪流對面,則是一座小竹屋。那小柱屋門前,則是一個留着花白頭髮的老人,拿着一杆煙坐在一快石頭上。看到了對面開來的車子後,他一下站起身來。   神谷小夜子的頭探出車窗,用日語喊道:“老先生,請問……去葉神村該怎麼走?”   “葉神村?”那白髮老人微微一愣,說:“這,這裏就是葉神村啊。”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進入了葉神村中。雖然血字並沒有說一定要進入葉神村,但是,這個地方是最可能出現生路提示的。再說,待在一羣人當中,恐懼總會減輕一些。   神谷小夜子走下了車,她仔細看去,竹屋後方,確實還有着不少房子,看來,的確是進入葉神村了。   裴青衣也走下車來,她此刻已經將手上的香菸丟在了地上踩滅。   “不好意思。”神谷小夜子對溪流對面的老人說:“我們……想問一下,葉神村有沒有旅館?”   “嗯,有啊,松田家正好是開溫泉旅館的。你們是遊客嗎?”   “是的。我姓神谷,這幾位都是我的朋友,他們是從中國來的。”   溪流很淺,踏着幾塊凸起的岩石就到了對岸。葉神村佔地範圍非常大,進入村子深處,發現這裏的建築已經算是比較現代化了,走在鵝卵石鋪成的路上,那老人領着他們前去旅館。   走在路上的時候,忽然神谷小夜子注意到,附近一座屋子後面,一個留着短髮的女子正躲在牆壁後面看着他們。   “依子?”那老人也注意到了她,問:“你在那裏幹嘛?”   那女子立即縮回了牆壁後面去,似乎在害怕什麼。神谷小夜子立即走了過去,想叫住她,可是她已經走遠了。   “她是……”神谷小夜子問那老人:“平田先生,她爲什麼跑掉?”   老人名叫平田大介,他立即回答道:“依子是個有些神經質的女孩,她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在那以後她就一直變得很內向怕生,估計是看到你們是陌生面孔有些害怕吧。”   “失蹤?”一旁的裴青衣明顯注意到這個“不自然”的地方,用日語問:“是怎麼失蹤的?能不能告訴我們?”   “這個……算了,不提了。”老人搖搖頭說:“反正,至今也不知道依子母親的死活。”   忽然只聽到一聲怪叫,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同時抬起頭來,二人看到,一隻烏鴉站在旁邊房屋的屋頂,不斷鳴叫着。   “這……”老人看着那隻漆黑如墨的烏鴉,眉頭緊緊皺起,說:“真是很晦氣啊。”   烏鴉撲扇着翅膀,又飛到了天空中。這象徵着不詳的鳥,令住戶臉上的陰鬱又增加了一分。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的手機響起。她立即取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來電的是李隱:“你們到葉神村了嗎?”   “剛到。”神谷小夜子看着那隻已經逐漸消失在天際的烏鴉,回答道:“我會看着辦的,嗯,知道了。”   “不要大意。”李隱的聲音沉穩地說:“一定要絕對小心謹慎!有任何變化立即打電話給我!”   “明白……”   掛斷電話後,神谷小夜子又對眼前的平田老人說:“等會,能告訴我依子那孩子的住址嗎?嗯,是這樣,其實我是個偵探,尋人什麼的,我想我還是很擅長的……”   “偵探?”平田有些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說:“不是吧?神谷小姐,你那麼年輕,做的是這個行業?”   “嗯,我的全名是神谷小夜子。這個名字,不知道你聽到過嗎?”   神谷小夜子的名聲主要是在京都比較響亮,熊本的深山老林裏的人,不知道她也不奇怪。果然,老人搖了搖頭,說:“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你很有名嗎?”   “還……可以吧。”   “我知道了。等一會,我就告訴你依子家的地址吧。這孩子從小是我們村裏人看着長大的,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啊……嗯,走吧,神谷小姐,我帶你去溫泉旅館。”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二章 神原雅臣   大暮黑嶺,這次血字指示的地點,事先雖然進行了調查,但線索很少,查不出具體情況。   葉神村位於大暮黑嶺山腹地帶,也是這座山上唯一有人跡的地方。   “這個村子,從昭和初期就已經存在了。”平田老人邊走邊說:“所以,也留有不少很古舊的建築,各位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看一看。嗯,前面就是松田溫泉旅館了。”   神谷小夜子一眼看到前方的旅館大門,旅館是一座三層樓的大屋子,佔地不是很大,不過,住戶們也根本沒有享受的想法,能夠有個住的地方,也就心滿意足了。   打開旅館的拉門,前方的櫃檯前,一個穿着一件紫色和服,化了濃妝的中年女人立即鞠躬,微笑滿面地說:“歡迎光臨。”   似乎是這裏時常有遊客到來,女人沒有對神谷小夜子等人的陌生面孔有絲毫疑惑。事實上葉神村也的確在附近的旅遊手冊上有介紹,只是並非特別有名的旅遊之地罷了。   “君子啊。”平田老人笑着說:“這裏有幾位遊客是從中國來的呢,嗯?吾郎呢?他不在嗎?”   那叫君子的中年女人笑着說:“吾郎?我不知道啊,下午都沒看到他呢。你剛纔說,這幾位是中國來的客人?”   神谷小夜子走到櫃檯前,用日語說:“老闆娘,你好……我姓神谷。”   “嗯?你是日本人?”   “是的,不過這幾位都是從中國來的。”   君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裴青衣等人,點了點頭,翻開了桌子上的記錄簿,問:“那麼,請問想要幾間房?”   選好房間後,老闆娘還很熱情地親自帶他們到一樓的房間。因爲考慮到逃跑時的便利,一樓是最方便的。   將門打開,裏面是一個鋪着榻榻米的房間,房間不大,中間是一個長方形茶几,四方都放着一個用來坐的墊子。外面直接連着庭院,庭院內有着一個很大的金魚池。微風吹拂而過的時候,門上掛着的幾個風鈴不斷地響動着。   坦白說,這裏空氣真是非常好,比大城市要好得多了。   “這個房間怎麼樣?”老闆娘微笑着說:“因爲現在旅館的空房間很多,不滿意的話可以給你們換。”   “不用。”神谷小夜子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住宿的資金都是她一人出的。   將行李搬進房間後,神谷小夜子走到庭院裏,深呼吸了一下,她抬起頭看着已經日薄西山的太陽,雙眸也漸漸黯淡了下來。   李雍和她的聯繫,已經完全斷絕了。因爲李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不需要讓她這個偵探介入的,所以給她的賬戶匯入一筆錢後,並給她發了郵件,說明她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以後在任何場合都不會承認和她曾經有過任何接觸,同時也說他已經查明瞭嬴青璃死亡的真相,不需要她繼續調查了。   神谷小夜子走到那金魚池前,她低下頭俯視着水池的時候,卻看到了裴青衣的倒影。   “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偵探小姐?”裴青衣用流利的日語說道:“我們來這裏是爲了想辦法獲取生路提示的,快去和村民們接觸吧。還有,那個母親失蹤的依子,一定要重點調查。”   “嗯,你說得對……”神谷小夜子揉了幾下太陽穴,說:“現在時間很寶貴,必須要在靈異現象產生以前,儘快地找到生路提示纔行。”   “那就走吧。”   離開松田旅館,五個人決定分頭行動,神谷小夜子,司馬真一組,裴青衣,隋文彬,吳宣臨一組,畢竟總需要一個會說日語的人。   葉神村其實面積是很大的,雖然這個村子已經用上了自來水,不過依舊時常可以看到水井。這個村子的老齡化比例很大,很多村民都是年齡在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不過也經常可以看到一些十幾歲的小孩子。   裴青衣和身後兩名新住戶走在村子中的時候,引來不少村民側目,畢竟這個村子的人口不到一千人,多出新面孔是很容易認出來的。不過,也沒有引起太大反應,看來葉神村時常會有外來遊客。   “是遊客吧?”在裴青衣身後十多米處,一個模樣儒雅的青年,對身旁一個短髮女孩說:“剛纔你聽到他們說話了吧?好像是中國人吧?”   “是嗎?”那短髮女孩有些驚訝地說:“我還真沒看出來呢。對了,和也,最近依子好像有些奇怪的樣子?她變得很神經質,看到我們都不敢多說話。”   “是有些怪。”那被稱爲和也的青年搖了搖頭,說:“晴美,我其實是打算告訴你一件事情,所以才叫你出來的。”   “什麼事情?”那叫晴美的短髮女孩閃爍着一雙明媚的大眼睛,問:“有話就快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其實,依子……她昨天晚上和我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雖然最初沒有在意,可是後來越想越感覺她不像是在撒謊。她對我說……”   當和也說完之後,晴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說:“不,不會吧?那種事情……”   “或許吧。”那叫和也的儒雅青年說道:“不過,依子不像是在撒謊啊,總之,儘可能小心一點吧。”   神谷小夜子和司馬真此時來到了依子家的門口。門牌上,掛着“木內”的名牌。   “真的要進去?”司馬真卻是有些瑟縮:“不會,裏面藏着鬼吧……”   “這個大暮黑嶺,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鬼出現。”神谷小夜子卻是神色淡然,說道:“公寓不會留給我們任何一個安全的死角,所以你死心吧。怕的話,你就待在外面。”   司馬真咬了咬牙,說:“這哪行?一起進去吧。”   就在神谷小夜子伸出手,剛要按動門鈴的時候,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的一個聲音:“請問……你是來找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轉過頭去,她看到的,是一個異常俊美,氣質出衆的男子,男子個子很高,有着一道英眉,猶如深藍湖水一般的雙瞳,高挺的鼻樑以及微微抿起的嘴脣,無論哪方面來看都是個能讓任何女孩子發花癡的標準美男。   “你是……”神谷小夜子的手也是停在半空,問:“你也是木內小姐的朋友?”   “嗯,你是哪位?”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你好,我叫神谷小夜子,是……一名偵探。”   “神谷小夜子?”這個俊男卻是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愣愣地看着神谷小夜子,說:“就是那個京都有名的女偵探?”   “你知道我?”神谷小夜子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沒想到在這也有人知道我……”   “那是當然的啊。”那俊男卻露出一絲落寞的表情:“我妻子去世前,一直都很崇拜你。她是京都人。”   “這,這樣啊……”   “不過,你這麼有名的偵探,怎麼會到這裏來?是調查案件?”俊男疑惑地問:“而且你是怎麼認識依子的?”   神谷小夜子立即回答道:“其實,我還不認識木內小姐,我來到這,是有些事情想要查清楚。你是木內小姐的朋友嗎?”   “嗯,我們是從小一直玩到大的。我姓神原,神原雅臣。”   神原雅臣走到了門口,按動了電鈴。過了一段時間後,門被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張非常疲憊的面孔,那面孔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眼神中充滿着恐懼。   “雅臣……”看到神原雅臣,木內依子纔算是安下心來,但忽然又看到了神谷小夜子,驚顫着說:“你……是你?”   “怎麼?你們見過嗎?”神原雅臣回過頭看了看神谷小夜子,說:“神谷小姐你,不是說不認識依子嗎?”   “之前我剛進入葉神村的時候,和木內小姐見過一次。”   聽了她的解釋,神原雅臣才明白過來。而現在依子的樣子,就猶如是一隻驚弓之鳥,臉上充滿了驚懼。   “她……是從村子外來的,”她忽然說道:“雅臣,別讓她進來,別讓她進來!”   “不是的。”神原雅臣連忙解釋道:“你聽我說,依子,神谷小姐是來自京都的偵探,你還記得嗎?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個偵探。”   “你是說……”依子聽到這,開始仔細端詳着神谷小夜子,她臉上的戒備開始漸漸消融。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將門完全打開。   “你,在害怕什麼?”神谷小夜子立即開門見山地說:“你是不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旁的司馬真,因爲他們說的是日語,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因此也不明白木內依子爲什麼顯得如此害怕。雖然他在進入公寓前沒少看日本動畫片,但是頂多聽懂幾個單詞,要聽懂大段對話,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立即插嘴問道:“神谷小姐,你們在說些什麼啊?麻煩你翻譯給我聽一下啊……”   “你是……中國人?”神原雅臣倒是有些意外了。   “雅臣,你進來吧。但是我不想和他們說話。”依子臉上的戒意還是沒有消減,說:“我,我不想……”   這句話司馬真倒是勉強聽明白了,立即對神谷小夜子說:“神谷小姐,難道她不想見我們?不行吧,我……”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整個大暮黑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依子看起來精神狀況不是很好。”   神原雅臣和神谷小夜子走在木內依子家附近的路上,他特意多看了神谷小夜子幾眼,感嘆着說:“如果我妻子美代還活着,能夠見到你,一定會很興奮的……”   “那還真是有些遺憾呢……”   “你到底想要調查什麼呢?”神原雅臣忽然停下腳步,問:“你剛纔問依子,說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是指……”   “這個,我也不能說得太詳細。只是……”神谷小夜子說到這裏,也說不下去了,她忽然取出了一支筆,撕下一張便條紙,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交給了神原雅臣,說:“神原先生,如果你注意到發生了什麼很詭異的,難以理解的現象,就打電話給我。”   然後,她將目光看向木內依子家的宅子,眼神中透着一絲深邃。   “無論如何,拜託了……”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三章 血字指示開始   “這種事情,絕對是不可能的!”   此時,在葉神村,和也的家中,有三個人正聚集在一起。其中,有兩個人正是和也和晴美,還有一個,則是一個面容粗獷,身體很健壯的男人。   “吾郎,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是……”和也朝左右看了看,又說道:“但是你也該知道那個‘傳說’吧?”   “那也不過只是個傳說罷了,你還真會去相信啊?和也,這肯定是……”   “總之,吾郎,最近你不要到林子裏面去,尤其是不要接近‘那個地方’,我也是提醒你一下,這樣的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走出門的時候,松田吾郎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已經十點多了。在他身邊的晴美也是臉色很陰鬱。   晴美不久就和吾郎分手了,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剛打開門,她就說道:“哥哥,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啊。”走廊上的一道拉門打開,從裏面走出的人,不是雅臣,還是何人?他走出門後,看着妹妹神原晴美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忙問:“你怎麼了?晴美?”   “沒,沒什麼,哥哥。”   晴美認爲,和也告訴她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哥哥比較好。   她本擔心雅臣會繼續追問,但是雅臣卻沒有追問,反而是說:“晴美,今天我見到了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晴美一驚,忙問:“是,是誰啊?哥哥?”   “你還記得,美代生前最崇拜的那個偵探,神谷小夜子吧?”   “啊,當然記得,大嫂生前是神谷小夜子的鐵桿FANS啊,你……你不會是說,你見到她了吧?不會吧?”   “是真的。我去依子家的時候,遇到她的。剛開始我沒認出來,不過仔細一看的確是她,以前美代很多次給我看關於她的新聞報道。她本人倒是個非常隨和的人,我還以爲她那樣的名人會比較倨傲。美代生前一直說希望能夠和她見一面,沒想到……”   “哥……”晴美感覺到心裏很不是滋味。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去睡吧,爸媽都已經睡下了。”   雅臣回過頭,向樓梯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晴美心中嘆息着:哥哥,果然還無法忘記大嫂,雖然過了那麼久,卻還是忘不了大嫂。   回到自己的房間,晴美關上門,鋪好了地鋪。   “無論如何,我一定考上大學去城裏。這個大暮黑嶺,也許真的有點邪門啊。”   接着,她走到燈下垂着的繩子那裏,伸出手將繩子拉下,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然後,晴美鋪好了地鋪,躺了下來。不過,她卻感覺怎麼也睡不着覺。   和也白天所說的話,始終在她腦海中迴盪着。在大暮黑嶺的樹林中,還有,在“那個地方”……   “可惡,早知道今天就不出去見和也了……吾郎說得對,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深夜,葉神村完全陷入了寂靜。外面的道路上,幾乎都沒有人在。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神谷小夜子一夜都沒有睡。她躺在牆壁上,身旁的司馬真,裴青衣也都是毫無睡意。不過,司馬真到後來也開始打呵欠,但是裴青衣簡直像是貓頭鷹一般,眼睛睜得大大的,連眨都不眨一下。   “你……完全不困嗎?”神谷小夜子問了一句。   “我熬夜習慣了,而且白天在公寓裏面也睡了一段時間。”裴青衣看向神谷小夜子,回答道:“倒是你,眼皮一直在打架呢。”   “是有點困……”神谷小夜子看着手錶:“距離午夜零點,血字正式開始還有一點時間。不過,看來還是很危險啊。”   “說說進展吧。你在那個叫木內依子的女孩子家裏面,裝了竊聽器吧?”   “嗯,對。”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神谷小夜子的雙耳插着耳機。   “竊聽器不會被發現嗎?”裴青衣似乎不太放心地問:“萬一被放心,讓村子的人對我們有敵意就不好了。”   “偵探這碗飯我可是喫了那麼長時間,如果這竊聽器也能被發現,我這女神探的名號豈不是浪得虛名?”   “那就最好。”   從耳機那一頭聽着,木內依子很明顯還沒有入睡。她的呼吸聲非常急促,不時能夠聽到翻動書頁的聲音,她現在應該是在看書。   從竊聽器的聲音來判斷,一切正常。   不久後,木內依子關上了燈,似乎入睡了。   距離午夜零點,越來越近了。氣氛的緊張讓住戶們都是幾乎屏住了呼吸。這時候,隋文彬和吳宣臨也是醒了過來。   時間跨入午夜零點的瞬間,就有可能發生極爲可怕的事情。每個人都是充滿戒備,房間內的燈開得大亮,尤其是裴青衣,看手錶的同時,臉上甚至掠過一絲濃烈的殺氣。   她的手指不斷地在榻榻米上彈動着,手指甲上塗着猶如血一般的鮮紅。   “那個……聊聊天行不?”司馬真感覺氣氛太僵硬了,於是打了個圓場:“嗯,裴小姐,你看起來很鎮定呢,莫非你有什麼想法?”   裴青衣搖搖頭,說:“我哪裏有什麼想法。我以前也只是一個普通白領罷了,進入這個公寓,我的人生等於徹底被毀了。我本來,在沒進入這個公寓以前,已經有機會晉升到公司的最高管理層,實現我一直以來的夙願的。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就連這條命也變成了風中殘燭一般。”   神谷小夜子看着裴青衣此刻臉上露出的痛苦神色,她重重嘆了口氣,說:“我知道啊。我也知道進入了這個公寓代表着多麼可怕的現實,但是,人是沒有辦法回到過去的。所以,只有面對眼前的現實。至少,我們還是有一線生機的,十次血字指示,完成一次,就代表着距離獲得自由更近一步。每一個住戶,都是抱着這個微渺的希望活着,爲了能夠離開這個公寓而活着……”   “可惜的是……”裴青衣卻是用自嘲的口吻說:“這世界上極少有能夠認清這一點,雖然無法回到過去,可是人們還是希望逃避現實。現實有着太多殘酷的地方,所以人們只有自欺才能活下去。”   “我贊成你的話。”神谷小夜子附和道。   “如果……人能夠如同鬼魂一樣,單靠唯心就可以存在,就不用有那麼多痛苦了。”   但現實是,人終究,只能選擇面臨現實。無論是多麼殘酷的現實,如果沒有改變的能力,就只有面對。   “相對來說,有着十次血字就可以離開的生機,其實已經不錯了。”裴青衣若有所思地說:“在這個世界上,比進入那個公寓還要更加不幸和痛苦的事情,多的數不勝數。有時候,就連這種生機,都未必會擁有。”   房間內一片寂靜。   “很贊成你的話。”   午夜零點,終於到了。   此時五個住戶都是如臨大敵,隨時做好逃走的準備。此刻,尤其是神谷小夜子,她的雙眸一片冰冷,就猶如萬年無法融化的堅冰一般。   不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一切都顯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他們身邊,沒有出現任何可怕的存在。   而竊聽器那,也沒有異常的聲音。   在恐懼不安的心理狀態下,終於五個住戶迎來了白天。這段時間內,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太過正常,反而顯得不正常。   一大早,晴美就起牀了。她剛來到樓下,就看到哥哥已經在廚房忙着做飯了。他總是比母親起得更早,因爲母親的腰很不好,所以哥哥總是早起做飯。以前大嫂神原美代還活着的時候,這是她負責的。   “哥哥……”晴美走進廚房,看着哥哥那聚精會神的樣子,說:“今天是做什麼?”   “煎餅啊,這是晴美你最愛喫的菜吧?”雅臣笑着看向妹妹,說:“爸爸媽媽還沒起牀吧?”   晴美看着帶着圍裙的哥哥,忽然泛起一陣心酸的感覺。她想起當初大嫂做菜時的樣子,就和現在的哥哥一樣。   “哥哥,你,還是很想念大嫂吧?”   拿着鍋鏟的雅臣手略微顫了顫,他緩緩將頭轉向妹妹,臉色有些不自然地問:“你,說這些做什麼?晴美?”   這時候,忽然門口有電鈴聲響起。   雅臣立即說道:“去開門吧,晴美。”   晴美聽了以後,連忙跑到大門口,將門打開一看,門外站着五個人,是三男二女。其中爲首的一個女子問道:“這裏是……神原雅臣的家吧?”   “你們,你們不是村裏人吧?”晴美有些驚訝,忽然她注意到那個說話的女子,感覺很是眼熟,回憶了一下,猛然驚叫起來:“你,你是神谷小夜子?”   聯想到昨晚哥哥說過的話,晴美也頓時激動起來!   “你也知道我?”那女子的話等於承認了她的身份。這讓晴美越加興奮,說:“我,我以前一直聽我大嫂提到你呢,她非常崇拜你的。啊,不過你來是要……”   “昨天我和神原雅臣先生見過一面,有些事情,想問一下……”   “有事情……想問?”晴美想了想,忽然問:“對了,說起來,神谷小姐你來這,難道是要調查什麼案件嗎?我聽說警視廳也經常委託你一些大案件進行調查呢。”   這時候她看向她身後那幾人,心想,這幾個人莫非是警察嗎?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勞動這位著名的女神探出馬?她記得,以前大嫂提及的神谷小夜子解決的,都是非常惡性的,警方都感覺焦頭爛額的案件。   “我想問的事情很簡單。”神谷小夜子接下來的話,非常簡短,但卻讓神原晴美的心猛地一跳:“是關於你大嫂,神原美代小姐的死。”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四章 大暮黑嶺的怪談   “是誰?晴美?”   神原雅臣從裏屋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神谷小夜子等人。   “冒昧打擾了。”神谷小夜子向他鞠了一躬,面色和緩地說:“神原先生,我這次來,是關於……您夫人的事情。”   “我夫人?你說美代嗎?”   雅臣脫下了身上的圍裙,立即說:“請進吧!神谷小姐,難道你是在調查美代的死?”   五人一起進入房間後,雅臣帶着他們進入了一樓的客廳內。他讓晴美去泡茶,同時滿臉焦急地問:“神谷小姐,能不能說具體一些?”   受到亡妻的影響,他也對神谷小夜子,抱有一份強烈的期待。   “尊夫人,神原美代小姐,是在四年前去世的吧?”神谷小夜子取出了一本紅色封皮的筆記本,將其翻開後,說:“而且,尊夫人的死……至今還沒有查出真相吧?”   神谷小夜子的這句話,可以說是說中了雅臣內心最痛的一個地方。   記憶飄散到了那個噩夢一般的日子,最初,幸福的瞬間在那一刻被瓦解,美代就那樣完全離開了他。四年來,他一直渴望醒來的時候,被證明一切都是一場空夢。但是,這卻是現實,無法背棄,必須面對的現實。   “難道……”他無法掩飾住駭然的神色:“莫非,神谷小姐你查出了我妻子的死的真相?”   “根據我的調查,四年前,你們在大暮黑嶺東側的一條瀑布上游,行走的時候,你僅僅只是一個轉身的當口,就發現你妻子的身體被拉入了水中,被湍急的水流捲走,而且屍體都沒有找到吧?”   雖然沒有找到屍體,但是,從當時的情形可以判斷,神原美代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而且,從四十多米高的瀑布卷下去,想來也是凶多吉少。   “雅臣,我想去那個地方看看!”   美代那一天堆着笑臉請求自己,讓她去那個地方看一看。   那個地方,是一座廢棄的大宅邸,位於大暮黑嶺東側山脈,要通過一座懸浮在懸崖上的大鐵索吊橋才能夠通過,吊橋下面是非常湍急的水流。而通過那座吊橋,就可以到達那座廢棄宅邸。   是幾十年前,一個名叫長谷川的大富豪修建的。但是,據說後來那個大富豪因爲妻子和其弟弟通姦,而殺光了家中所有的人,最好自殺。在那以後,那裏就開始有了鬧鬼的傳說。據說,在那座宅子裏,盤踞着七個鬼魂,分別是那富豪和他夫人,他的弟弟和一個妹妹,還有兩名僕人和一個女傭。當時,富豪將其他六個人全部都殺死了,似乎是因爲受到妻子不忠的刺激,竟然連自己的妹妹,還有傭人也一起殺死了。聽說是因爲他懷疑這些人也知道這件事情卻故意瞞着他。   這個怪談傳說,身爲現代人的雅臣自然根本不相信。不過,美代卻非常感興趣,她是個對獵奇非常熱衷的人,也因此非常崇拜神谷小夜子。她的好奇心相當強烈,可以說是強到了一種近似強迫症的程度,無論如何都纏着雅臣,希望他陪伴自己,去那個地方。   “美代。”雅臣當時對她說:“這不過是個子虛烏有的怪談傳說罷了,這樣的怪談根本不可信的,你別太當一回事吧。”   “可是,我想去看一看啊!那,我就在外面看一看怎麼樣?因爲真的很好奇很好奇啊!”   美代撒嬌的時候,最是讓雅臣心動。他當時就是愛上了這個精靈古怪的可愛女孩,而如今,他看到妻子那麼有興趣,想了想還是同意了。畢竟那個怪談的傳說太古老,他本人實在也不怎麼相信。   但這卻成爲他後來極爲後悔的一個決定。   當時,來到東側山脈,那座高達五十米的懸崖。看着下面奔騰飛馳的水流,美代倒也沒有多大反應,不過雅臣卻有些擔心。   不過拗不過她,只好和她一起,走上了眼前的鐵索吊橋。   吊橋倒是很穩當,走在上面的時候,雅臣走在前面,美代則走得比較慢,似乎還想觀賞一下週圍的風景,畢竟她嫁到葉神村來,還沒有來過這裏。   而一路上,美代一直在說話:“真想知道那廢棄宅邸是什麼樣子呢?肯定很有趣吧?雅臣,神谷小姐有一句名言,這世界上,未知永遠是數倍於已知,而用推理去尋求出未知的存在,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你不那麼認……”   雅臣會心一笑,正等着妻子的下文,然而,妻子忽然不說話了,他立即回過頭去,卻看到身後的橋上,空無一人!   “美……美代!”   雅臣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後,剛纔美代的聲音還那麼近,怎麼可能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隨即他忽然想到什麼,連忙朝着吊橋下方看去,果然看到那水流中,隱約有着一個人影漂浮在水下!   “美代!”   雅臣的咆哮響徹天際。   之後,村子和警察都出動大批人手救人,可是都找不到美代。從那麼高摔下去,肯定是被捲到了下游。可是水流的分支太多,而且河水本身也很深,所以始終一無所獲。   後來,警察認爲,美代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逐漸放棄了。但是雅臣還是不想放棄,他始終不願意相信美代就那麼死了,他實在不願意相信!   妹妹晴美,好友和也,吾郎也都一直幫助他,可是無論怎麼搜尋,都始終找不到美代的屍體。自那以後,雅臣不知道多少次出現在那座吊橋上,看着那水流下方。他始終不明白,爲什麼妻子會這樣墜入水中?   近一年後,他也相信,美代是真的死了。如果她還活着,不可能不現身。何況,相信美代還活着,本就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和美代新婚的日子,對雅臣而言是那般幸福。可是那般幸福就這樣徹底消失了,每日醒來,看着已經不存在美代的家,對雅臣而言都是強烈的心理折磨。   如果那時候,沒有答應美代就好了……那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可是,人是無法回到過去的,所以,只有接受現實。   現在的雅臣,已經逐步接受了美代的死,但這件事情依舊在他內心留下深重的創傷。而如今,神谷小夜子在他面前再度提起,讓他一陣緊張。   “你太太……”神谷小夜子問道:“據我所知,是在四年前,因爲想要去看那個廢棄宅邸,所以才和你一起前往那裏的,對吧?”   “是……是的。”   “神,神谷小姐,你真的就是那個名偵探吧?”晴美也是非常驚愕,她坐下來說:“那,你查出了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們?”   “我想了解得具體一些。”神谷小夜子凝神注視着雅臣,說:“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麼,你難以理解的不可思議的現象?我想知道,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雅臣一時有些茫然,他不明白爲什麼神谷小夜子那麼問。   不可思議的現象?   “神谷小姐你,掌握了什麼線索嗎?”雅臣一針見血地說:“你知道美代的死有什麼玄機?”   “當時,在那鐵索橋上,橋身寬達兩米多,上面裝的也不是木板而是鐵板,可以說安全性是沒有問題的。在那情況下,你認爲尊夫人是意外身亡嗎?”   這也是警察當時提出過的疑點。所以,甚至懷疑過雅臣有可能是殺人兇手,但是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的確是他殺,而且也找不到殺人動機,所以這起案件後來被判定爲意外事故。其實,村子後來還有了自殺的推論,只是,想不出美代有自殺的動機。   “那麼……你認爲是,他殺嗎?”雅臣的雙眼死死盯着神谷小夜子,說:“可是,我當時沒有看到任何人在那座橋上啊!當時,僅僅是一瞬間的時間,我回過頭,就發現美代從橋上摔入下面的水中!”   “我知道。你當時的證詞我詢問過平田老人了。”   “這樣啊……這件事情葉神村的人大多數都知道,所以……”   “我還調查了,爲什麼會有這個怪談產生的原因。似乎從很早以前,就有葉神村的人接近那座宅邸,進而神祕失蹤的先例吧?”   “是,沒錯。不過,現在主要是老一輩的人比較相信,年輕人都不怎麼相信這個怪談傳說。當然,美代是個例外……”   爲什麼美代會從吊橋上墜入水中呢?   偶爾,雅臣也會那麼想,難道,那個怪談是真的嗎?難道那傳說中的七個鬼魂真的存在着嗎?   同一時間,在木內依子家,吾郎,和也二人來訪。   “神谷小夜子啊!”飯島和也說:“你們還記得嗎?就是當初美代非常崇拜的那個偵探,她和我們聚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提及她呢。原來她昨天就到了村子裏來,依子,你說她也來找過你?”   “她找你問了什麼?和也?”吾郎不解地問:“而且爲什麼她問你美代的事情?都過去了四年,她就想起調查這起案子了?事實上,她現在就住在我家的旅館呢。”   “我……”依子抿着嘴脣,說道:“她,果真是個偵探嗎?那麼,或許那件事情可以讓她查一查,我看到的……”   “喂喂喂,”吾郎立即反對:“依子!你別這樣,人家是偵探,不是女巫,怎麼可能會相信這種事情?而且,你也爲雅臣考慮吧,難道你要告訴他,你……看到了美代嗎?告訴他,美代的鬼魂出現了?他當初是多麼不容易,從美代之死的陰影中重新振作起來的?我們,還有晴美,一直都那麼幫助着他,所以才……”   依子的手不自然地在榻榻米上摩擦着,說:“其實……美代的死,我也有責任。當初,那個傳說是我告訴她的,這個傳說本身因爲很駭人,村子裏的老人一般都當做禁忌,不會輕易說出來的。但是我卻告訴了美代,如果我沒有說的話,她也就不會去那個地方了。我,我那天真的看到了,我看到美代了,她也變成了鬼魂……”   “你別胡說八道!”吾郎的聲調都有點變了:“這也太嚇人了吧,美代都死了四年了!她怎麼可能再度出現呢?絕對不可能的!依子,我和晴美提過了,這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因爲你一直對美代的死有罪惡感,所以才產生了這樣的幻覺!別去想了,還有,也別告訴其他人了!要知道,如果讓雅臣知道,他肯定會陷入巨大的不安中,也許會進一步胡思亂想的!你忘記當初美代的死讓他精神受到多大打擊了嗎?”   “這……”依子猶豫了一下,最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吧,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了。也許,真的是我看花眼了……”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五章 長谷川家的過去   “關於那個怪談……”神谷小夜子擰緊眉頭,問:“你們都很清楚嗎?”   “這個,”晴美先於雅臣開口了:“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是老一輩人傳下來的說法,現在都被當成是母親嚇唬不聽話的小孩時說的話,什麼你再不乖長谷川家的幽靈就會越過鐵索橋來抓你了。我們小時候很多人都聽過這個傳說,沒幾個人當真的。”   “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雅臣若有所思地問:“神谷小姐,你是想說,這個傳說和美代的死有關係嗎?”   “根據我的判斷,恐怕是有關係的。”   說到這,室內氣氛突然變得沉默起來。雅臣和晴美都是認真注視着神谷小夜子,確定她剛纔所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與此同時,神谷小夜子戴着的微型耳機,也接收到了木內家裝置的竊聽器的聲音。木內依子的話,也完全落入了她的耳裏。   “你確定當時,”神谷小夜子放緩語速,慢慢地說道:“你確定當時,你沒有看到任何人嗎?不,當時,有沒有發生,讓你無法理解的現象?”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我實在不知道,美代爲什麼會從那吊橋墜下……”   神原雅臣感覺得出,神谷小夜子明顯知道這什麼。她肯定掌握了某個重要線索!   “到底是什麼!”   四年前,那猶如噩夢的一幕再度閃現在神原雅臣腦海中,愛妻就那樣從吊橋上消失,就這樣離開了自己,這般無法忍受的巨大痛苦,雖然他暫時壓下內心的悲傷,擔負起家庭的責任,但是雅臣的內心依舊對這件事情難以真正釋懷。而如果美代的死真隱藏着什麼祕密,他是無論如何都希望可以知道真相的!   此刻,他那非常俊逸的面龐,充斥着驚愕和不敢置信,隨即,化爲強烈的期待,隨即將頭低下,說道:“神谷小姐,如果你真的知道什麼關於美代的死的真相,請你務必告訴我!務必讓我知道,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你知道的只有這些的話,那也沒辦法了。”神谷小夜子沒什麼表情,她緩緩站起身,說:“關於那個怪談,也許老一輩的人知道得更加清楚,我去詢問一些他們吧。你妻子的死,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許我是搞錯了也說不定。”   她站起來的時候,裴青衣和司馬真等人也站了起來。   “等一下!”晴美站了起來,她也看出,神谷小夜子明顯是掌握了某個線索,從以前美代的描述,她也是對這位女神探有着強烈信心,立即說道:“神,神谷小姐,拜託你了,我哥哥,自從大嫂去世後,他一直都很痛苦,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所以……所以如果你掌握着什麼線索,請你告訴我們吧!”   神谷小夜子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讓人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對於晴美的誠懇請求,而是輕輕地說出了一句話來:“我說過,我也並沒有知道多少事情。”   “不,如果你沒有掌握什麼線索,你不會來問我們這些的……”晴美忽然又注意到她身後的裴青衣,忙說:“你們幾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吧?你們知道些什麼嗎?拜託了,請你們告訴我吧!”   裴青衣也一樣沒什麼反應,如果找不到公寓留下的線索,她也沒興趣理會這些人。自己的命都是朝不保夕了,她哪裏有那個美國時間理會他們?司馬真等人,自然也一樣如此。   而晴美此時,想到昨天,和也告訴她的事情,依子看到了和美代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而且,就是在大暮黑嶺山脈東側,接近那座廢棄宅邸的地方。而今日神谷小夜子就來調查美代的死,白癡也想得到,這背後肯定有什麼玄機!   莫非,大嫂還活着?   這個想法在晴美心中翻騰起來。如果大嫂真的沒死,那對於神原家來說真的是天大的喜訊,可是,如果她真的還活着,怎麼會不回家呢?這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何況當初經過調查,大多人都認爲大嫂是幾乎沒有生還可能的。最初晴美認爲是依子看錯了,但是現在,神谷小夜子的來訪讓她感覺到,這個猜測或許是真的。   “啊,對了。”   神谷小夜子忽然將頭轉過來,問:“差點,忘記問你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神原先生,請問尊夫人,出事的時候,是否穿着白色的和服?或者,她是否穿過白色和服?”   雅臣和晴美的臉上都掠過茫然的神色,顯然對於神谷小夜子所說的話,不明白其意思。   “不,不是的。當時,美代沒有穿着白色和服,而且,我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她穿過和服。”   “這樣啊……”   神谷小夜子喃喃自語着,隨即說道:“那麼,可以了。看來,是我想錯了。尊夫人的死,和我調查的事情無關。你們不用想太多,雖然世人給我一個神探的稱號,不過那只是個虛名罷了,你們不用把我真當做是什麼名偵探。”   雅臣看着這個被昔日愛妻如此崇敬和喜愛的女人,他感覺到這個女人,似乎並不像妻子所說的不一樣,是個很難讓人看透的人。她的性格,和美代完全不同,美代是個總是帶着歡笑,讓人感覺到溫暖的女子,可是神谷小夜子,卻猶如是深邃黑夜一般,讓人感覺到難以看透。   既然她都那麼說了,那麼,雅臣也沒有辦法,畢竟總不能撬開她的嘴吧?她都說是無關了。而且,雅臣感覺到,無論自己怎麼懇求,她都絕對不會露出半點口風的。   離開神原家,裴青衣立即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不會錯了,那個長谷川宅邸,就是鬼屋,不過很奇怪呢,爲什麼公寓只是安排我們進入大暮黑嶺,而不是進入那個鬼屋呢?”   “別太早下結論。”神谷小夜子的表情依舊是波瀾不驚:“這也有可能是公寓對我們的誤導,如果輕易相信,也許最後我們就會萬劫不復。要知道,除了生路提示,一樣會有死路的誤導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不會吧?”隋文彬是他們中頭腦比較簡單的一個人,他認爲神谷小夜子是謹慎過頭了些。   “這次血字指示,恐怕不會只是第二次血字指示的難度。”說到這,神谷小夜子又說出了竊聽到的情報:“還有,剛纔,我有了收穫。木內依子,她隱瞞的事情,是她在大暮黑嶺東側,看到了本該死去的神原美代!”   此話一出,大家都是緊鎖眉頭。   “這麼說的話……”一直比較沉默的吳宣臨也終於開口了:“我們當時看到的那個穿白色和服的鬼,就是神原美代?”   “我剛纔問神原雅臣那個問題就是這個用意。當然,他們的意見也只是作爲參考。神原美代嫁到大暮黑嶺也就是五年前的事情,難保她以前沒有穿過白色和服。不過,如果那個鬼不是神原美代的話,就代表着的確不止一個鬼。”   七個鬼魂的傳說,的確是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葉神村距離那個疑似鬼屋,還是有一定程度的距離的。當然,住戶也一樣可以選擇儘可能遠離,但是,遠離有意義嗎?   裴青衣托住下巴,快速思考着說道:“在大暮黑嶺的範圍內,沒有對我們而言安全的地方。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和時間賽跑,儘快查出究竟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而生路又是什麼。”   在村子中,問了不少人關於那個怪談的事情。   而說得比較詳細的,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她說,當年那起案件也甚是轟動,而引起鬧鬼傳說,則也差不多是在案件發生後不久的事情。   在老太太的屋子裏面,她盤腿坐下,開始說起這個傳說的起源。   “那是大概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富豪,叫長谷川拓造,他是來自於東京,在這個深山中,建造了那座宅邸後,和自己的夫人,弟弟和妹妹,一起生活。他的夫人,那時候真是個有名的美人啊,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叫……長谷川佳世。”   “很漂亮?”神谷小夜子插話道:“你還記得她的樣子?”   “是啊,那時候,我們村子裏不少人都對佳世夫人非常有好感,她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會唱很好聽的歌曲。所以那起案件發生的時候,大家都難以相信。而且,長谷川家的七個人,都死了,沒有一個留下。”   “繼續說吧。其他的五個人的詳細情況……”   “嗯,拓造先生的弟弟,也就是被懷疑和佳世夫人通姦的人,叫長谷川敬之,敬之先生的確是比他哥哥拓造要帥氣很多倍,而且,相比起來也比拓造先生年輕不少,所以我們都認爲他和佳世夫人的姦情,是完全有可能的。畢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歲以上,而僅僅只比敬之先生小兩歲。”   “這樣啊……”神谷小夜子不斷將這重要資料記錄下來,又問:“那麼,你們認爲,他們的確有姦情嗎?”   “這個……當時他們和葉神村往來並不頻繁,也就是佳世夫人和村子裏不少人關係很不錯,尤其是君子,哦,就是松田旅館的老闆娘,她當時還只是個小女孩,和佳世夫人的關係就好像是母女一般親密啊。至於拓造先生,大家和他往來得不多,不過不少人都認爲他是個心胸狹隘,而且暴躁易怒的人。但相反,他弟弟敬之先生卻是個溫和爾雅,待人和善的人。這兩兄弟,真的是一點都不像啊。坦白說,我也感覺,敬之先生比拓造先生更加好一些。對了,當時,佳世夫人身邊的女傭阿葵,也和我聊過,她也說,感覺拓造先生和佳世夫人的婚後生活並不幸福……”   大暮黑嶺東側,一座吊橋高聳在兩座斷崖間。茂密的林子內,一座古舊的宅邸坐落在那,而大量的烏鴉從天空中飛下,聚集在屋頂上,猶如將那屋頂,染成了黑色一般……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六章 白色和服   飯島和也進入了那片樹林中。   坦白說,木內依子的話,還是讓他極爲在意。他也不認爲雅臣的妻子還活着,更不相信那所謂的怪談。可是,心裏面總是有着一個疙瘩。   “那麼……”   在那位老人面前,神谷小夜子又問道:“我想問一下,那麼,長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呢?他還有一個妹妹吧。”   “對,”老人點點頭,說:“我記得很清楚呢,拓造先生的妹妹,名叫早苗,長谷川早苗。早苗小姐她,是個非常喜歡音樂的人,她彈鋼琴彈得特別好,性格也很安靜溫順,真是可憐,年紀輕輕,就莫名其妙被自己親哥哥殺死了。”   “我想問一下。”裴青衣忽然插嘴用日語問道:“根據你們的說法,當初是佳世夫人和拓造先生的弟弟敬之通姦,最後拓造先生將他們都殺死了。不過拓造先生本人也自殺了,你們是如何得知此事呢?難道是留下了遺書嗎?”   “對,沒錯。不過不是用字寫的,拓造先生殺死了家中的六人後,用血在牆壁上寫下了一段文字,說明他殺人的原因後,就自殺了。”   聽到這裏,神谷小夜子拿在手上用來記錄的筆停下了。   “血……字?能夠確定,那段血字,是長谷川拓造本人寫的嗎?”   “這個……”老人頓了頓,說:“既然警方那麼認爲,應該是沒錯吧。難道不是嗎?神谷小姐,你說你是京都來的偵探,莫非你有什麼新的想法?”   “如果,這起案子的真相併不是那樣的話呢?如果……殺人兇手另有其人的話,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神谷小夜子的這句話剛一出口,裴青衣就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有可能是生路提示。殺害長谷川家七個人的兇手,未必就是長谷川拓造,而有可能另有其人。難道,查出真兇,就可以讓亡靈安息,不再傷害住戶?   但是,四十年前的案件,如何調查?而且,時效也早就過了,根本就不可能讓罪犯伏法,難道要要他們親手殺掉罪犯?   裴青衣還是感覺不對勁,這些死者肯定知道殺死他們的人的身份,既然如此,死後陰魂不散,冤有頭債有主,大可以去找殺人兇手索命,爲什麼卻要讓住戶來查出真相呢?   除非……公寓對其下了限制,導致必須要假手活人來複仇。   這個推論如果正確,難道,殺人真兇,就在葉神村中嗎?畢竟他們不可能離開大暮黑嶺,而葉神村是這座山上唯一有人跡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沒有發表她的意見,而是對眼前的老人說道:“繼續說下去。”   “嗯,你們還想問什麼呢?”   “還有三個人吧?你剛纔提到,佳世夫人身邊的女僕阿葵,知道全名嗎?”   “這個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阿葵,其它的並不知道。至於那兩名傭人,我記得一個是叫阿誠,一個是叫阿近。”   “你對這三個人印象如何?”   “印象……談不上印象吧。阿葵,阿誠還有阿近,都只是普通的傭人,我都沒怎麼見過這三個人。也就是阿葵因爲經常跟着佳世夫人,我才見過幾次的。”   “那麼……你認爲這七個人互相之間的關係如何呢?”   說到這裏,那老婆婆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神谷小夜子,問了一句:“請問……神谷小姐?你爲什麼打聽得那麼仔細?說是京都來的偵探,可是都是四十年前的案子了,還調查什麼呢?當年長谷川家的人都死了,也不會有人委託你來調查啊?”   老婆婆年紀雖然大,但似乎還是很精明的。   神谷小夜子倒是反應也很快,她放下筆記本,表情絲毫不變地說:“是因爲那個怪談傳說。以前也有過因爲這個怪談,而導致失蹤案例的情況吧?我想就此進行一些調查。”   “原來如此啊……”老婆婆這才釋然,說道:“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畢竟那個時候,大家都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   “我繼續剛纔的問題了。”神谷小夜子絲毫不浪費時間,繼續問:“根據你的說法,佳世夫人和她小叔子的姦情你們並不意外,但是,根據後來的說法,拓造先生將他的妹妹還有傭人殺死,是懷疑這些人隱瞞了這段姦情。那麼……你認爲,早苗小姐是否知道佳世夫人的姦情呢?”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   神谷小葉子眨了眨眼睛,又說道:“或者,我換個問法吧。你認爲,長谷川拓造先生的妹妹早苗小姐,和她兩位哥哥的關係如何?”   這時候,司馬真拉扯着裴青衣的衣服,輕聲問:“你可不可以翻譯一下她們的對話啊?我完全聽不懂,講得太快了啊。”   裴青衣頭也不回地說:“我筆記上寫的都是中文,你該看得懂吧?”   這次因爲要來日本,事先司馬真,隋文彬和吳宣臨三人都是去惡補了一下日文,但是這段時間就連背出五十音表都來不及,而且司馬真號稱宅男,可是連平假名和片假名也分辨不了,所以只能稍微看一些日常會話。不過,由於不知道“拓造”,“佳世”,“早苗”等名字寫成漢字是什麼樣的,神谷小夜子只能夠先在筆記本上寫下羅馬字,而裴青衣也是根據猜測寫下漢字。   “關係?”老婆婆聽神谷小夜子這麼問,歪着腦袋想了想,說:“這個,我不記得了。平時,他們幾個都是住在那座大宅子裏,不是經常到葉神村來的。”   因爲這一段說得比較慢,司馬真總算是聽明白了幾個單詞。畢竟他可是無論日劇還是動畫片都看了無數的,類似《火影忍者》、《死神》、《海賊王》、《銀魂》等,都是看原版的動畫,所以時間長了日常的單詞都能夠聽懂一些。   不過,隋文彬和吳宣臨就不一樣了,這二人平時根本不看日本動漫和日劇,所以完全聽不明白。雖然都湊過來看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的筆記,但是筆記都記錄得比較潦草。老婆婆的話難保不會有生路提示,他們都急得滿頭大汗,這可是攸關生死啊!此時他們對於能夠聽說日語的裴青衣都是投去了羨慕的神情。而且他們也擔心,接下來他們是否會把所有情報完全如實告知呢?萬一,想拿他們中的某個人去實驗某條生路可行與否,那不是死得很冤枉?畢竟語言不通的話,也無法證實他們的話是真是假。   隋文彬已經將手上一本日語常用會話翻爛了,而吳宣臨更是緊緊捏着一本足以用來當枕頭的《日語大辭典》。後者打定主意,一定要老婆婆接下來把剛纔的話寫下來,然後查辭典看看。他也不怎麼相信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相比之下,辭典絕對是可信多了。   不過,吳宣臨也是有些擔心,手上的辭典,會不會被鬼替換掉?會不會鬼索性篡改掉他的記憶?看了越多的血字分析表,就越是多疑和恐懼。   問到最後,明顯老婆婆也說不出什麼了。於是,神谷小夜子提出了最後的一個問題。   “你是否記得……佳世夫人,早苗小姐,還有阿葵,三個人裏面,有誰是穿着白色和服的?”   當司馬真聽到“ホワイト”(白色)這個單詞的時候,立即瞪大了眼睛。他連忙對隋文彬和吳宣臨說:“喂喂喂,聽好了,神谷小姐在問那白色和服的事情。”   聽到這,隋文彬和吳宣臨也豎起耳朵來。畢竟二人都是惡補了幾天日語,“有”或者“沒有”這樣的單詞再聽不懂,那買教材的錢豈不是扔到臭水溝裏面去了。   老婆婆聽到這句話,面色明顯變了一變。然後,她緩緩說道:“對,沒錯。佳世夫人,經常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以前她到葉神村來的時候,很多次都是穿着這件和服的。”   這句話一出,神谷小夜子握着筆的手也是微微一抖,而裴青衣的臉色也是變了一變。至於司馬真,隋文彬,吳宣臨三人的臉色,就更是精彩了。   果然如此嗎?   回憶起當初出現在車子前,那個一閃而過,穿着百色和服的女人,因爲是側臉,所以根本沒看清楚,但那件白色和服,卻是給他們很深刻的印象。   當時看到的……就是四十年前被殺死的佳世夫人嗎?   飯島和也進入了深林中,他已經開始接近東側山脈。他對於怪談傳說,是完全不相信的。不過,畢竟這件事情牽涉到雅臣去世多年的妻子。如果,美代真的還活着,身爲雅臣的朋友,他總不能隱瞞這件事情吧?   越是接近那座吊橋,附近的樹木就越是濃密和茂盛,日光被遮蔽了大半,周圍顯得非常幽深。飯島和也雖然不信鬼神,但多少也有些心悸。   “這就是依子說看到美代的地方吧?”   距離那座吊橋,只有不到一百多米了。若非眼前樹木的遮擋,他此刻已經能夠看到那懸崖和吊橋了。至少,那水流的聲音,已是傳入和也的耳朵中。   “不過,那個女名偵探來葉神村做什麼?難道是雅臣委託她來調查美代的死嗎?嗯,以雅臣的性格很有可能,而且受到美代的影響,他應該也很信任那個偵探。”   這時候,他忽然回憶起,當初依子母親的失蹤。當時依子還是個孩子,她的父親在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死了,而依子三歲的時候,她母親就莫名其妙失蹤了。   當時,也有人說,這和那個怪談有關係。雖然是沒有根據的說法,但村子在過去四十年裏的確有一些失蹤案例,不過年代太久遠,也沒有人再去考證了。   終於,他來到了那座吊橋前面。   要不要走上去?和也在考慮着。他的目光注視着吊橋的對面,因爲無數樹木的遮擋,也看不清楚那宅邸。這幾年,這些樹林長得越來越茂密了。   “依子真的看錯了吧?”和也搔了搔頭說:“她一定是把一個和美代有些相似的人看錯成是她了。要不我先回去吧?就算來,下次也找吾郎一起過來。”   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和也還是將腳步邁上了那吊橋。   “算了,都到這來了。再多走幾步,也沒什麼吧?”   他以緩慢的步速走動着,雖然吊橋並非木製,但多年下來誰知道會不會有問題,下面可是一條深澗啊,他還是走得很小心,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一直看着腳下的地面。   就在走到橋中心的時候,一直看着地面的和也,在他的眼簾中,進入了一雙穿着木屐的腳……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七章 神隱之人   這個時候,在中國K市,那座給無數住戶帶來恐怖夢魘的公寓中。   “大約再過兩個月,我的智商就可以恢復到最初狀態了?”   404室內,李隱和子夜對坐在一起。此時,神谷小夜子等人在日本執行血字指示,而自然李隱和子夜聚在一起,爲那五個住戶出謀劃策。   可以進入倉庫的卡片消失後,住戶們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倉庫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也就是說必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李隱回答道:“腦髓靈咒的效力頂多只能維持兩個月以上。不過如果你在這段時間內接到血字指示會很危險。本來我考慮這可以用其他道具彌補的,但現在倉庫卻是莫名其妙地封閉了。這個變故的發生,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你認爲有什麼可能?”   “按照常理判斷,應該是某個住戶私自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成功了,魔王被封印後,倉庫的存在自然也就不需要了。而這個時候連城失蹤了……”   “李隱,”子夜立即明白了李隱的意思:“你是說華連城成功執行了魔王級血字指示?這種事情幾率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魔王級血字指示,是極爲可怕的,他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度過的。”   “也很難說。畢竟沒有其他合理解釋。更何況,連城的失蹤是事實。如果這是事實,那我們也無法執行魔王級血字了。地獄契約碎片,也有可能會失去作用。”   李隱和子夜都是陷入了沉默。   “子夜。”李隱忽然開口說道:“其實倉庫的消失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倉庫本身並不是爲了讓我們度過血字,相反,而是爲了達到某個令我們陷入恐怖境地的目的而存在的。這樣的可能性也一樣是存在的。”   這樣的可能性……   日本熊本縣,大暮黑嶺。   神原家中,雅臣這時候,正呆呆地站在美代的靈位前。神谷小夜子的來訪,完全勾起了他的回憶。   這個狹小的房間內,雅臣就這樣獨自一人坐着,面對着美代的遺像。   晴美這時候則是在門外注視着哥哥,他自從神谷小夜子走後,就始終是這個樣子。她的內心也在掙扎着,依子的話依舊在她腦海中迴盪着。   要不要告訴哥哥依子看到了大嫂呢?   大嫂是否有可能真的還活着?   “你在外面吧?晴美?”雅臣忽然開口道:“你就進來吧。”   晴美咬了咬嘴脣,她走了進來,盤坐在了雅臣身邊。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安慰的話,這四年來都已經說盡了。   “突然感覺很懷念呢。”   雅臣忽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神谷小夜子出現的時候,讓我好幾次都想起了美代。她的房間裏面幾乎貼滿了神谷小夜子的照片,導致我一看到她,就會想起當初還活着的美代。”   “我也記得……”晴美苦笑道:“神谷小姐破獲的所有案件的資料她都有蒐集下來,我聽得老繭都快出來了。尤其是那起‘黑圓殺人事件’,就是那起當初在京都發生的連環殺人案件,死者身邊都會畫上一個黑色的圓。神谷小姐好像因爲那起案子,差一點被犯人殺死吧。聽起來很驚險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大嫂添油加醋吧,說得好像是她本人經歷過一般。”   雅臣把頭轉向晴美,此刻他的眼中已經泛着淚花。   松田旅館,此刻,松田君子正在櫃檯上記賬。她聽到了旅館大門打開的聲音,抬起頭一看,卻是見到神谷小夜子走了進來。   “神谷小姐,你回來啦?”   神谷小夜子緩緩走了過來,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地說:“松田夫人,據我所知,你和當初長谷川家的佳世夫人關係很不錯?”   松田君子愣住了,她不明白爲什麼神谷小夜子突然那麼問。   “你和佳世夫人,關係很好?”   “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松田君子回憶起那久遠的記憶,說道:“很多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過我和佳世夫人的確關係不錯。可是,神谷小姐你爲什麼問這個?”   “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神谷小夜子向櫃檯又走近了一步,接着說道:“所以想具體問一問。”   “可是,我還要做生意……”   一張支票從神谷小夜子身上取出,放在櫃檯上,說道:“這是張一百萬日元的支票。只要你將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這張支票就是你的了。如果你提供的線索能夠給我莫大幫助,更多的錢也不在話下。我以前接過不少有錢人的委託,錢,我不缺。”   當年震驚京都的黑圓殺人事件,死者中有一個人是一名超級富豪的獨生子,神谷小夜子解決了那起案件後,獲得了數億的鉅額報酬。   松田君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張支票,仔細看着後面的六個零。   一百萬?   只是問個話,就給個一百萬?   這也太誇張了吧!   “怎麼?不夠嗎?”神谷小夜字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說:“我身上還帶着沒有填寫的空白支票,只要你報個數字,在我承受範圍內,都會給你。”   “不,不是……”松田君子馬上拿起支票,像是怕神谷小夜子會後悔一樣收進口袋,說道:“好的,我這就過來,神谷小姐,你想問任何事情都行!”   正所謂拿人的手短,喫人的嘴軟。一百萬的支票砸下去,松田君子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不開口了。就算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也會竭盡全力去回憶。   來到神谷小夜子的房間內,這時候房間內還有着隋文彬和吳宣臨二人。裴青衣和司馬真在村子內其他地方繼續蒐集線索。   進入旅館房間內,松田君子剛坐下來,神谷小夜子就開門見山地問:“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的,是和長谷川一家的所有人都有關係的事情。包括後來盛行的那個怪談,松田夫人你都可以告訴我。特別注意一點,不管是多麼荒唐不經的事情,哪怕是你認爲以訛傳訛,根本不可信的說法,也都不要漏掉,全部都告訴我,我會來判斷是否可信。如果你所說的,對我的調查起到作用,我不會吝惜酬金。”   “明白,明白!”松田君子臉上堆滿笑容,自從她丈夫去世後,一直苦苦支撐着這個溫泉旅館到現在。如今,這麼一個財神出現,她自然是不能輕易放過。   “首先是神谷小姐你問起的長谷川佳世夫人……”松田君子斬釘截鐵地說:“我可以保證,她的確是和她的小叔有姦情!”   這話一出,倒是讓神谷小夜子露出意外之色。而隋文彬和吳宣臨聽不懂日語,所以倒也沒有什麼反應。不過,看神谷小夜子的臉色,也感覺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隋文彬連忙問:“她剛纔說什麼?我只聽懂‘保證’這個詞。”   “等會我會全部翻譯給你們聽一遍,現在別打斷我的問話。”神谷小姐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繼續問:“你確定?難道佳世夫人會告訴你這種事情?”   “這當然不會。只是,有一次,我看到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長谷川敬之先生在樹林中擁吻。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對了,當時,佳世夫人身邊的女傭阿葵,還在附近東張西望,似乎在爲兩個人把風。我是因爲躲在一堆灌木叢裏面,所以沒有被人發現。當時我僅僅只是在樹林裏面隨意走動,就被我看見了那一幕。”   “原來如此。”神谷小夜子在筆記本上,“佳世”和“敬之”兩個名字間寫下一段文字:“確定有姦情”。同時,還在“阿葵”的名字上劃出一條橫線,寫道:“知情者。”   “按照你的說法,”神谷小夜子寫完後重新抬起頭來說:“首先,長谷川佳世夫人和她的小叔子,長谷川敬之是的確存在姦情的。而她的貼身女傭阿葵知情的情況下,還幫助二人把風?你確定當時看到的是那兩個人,沒有看錯嗎?”   “嗯,我看得很清楚,雖然過了四十年,可是那一幕因爲太震撼,沒想到和我關係那麼好的佳世夫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所以印象特別深刻。而且從當時的情況看,佳世夫人似乎比較主動。”   “那,你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神谷小夜子的語氣突然一變:“恕我直言,長谷川拓造先生知道妻子的不忠,會不會是因爲你呢?”   “怎,怎麼會……”松田君子立即擺了擺手,說:“我沒有和任何人提過這種事情!當時我真的被嚇到了,然後我就馬上逃走了。佳世夫人每次來看我,都會教我一些插花啊,茶道的知識,我本來以爲她是很賢惠的女子,但那一天看到她那樣一面讓我非常驚訝……”   “你是說,你感覺佳世夫人不像是會和男人通姦的女子?”   “怎麼說呢……佳世夫人長得非常漂亮,所以當時也不是沒有一些流言。不過我都沒有相信,佳世夫人給我的感覺,非常溫柔,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和服,打着一把紙傘,走入村子的時候,不少人看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畢竟夫人她實在太漂亮了。”   漂亮這一點,也和那位老婆婆的說法是一樣的。   不過,白色和服這個信息被再一次提及,雖然神谷小夜子沒太大反應,可是聽到“白色”這個單詞的隋文彬和吳宣臨都緊張了起來。   “白色和服……嗎?”   神谷小夜子忽然將筆記本撕下一張紙來,說道:“你能夠將那件和服的式樣畫出來給我看看嗎?”   “這個……畢竟過了四十年了,要畫出來很困難……”   “這樣啊。”   神谷小夜子將撕下的紙張拿了回去,又問了一句:“你對佳世夫人最初的印象是美麗溫柔,但在看到她那一幕後,你們日後見面,你的反應是什麼?”   “其實……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佳世夫人。在那之後過了一星期,就發生了那起血案。拓造先生用刀子殺死了家中所有人,留下一段血字遺書,就自殺身亡了。所以我當時得知這起血案的時候,並沒有多驚訝。當然因爲警方後來確定了案件是屬於殉情案,所以沒有多加調查下去,否則我被警方傳訊,也可能會說出當時我看到的情景。”   “一星期?”   神谷小夜子放下了筆,她仔細看着筆記上的記載,問:“也就是說,你發現佳世夫人姦情後過去一星期後,拓造先生就殺了家中的六個人後自殺。你,真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嗎?時間,未免太過巧合了。而且,拓造先生殺死自己的妹妹還有傭人,是因爲他認爲這些人隱瞞了此事。根據你的說法,阿葵就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也有可能是這件事情被拓造先生知曉後,審問了家中的所有人,才得出這一結論的。”   “不可能的,我絕對沒有說過!”   “過了四十年,記憶難免模糊。你真能百分百確定你沒有和任何人說過?”   “這……沒有啊。真的沒有,在那以後我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好吧,姑且就當做你真的沒有和任何人提及。那麼,關於那個怪談傳說,你瞭解多少?村子裏的人對於這一點,都說是靠近那裏的人會遭遇神隱。那麼,神隱的說法是真的嗎?”   “嗯,有過。而且,數量還很多。所以神隱的傳聞後來不斷出現。”   “其他村民也那麼說。而據我瞭解,第一個神隱的人,基本上所有人的說法都是一致的。那個人,名叫小林櫻子。這個名字,你也知道吧?”   “嗯,是的。小林櫻子,老一輩的人幾乎都知道這個名字。她是……葉神村第一個神隱的人。好像是在那起血案發生過了兩三年以後的事情。”   同一時間,裴青衣,來到了一個房子門前。這座房子大門外,掛着“飯島”的名牌。   “就是這裏了。”裴青衣拿着手上寫着地址的紙條,說:“這個地方,就是小林櫻子的妹妹的家。她的妹妹結婚前的名字是小林泉美,而現在的名字是飯島泉美。”   裴青衣抬起手敲了敲門,過了一會,門立即被打開了。   “和也,你總算回來了,讓我好等……嗯,你是誰?”   開門的是個穿着圍裙的中年婦女,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裴青衣和司馬真。   “請問……”裴青衣鞠躬示意道:“您就是飯島泉美小姐嗎?”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八章 消失的少女   “對,沒錯。”飯島泉美愣愣地看着裴青衣,問:“你是誰?是和也的朋友嗎?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你好。我是從中國來的,我叫裴青衣。”   “中……中國人?”飯島泉美顯然非常驚訝,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我是聽說最近有幾個中國遊客來,還有一個京都來的女偵探,在到處詢問……”   “對。”裴青衣點點頭說:“能讓我們進去嗎?”   “好……好吧。”   葉神村的人大多好客淳樸,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所以飯島泉美也就讓裴青衣和司馬真進來了。   房子並不是很大,在玄關換鞋後,裴青衣也跟着飯島泉美走進客廳內。客廳的佈置很簡陋,只有一些基本的傢俱。直接盤坐在地上,飯島泉美倒了兩杯茶,放在桌子上。   “你們……”她將茶遞給了裴青衣的時候,囁嚅着說:“是爲了,我姐姐的失蹤來的?她是村子裏第一個神隱的人。”   “嗯。的確是因爲這個原因。您的姐姐,小林櫻子,很多人都確認,是第一個神隱之人。而且,自那以後也沒有再找到她,所以至今生死不明。可能非常失禮,但是我們還是想具體瞭解一下關於‘神隱’的事情。”   飯島泉美緊咬着嘴脣,她此時,身體都有些微微顫動。   “你們爲什麼要調查這件事情?”   “據我所知……當時,泉美小姐您是和櫻子小姐在一起的,在她神隱的那一瞬。而這也正是她的失蹤被稱爲‘神隱’的原因。因爲你所說的話的緣故。”   “我……”   “請你詳細告訴我們,飯島夫人。”裴青衣面色鄭重地說:“也許你會感覺不可思議,但此事對我們而言,可以說是攸關性命!我絕對沒有絲毫的誇大其詞,無論如何,這個流傳在大暮黑嶺的怪談,對我們而言非常重要。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查明一個究竟!還請您原諒我們的冒昧,只要您能協助我們進行調查,一定會給予您滿意的報酬。”   裴青衣接着拿出了一張神谷小夜子簽發的支票,金額也是一百萬。這種小山村的人,生活水平自然不會很高,這樣的報酬足以讓他們心動。   “一百萬?”飯島泉美大爲愕然:“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這個怪談傳說,其實我也不怎麼相信。姐姐她,說是‘神隱’,可是也只是一種說法而已。我並不認爲姐姐是真的‘神隱’了。”   “無論如何,還請您詳細告知。無論是怎樣的細節都不要放過,儘可能地詳細告知。”裴青衣說到這,旁邊的司馬真也是說出一句蹩腳的日語:“拜託您了!請您告訴我們!”   飯島泉美張了張嘴,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就告訴你們吧。雖然我也不明白你們爲什麼要調查這件事情,但你們既然肯出這麼多錢,我也不好意思什麼都不說。不過,這的確是壓在我心頭很多年的事情啊。也不知道能否給你們什麼幫助,總之……你們姑且就聽我說吧。”   “那個時候,我們的年齡都還很小。那血腥的長谷川家滅門血案,我們也是聽聞過。當時真的很難想象,在距離我們那麼近的地方,發生瞭如此恐怖的案件。櫻子姐姐和我,最初都感覺到非常恐懼,但是後來,她開始產生了好奇心。有一天,她突然對我說:‘泉美,我想到那裏去看一看!’最初我感覺到很不可思議,不明白爲什麼,但她卻說:‘那裏因爲有過那樣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敢接近,但我感覺很刺激呢,不如我們找機會去一次吧。泉美,你認爲怎麼樣?’”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畢竟那裏是死過人的地方啊,而且是整整七個人!可是,櫻子姐姐卻非常堅持,到最後,我也答應了。畢竟那裏也就是個無主之地而已,想來不會有什麼事情纔對。當然,這件事情,我們從頭到尾都是瞞着父母,沒有告訴他們的。畢竟,如果說了,他們肯定不會答應。當時,我也感覺很興奮,覺得有點像那種試膽遊戲。然後,櫻子就準備好了足夠的食物,還有爲防萬一的藥品等。接着,我們揹着包就在某日黃昏時分出發了。而當我們走到東側山脈那裏的時候,天已經基本上黑了。走到那座吊橋前面的時候,我又有些打退堂鼓了。畢竟,在天那麼暗的情況下,去那個房子裏面,想想都感覺可怕。何況都到喫晚飯的時間了,再不回家,父母恐怕也會擔心的。可是,那時候櫻子姐姐卻是鐵了心,一定要去。現在回想起來,我要是阻止她,那就好了。”   這段往事,至今似乎都折磨着飯島泉美,讓她感覺很痛苦和悲傷。   “我理解您的心情。”裴青衣說道:“還請繼續說下去。”   “當時,我們走過了那座吊橋,走那座吊橋的時候,我也很害怕,因爲以前從來沒有走過這樣的吊橋。我記得……當時,在那吊橋上方,盤旋着好幾只烏鴉。”   “烏鴉?”裴青衣忽然想起,昨天剛到葉神村的時候,出現的那隻烏鴉。   “對……這座大暮黑嶺中,烏鴉的數量非常多,而在東側山脈那一帶,烏鴉聚集的數量尤其之多。”   “繼續說下去。”   “走完吊橋,花費的時間並不是特別長。不過,姐姐在途中倒是越來越興奮了,她說這樣纔有種探險的感覺。接着,我和櫻子姐姐,終於來到了對面的樹林中。又走了一段路後,終於,我們看到了那座宅邸。那座以西洋風格建造的宅邸。宅邸一共兩層樓,附近雜草叢生,而房子的屋頂上,停留着好幾只烏鴉,不斷地大叫着。烏鴉和夜色混爲一體,甚至讓人分不太清楚。那座宅邸,四面都有這白色的柱子佇立着,佔地面積很大,外牆有不少地方都開裂了。附近的草甚至高到了膝蓋部分,走起路來很不方便。我們……來到了那宅邸的大門口的時候……”   說到這裏,她忽然把頭低下來,看着那張一百萬日元的支票,咬着牙,抑制住眼眶中的淚水。   “我們,推開了門,大門根本就沒有鎖住。走進去後,我們就看到一個偌大的客廳,房間至少有十米的高度,這樣高的房間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所以非常喫驚。地板是黑白二色的瓷磚,房間內也到處林立着連接地板和天花板的柱子。不過,房間內到處都是蜘蛛網,傢俱也都是東倒西歪的。而就在這時候,似乎一陣風吹過來,將我們身後的大門,徹底關上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裴青衣又問道。   她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可是多次分析血字表,她也可以想象那是多麼恐怖的場景,不時慶幸這次血字不是直接進入那宅邸中去,否則就太過可怕了。   雖然現在是大白天,可是裴青衣卻感覺,那灑入室內的陽光,也似乎變得黯淡了很多。忽然,她開始羨慕起身旁根本聽不懂日語的司馬真來了。而她,則必須要將飯島泉美的話,一一記錄下來。她本打算讓飯島泉美不要過分渲染氣氛,畢竟她很清楚那是個真正的鬼屋,可是又擔心如果不讓她詳細說會錯過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所以,只有硬着頭皮聽下去了。   但願可以找到生路提示的線索吧……裴青衣在心中祈禱着。她無論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儘管很清楚這個公寓的恐怖,可是還是不願意放棄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櫻子姐姐當時走在前面,而我完全是嚇得躲在她身後。房間內非常陰暗,眼前,則是一個通向樓上的樓梯。接着,櫻子姐姐就對我說:‘泉美,上去看看吧。’我則是已經嚇得話都不敢說,連連搖頭。她有些不滿地說:‘泉美,你怕什麼啊,既然如此,我自己上去,你在一樓等着我吧。’接着,她就打開手電筒,朝着那樓梯走了過去。而我,則是隻能夠停留在原地不動。”   裴青衣將這些內容全部記錄到筆記本上,然後,緊盯着她問:“你後來就一直待在一樓?”   “嗯,因爲我完全不敢上去啊。我真的很害怕。可是,在樓下等了很久,我都沒有看到櫻子姐姐下來,於是就喊她,可是喊了很久,都沒有絲毫反應。最後,我只能硬着頭皮,朝着樓上走去。每走一步臺階,我都感覺心跳會加快一分。到了二樓,先是看到一條很長的走廊……”   “等一下……”裴青衣忽然阻止了她,說:“請,請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戶前,將窗戶打開,讓更多陽光灑入,最後索性將後面的拉門也一併打開,才鬆了口氣,說:“好,繼續吧,你繼續說。”   “你很害怕?裴小姐?”飯島泉美有些意外:“你不是神谷小姐的同伴嗎?你難道也相信有鬼?”   裴青衣在心裏說:根本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那個宅子里根本就是有鬼!光是聽聽我都感覺那麼恐怖了,真是沒辦法想象李隱他們是怎麼支撐到今天的,正常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吧?   “好,您繼續說吧。”坐回原來的位置,裴青衣繼續問道:“您當時在二樓,看到過什麼?無論多細微的東西都好,請儘量描述出來。只要你提供的線索有價值,我們會追加給您更多的酬金。”   飯島泉美聽到可以追加酬金,不禁有些欣喜,於是馬上繼續說道:“好的。當時,我到二樓後,我記得,先是走到一條狹長的走廊上。當時,地板踩上去,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我真擔心把地板給踩壞了。而且,牆壁上也依舊滿是蜘蛛網,而我則是一路尋找着櫻子姐姐,不斷喊她的名字。當時,我找了很多個房間,可是都沒有看到她。”   “等等,可以說詳細些嗎?你都找了哪幾個房間?”   “不記得了,都過去了那麼久了,我只記得當時找了好幾個房間而已。而當我找到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依舊是沒有找到姐姐!”   “當時我感覺到非常恐怖,儘管無法相信,但事實卻是……姐姐,在二樓,就這樣消失了!”   這便是……葉神村村民最初的神隱……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九章 血字的解析   “姐姐……就這樣消失了。”   飯島泉美說到這裏,她似乎也沉浸在當年那恐怖的回憶中,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這對她而言,是一段無法磨滅的可怕記憶。   裴青衣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但是這段記憶對住戶而言,很可能含有生路提示,無論如何都必須儘可能追問下去。   “然後呢?你然後是怎麼做的?”   “然後?我最初以爲,也許是我在哪個房間看漏了。於是,我又回到前面幾個房間去看了看。後來,我重新進入了某個房間,注意到,那個房間的牆壁上,有着好幾道明顯的刀痕!而且,牆壁上,還有一段雖然已經很模糊,但還是可以看出來的血字!血字雖然已經看不大清楚,不過我知道這就是長谷川拓造先生殺死了家中的六個人後,自殺的‘遺書’!而他本人,也應該就是在這個房間,割斷喉嚨自盡的!想到這裏,我就非常害怕。”   “實在是找不到櫻子姐姐,而且這個宅邸內的恐怖氣氛也是越來越讓我窒息,最後,我只有選擇逃出這個宅邸,從那吊橋逃回家,說出了事情的原委。當時,父母都非常震驚,隨即組織了一大羣村民前去尋找。然而,來到那個宅邸中後,村民們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能夠找出姐姐來。大家接下來在大暮黑嶺東側山脈部分不斷搜尋,可是都找不到任何姐姐的線索。接着,大家從我的話來判斷,漸漸產生出了怪談的謠言,認爲姐姐是‘神隱’了。在那座宅邸中,一共死了七個人,這足夠誕生出一個怪談傳說來了。”   “接下來……”裴青衣感覺嗓子非常幹,不禁拿起茶杯來喝了口水。司馬真雖然聽不懂日語,可是看着裴青衣記錄下的筆記,也知道大致發生了什麼,面色也不怎麼好看。   “接下來,發生了更可怕的事情。當時,進入過那座宅邸搜尋的村民,有兩個人失蹤了。而且,也是近似於‘神隱’的失蹤。其中一人,是在家中泡澡的時候,就這樣消失,家人進入浴室,只看到空空的澡盆。另外一個人,則是明明前一刻還在一個房間裏,進去的時候,就消失了。接二連三的‘神隱’現象,引起了相當大的恐慌。這也直接造成葉神村人心惶惶,認爲那是不能夠進入的鬼宅。而因此,一同進去過的其他村民也都害怕到了極點,擔心自己也會遭遇同樣命運。可是,失蹤的卻僅僅只有兩人。但當時進去過的,足足有十多個人。而且,和姐姐同時進入過那宅邸的我,也一直活到現在,並沒有神隱。”   “是嗎?這樣啊……”   並不是進入過宅邸的人就一定會遭到詛咒,這也有可能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並沒有要求一定要進入長谷川宅邸的原因。不過,至少知道原因後,住戶就肯定不會接近長谷川宅邸了。難道這根本不是一個必要條件嗎?   畢竟,裴青衣認爲,現在爲止發生過神隱的人,全都是在接近長谷川宅邸的情況下,遭遇這一厄運的。即使這不是一個必要條件,也能夠相當程度對住戶生命造成威脅。只要血字指示指明必須接近那裏,在影子詛咒的威脅下,住戶也不得不接近那裏。可是,血字指示卻僅僅是說,進入大暮黑嶺範圍就足夠了。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因爲在葉神村獲得了情報,反而更加不可能接近那了。   這是爲什麼?   裴青衣實在是不明白。公寓不可能會平白無故地讓他們有離開危險的條件,那麼關鍵是什麼呢?   究竟是什麼?   “也許是誤導吧。”同一時間,神谷小夜子對隋文彬和吳宣臨說了她的判斷:“這也可能是公寓的‘誤導’。也就是說,讓我們產生出‘長谷川宅邸附近’是危險場所,反過來說,不接近那裏就不會有事。說到這裏,你們有沒有想到什麼?”   隋文彬完全不明白,搖了搖頭。而吳宣臨也是絞盡腦汁也考慮不出來。   最後二人只有不得不問神谷小夜子:“爲什麼呢?神谷小姐,麻煩你告訴我們吧,我知道你是名偵探,智商肯定比我們要高很多的,就請你告訴我們吧!”   “有兩個可能。第一,長谷川宅邸,存在着真正的生路或者生路提示;第二種可能,在大暮黑嶺以外的地方活動,有觸發死路的可能。而第一種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說,只有進入長谷川宅邸,纔可以找到生路。但利用葉神村的傳說,讓我們出於恐懼而不敢接近那。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這次的鬼魂真的是長谷川一家的七個人嗎?當初李隱在幽水村的經歷,必須引以爲戒啊。”   這句話倒是大大提醒了隋文彬和吳宣臨。的確,這很可能是公寓的誤導。甚至,也未必就是長谷川拓造殺了那六個人,可能他們家的七個人,全部都是被某個鬼魂殺死的。   “既然允許我們在整個大暮黑嶺範圍活動。”神谷小夜子看向窗外,說道:“也就代表着整個大暮黑嶺都是鬼魂的活動範圍。甚至,有可能葉神村中的某個人,本身就是鬼魂的化身。這樣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不久後,裴青衣和司馬真也回來了。她將從飯島泉美那獲得的情報全部都告知了神谷小夜子。仔細翻看了筆記後,她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看來……”她將筆記丟在地上,說:“得小心行事了。而且,如我剛纔所說,鬼魂很可能化身爲某個村民,這種假設,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你是說……”裴青衣忽然明白到了什麼。   “飯島泉美,”她指着那本筆記說:“真的是飯島泉美嗎?誰也不能保證,她是不是被鬼替換調包了。這一點沒人可以證明。”   “你……”裴青衣眉頭緊鎖起來,這假設也太恐怖了,她剛纔纔去見過飯島泉美啊!   “也有可能……”她又指着筆記中某一行,說:“當時進入過那宅邸的村民,還有很多人。而那些人只有兩個人遇到‘神隱’。這會不會是一種掩飾的手段呢?我猜測,可能進入的村民中,有着某個人,或者多個人,被鬼魂替換。而神隱的人數減少,就是爲了不讓被替換掉的那個村民顯得顯眼。也就是說,那些村民中很可能存在着我們要面對的鬼魂!而且這也一樣可以解釋血字爲什麼沒有強制我們進入長谷川宅邸。因爲進入不進入根本無所謂了。”   “是……是這樣嗎?”裴青衣又拿起筆記看了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神谷小夜子不愧爲名震一時的名偵探,可以推導出這樣的結果。這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釋血字指示爲什麼不強制他們進入長谷川宅邸。包括飯島泉美在內的,這些村民都有很大的危險性。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假設罷了。畢竟公寓設置陷阱的能力非常恐怖,往往不經意間就會讓住戶踏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除了智慧,運氣所佔的因素也不少。   目前還沒有一名住戶死亡,也就是說,可能真正的生路提示還未出現。所以,鬼魂估計還在公寓的限制之下存在着。但是一旦提示出現,限制就會被打破,到時候就會開始大開殺戒了。   “總之,”神谷小夜子繼續說道:“查出四十年來所有的神隱名單,以及所有踏入過長谷川宅邸同時還活着的人的名單。情報還太少了,我對自己的推理還沒有足夠的信心。和六顆人頭的那次血字一樣,情報,是最爲重要的!”   裴青衣立即同意:“我也認爲神谷小姐的想法不錯,那大家分頭行動吧,務必儘早取得名單!希望不會太遲!”   這是裴青衣的第一次血字指示,她也是極爲重視。在這一不小心就會丟掉性命的血字指示中,她唯有謹慎,謹慎再謹慎。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活下去!   “如果村民不願意合作,就支付報酬好了。我這裏還有空白支票,你們看着填吧。不用擔心,我的賬戶裏,有足夠的錢。只要可以活下去,花多少錢我都不在乎。”   “那是自然!和命比起來,錢算什麼!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了。”   接着,大家就開始行動起來。因爲有了充分目標,所以行動起來的時候,司馬真三人也是有了動力。但是,也因爲神谷小夜子的推理,村民中也許隱藏着“鬼魂”,這給他們帶來不小的心理陰影,擔心調查活動會引起鬼魂的殺戮。不過,血字指示一發布,本身和鬼魂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只有拼上一拼,才能夠找到生機!   同時,神谷小夜子也將她的推理結果,通過電話告訴了中國K市的李隱。   “你認爲我的推理如何?”神谷小夜子似乎想要聽聽李隱的意見。   “聽上去似乎有點道理。”李隱仔細考慮了一番後回答:“不過,你要注意,不要太相信推理。公寓也可能反過來利用你的智慧製造死路,你不要輕易嘗試任何事情,唯有生機大到一定程度,纔可以去嘗試。你們每個人的命只有一條,不能隨便冒險。”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血字指示不是靠着安逸的想法就可以度過的。你該知道吧?樓長,倉庫的消失絕對不那麼簡單。出現還不到一星期就又消失的倉庫,一定留下了什麼東西。我甚至懷疑,道具根本就不是幫助血字進程推進,反而會引導我們踏入地獄。”   “你有查到什麼嗎?”   “嗯。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會進一步調查下去。”   掛斷電話後,李隱對坐在他對面的子夜說道:“剛纔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子夜此刻手上拿着一本筆記,上面記錄着所有道具的種類。她將筆記本攤在李隱面前,說道:“其實最近對這些道具進行調查後,我開始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李隱一下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來。   “這些道具,有不少都會和地獄產生一定聯繫。黑白無常,黃泉,陰司,九幽……全部都是和地獄傳說有關的東西。”   李隱眉頭皺了一下,他拿過筆記仔細一看,的確如此。   “還有那個三靈兇頭杖,不乾淨有點像是地獄三頭犬嗎?傳說中鎮守地獄大門的魔獸,那鬼頭,其實和地獄三頭犬的頭顱有很多相似之處。有很多道具,都給人這樣的感覺。”   “你想說什麼?子夜?”   子夜將筆記舉起,對李隱說:“我懷疑,這些‘道具’,來源於地獄。而那個倉庫,也是連接‘地獄’和這個公寓的媒介……”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章 兩份名單   此刻,在大暮黑嶺。   神谷小夜子在走出松田旅館的時候,她卻赫然發現,神原雅臣就站在門外。他看到神谷小夜子走出來後,馬上走了上來,臉色非常急促。   “我聽說了。你在到處調查那個怪談吧?”雅臣臉色雖然平靜,但是語氣卻充滿着焦急:“我想你有你的理由吧。但是……你真的打算深入調查嗎?”   “你想說什麼?”神谷小夜子神色一動,問:“莫非你有新的情報可以提供?”   在神原家,她在至少三個地方裝置了竊聽器。而根據目前的竊聽結果,至少在神原家中沒有獲得新一輪情報。   “我不希望你有事。”雅臣頓了頓,終於是說道:“因爲你是美代非常喜歡的人,我不希望你遭遇到什麼……”   “你擔心那個傳說存在着真實性?”   神原雅臣沉默了。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而就在這一會工夫,神谷小夜子從他身旁走過,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如果沒有新的情報,請不要阻礙我,神原先生。”   神原雅臣目送着神谷小夜子遠去的身影,內心泛起一股酸澀的感覺。當初,美代堅持要去看一看那傳說中宅邸的一幕,再度在心頭浮現而出。   “不能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了……”雅臣攥緊了雙拳。   根據調查的結果確定,平田老人所說的依子的母親失蹤,其實也是一個神隱的例子。也正因爲如此,家中同樣有人遭遇到神隱的和也與依子關係是比較好的。而平田老人,也是當初進入過那座宅邸的村民之一。換言之,他也可能是被掉包了的鬼魂。   葉神村,極有可能具有相當大的危險性。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一點住戶們也很清楚。找不到生路,躲到哪裏都是個死,還不如主動出擊,方可以找到一線生機。   雖然花費了一點時間,但在黃昏時分,總算是收集到了所有的名單。一份是神隱的村民名單,另外是曾經接近過那個宅邸並且還活着的村民的名單。   而第二份名單中,自然也有着神原雅臣的名字。   傍晚,匆匆喫了點日本料理,五名住戶就在旅館房間內研究這份名單。當然,這兩份名單未必齊全,而第二份名單甚至可能出現錯誤,畢竟那些老人的記憶,不能百分百相信。不過,至少這也是個參考。說不定,生路提示,就在這兩份名單中,可以找出。   “花岡誠一……松本雪子……真木龍也……”裴青衣仔細看着每一份名單,而當她看到“木內多惠”這個名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這個人,正是依子的母親。包括她和神原美代在內,神隱的村民一共有二十一個人。這是幾十年的時間累積起來的總數。而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神隱的人裏面,有十四個人根本就沒有接近過那座宅邸,甚至也很少踏出葉神村!木內多惠,也是其中之一。   這個發現,可以說是比較讓人在意的。也就是說,是否接近那個地方,並不重要嗎?   氣氛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要不要去問一問木內依子呢?”司馬真突然提出建議:“我認爲,親自問她本人不是更好嗎?”   “她對我們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戒心,強行逼問反而效果不好。”神谷小夜子卻是不置可否:“而神隱的人,並不一定就是接近宅邸的人。換句話說是否接近宅邸,根本不代表什麼。而我們要面對的鬼魂,也許也包括了這些神隱的人。”   “的確如此。”裴青衣點點頭道:“目前看來,大致的判斷是,在那座宅邸中死去的人,陰魂不散,所以葉神村的人一再遭遇神隱。不過,我有一個看法。這個地方,我們最好還是別住下去了,松田君子,她是親眼目擊了長谷川佳世和長谷川敬之的姦情的人,她本人雖然說,她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過其他人,但是這話的真僞只有她本人知道。也有可能,就是她告訴了長谷川拓造也說不定。而因此,導致這起血案發生。如果是這樣,那麼她極有可能成爲鬼魂的索命對象。難道,不是如此嗎?”   “對啊!”隋文彬點頭贊同:“你們想啊,如果鬼魂來找她索命,我們不就會被殃及池魚嗎?”   “你們很健忘嗎?”神谷小夜子卻是說道:“以前有過一個很類似的血字,當時李隱也是做出了同樣的判斷,結果是什麼呢?”   “你……你是說……”裴青衣立即回憶起來:“幽水村?”   “不錯。當時李隱害怕冤魂索命殃及到他,從原本居住的村長家離開,最後卻因此觸發了死路。我們現在,難道不是在重蹈覆轍嗎?”   “可是……”裴青衣的手緊緊抓着地上的榻榻米,說:“待在這裏危險一樣是有的,我們總不見得賭自己的性命吧?那樣的話,太可怕了!”   “沒有毫無風險的血字。我認爲,這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你們如果想離開就離開吧。”   “這……”   “我雖然只是第二次執行血字,但我很清楚,要在血字指示中獲取生機,沒有一點賭博精神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李隱可以活到現在,誰也不能否認,他是個賭運較佳的人,不是嗎?”   這一點,無人可以承認。運氣在血字指示中的作用,和智慧的地位是同等的。二者缺其一,都很難度過血字。   “當然,你們的說法也有道理。”神谷小夜子說道:“只是,目前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拿自己的命去賭博,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這樣的魄力?因此,裴青衣倒也對神谷小夜子投去了佩服的眼神。   沉默了一會後,討論重新開始了。   “當然,除去獲取名單外,還得到了一些線索。就是關於那七個人的。長谷川拓造,長谷川佳世,長谷川敬之,長谷川早苗,女傭阿葵,僕人阿誠和阿近。這七個人的事情,倒是知道了一些。”   從目前獲得的資料,彙總了村民們較有共識的幾點想法,終於獲取了一些情報,當然,爲此神谷小夜子也花了不少錢。畢竟收了錢,村民就會努力去回憶,那麼說出的情報自然也就會更加詳細。   長谷川拓造的年齡是三十多歲。當時,他本可以繼承他父親在東京的一家公司,不過他似乎更喜歡隱居生活,所以來到熊本,在大暮黑嶺建造了這所房子。他和妻子佳世是相親結婚的,佳世是一個茶道世家的千金小姐,嫁給長谷川拓造後不久也就來到了大暮黑嶺生活。長谷川拓造這個人,性格其實還算是比較溫和,但是,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懦弱了。他對於經營公司毫無信心,而弟弟長谷川敬之則是對經營沒有興趣,所以最後將繼承的公司出售換取了大筆金錢在深山生活。而相比之下,敬之是個非常果敢的人,不像哥哥那般懦弱,外貌也比他哥哥更爲俊朗許多。長谷川早苗,二人的妹妹,她則是比較像長谷川拓造,性情溫和不喜歡爭鬥,所以也一起來大暮黑嶺過隱居生活。   三兄妹的事情也就是這些,並不複雜。但是關於佳世,隨着瞭解的增加,也漸漸得知,她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按照某位村民的說法,她就是一個純粹的蕩婦。   當時,是裴青衣詢問那名村民的。她本以爲說長谷川佳世是蕩婦,是因爲她和小叔子通姦的緣故。但事實上卻似乎不是如此。那位村民因爲收了錢,所以抖出了一個內幕。據說當時警察調查的時候,他和郡裏的某位警察有些相熟,所以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長谷川佳世並不光是和長谷川敬之有着叔嫂的不倫戀情,更是和兩名僕人,阿誠和阿近,也有着那種關係!   這一點,是在找到了死去的長谷川佳世的一本日記後發現的。這件事情因爲事關死者隱私,所以沒有公開。據說,日記中詳細記述了她如何勾引小叔子和兩位僕人,和他們發生關係的前後過程。而她似乎是個天性就非常淫蕩的女人,對她來說,只要是身邊的男人,就一定會去勾引他們,然後和他們上牀。同時,她還有些刻意地挑撥拓造和敬之的兄弟感情,並以此爲樂。   這和松田君子所說的長谷川佳世的印象,根本就判若兩人!   “雖然不能確定那個村民的話是否是真的……但是,至少長谷川佳世和她的小叔子有不倫戀情是事實。”神谷小夜子指出:“而根據那個村民的說法,她是專門勾引男人,和他們發生關係,如果這個說法是事實,長谷川拓造殺死那兩名僕人,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從這點考慮,殺死長谷川早苗小姐也就不奇怪了,即使早苗小姐沒有過錯,也可能在保護某人的情況下被誤殺。或者,被滅口也未必。”   說到這裏,每個人都開始感覺沉重起來。   “先不說這個。來看名單,你們看,神隱的人,幾十年下來,神隱的人,包括距離現在最近的神原美代,一共有二十一個人。即使每年一個,也等於是隔一年纔有一名村民遭遇神隱,而其中大部分人根本沒有接近過那個宅邸。如此看來的話……神隱的人,數量不是太少了嗎?而且,在木內多惠以後,就很少出現神隱的村民,在神原美代以前,村民們都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情。”   “那麼……”神谷小夜子指着那份名單,說:“你們認爲,這些神隱的人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如此不規律?又或者,遭遇到神隱的標準是什麼?是觸犯了死路,還是滿足了某個條件?找到關鍵點,我想就是生路。”   這時候,天幾乎已經全黑了。   神原晴美正焦急地站在村口,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喊:“晴美!”   她回過頭去一看,是松田吾郎。他跑到晴美身邊,問道:“我聽說了,和也到現在都沒回家?”   “是啊,伯母已經和一些人進入樹林去找他了。也不知道和也去了什麼地方?我給他打了手機,可是根本就沒人接聽。”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也去幫忙找找!晴美,你就待在這吧,如果和也回來了就打手機給我!”   然後,松田吾郎就衝入了那樹林中。   晴美此刻內心非常焦急,這時候天都黑了,和也會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呢?她與和也是從小青梅竹馬的好友,實在不希望他出什麼事。   而依子的話再度在她心頭響起……   難道……   不,不可能的!   依子抹了抹淚,忽然,她左邊視線的一角,感覺到一個身影走了過去。   “和也?”她連忙驚喜地向左邊看去,可是,那個地方,卻空無一人。   “奇怪?我看花眼了嗎?”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一章 神谷小夜子的推理   神谷小夜子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桌子上,是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筆記。   “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她忽然指着神隱的名單,說了一句話:“你不乾淨很奇怪嗎?這個村子的老齡化比例相當大,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神隱的二十一人中,在神隱的時候,年齡最高的也就剛過三十歲而已。居然,沒有一箇中老年人遭遇神隱。”   裴青衣最初沒注意到這個問題,現在聽神谷小夜子這麼一說,眼睛頓時一亮,仔細看了看那名單,也是驚歎一聲:“對啊,真的很奇怪。”   “很值得一提的是,當初進入過那個宅邸裏面的人,有不少老人,但那些老人後來都沒有遭遇神隱,而是壽終正寢了。而神隱的人,也是男性居多。”   “年輕的男性……”一旁的司馬真,忽然湧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你們說,既然長谷川佳世實際上是個淫娃蕩婦,那麼,難道是要將這些男人抓去和他們做那種事情?啊,我隨便亂說的,你們別當真……”   神谷小夜子和裴青衣倒是看了過來。   “你認爲怎麼樣?”她對裴青衣說道:“我認爲他的說法也有可能。公寓的佈局,的確是很難讓人猜透。”   “雖然聽上去很變態,但也不能說是沒有可能。”   忽然,神谷小夜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她拿過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傳來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是神谷小姐嗎?我是神原晴美,能夠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你說吧,有什麼事情?”   之前,神谷小夜子已經將她的手機號碼,給了神原兄妹。   “我的朋友……飯島和也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早上離開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而我擔心,他會不會是去了大暮黑嶺東側山脈……”   “什麼意思?”神谷小夜子臉色一變:“你說他去了大暮黑嶺東側山脈?”   “我也不清楚,只是一個猜測。其實,其實……”神原晴美最後下定了決心,說:“我的一個朋友,親眼看見了我大嫂!本該已經死去的我大嫂!就在那鐵索橋附近,大暮黑嶺的東側!”   神谷小夜子其實已經通過竊聽獲得了這一情報,但是她此刻也沒有多說什麼,但依舊還是僞裝出了非常驚訝的語氣:“你說什麼?這是真的嗎?”   “其實我也認爲這很不可思議,和也他對這件事情非常在意,昨天還特意就這件事情來找我商量。神谷小姐,我想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晴美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滿是驚恐,內心充滿了恐懼感。雖然她不相信鬼神,可是……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會變成那個樣子的話……   一種冰冷的感覺襲上了心頭。   “求求你告訴我……那個地方,那個被廢棄的宅邸,真的存在着惡靈嗎?”   雖然從小聽着神隱的怪談傳說長大,但是畢竟晴美成長的時代,村子裏的人已經幾乎將那裏列爲了絕對禁地,所以神隱現象在美代之前幾乎從未聽聞過,她一直都以爲那是父母哄她的傳說罷了。   “如果我說是的,你會相信嗎?神原晴美小姐?”   “我……”神原晴美幾乎不敢說下去了,這黑暗的夜幕下,眼前的森林,似乎隨時都會湧出一個惡魔來。   “如果你相信……”神谷小夜子繼續說道:“就立即帶你的家人離開大暮黑嶺,永遠都不要回來,有多遠走多遠。如果不相信,就繼續留在這裏就是。反正命是你的,我無所謂。”   接着,她就掛斷了手機。   將桌子上的咖啡杯端起來一飲而盡,對裴青衣和司馬真說道:“是神原晴美打來的,她似乎有點相信那個怪談了。飯島泉美的兒子,飯島和也似乎去了那個地方。他是第一個神隱之人,小林櫻子的外甥,難道這是宿命?還是公寓的蓄意安排?”   “這個不重要。”裴青衣對飯島和也的生死完全沒興趣,只是進一步思考,該如何破解這兩張名單。   “對,不重要。”神谷小夜子也是拿起名單來,說道:“一定存在着生路提示和規律的。這二十一個人……那些老人的記憶並不完全可靠,也不可能知道神隱的確切順序了。不過,基本可以確定,除去神原美代以外,木內依子的母親木內多惠,是最近的神隱之人。總感覺很奇怪,爲什麼接下來的十幾年時間,都沒有再出現神隱之人呢?”   這是一段空白期。雖然老人的記憶未必可靠,但是,從木內多惠到神原美代之間,存在着一段漫長的神隱空白期。而是否接近那個宅邸,並不是神隱的絕對條件。爲什麼這麼長的時間內沒有在再出現神隱之人?   “不過,在神隱非常頻繁的十幾年中,很多人都因爲恐懼而離開了大暮黑嶺,搬遷到別的地方去生活了。”裴青衣看着那表格說道:“也只有一些思想保守的老人還留在這個祖祖輩輩生存的村子裏。這似乎也是造成村子人口老齡化嚴重的原因之一。”   “是呢。”神谷小夜子贊同道:“在村子裏走了一圈才發現,人口老齡化比例比我想象中還高出許多來。當初,因爲恐懼遭遇神隱,不少年輕人都是離開了村子,所以老齡化人口比例大大增加,留下來的人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多歲。也對,神隱現象如此頻繁的確容易造成恐慌,二十一個人啊,等於是平均一年就有一到兩個人神隱。我想如果神隱現象在四年前也是依舊那麼頻繁,神原美代也沒膽量去做那樣的事情了吧。或許,也就不會遭遇神隱了。”   “說到這裏……神原美代的情況有些特別呢。”司馬真忽然插了一句:“你們還記得嗎?神原雅臣是那麼說的,他當時是看見水裏有妻子的衣服,才認爲她墜下水去。可是其他人遭遇神隱,都是真正的人間蒸發,連絲毫痕跡都不存在啊。”   一時間房間內陷入了寂靜。   裴青衣的眼睛睜得很大,悚然地看向司馬真,嘴巴翕張了幾下,說:“難道……神原雅臣是鬼?所以他是在撒謊?”   “不。”神谷小夜子卻是答道:“單憑這點就斷定神原雅臣是鬼,我認爲太牽強。更何況,重點不是誰是鬼,而是生路是什麼。”   “嗯……明白。”司馬真剛剛湧出的一腔熱情就被打破了。   然後,她拿來了一張表。上面寫着長谷川一家所有人的名字。接着,看向所有人,說道:“你們,不感覺在這起血案中,有一個地方非常矛盾嗎?”   “矛盾?”裴青衣一愣,說:“是和松田君子的證詞有關係?”   “不,我說的不是松田君子的證詞。”神谷小夜子的纖細食指,指尖落在了長谷川拓造的名字上。她已經將其寫成了漢字。   “長谷川拓造,根據我們對村民的詢問,對他的印象都是老實,懦弱,相比起來他弟弟敬之卻顯得更加精明果斷。那麼,問題來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在發現了妻子的姦情後,居然一口氣就拿刀子,殺死了全家六個人然後自殺?你們不認爲非常矛盾嗎?這和一個懦弱的形象吻合嗎?”   “這……也難說吧?”司馬真則是不怎麼贊同地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妻子背叛,何況他妻子還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啊。《水滸傳》裏面,武大郎夠老實懦弱了,還不是去找潘金蓮和西門慶捉姦嗎?哦,對了,你是日本人,大概沒看過吧……”   “中國的四大名著我從小就看完了……”神谷小夜子搖搖頭,說:“不過我記得很清楚,結果是,武大郎差點被西門慶一腳踢死,最後被潘金蓮下了砒霜毒殺不是嗎?真正殺了他們二人的,還是武松纔對。一個懦弱的人,再怎麼暴怒,也不至於一氣殺死六個人吧?而且,殺人後還留下血字自殺,這行爲,是更像武大郎,還是更像武松呢?”   一時間裴青衣和司馬真都是瞠目結舌。   “這麼說……長谷川拓造不是殺人兇手嗎?”司馬真連忙說道:“那麼兇手是誰?莫非是某個村民?”   裴青衣也是思考起來:“真的很難猜啊。畢竟我們獲得的情報太少了。不過,應該不是那七個人中的某個人吧?我也認爲,有可能是某個村民殺死了那七個人。也就是說,生路也許是要我們查出案件的真相,然後鬼魂就會安息了。不過……這起案件早就過了刑事訴訟時效,就算查出了兇手,也無法將其繩之以法啊……”   “這個說法我不怎麼贊同。”神谷小夜子卻是反駁道:“能夠讓二十一名村民神隱,卻無法對殺害他們的村民做任何事情?當然或許可以說是公寓的限制,但若是如此,爲何不完全限制,等我們到來再解除限制呢?”   “這個……”裴青衣也不得不承認神谷小夜子的話有道理,便問:“那你認爲是什麼?神谷小姐?對了,我知道了!名單上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年輕人。爲什麼如此呢?恐怕是因爲,被殺害的七個人,本身也不知道殺害了他們的人是誰。也許兇手蒙着面什麼的,但可以判斷出對方很年輕,所以只有年輕人才會神隱。但是隨着年輕人大批離開大暮黑嶺,所以說神隱消失了……”   “不。”神谷小夜子卻再次反駁:“那麼神原美代怎麼解釋?她是來自京都的,四十年前她根本沒有出生,根本不可能是那起血案的兇手。”   “對,對哦……又或者,神原美代不是神隱?她是真的跌入水中?”   “首先,我們要知道一點。兇手明顯是一個知道長谷川佳世的和她小叔子姦情的人。而知道這件事情的,村民中只能確定松田君子完全知曉,而她本人完全否認將這一點告訴過別人。而在她目擊到長谷川敬之和長谷川佳世的姦情後一週,就發生了這起血案。這一點是巧合嗎?”   “你是說……兇手是松田君子?不,不可能,她當時只是個小女孩啊,那麼,是她告訴了某個人,然後去殺了……”   說到這,一個問題產生了。   松田君子如果撒了謊,那麼她告訴了誰?誰在知道此事後有殺人動機呢?   “難道……”裴青衣失聲大喊:“是阿誠或者阿近?兩名僕人之一?他們二人,和長谷川佳世也是有染,如果獲悉了此事,極有可能會發怒,殺死長谷川佳世!”   “不,”神谷小夜子搖了搖頭:“那麼你如何解釋,將長谷川拓造和長谷川早苗也一起殺死?”   “那……我就不知道了。神谷小姐你有什麼想法沒?”   “我的想法很簡單。”   接着,神谷小夜子用冰冷的聲音,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推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長谷川拓造這個人嗎?”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二章 兩個黑影   神原雅臣這時候也趕到了村子口。他一眼看見了焦急地等待在那裏的晴美,立即衝了過去,問:“怎麼樣?晴美?和也還是沒有消息嗎?”   “這……”她此時眼中隱隱含着淚花,說道:“吾郎去樹林裏找他了,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找到……”   “到底是怎麼回事?”雅臣的臉色頓時變了:“爲什麼和也要去那個地方?爲什麼?”   “這……”晴美噙着淚水,最終,下定了決心,將那件事情說了出來:“和也,他可能是聽依子說的話,所以纔會去的。依子,她……她看見了……”   “木內依子小姐?”神谷小夜子此刻在木內家的大門口敲着門。   現在,已經刻不容緩了。   不能夠繼續拖延下去了。   門開了,木內依子卻是警惕地注視着眼前的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帶着些許厭惡地說:“你,你來做什麼?”   “神原晴美小姐給我打了電話,”神谷小夜子僞裝成第一次知道此事的樣子:“我想知道,她說的是不是事實。你……看見了四年前死去的神原美代?”   之所以不來詢問木內依子,是因爲貿然來追問,暴露出竊聽器的事情,必然會令她更進一步厭惡而不會說出實情。   心甘情願下說出的證詞,才能保證儘可能詳細和真實。情報一旦有誤,哪怕是微小的誤差也有可能造就萬劫不復的局面。   “你說什麼?”她的臉色頓時有些慘然:“你……”   “飯島和也好像去了那個地方。”神谷小夜子繼續說道:“是你從小到大的玩伴吧?看起來神原小姐還沒有通知你。很抱歉……能否告訴我詳情?”   說到這裏,她深深鞠了一躬,頭埋得非常低,很是誠懇地說:“拜託了……請告訴我實情,拜託了,拜託了!”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木內依子卻是顯得相當慌亂,她根本就不擅於掩飾自己的表情。   “我調查了那個怪談和神隱之人的情報。我想具體瞭解,四十年前發生的事情究竟對這個村子造成了什麼影響?我必須要查出真相,這是一件性命攸關的大事!”   這時候,司馬真看着窗外,他不知道現在神谷小夜子查探得如何了?   想到這裏,他走出房間,想出去看一看。   但是,走出房間的瞬間,突然頭頂的燈變得忽明忽暗起來。接着,燈就徹底滅了!   司馬真嚇了一跳,還好他又心理準備,馬上取出了一支小手電筒,將燈光打開。這旅館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停電!   他立即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逃跑路線走去,經過自己和隋文彬他們的房間、裴青衣的房間敲了三下門,這是代表鬼出現的暗號!   接着司馬真就飛奔向旅館的後門出口。穿過了一條走廊,然後衝過去,司馬真就看到了旅館後門。   司馬真此刻心跳得很快,只怕跑到門口的時候,就突然出現一個惡鬼。他畢竟,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啊!   然而,他就在即將跑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停滯住了。   因爲,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爲什麼,裴青衣等人,沒有跟過來呢?他敲門到現在也過去了幾秒時間,他們爲什麼沒有出來?   司馬真在即將走到後門門口的時候,卻是看見一隻手突然將後門死死關上了!   頓時,周圍陷入了徹底的漆黑!只剩下司馬真手中的小手電筒還可以照明!他頓時嚇得六神無主,此刻的他就在一個狹長的走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將手電筒照回原來的方向,同時去撞擊大門。然而,不管怎麼去撞擊,都無法將門砸開。   “不,不……不要……”   身爲宅男的他,不知道看過多少恐怖片,例如《鬼影》,《死神的十字路口》,《咒怨》,《鬼來電》等等,因此他此刻已經是自動想象出了各種各樣恐怖的鬼魂形象。   然而,面前的黑暗走廊上,什麼也沒有。   這遠遠比任何可怕的鬼魂都來得更可怕!   他回想起了,神谷小夜子所說的,“長谷川拓造”,真的是有這個人嗎?   “鬼魂可以輕易地操縱情報,篡改記憶,僞造任何跡象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真的存在着殺死了長谷川家所有人的這個所謂兇手嗎?如果我們認爲那個人是存在的話,會不會踏入各樣的某個誤區呢?我們所獲取的情報中,很可能存在着‘假情報’。”   不過,無論那“假情報”是什麼,現在,對於司馬真來說,他只能祈禱了。只能祈禱……   他又拼命撞擊了一下大門,依舊是無法撞開。現在,似乎別無選擇了。他取出手機,迅速撥打了裴青衣的手機號碼。   可是,剛撥下第三個號碼,他就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衣服……衣服……   “我,我的衣服……”   司馬真發現,自己穿的衣服,竟然……   還來不及思考,他就感覺到力氣似乎抽空了,接着,手上緊緊捏住的手機也掉了下來。然後,他的身後,驀然浮現出一個黑影來。   隨後,那黑影漸漸後退,碰觸到了牆壁上,消失了。   司馬真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冰冷和僵硬,眼眸中的光彩也逐步消失,最後,整個人變得像是一具殭屍。   血不斷滴下。   來源於一把尖銳,冰冷的刀刃。   拿着刀刃的人,穿着一雙木屐,從走廊另外一頭緩緩浮現而出,目標正是前方的司馬真……   “你確定看到了嗎?你真的看到了……神原美代嗎?”   “是的……我確定,我看到了她……”   說到這裏,木內依子還是很不自在。她不斷地交叉雙臂抱住肩膀,依舊帶着警惕的眼神看着神谷小夜子,說:“那一天,我走到了樹林中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   神谷小夜子聽到這裏,記錄筆記的筆,略微停住了。她抬起頭,雙眼肅然地盯着木內依子,用謹慎的口吻問道:“難道是,穿着白色和服?”   “對,你怎麼知道?”   神谷小夜子搖了搖頭,說:“繼續說,然後呢?你就看到了她的臉嗎?”   “對。當時已經快要天黑了。我當時仔細看了一下,她突然回過了頭來。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我還是看到了……她就是美代!”   “你沒有追上去?”   “我當時完全嚇傻了。就眼睜睜看着她進入樹林深處,而我則是逃了回來。美代是,變成了鬼回來嗎?”   “隨便你怎麼想把。”神谷小夜子合上筆記,說:“這個大暮黑嶺,接下來將會變得非常恐怖。不想被殃及的話,就離開吧。”   剛剛說到這裏,突然木內依子身後的房間拉門上,浮現出了一個黑影!   那黑影非常清晰,而且,隱約可以看出,是個穿着和服的女子!   神谷小夜子瞪大了眼睛,她的身體頓時朝後退去!   拉門是關上的,而這時候,那黑影伸出右手,想要將那拉門打開。神谷小夜子立即朝着窗戶方向看去,可是窗戶所在的位置就在拉門旁邊!   突然,又出現了一個新的黑影!那個黑影的右手,拿着一把刀子,猛衝過來,一把將那女性黑影壓倒在地!   隨即,那黑影舉起手來,不斷地朝着女性黑影刺去!   頓時,大量鮮血濺在了拉門上,而那女性黑影不斷抓着拉門。   “怎麼了?”木內依子看着神谷小夜子臉上驚恐的表情,回過了頭去一看……拉門上,什麼也沒有了。   她走過去,打開拉門,外面,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木內依子回過頭來問:“你剛纔看到什麼了?”   神谷小夜子不再猶豫,就朝着窗戶方向奔去,一個箭步跳了出去,接着當即取出手機,一邊飛奔一邊撥打了裴青衣號碼的快捷鍵。   “喂,裴小姐嗎?”她接通電話後當即大喊:“快走!葉神村,已經出現鬼了!”   她說話間,還不斷朝後看去。此刻,天空中幾乎沒有一絲月光,而神谷小夜子不斷地加快步伐。   轉過了幾條街,終於來到松田旅館前面。而此刻,她看到裴青衣等人走出了旅館,然而,卻沒有看到司馬真!   中國,K市。   銀夜將神谷小夜子從日本傳真過來的名單和銀羽討論了一番。這時候雖然是深夜,但是二人絲毫沒有睡意。   “我發現了一件事情。”銀羽指着神隱之人的名單,對銀夜說道:“你發現了嗎?銀夜?”   “嗯,你是說……”   “二十一個人,這個數字。算上神原美代的話正好二十一個人。而二十一,正好是可以被七整除的一個數字。”   “是啊。雖然也許是個巧合,但是,總感覺也可能是公寓留下的提示。”   “不單單如此。”銀羽還圈出了幾個名單上的名字,說道:“神隱的人,以年輕男性居多,女性較少。”   銀夜死死盯着那張名單看着。   “而且,銀羽,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神隱之人的名單上的名字是:   “小林櫻子,花岡誠一,松本雪子,居間正明,唐澤智也,大河原宏一,佐藤花子,真木龍也,鈴木太一,福田一郎,寺井明哲,秋野英子,赤澤理惠,仁木香織,水野雄二,阿部真司,江神彰,月島敬吾,大地真理子,木內多惠,神原美代。”   “你注意到了什麼?銀夜?”銀羽看着那名單,不解地問。   “沒發現嗎?銀羽?這張名單,有一個很微妙的‘偶然’……”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三章 七個人   神谷小夜子來到了松田旅館前,站立着的三個人面前,她神色緊張地問:“怎麼了?司馬真呢?司馬真在哪裏?”   “他不見了。”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說道:“我想,應該是……”   “終於開始了嗎?”神谷小夜子當機立斷:“先離開這裏,快!其他的先不要去多想,先離開這裏,其他的路上再說!”   接着,四個人就行色匆匆地離開了旅館。反正已經給了松田君子一百萬的支票,她應該也不至於再來和他們結算房錢了。   穿過幾條街道,四個人都發現,家家戶戶都是關上了燈,街道上,幾近沒有一個人。這種感覺,越發詭異。   裴青衣,隋文彬和吳宣臨,這三個人都是首次執行血字,平時研究再多的血字,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如今面臨真正的血字指示,尤其是後面兩人,都已經有些邁不開步子了。   神谷小夜子則始終是一言不發,眼眸中不斷閃爍着冰冷。她的手不斷攥緊,放開,攥緊。   “聽我說……”她終於開口了:“我去問了木內依子,獲得了一個情報。那就是,她看到神原美代的時候,她穿着白色和服。而且,那兩張名單,你們注意到什麼沒有?二十一個人,正好可以被七整除,而且,在那二十一個人中……”   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她停住了腳步。   神谷小夜子的眼眸中,掠過一抹驚愕,隨即,她看着身旁的那三個人,不由自主地,有些遠離了他們。   “我看到了兩個黑影……”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說道:“我在木內依子家看到了兩個黑影!”   “你說什麼?黑影?”裴青衣聽了後,手也不由自主地緊抓了一下衣角。她也開始環顧四周,注意周圍的動靜。   神谷小夜子距離那三人越來越遠,她的手將那名單抓緊着,同時,也在觀察着每個人的反應。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村口。後面,就是平田老人的家,而在那裏,就停着那輛租來的車子。   神谷小夜子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車子。她也不去看那兩人,而是筆直朝車子走去,同時不斷回過頭去看那緊跟而來的三人!腳步,愈加變快!   走到那車子前面,她立即取出車鑰匙,要去插入鑰匙孔,然而她的手不斷地顫抖,導致車鑰匙丟在了地上!她連忙要去撿起,誰知道車子下面猛然伸出了一隻手,伸向了鑰匙!   神谷小夜子倒吸了一口冷氣,千鈞一髮之際,她先一步將鑰匙拿出,而那隻手縮了回去!她將頭朝車子下面看去,然而卻什麼也沒有!   這時候,裴青衣跟了上來,也是看到了車子下面伸出的手。她也是捂住嘴巴差點尖叫出聲,而身後的隋文彬和吳宣臨則是大喊出聲來!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已經將車門打開,她剛坐進去,就突然看到,在村口那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因爲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是那白色和服上卻滿是斑斑血跡!   “上車!”神谷小夜子立即對裴青衣大喊:“快點上車!”   裴青衣立即會意,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隋文彬和吳宣臨此時也將車門打開,一股腦兒就衝了進去!   車門關閉後,神谷小夜子立即發動引擎,隨即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立即開入了樹林中!   她朝着倒後鏡看去,只見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速度也開始加快,朝着車子死死追來!   “怎……怎麼辦啊?”吳宣臨頓時恐懼得面如土色,他看着車窗後那死死追着的白色和服女人,她身上的血跡也越加鮮紅了。   黑暗之中,加上距離的緣故,實在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是,大家都清楚,她多半就是長谷川佳世,或者是神原美代!   “開快點啊!”隋文彬猶如殺豬一般嚎叫道:“快一點,再快一點啊!”   “已經很快了!”神谷小夜子看着倒後鏡中不斷追來的那女鬼,說道:“你要知道,這裏樹木那麼密集,萬一撞到樹木車子停下來,我們就都死定了!”   “啊!”裴青衣也是大叫了一聲:“你……你們,你們看啊!那個女鬼後面,還有一個鬼!”   “什麼?”隋文彬馬上回過頭去一看,果然他也是看到,一個黑色衣服的人,緊追在那白色和服女鬼身後,而那黑色衣服的人速度也是和女鬼一樣,不是鬼能是什麼!   雖然車子的速度不斷提升,可是鬼和他們的距離也是不斷拉近!   “想,想想辦法啊!”隋文彬眼看着距離逐步從幾十米拉近到十米多,此刻的他,已經是嚇得六神無主:“怎,怎麼辦啊?越來越接近了!”   “那我怎麼辦?”神谷小夜子卻是聲音越來越冷:“我又不是巫女,又不是法師,難道你讓我下去和鬼肉搏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想也知道。但是,鬼的追逐卻是絲毫不肯放鬆,這讓人的心不斷下沉,下沉……   轉過一棵樹木,周圍開始開闊起來,神谷小夜子又進一步地提升速度。而裴青衣則是不斷注意着倒後鏡,隨時彙報最新情況。   而與此同時,神原雅臣和神原晴美,也是在樹林中尋找着飯島和也。   “和也——”   “和也,你在哪裏?”   “和也,快出來吧——”   雅臣的嗓子也幾乎要喊啞了,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和也的蹤跡。他看着身旁也是精疲力竭的妹妹,走過去勸道:“晴美,我想今天應該找不到和也了。你先回村子裏去吧,我繼續找找看。”   “這……”晴美明顯有些猶豫:“這樣好嗎?哥哥?都那麼晚了,你一個人待在這樹林深處的……”   “就算你在這也沒用啊。我等會打手機聯繫吾郎,然後我們匯合一起再去找和也。你還是先回去吧。”   “那……你小心一點啊,哥哥。”   晴美又叮囑了幾番,然後離開了。   目送着晴美遠去的背景,雅臣卻是心頭一陣翻滾。她說,依子看到了美代,那是美代的亡魂,還是什麼呢?   而就在這時候,他突然間發現,這個地方,距離那座鐵索橋,已經是很近了。   “美代……”雅臣喃喃自語着,當初和美代一起來這的記憶,依舊曆歷在目。四年了,他仍然不曾忘記分毫。   而就在這時候,一隻冰冷的手,搭上了雅臣的肩膀!   他驚駭之下,立即回過頭去,可是,身後卻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   而就在這時候,神谷小夜子的車子也是接近了這一帶。   “還在緊追不捨……”裴青衣此時已經是在大大喘氣了:“雖然現在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可是,距離還是在逐步拉近!這恐怕還是公寓施加限制的緣故……”   “我知道……”神谷小夜子正打着方向盤,忽然,一隻陰森的面孔突然死死抵住了她身旁的車窗,她驚駭之下方向盤沒有操縱好,整個車子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車窗外的,是一個面目腐爛,身體上衣衫破爛,到處血跡斑斑的恐怖男人!不用問,自然也是一個鬼!   “啊!”裴青衣忽然大喊道:“他,他是……”   神谷小夜子忽然打開身旁車門,狠狠一踢,那個鬼立即被彈到地面上,隨即她馬上將車門關閉並鎖上!   然而她纔剛剛重新踩下油門,就看見,樹林中,又走出了幾個鬼魂!   每一個,都是渾身鮮血,臉上腐爛得連蛆蟲都已經爬出來了!緊接着,都朝着車子飛撲而來!   還好,沒有形成一個絕對的包圍圈,神谷小夜子再度踩下油門,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開去!   “不,不會錯的……”裴青衣的聲音都顫抖起來:“剛纔那個男人,是,是……江神彰!神隱的二十一個人之一!我們在他弟弟江神正的房間裏面,見過他的照片!”   查探神隱之人的時候,去過江神彰弟弟家裏面。因爲江神彰長相還頗爲帥氣,所以每個人印象都很深。   “是神隱的人嗎?”隋文彬也害怕起來:“難道二十一個鬼會全部出來?加上原來那七個鬼,不就是二十八個鬼嗎?天啊,我們還有活路嗎?”   然而神谷小夜子一邊操縱方向盤,一邊說道:“沒有二十八個那麼多。僅僅……只有七個人而已。不,從來,就只有七個人。”   “你這話什麼意思?”吳宣臨聽出了一點端倪:“你發現了嗎?神谷小姐?生路?”   “生路的話,還差一點。不過我大致上知道神隱的真相了。聽好了,絕對不要被這些鬼接觸到,絕對不要!”   “你發現了什麼?”隋文彬也是追問:“到底……”   “等會再說吧!”裴青衣阻止住二人的話頭:“先讓神谷小姐專心開車再說!”   神谷小夜子此刻開到了眼前的一片空地的時候,忽然,她看到了眼前的神原雅臣!   “是他……”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打開車窗,伸出頭大喊:“神原雅臣!快上車!快一點!”   “你……你發瘋了嗎?”裴青衣立即大喊:“我們怎麼可以停下來?那些鬼還追在後面呢!”   “他是神原美代地丈夫!也許可以起到什麼作用!”   現在,和那些鬼的距離終於又拉大到了二十米以上,否則神谷小夜子也絕對不會那麼做。   二十米,值得一賭!   神原雅臣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車子後面,追逐的幾個黑暗人影。車子在他前面停下,接着後車門打開,神谷小夜子說道:“不想被後面追逐的人殺掉就給我上車!”   神原雅臣也是被剛纔拍他肩膀的詭異存在弄得有些神經質,於是立即上了車,和吳宣臨擠在一起!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死死拉住了車門!   而車窗外,雅臣頓時看到了,神原美代的臉!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四章 詛咒循環   這一刻,車上的每個人都感覺到血液逆流了!   “快,快把車門關上啊!”隋文彬大聲咆哮道,同時他的手也去拉住車門,可是,車門已經被拉開了一半左右,車門外的那身着血色和服的女人,忽然間,從額頭上不斷灑下鮮血!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已經將油門踩到了底,車子迅速發動起來,同時,她還特意將車子方向盤一轉,車子猛然打了一個彎,抓住車門的女鬼的手頓時鬆開,這一瞬,隋文彬立即關上車門,然後死死鎖上!神谷小夜子也在這個時候,將剛纔打開的車窗關上並鎖死!   “美代……”神原雅臣的眼睛死死鎖定着車後面那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說:“她,她是我妻子美代!她還活着!”   這句話很簡單,所以隋文彬和吳宣臨都聽明白了,頓時隋文彬大罵道:“活着個屁啊!她已經是鬼了!鬼……”   “活着個屁!”隋文彬痛罵道:“你給我清醒點,她現在已經變成鬼了!”   這句話是用中文說出來的,雅臣根本沒有聽懂,他連忙對前面的神谷小夜子說道:“神谷小姐,請倒回去,剛纔那個人,是我妻子!她……”   這句日語也比較簡單,所以隋文彬和吳宣臨也聽懂了。   “你還不明白嗎?”隋文彬這下是用蹩腳的日語說道:“她早就死了,現在,是一個鬼魂了!”   這句話雖然發音不太準,但是,雅臣還是聽懂了。他一臉愕然地看向身後,忽然明白了什麼,說道:“你是說那個怪談是真的?怎麼會,美代她……”   隋文彬一把扯住雅臣的衣領,繼續用蹩腳的日語說道:“你……給我聽好,現在你要是敢拖累我們,我不惜把你弄死!聽明白了嗎?”   “住手。”神谷小夜子突然發話了,然後她用日語對雅臣說道:“神原先生,很抱歉,剛纔他粗魯了些,我代替他向你道歉,但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們不可以停下車子,你看看後面吧,那幾個黑影,全部都是要索取我們的性命!”   雅臣雖然對那個怪談,一直都抱着一分半信半疑的態度,然而現在看神谷小夜子如此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來,他也是心朝下面一沉。   “你是說……我妻子已經變成了鬼?你說她真的死了?”   雅臣還是不願意相信,他還是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假的。所以,他依舊抱着一線希望,詢問神谷小夜子。   “沒錯。我可以向你保證,她絕對不是活人了。你想理解爲是鬼魂或者是什麼都隨便你吧。”   雅臣再度看向後方,目前車速達到極限,而後面追逐的黑影卻依舊是緊追不捨。單單從這點來看,就根本不像是活人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雅臣此刻可以說是心如刀絞,本以爲有機會可以和愛妻重逢,但沒想到竟然是這等局面!   一切都太殘酷了!   不過,其他人可沒有時間理會雅臣的感嘆,都是目不轉睛地看向後方,個個都是凝神屏吸!   這附近的地帶,已經是變得極爲空曠了,所以車速可以毫無顧忌地提升。   但是,後面的鬼的速度,也是不斷地在提高,很快,距離又開始被拉近了。這時候,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而在其後面的,仔細看去,都是些面目腐爛,身上到處都是血跡的人。   “那個人……”忽然雅臣大驚失色地指着某個人,說:“那個人是……依子的母親!我見過她的照片!不會錯的,一定是她!”   不過,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在看到江神彰以後,再出現木內多惠這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若是沒出現,他們反而會感覺奇怪了。   “神隱的村民們,都變成了鬼嗎?”剛說到這裏,他忽然注意到,這些黑影中,跑在最後面的,還有一個身着黑色男式和服,手中,拿着一把尖銳刀子的人!   那個人的身體是腐爛程度最嚴重的,已經根本看不清楚面目了,而在腐爛的臉上,還不斷地滴下血來!   “那個人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怎麼的,看到那個黑衣鬼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顫慄襲上每個人的心頭,就連雅臣也有這種感覺。   這,就猶如是昆蟲遭遇天敵的那種本能恐懼一般!   “你沒有發現一件事情嗎?”吳宣臨突然指着那羣鬼影說道:“前面的那幾個鬼,似乎都很害怕最後的那個黑衣鬼的樣子?一旦接近某個鬼,就會跑得更快?”   “原來你也那麼想?”隋文彬立即點頭說:“我還以爲那是我的錯覺呢……”   裴青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頭也頓時明白了幾分!   “是這樣的……嗎?”她隨即看向神谷小夜子,她的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嚴峻,沒有多少變化。   裴青衣在這一刻,就完全明白了。她已經瞭解了一切。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也就代表着,這個怪談的真相,關鍵就在於“七個人”。四十年前,在長谷川府邸死去的七個人。長谷川拓造,長谷川佳世,長谷川敬之,長谷川早苗,阿葵,阿誠,阿近。   這七個人,必須要始終存在着,才能夠構成詛咒吧?   所以纔會有人神隱。而爲什麼年輕人大量離開了葉神村後,木內多惠以後就一直沒有再度出現神隱之人。   因爲年齡不吻合。   死去的那七個人中,沒有老年人存在。雖然不瞭解那七個人的具體年齡,但估計頂多也就是三十幾歲。所以……   二十多年前,木內多惠以後,就再也沒有滿足條件的村民了。似乎,是公寓限制了那七個鬼吧。必須要在二十年的時間裏面,等待着吻合條件的人開始出現,就必須要等待孩子長大。雖然當初有大量年輕人離開,但是隨着時間推移,還是會有新的孩子出生。那些孩子長大以後,就可以吻合條件。   由此,裴青衣得出了一個結論……   神隱的村民,一直都是被替換爲那七個鬼!也就是說,作爲那七個鬼的替身而構成這個詛咒的整體。   那七個人,需要尋找性別,年齡或者一些其他條件吻合的村民,來成爲他們的“替身”。只要填補完成“七”這個數字,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無所謂。但是,年齡和性別似乎是不能夠不吻合的。   所以,那二十一人的名單裏,男性和女性的比例,是四比三!和長谷川宅邸的那七個人的性別比例完全一樣!   恐怕,被替換的人也就變成了新的鬼魂,然後再必須在葉神村尋找下一個新的替身。所以二十多年來,神隱現象極爲頻繁。這也就是爲什麼神隱的村民都是年輕人的緣故。   這個詛咒的構成原理就是如此,必須是“七”這個數字。估計,一旦某個鬼尋找到其替身,就能夠真正地獲得安息,而接下來的鬼必須要在七個人中存在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生路是什麼?   不讓鬼獲得安息?不要湊齊七這個數字?不,這都不重要。   裴青衣很清楚,重點是,他們這些住戶肯定是在年齡上吻合長谷川家死去的那七個人。如果是年齡的話……   至少可以肯定,拓造比敬之和早苗要大,但是不確定敬之和早苗的年齡……   “神原雅臣!”她想到這,立即對坐在後座的雅臣說:“你知道長谷川敬之和長谷川早苗誰年齡更大?還有其他人的年齡……”   “這個,我只知道敬之先生是早苗的哥哥。其他人就不清楚了,但似乎阿葵是和佳世夫人同歲吧。”   同歲?   “你太太……”她繼續問道:“你太太出事的那一年,她的年齡是?”   “二……二十二歲。”   也就是說,佳世和阿葵都是二十二歲嗎?   “我今年……正好是二十二歲,”裴青衣想道:“那麼……也就是說,只要有一個二十二歲的人被鬼抓去,我就沒事了?”   這時候,她看向身旁的神谷小夜子。說起來,也不知道,她的年齡是多少?神谷小夜子是日本人,在這點上,比他們中任何一個人都更加吻合,應該是第一優先纔對!   問題是……她的年齡是什麼?   裴青衣判斷下來,既然被選爲這次血字的執行者,必定和某位女性住戶的年齡相同!就算不是佳世和阿葵,也估計是長谷川早苗。   然而,現在這狀況下問她年齡,恐怕,她也未必會說實話。   這時候,她忽然想到,神谷小夜子也算是名人吧?那麼,網上也許會有她的資料,也許,可以找到出生年月!   想到這裏,她立即取出手機,開始上網,搜索“神谷小夜子”這個名字,而且是登陸日語網站搜索。   她從來沒有如此慶幸自己能看懂日語。   但就在這時候,忽然她聽到一聲咳嗽,然後她看向一旁發出這咳嗽聲的神谷小夜子,她明顯看出,後者眼裏閃過的凜冽殺意!   這一嚇,裴青衣立即關閉了手機打開的網頁!   “神原先生。”這時候,神谷小夜子開口了:“請問,你今年是幾歲?”   “我嗎?”雅臣根本沒有多想,說出了他的真實年齡:“二十六歲。”   “這樣啊……”   此時,那幾個鬼魂和車子的距離,又開始縮短,而且這一趨勢,不斷在擴大着……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五章 最後的生路?   這時候,隋文彬和吳宣臨也感覺出些端倪來了。二人也不是白癡,到了這個地步,都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   裴青衣和神谷小夜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詢問年齡。換言之,年齡這一點,必定有很大的玄機!   而神原雅臣本人,自然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請問,年齡究竟有什麼特殊意義?”他剛要開口詢問,卻見神谷小夜子騰出一隻手來,將耳機塞入了耳朵內,接着,撥通了手機!   她設置的都是快捷鍵,手機內已經存下多名村民的手機號碼。而她現在,是要打給松田君子!   在撥打電話的過程中,她也始終眉頭緊鎖地看着身後跑得越來越快的那些鬼,而且她發現,跑步過程中,那些鬼的腐爛程度也是越來越嚴重,腐爛已經擴及到身體上,不斷皮肉潰爛,甚至都開始滴下屍水!   也似乎因爲這樣,其跑步的速度越來越快,表情也是不斷變得更加猙獰!   而變化最大的,就是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她的臉已經不復剛纔的美豔,臉上的皮肉都不斷潰爛,鮮血和膿水不斷流出,甚至可以看到不少蛆蟲出現。那表情也是變得越來越怨毒和殘忍,雙瞳不斷變得渾濁,眼瞳也逐步被鮮紅覆蓋。   此刻的她,就和一個恐怖片中的厲鬼毫無兩樣!   雅臣親眼看着這驚悚的一幕,只見昔日的愛妻,伸出雙手,發出尖利的嚎叫,不斷地衝向這輛車子,他的心不禁沉入谷底,更加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不是美代,這絕對不是美代!   雅臣抱着頭,深深低下,他不想再去看後面的一切,只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希望一早醒來,一切就都會終結。   就如同,當初美代死去,他所陷入的痛苦一樣。   這時候,神谷小夜子終於接通了松田旅館的電話。而接了電話的人,正是松田君子。   “喂,”神谷小夜子立即問道:“是松田夫人吧?我是神谷小夜子,雖然冒昧,但是……”   “啊,神谷小姐啊,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突然車後一聲極爲淒厲的慘嚎響起,那慘嚎聲把櫃檯前的松田君子都嚇了一大跳,忙問:“神谷小姐,剛纔那是什麼聲音?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沒有,我旁邊的人在用手機看恐怖片的電影……你別介意。”神谷小夜子知道時間緊迫,開門見山地問:“關於長谷川家的事情,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   “好的,你隨便問吧,我如果知道的,一定如實告訴你!”   畢竟收了神谷小夜子一百萬日元的支票,松田君子自然是知無不言了。但剛纔那慘嚎聲還是讓她感覺有些心悸,看恐怖片把聲音開那麼響幹嘛?   而隋文彬和吳宣臨看着後面,已經是臉色鐵青了!跑在最前面的神原美代,距離車子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了!   這等駭人景象,已經讓車上的人,都陷入了近乎絕望的深淵!   “你知道……”神谷小夜子緊咬着牙關,不斷踩下油門,說:“你知道長谷川府邸的那七個人的年齡嗎?具體的年齡?”   “具體年齡?”   “確切說,是發生血案那一年,他們的年齡是什麼?”   “哦,這個啊。我記不清楚了,都過去四十年了啊,大致年齡我是知道的,但是具體的年齡就……”   “先說一下吧。”   “嗯,這七個人中,拓造先生年齡最大,好像是過了二十五歲吧,佳世夫人應該比他要小几歲。他比敬之先生要大一歲,早苗小姐則是比拓造先生也要小三四歲。至於阿葵的話,她和佳世夫人是同歲,阿誠和阿近的年齡應該也是二十幾歲……”   “我知道了。”   神谷小夜子掛斷了電話,接着掃了一眼車子上的人。現在,除她以外,一共有四個人在車子上。而這四個人的年齡,也都大致吻合那七個人的年齡標準。   根據公寓的血字規則,可以肯定……每個住戶,都應該至少和那七個人中的某個人年齡吻合。   拓造的年齡是超過二十五歲的話,那麼,和神原雅臣,倒是最爲吻合。   就在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最可怕的情況發生了。後面的鬼影,已經完全逼近了車尾箱,漸漸有趕超的勢頭!   無法再繼續加速了,目前的速度是極限了。   神谷小夜子又是將方向盤轉到旁邊,換了一個方向開去!可是,這絲毫沒有辦法拉大距離的差距。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根本沒有選擇了!   “你想知道他們的具體年齡嗎?”雅臣突然說道:“知道了年齡我們就可以得救嗎?我知道的,那七個人被害時的年齡。因爲美代當初出於好奇去詳細蒐集了資料,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長谷川拓造是二十六歲,他妻子佳世是二十二歲,弟弟敬之是二十五歲,妹妹早苗是二十一歲,女僕阿葵也是二十二歲。至於阿誠和阿近,分別是二十三歲和二十四歲。”   “你確定?”神谷小夜子加重聲調問:“你確定沒有記錯嗎?”   “確定,因爲美代那時候幾乎一直和我談這個怪談的事情,她是個好奇心強烈到極點的人,而且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你,你有辦法嗎?神谷小姐?”   神谷小夜子的年齡,是二十一歲。如果,神原雅臣沒有記錯的話,那麼她的年齡正好和長谷川早苗完全吻合!   隨着越來越逼近,那幾個鬼影,也是逐步看清楚了。最後面的,是那個穿着黑色和服,拿着刀的鬼,而在前面追逐的幾個鬼,則一共有四個。   總共有五個鬼。正好,和車上的人數一樣。   而在那裏面,也是可以清楚看到,這五個鬼中,明顯有三個是女鬼!此刻,面目腐爛得程度越來越嚴重,導致那三個女鬼在黑夜顯得愈發恐怖!   “我們該怎麼辦?”隋文彬此刻已經是閉上眼睛抱頭痛哭,他已經是徹底絕望了!   而吳宣臨也是搖了搖頭,他現在也不對生存下來抱有任何希望了。   唯有裴青衣,還是將希冀的目光投向神谷小夜子,此時此刻,她就是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線希望!儘管,是一線極爲微渺的希望……   終於,最可怕的一刻還是來臨了!   一直抱着頭的隋文彬,忽然將頭漸漸抬起了。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瞳孔卻變成一片渾濁,而身上的衣服,竟然也變成了一件男式和服!   一雙手立即向着駕駛座的神谷小夜子抓來!   汽車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最後,終於徹底停下!而每個人都是立即打開車門衝出!四個人連忙要逃入前方的樹林,可是,身後追逐的鬼影卻是異常迅速!   而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終於撲上來,一把將裴青衣推倒在地!而吳宣臨則是腳別了一下,掉在地上,不斷朝後挪去。然而眼前的鬼,速度卻是猶如黑豹一般迅速,剎那的遲疑就是死亡!   而另外一個披頭散髮,衣衫破爛的女鬼,也是朝着神谷小夜子衝來!   可是,就在這時候,雅臣卻是擋在了小夜子面前,在他的瞳孔中,那撲過來的鬼影,顯得越來越駭人……   七個人,是個無法解開的循環詛咒。   長谷川家的這七個人,死去後始終徘徊着,無法得到一絲一毫的安息。如果要解脫的話,只要找一個人來替代,成爲這七個人的循環詛咒的一環。   所以,葉神村纔會不斷出現神隱的村民。   而被選爲替身的鬼,則必須要去尋找新的替身。如果沒有合適的替身,那麼,一切就會在徒勞中持續下去。   神原晴美焦急地等待着哥哥,已經快要午夜零點了,但是,哥哥還是沒有回來。她這時候,在家中徘徊不定,顯得相當急促。   突然間,一隻烏鴉從窗戶外飛過,停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   在這大暮黑嶺,烏鴉可以說是到處可見。   雅臣和神谷小夜子,此刻逃到了林子深處。他們二人險死還生終於甩脫了那幾個鬼,簡直就是奇蹟了。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雅臣抱住神谷小夜子逃入了樹林深處,才得以獲得解救。   可是,也沒有更多希望了。   現在,也無法回葉神村去。這個地方,距離那座鐵索橋也是越來越近了。現在,怎麼看,都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在樹林內,二人汗流浹背地倒在灌木叢後面,驚恐地注視着四周的動靜。   “現在……或許還有一個辦法。”神谷小夜子突然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神隱的村民中,江神彰的弟弟江神正,他的年齡是二十三歲,而江神彰神隱當時的年齡正好是二十六歲,和你一樣……但是,江神正卻沒有遭遇神隱。按照你的說法,阿誠的年齡和江神正是一樣的,爲什麼他沒有出事呢?村子裏面的年輕人,本來數量就相當少。”   “這個……”雅臣一時沒明白,而接着神谷小夜子又說了一句:“我想,也許是因爲二人是兄弟的身份。長谷川拓造和阿誠是沒有血緣的,所以有血緣的兄弟是不能作爲替身的。反過來說的話……如果是夫妻之類的,會不會就不能夠作爲兄妹的替身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的年齡和長谷川拓造吻合,而你的年齡和長谷川早苗吻合。我們是吻合這對兄妹的……”   說到這裏,忽然雅臣說不下去了。   難道她想……   “對。”   神谷小夜子拉開衣襟,說:“我們……做吧!在這裏馬上做,如果我們之間發生了兄妹絕對不可以做的事情,也許……就無法被作爲兄妹的替身了!”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六章 真正的兇手   雅臣和小夜子能夠逃到這裏,也有相當成分的運氣使然。主要,還是因爲幾名住戶的死,爲他們爭取了一定時間,加上週圍的樹林茂密,人的目標比車子要小很多,再加上雅臣的體格也相當好,所以總算是暫時逃過一劫。   但是,這必定只是暫時的。那兩個還沒找到替死鬼的惡靈,肯定依舊徘徊在這樹林中尋找二人。一旦找到,後果自然不言自明!   親眼看着妻子的靈魂變成猙獰的惡靈,從而襲擊人類,這一恐怖電影中才會出現的場景讓雅臣已經陷入崩潰的邊緣。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恐怖。   即便如此,眼前的這個女人,居然說出這種不可理喻的話來?   “你說……做?”他根本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你腦子有問題嗎?現在這種時候,說話也該考慮點常識吧,神谷小姐!”   “常識?”小夜子卻是冷笑一聲,說:“所謂‘常識’,我早就徹底拋棄了。這一切都根本無法用常識來理解和判斷了。”   “剛纔的一切只是你自己的推論罷了!”他還是不能夠接受:“你才二十一歲吧!這種事情,該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做纔對吧?”   但是,小夜子根本沒有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思考,就衝上去,吻住他的雙脣,接着,將他壓倒在地,同時雙手不斷脫去身上的衣服。   雅臣即使想說什麼,也被小夜子完全堵住了嘴,根本無法說話了。沒多久,小夜子身上的一件短袖上衣,接着,她開始解開自己的胸罩釦子。   美代死後,雅臣這四年來,自然沒有再接觸任何女性。雖然說日本人在性方面的觀念要開放許多,但畢竟長期生活在這種淳樸鄉村的雅臣,依舊有着比較保守的觀念。   “嗒”一聲,小夜子的胸罩釦子已經解開,掉落在地。隨即,一對渾圓飽滿的玉乳彈射而出,壓在了雅臣的胸口。而她始終吻着雅臣,不斷地刺激,挑逗起他的情慾,雙手則是摸到雅臣的皮帶上,幫他解開這束縛。   這柔情的深吻終於漸漸點燃了雅臣壓抑許久的情慾,畢竟他也是一個正常男人,如此強烈的誘惑,很難抵擋過去。而且,小夜子無論容貌還是身材,都絕對不比美代遜色,甚至猶有過之。更何況,根據她的說法,這或許是求生的唯一途徑。   說是那麼說,但是實際上,即使二人真的發生了男女關係,但是,依舊有可能有一個人被變成替死鬼。只是,另一個人,就有可能得救。   但這畢竟是可以將生存可能擴大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機會!   終於,雅臣完全抱緊小夜子,他開始由被動變爲了主動,將她緊緊壓在身下。他很清楚,搜尋二人的那兩個鬼魂,時刻都有可能找到這裏來。警惕着四周的同時,他也脫去了上衣,不斷吻着小夜子的嘴脣,臉頰,和脖子,最後,開始延伸到了下方的那對碩大渾圓的雙乳。小夜子的胸部發育得非常好,有35D的大小。而且她此刻儘量擺出一副媚態,還主動地配合雅臣扭曲着身體,和他交纏在一起,更是能進一步激發男性的性慾。   “快來吧……”她發出低微的呻吟,催促雅臣:“我們時間有限!”   畢竟現在不是真正享受性愛的最佳時間,鬼魂隨時有可能到來,到了那個時候,後果不堪設想。還好這附近灌木非常濃密,而且因爲樹蔭茂密,導致周圍非常黑暗,也是一個相當好的隱蔽場所!   雅臣自然也是清楚。他已經完全褪下自己的長褲,現在他和小夜子,都已經未着寸縷。而他嚥了一下口水,右手朝着小夜子的下身摸去……   “我等不下去了!”   晴美萬分焦急地站起身,看着眼前愁容滿面的父母和吾郎。目前,和也和哥哥都是下落不明,就連住在松田旅館的神谷小夜子等五個人也是莫名失蹤了。   “難道……哥哥也會遭遇了神隱嗎?”晴美想到這裏,就感覺到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她無法再忍受因此而失去親人了!   雖然一直想說服自己神隱不過是迷信的說法,但是,內心的恐懼和擔憂還是沒有絲毫減少。   “晴美……”吾郎下定了決心,說:“我們還是跟村民們一起出去找吧,無論如何都要找到!”   就這樣,聚集了一批村民,開始進入樹林搜尋。不過,老一輩人,像平田大介,一聽這件事情就皺緊眉頭。他自然很清楚,神隱的怪談是多麼可怕的。所以,多數是年輕人和接近中年的村民跟隨他們。   而這時候,依子也一起跟來了。同時,她也告訴了晴美,神谷小夜子來找過她的事實。   這時候,吾郎,晴美,依子三個人分成一組,在樹林中不斷尋找着雅臣和和也的蹤跡。而這時候天已經相當黑了,雖然拿着手電筒,但在黑暗的森林中,還是很恐懼。但是不分開搜尋的話,效率自然容易下降。擔心哥哥的晴美也只好分組,好在有吾郎在,所以也多少減少了一些擔心的情緒。   “你們看!”忽然吾郎他走到一處地面,蹲下身子,拿手電筒照下來,說:“這是車子開過地面的痕跡啊……從這痕跡來看,車速應該相當快。”   “這麼說起來……”晴美也走過來看了看,說:“我記得村口,神谷小夜子的那輛車子不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吾郎內心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一股陰影開始籠罩在心頭。   “果然……”依子喃喃地說:“這和四十年前的那起血案有什麼聯繫嗎?當時死去的那七個人……”   晴美感覺到心如刀絞,哥哥,不會真的出什麼事情吧?給他打手機,也始終無法接通。   不過無法接通也是很正常的,雅臣給手機設置的是振動,現在,他已經將長褲褪下丟在一旁,所以自然不知道晴美給他打電話了。   這時候,和小夜子赤裸相對的雅臣,突然腦海中掠過了美代的影像,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罪惡感瞬間將他的熱情漸漸壓制下去。   “我……我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   雅臣慌亂了,可是,小夜子卻恨恨地看着他,說:“你考慮清楚,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就算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看着這個昔日被美代所喜愛和崇拜的女人,現在卻一絲不掛地躺在自己的身下,她的雙手交纏住自己的脖子,胸前的蓓蕾也漸漸鼓起。   “快一點!只要這樣做就可以獲取百分之五十的生存機會!”她這樣做的同時也在摧垮雅臣的心理防線:“你不想也像那些村民那樣神隱吧?”   雅臣看着小夜子這誘人的身體,胸中不斷燃燒起邪火來,再加上小夜子的話語,他也開始對自己說:“我這是爲了能夠活下去,獲取活下去的機會……美代,不會怪我的吧?”   畢竟,美代的靈魂就在附近的不遠處,光是想到這一點,他就有着強烈的心理障礙。但是,在小夜子的一再挑逗下,他也漸漸放開了心防。   “只要可以活下去,做什麼不可以?”小夜子最後的一句話,成爲了壓倒駱駝的那根稻草:“我們只是在尋求‘生路’而已,僅僅只是如此!”   雅臣終於點了點頭,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徹底接受了。然後,終於挺起長槍,朝着眼前那叢神祕花園衝刺而入!   二人終於合爲一體。   小夜子並不是處女,她以前在大學時代的時候,就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一位學長,所以也並不顯得羞澀。在被插入的瞬間,她也情不自禁地呻吟起來……   這時候,裴青衣正拼命在樹林中逃着。她的頭髮散亂而開,身上的衣服都被撕裂了許多。被鬼撲倒在地的瞬間,她當機立斷脫掉上衣才獲救了。   可是,追殺她的鬼魂依舊不肯放過她!   就在這一瞬,她忽然看到,眼前大概二十多米遠處的灌木叢,發出了“簌簌”的聲音!   然後,一張已經腐爛到一半的面孔滿是血水和屍水混雜在一起的面孔伸了出來!那身體猶如是被人操縱的傀儡一般,身體扭曲機械化地伸展,然後緩緩站起。   依舊滴着鮮血的刀子,還被拿在這個惡鬼的手上!   由於衣服也變得越來越破爛,胸口此刻的血肉潰爛得相當嚴重,可是,還是依稀可以看出……   女的?   這個一直拿刀追殺所有鬼魂的惡鬼,是一個女鬼?   不斷滴血的刀子,泛着森然的寒光,隨即,那女鬼開始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那女鬼所穿的,的確是男式和服。可是,露出的胸口,確實可以看到雙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忽然間,裴青衣注意到了,在這個女鬼左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這一刻,就算是傻子也該明白過來了。   真正的兇手是……長谷川佳世!她親手殺死了那六個人然後自殺,嫁禍給自己的丈夫。但是,她有可能是在寫完血字遺書的時候,和某個還沒死透的人,又再度展開廝殺,然後同歸於盡了!   之前看到,女鬼有三個。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恐怕是在夜色下,因爲太過黑暗,在心理暗示的情況下,將某個男鬼錯看爲女鬼!   那個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不是長谷川佳世,而是阿葵!本來,也沒有規定,只有長谷川佳世纔可以穿着白色和服!阿葵如果說在被殺當天心血來潮,穿上了一件白色和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而殺人的裴青衣故意換上了丈夫的黑色和服,這樣血跡也是灑在這件衣服身上,殺死丈夫後換上衣服就能夠成功地嫁禍!   長谷川佳世和阿葵是同歲的,換句話說,神隱當時,和二人被殺害的時候同歲的神原美代,是變成了阿葵的替身!   這時候,一隻烏鴉突然從天空飛下,停在女鬼的肩膀上,接着,朝着那女鬼的胸口啄去,吞噬着這上面腐爛的血肉!   大暮黑嶺的烏鴉一般都集中在東側山脈,其原因就是因爲烏鴉們會在那裏吞噬腐爛的屍體!   這時候,又有更多的大量烏鴉飛下,停在那女鬼身前,可是,女鬼的嘴巴忽然大大裂開,隨即那些烏鴉全部都倒在地上,一隻一隻死去!   裴青衣很清楚,眼前的這個女鬼,完全是要將二十二歲的她,當做是替死鬼!   然後,那兇惡猙獰的女鬼,向着裴青衣筆直衝來!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七章 惡魔的藝術   裴青衣這時候已經是嚇得癱軟在地,而那女鬼的速度猶如獵豹一般,二十米的速度根本是頃刻即至!   就在她已經近乎絕望時,突然一雙手從背後死死抓住了那黑和服女鬼的身體,然後,一張同樣腐爛猙獰的女鬼面孔赫然露出!仔細一看,不正是神原美代化身的亡魂嗎?   頓時裴青衣明白了,對這兩個女鬼而言,自己是她們爭奪的對象!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兩個女鬼撕扯在一起,面容露出那怨毒的神情,雙手都是抓向裴青衣,可也同樣都將對方牽制住,無法接近她,一時間,居然形成了僵持之勢!   這種好機會如果再不利用好,那真是死了也活該了!   裴青衣立即支撐起身體,立即轉過身,朝着後方拔腿飛奔!同時,不斷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禱今天可以逃過一死。   又跑了很久,她又看了看後面,沒有鬼追來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而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裴青衣赫然看到……   眼前,出現了一道斷崖,一座數十米長的鐵索橋橫跨在眼前,連接着另外一段山崖。那裏,有着更加茂密的樹木。   “就是……這裏嗎?通往那個鬼屋的橋?”   裴青衣感覺到額頭不斷滴下冷汗,她強自鎮定下來,打算回過頭重新走,卻是猛然看見,身後一黑一白兩道鬼影都朝她衝過來!   裴青衣慘叫一聲,別無選擇,只有跑上了這座鐵索橋!   雖然知道這是條不歸路,但是此時的裴青衣也沒有絲毫辦法。她只有期望,兩個女鬼能夠爲了她,自相殘殺!   這時候,晴美等三人,也已經開始接近那座鐵索橋的所在。   “晴美……”依子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真的要去那裏嗎?你該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兇險吧?”   “可是……”拿着手電筒的晴美也是憂心忡忡地說:“如果哥哥真的在那裏,那我也必須去找一找。沒關係的,當初大嫂出事後,哥哥也是多次來過這,不也沒有出事嗎?那所謂的怪談,終究還是有些太誇張了。”   “還是小心些好吧,畢竟命只有一條啊……”依子還是不太放心,她畢竟在這片樹林中,見到過那本該死去的人出現。   “吾郎?晴美?”   這時候,吾郎等三人回過頭去,只見身後站着拿着手電筒的松田君子和飯島泉美。她們兩個人也是在分頭尋找着雅臣與和也的蹤跡,此刻飯島泉美已經是心急如焚。   “你們……難道也要去那個地方?”君子走過來,她連忙抓住兒子的手臂,問:“吾郎,你還是不要接近那裏的好……”   說到這裏,她有些欲言又止。忽然回憶起,當初,她就是在這附近,見到佳世夫人和敬之先生偷情的。   其實,有一件事情,她沒有告訴過神谷小夜子。那就是,她當時之所以會看到那一幕,是因爲她一直有着在下午到樹林的幾個地方散步遊玩的習慣。這一點,她曾經告訴過佳世夫人。所以她事後有些奇怪,知道這點的佳世夫人,怎麼還會特別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自己可能會經過的地方,做那種事情?   宛如就是……故意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   但是,這個想法太過荒唐了。所以,佳世夫人也沒有說出口。誰會故意把自己偷情的醜聞,展露給別人看呢?   一般情況下,這的確是不可能的。但是,松田君子並沒有想到,四十年前,長谷川佳世就已經開始謀劃,要將家中的人,全部殺死。她是個淫亂放蕩,市儈狠毒的女人。平時的高貴善良,都是僞裝而出。出身於茶道世家的她,卻是好逸惡勞,不思進取。也正因爲如此,家族早早安排她相親結婚了。   然而,長谷川拓造卻變賣了本可以繼承的公司,住到熊本的深山老林來。這完全讓佳世無法容忍。而她同時又和家中的男性都保持着肉體關係,來滿足她的慾望。同時,也開始思考,如何獲得長谷川家的財產。   她首要考慮的,就是將家裏面,長谷川家的成員全部殺死。長谷川三兄妹,是肯定要殺的。但是,如果這三人全部被殺害,任何人都會懷疑她。於是,她決定索性將兩名僕人和阿葵也一起殺死。最後,甚至決定,將罪名,推給長谷川拓造。   讓當時在葉神村和自己關係最要好的女孩君子來擔任指證自己的證人,最合適不過。她計劃好一切,讓她故意看見了自己和敬之的偷情場景。這樣一來,到時候,長谷川拓造的殺人動機,就會顯得更加合理。而自己則安排成身受重傷,差一點被殺死。然後,當晚,在飯菜中下了安眠藥,接着將六個人一一殘忍殺死。在留下血字遺書後,她沒有發現,長谷川早苗沒有死絕,她在最後一刻,衝向佳世,結果用刀子割斷了佳世的喉嚨,但是自己也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在那之後,這座屋子的七個亡靈就被詛咒了。必須不斷徘徊下去,尋找一個和自己年齡,性別等各方面條件相同的人,作爲自己的替死鬼,來填補“七”這個數字,來讓自身逃脫。   雅臣此刻已經清醒了過來。他重新穿上衣服後,立即對小夜子說:“對……對不起,我……”   “沒什麼。”小夜子雖然也有些臉紅,但是也沒有多大反應,她重新穿上衣服,說道:“剛纔的行爲,只是爲了尋求生路,你不要有別的想法。”   “不會……懷孕吧?”雅臣試探着問。   “放心吧。”小夜子將散亂的頭髮重新理了一理,說:“接着我們分頭走吧。我和你……也許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來。只有賭那個人,不是自己了。”   聽起來很殘忍,可是,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真是冷血……”雅臣不禁感覺到一陣顫慄:“剛纔和我發生了這種事情,現在就可以那麼簡單地把一切都忘記?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真不知道美代爲什麼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那隻不過是媒體儘可能把我美化了而已。”小夜子卻是沒什麼反應:“只要可以活下去,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在這個世界上,人本來就是爲了生存,什麼都可以做得出來。這一點,我早就明白了。”   接着,她看了一眼雅臣,說:“我本來想說一句‘保重’的,不過,站在我的立場,說這句話太虛僞了。我們,只有一個可以活下去。那麼……永別了。”   然後,她就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逃入了樹林深處。而呆呆站立在原地的雅臣,也是明白她的話。他們兩個,只有一個可以活下去吧?一旦他被變成長谷川拓造的替身,那麼,和自己發生了關係的小夜子就可以逃脫了。也就是說,他的死可以成全小夜子的活。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可是,雅臣,明明還是有着話想和她說的。   他跑向和小夜子相反的方向去了。而在心中,他說道:保重了,神谷小姐。   他依舊在期待着奇蹟發生,雖然非常恐懼,可是他還是期待將能夠發生一個奇蹟。如果可以活下來,他願意對小夜子負責。   小夜子這時候跑入了樹林的深處,她一邊跑着,一邊從身上取出一個類似PSP的機器,打開屏幕。   “有沒有……新的線索?”   她在另外四名住戶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無意捕獲了一隻烏鴉。然後,在這隻烏鴉腳上,安裝了一個監視器。許多烏鴉都有可能會飛到東側山脈去,而通過這監視器畫面,說不定就可以獲得線索。   此刻,屏幕顯現出來的景象,卻是極爲恐怖!   腳上被綁上了監視器的烏鴉,似乎此刻,正飛到了那座廢棄的宅邸面前,然後,停靠在了窗戶的窗臺上。   裏面,是一個偌大的房間,這巨大的房間,卻是有着極其駭人的景象。   一條巨大的鐵鏈,從房間的左側一直連接到右側,而鐵鏈過處,貫穿着七具腐爛屍體!那七具屍體,全部都是腦部被鐵鏈完全貫穿,面容都是已經腐爛到不能再腐爛了!身上衣服也是破爛到難以遮蔽住身體,皮膚上沒有一塊好肉,鮮血不斷灑下,而時不時地,那些屍體都會不斷掙扎,但是,始終無法脫離鐵鏈的束縛!   而房間內,大量烏鴉正在吞喫這些腐屍的血肉!   “這就是……生路嗎?”   小林泉美當初沒有發現這個房間的景象也是很正常的,因爲這些屍體都高高懸掛着,不抬起頭去看,也不會發現這景象!   “這就是……生路嗎?”   隨即,小夜子立即取出指南針,她下定了決心,隨即,朝着東邊跑去!   而就在此時,裴青衣逃到了鐵索橋的中心地帶的時候,她甚至考慮過,要不要試着跳入下面的河水中嘗試逃生。但是,這高度讓她始終沒有勇氣那麼做。   如果跑到了橋的對面去,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裴青衣也大致上能夠猜到,但是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多想了。   她回過頭去看了看,沒有任何人追過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無法安下心來。最後,她取出手機,決定給神谷小夜子打電話。   電話沒有多久就撥通了。   “喂,神谷小姐嗎?我是裴青衣,我現在在東側山脈那座鐵索橋上,如果繼續前進的話我會到那個鬼屋附近的,我該怎麼辦?”   “你還活着?在那個鬼屋附近嗎?好,你現在立即跑去那!”   小夜子看着那視頻中,房間的角落,有着一把大鐵鉗!很明顯,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只要將那鐵鏈弄斷,那麼,七個鬼魂同時得到安息,就不會再尋找替死鬼了!   “生死成敗,就靠你了……裴青衣!”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八章 楚彌真   聽完小夜子的所有描述後,裴青衣看向鐵索橋對面的那片深林。   在那裏……便是有着,住戶們最後的一線希望?真的是如此嗎?然而僅僅只是想到這些,就令人心中掠過一絲悚然。   將七個鬼魂鎖住的鐵鏈,將鐵鏈弄斷?這會不會反而將死路全面觸發?   “神谷小夜子!”裴青衣用日語狠狠罵道:“你把我當做白老鼠嗎?讓我去送死,你倒是可以看我的結果來判斷這是不是生路?你想得美!要麼你也一起過來!”   “我的確正在趕過來。”   “啊?”裴青衣略微有些驚訝,隨即又說:“你現在怎樣?甩開追你的鬼了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也快到了,你先進去吧。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刻,你也該很清楚吧,發現生路後,公寓對鬼魂的限制就會逐步削弱,這一點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聽到這,裴青衣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神谷小夜子說得也沒錯,住戶發現生路後公寓限制就會削弱,這也是不少住戶公認的一條規律。   於是,她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即衝着前方就筆直奔去,同時還是不斷在胸口劃十字,祈禱接下來能夠不要遇到鬼魂。   通過了這座鐵索橋,她穿行過一片樹木,沒有走多久,她就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高坡地帶,一座和飯島泉美的描述完全一致的宅邸,出現在了面前。西洋風格的建築,四周雜草叢生,四方都立着白色的柱子。   “就是這裏……”   裴青衣立即拔腿朝着大門口跑去,雖然知道這是一個虎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目前的這等絕境之下,唯有破而後立這條路可以走了!   大門完全是敞開着的。在一片非常茂盛的雜草堆前方,一眼就可以看見,裏面的情景。破敗的房間內,地面都是黑白二色的瓷磚,裏面,白色的柱子不斷林立,一樓就有十米多高。   神谷小夜子描述的那個房間,是在一樓,還是二樓?   儘管不確定這一點,卻也是沒有選擇,必須要闖一闖了。裴青衣咬着牙,走近了這扇門內。   一樓可以說是一覽無餘,只有那些柱子會擋住視線。房間本身也算比較大,所以她還是要在各處多找一找。   雖然知道時間所剩無幾,可是,動作就是快不起來。每邁動一步,裴青衣都害怕某個角落,會衝出一個鬼來。在這壓抑的氣氛下,她感覺到呼吸都是有些困難。   “上帝保佑,千萬不要出現啊,千萬不要出現……”   裴青衣畢竟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無論是研究多少次血字,面對真正的鬼,身爲現代都市白領的她,還是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恐懼。   與此同時,小夜子來到了那座鐵索橋前面。   她此刻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就踏上了這座橋。畢竟,現在時間非常緊迫。她咬着牙,就立即奔上了這座橋。   就在這時候,她突然聽到了跑步的聲音!   是誰?在哪裏?   小夜子不斷環顧前後左右,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可是,沒有任何人影。所以,她也只有繼續朝前面跑過去。可是,再度跑起來的時候,她又是聽到了跑步聲。那聲音非常近,可是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最後小夜子決定索性不去理會,就只是筆直朝前面逃。   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似乎還是破滅了。   就在跑到橋中心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因爲,她似乎感覺到,那腳步聲是來源於什麼地方了……   “難道說……就在這座橋下面?”   此時,就在小夜子所踏的橋面下方,倒吊着一個滿身是血,身體不斷扭動着的女鬼!小夜子這時候也是感覺到了這一點。   她馬上繼續加速奔跑。而那女鬼也是跑了起來,但是,卻是雙腳倒懸,完全無視重力地奔跑!   終於,距離對岸還有不到五十米的而距離。而那腳步聲也是越來越急促,小夜子額頭上滿是冷汗,而就在這時候,旁邊的鐵索上,被一隻血淋淋的手抓住,一顆陰白腐爛的頭顱,伸了上來!   裴青衣來到了二樓。她沿着走廊,搜尋着那個房間。這時候,還是沒有出現任何鬼魂,但是,她很清楚,限制被削弱後,那兩個要抓她的女鬼必定會出現!   想到那一黑一白兩個恐怖女鬼,裴青衣就不住地顫慄。那兩個女鬼,都要將自己,變作她們的替死鬼!   二樓顯得要大上許多。首先,幾條分岔的走廊錯落有致,一個個房間的大門都緊緊關閉着,而裴青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咬着牙,就朝前面走去。   此刻,在中國大陸,K市,那座恐怖的公寓內。   “原來如此,神谷小夜子也推斷出了相同結論嗎?”   404室內,李隱和銀夜,銀羽兄妹討論着目前的這個血字。和神谷小夜子最新的一次通話,她已經查到了生路的線索。   “也有可能是陷阱。”銀夜忽然說話了:“神谷小夜子這樣的人才,對這個公寓而言非常重要,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保住她啊。”   李隱則始終是沉默不語。   “怎麼了?你在考慮什麼?李隱?”銀羽也注意到李隱那陰鬱的神色,問道:“你在考慮些什麼?”   “不,沒什麼……”李隱搖搖頭,說:“你們不用管我,你們繼續討論吧。”   也就在這時候,李隱的手機鈴聲響起了。他立即將手機拿起,然而,來電顯示卻是個陌生的號碼,並不是神谷小夜子打來的。   他撥通了手機。   “喂,”一個空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李隱學長的電話嗎?”   李隱微微一愣,他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但嘴上還是回答了對方:“嗯,我是李隱。你是哪一位?”   “太好了!學長,還記得我嗎?是我啊,彌真!”   李隱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馬上回憶起了那個大學時代,令他印象深刻的學妹。後來她去了國外,一直沒有了音訊,每一次大學同學會也沒再來參加。   “是你?楚彌真?”   “嗯。是我啊!啊,學長的聲音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我聽說學長你現在還真的是在寫網絡小說?對了,要不要現在見個面?”   “現在……見面?那個,不是很方便……”   “這樣啊……”電話那頭的那個悅耳的聲音稍稍停頓後,又說:“那,也沒關係,我是昨天剛回國的。聯絡到韓真後,我第一個問的就是學長你的電話啊!”   “是嗎?”李隱苦笑着說:“彌真,我現在有點忙,先掛了。”   “啊……那好,學長。”   掛斷電話後,李隱吁了一口氣,把頭靠在沙發上,說:“楚彌真……我還以爲以後都不會再和她見面了呢。”   “是你的朋友?”銀夜好奇地問:“我依稀聽到一點聲音,好像是女的?”   “嗯。”李隱點點頭,說:“我大學時代的學妹。她畢業後,去了國外……”   “這樣啊。”銀羽說到這,突然笑嘻嘻地說:“難道,是你的初戀情人?我要告訴子夜啊。”   “什麼啊,單純的老同學而已,”李隱連忙岔開了話題,說:“現在就等神谷小夜子的聯絡了。今晚午夜零點後,她就是可以離開大暮黑嶺了。不過,從日本回到中國,這段時間足夠那個鬼追殺她了,所以不找到生路,依舊是非常危險。”   “的確啊……”銀夜也是贊同:“就看神谷小夜子,能否度過她的第二次血子指示了。”   裴青衣,打開了那扇門。   七具腐爛的屍體,高高懸掛在五米多高的天花板上。而屍體非常密集,烏鴉不斷聚集着在屍體身旁。   那鐵鏈分別和牆壁連接在一起,看來很難弄斷。   一切,都和小夜子的描述完全一樣。   而那七具屍體,此刻都是一動不動,猶如真正的屍體一樣。而裴青衣也是看到,附近的一張桌子,於是,立即走過去,搬動桌子。   頭頂上的屍體雖然令她驚恐,但是總比看不見的敵人要好。   隨後,她站到了桌子上,剛要舉起那鐵鉗,門被推開,小夜子衝了進來!她在衝進來後馬上將門關上,說:“那幾個鬼正在上樓!快把鐵鏈弄斷!”   “好……好的!”   裴青衣立即將那大鐵鉗舉起,伸向那鐵鏈。這時候的她,可以說是緊張到了極點,額頭上不斷滴下汗珠,而鐵鉗剛剛夾住鐵鏈,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啊……”她連忙用力鉗住鐵鏈,死命地用力,心中不斷祈禱:無論是什麼樣的神都好,保佑我成功吧,求求你們了!   小夜子用身體緊緊頂住門,她的神色也是相當緊張,充滿了驚慌。   這時候,雅臣正在樹林的某處,看向遠方。   “神谷小夜子……”他此時感覺心如刀絞:“你,千萬不要有事……”   畢竟,他和小夜子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他不可能再和她保持着原來的感覺了。心中,自然而然將小夜子視爲自己的女人。   門被狠狠撞擊了一下,小夜子的身體馬上傾倒在地!緊接着,門就被撞開了!門被一隻從外面伸出的血手拉開……   “快弄斷鐵鏈啊!”   小夜子聲嘶力竭的大吼之下,裴青衣也是不斷用力,可是,鐵鏈還是沒有被弄斷的跡象!   這時候,二女都是近乎絕望了。   到了這個地步,一切都是徒勞嗎?   那隻血手將小夜子一把拉住,她的身體立即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拉出去,裴青衣的手也是一滑,那大鐵鉗也是掉在了地上!   而那鐵鏈,也終於,完全斷開!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十九章 生路之後的死路   裴青衣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在如此危急的時刻,終於將鐵鏈完全弄斷了!   而小夜子此刻已經快要被拖到門外,鐵鏈被弄斷後,那七具屍體完全倒下,然後,一個一個站起身來。最後,身體漸漸猶如變爲透明一般,消失了。   抓住小夜子的手,也完全鬆開。回過頭去一看,身後的走廊已然空空如也。   “居然……活下來了……”裴青衣摸着胸口,心有餘悸地說:“我,居然活下來了……”   她本來以爲,今天肯定要死在這裏,沒想到,居然能夠活下來了。算起來,也有不少運氣成分,如果神谷小夜子沒有抓住那隻烏鴉放上監視器的話,那麼,因爲恐懼怪談而不會接近這個屋子的住戶,就不會知道,原來生路就在裏面。   “每次都要賭命……”她抓住桌子的一角站起來,對也同樣站起身的小夜子說:“這一次,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了吧。”   “彼此彼此吧。”小夜子整了整衣服,說道:“只是,看起來活下來的只有我們兩個的樣子啊。血字指示是在今晚午夜零點的時候結束,我們立即離開吧。對了,車子停在哪裏,你還記得嗎?”   “當兒記得。”   二女雖然精疲力竭,但是這時候誰都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屋子裏面。於是,互相攙扶着對方,向樓下走去。   “那個鐵鏈,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死去的七個人,爲什麼被封鎖着呢?”裴青衣還是不明白:“那麼,四十多年來,葉神村大量神隱的村民又爲什麼會被變成那七個人的替死鬼?”   “誰知道呢?”小夜子搖了搖頭,說:“和那個公寓有關的一切,都是謎,完完全全的謎。也許,我們到死爲止,都無法解開這個謎。”   走到樓梯口,裴青衣突然腳一顫,差點摔下去。   然後,她忽然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嚎啕大哭起來。這痛苦恐怖的經歷,簡直是讓人幾乎要崩潰。而今後回到那個公寓,還要不斷地輪迴下去,直到完成十次血字指示,才能離開。   “神谷小姐……”她忽然死死抓住小夜子的手,說:“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我,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你是名偵探吧?以後,你一定要幫我解血字啊,只要你幫我,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的!什麼都可以!”   “知道了。”小夜子卻是非常平淡地說:“能幫的話,我會幫你的。只要我今後不死在血字指示中的話……”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陣腳步聲從下方傳來,這令小夜子和裴青衣都是露出了悚然的表情,裴青衣甚至是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嚇得幾乎要慘叫出聲。   然而,跑上來的人,卻是雅臣!   “你……”小夜子看到他,也是露出意外表情,問:“你爲什麼來這裏?”   “我只是在想,你有沒有可能會到這個地方來。”雅臣緩步走了上來,說:“看起來,你沒事啊……”   “都解決了。”小夜子淡然地回答:“日後,葉神村不會再有村民神隱了。一切都結束了。”   “真的?”雅臣面露喜色,但隨即又有些黯淡下來:“那麼,和也呢?和也他……”   “我想,應該是遇害了吧。不過,他的靈魂,應該已經解脫了。這個世界有鬼存在,也有輪迴,他應該還有投胎的機會吧。”   離開大暮黑嶺東側山脈,在迴歸葉神村的路上,雅臣一直都沉默着。他似乎在考慮些什麼,但是小夜子卻視若無睹。倒是裴青衣看出些端倪來,她總感覺,雅臣總是有意無意地注視着小夜子。   而在路上,雅臣也聽小夜子和裴青衣說及了一切的來龍去脈。聽完後,他自己也是後背陣陣滲出冷汗來。   “這……也太可怕了。不過……”雅臣忽然問了一句:“既然如此,那麼是什麼人,將那七個人的鬼魂都用鐵鏈捆綁在一起的?那個人不是比鬼更可怕嗎?”   “這個嘛……”裴青衣倒是根本不用考慮這個問題,能是誰?當然是那個公寓了!   “說起來……”雅臣接下來又說出了一句話來:“你們爲什麼來大暮黑嶺調查這個怪談呢?難道你們預先就知道這裏真的會鬧鬼?”   自然,不能夠告訴神原雅臣,那個公寓的存在。   然而,小夜子卻是突然停住了腳步。   “說起來……”她立即從自己的口袋內,取出了筆記本。然後,將筆記本翻到了某一頁,接着,她的雙眼悚然地看着某一行文字。   “畢竟,佳世夫人比拓造先生要小十歲以上,而僅僅只比敬之先生小兩歲。”   這是,當初那個老婆婆那,獲取的情報。長谷川一家人的年齡,是極爲重要的情報,然而,這和老婆婆的說法卻大相徑庭!   “這個血字指示的危險還沒有結束……”   “什麼?”雅臣一時沒有明白過來,而裴青衣也注意到了筆記本上的這行文字,她也馬上取出了筆記本來看。   “真……真是這樣……”她看着自己筆記上也記錄着同樣的內容。   是那個老婆婆記錯了嗎?可是,如果說是記錯了,誤差也未免太大了,佳世夫人的年齡實際上只比拓造小兩歲而已!而老婆婆卻是說十歲以上?而且按照這上面的說法,拓造要比敬之的年齡,大上八歲左右!   年齡和真實情報相差太遠了!   裴青衣馬上用日語問及雅臣那個老婆婆的事情,而雅臣聽了後,說:“你說的是那位婆婆?她好像是四十年前的時候來到葉神村居住的吧,不過,和村子裏的人都很少往來,性格非常孤僻的……”   小夜子立即說道:“快走!車子距離這已經不遠了!神原雅臣,我們就在這道別吧!”   接着,小夜子和裴青衣就撒腿飛奔起來,二人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所以還能支撐。雅臣雖然有些不明白,可是,還是跟着他們跑去了。   “難道……”奔跑的路上,裴青衣緊張地問:“用鐵鏈將那七個鬼魂捆綁住的元兇……就是那個老婆婆?”   “有可能……雖然也能解釋爲老人家記錯了,但是,任何‘不自然’都不可以放過!”   雅臣這時候,也在後面跟着。忽然他感覺到了口袋內手機的振動,取出電話接通了:“喂,晴美?你在找我?對不起,我沒事,晚點我會回去的……”   “哥哥你在做什麼啊?我說……”   正打電話責問哥哥的依子,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慘叫,馬上回過頭去,頓時,大量鮮血灑在了她的臉上!   只見依子的額頭,被一根鐵鏈穿過,她的身體猶如傀儡一般在空中擺動着,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在她的身後……   “喂,晴美?你怎麼了?”   晴美嚇得立即將手機丟出去,拔腿就跑!而跑出沒多遠,就聽到身後君子阿姨和吾郎二人更加淒厲的慘嚎!   “救命……哥哥,救命啊!”   與此同時,小夜子和青衣終於跑到了那輛車子前。車子裏面現在是空空如也,車門也開着。二人立即一左一右進入車子裏面,卻絲毫沒注意到,雅臣也進入了後車座!   小夜子踩下油門,調轉了車頭,將指南針放在車窗玻璃前,她緊咬牙關,說:“這個血字指示有二重危機!算起來,一共有八個鬼!”   “這真的是第二次難度的血字?”裴青衣的心再度跌入谷底,但她還是在拼命考慮,究竟生路是什麼?   “我妹妹出事了!”雅臣在車後座突然出聲了:“拜託你們,能不能去救我妹妹?”   “你……”裴青衣驚愕地說:“你怎麼上來了?你妹妹?她出什麼事情了?”   “她在手機里語無倫次的,說有個鬼追着她……”   “鐵鏈?”裴青衣立即想到了什麼,說:“把你的手機給我!我和她說話!”   雅臣馬上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裴青衣一把搶過,問:“神原晴美嗎?我是神谷小夜子的……朋友,你看到了什麼?”   “鬼……鬼啊,那個老婆婆,她把依子,吾郎,君子阿姨的頭用鐵鏈,用鐵鏈貫穿,拖在身體後面追着我!”   “原來是這樣?”   裴青衣明白了。那七個鬼被釋放了,那麼,現在還要再找七個人替補!不過,條件不需要是否和長谷川家那七個人一樣了,別的不說,松田君子和松田吾郎的年齡就說明了一切!現在已經有三個人了,那麼……還需要四個!   神原晴美,再加上這個車子上的三個人,不是數量正好嗎?   “開快點!”裴青衣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說:“神谷小姐,開快一點!那個鬼如果找到我們的話……”   “我已經把油門踩到底了!”   同樣的追逐,再一次重複上演了。只不過這次追逐的鬼只有一個,而且還沒有撞上,可是,危機依舊存在!   如果離開了大暮黑嶺,是否可以化解危機呢?如果在從日本回中國的路上鬼也不斷追殺的話,絕對是噩夢!尤其在最後進入公寓的瞬間,公寓會幾乎完全解除對鬼的限制!   裴青衣開始想到,如果是這樣算起來的話,只要有一個人頂替自己,不就可以了嗎?反正什麼條件都可以了!   那麼,誰頂替自己?   “回葉神村去!”裴青衣忽然對小夜子說:“我們回葉神村去,‘生路’在那裏才能找到!對,對,一定是這個樣子!”   小夜子聽到這句話,也是明白了裴青衣的意思,於是一轉方向盤,就朝着葉神村方向而去! 第十六卷 七個人 第二十章 生死一線   裴青衣這時候對手機另外一頭的晴美說:“神原小姐,你現在立即逃回村子裏去,在那裏,你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後,她就把手機還給後座的雅臣。   雅臣也注意到車子改變了方向,明白到,是要回到村子去。但是爲什麼要回去?   “你們……”雅臣一下明白了:“你們是打算讓村子裏面的人……”   “這是沒有辦法的。”神谷小夜子冷冷地回答道:“要活下去,只有這麼做。”   “我父母還在村子裏面!”雅臣立即對着手機那頭說:“晴美,別去村子,千萬別回去!”然後,他掛斷電話,想要來阻止,只見寒光一閃,一把銳利的匕首立即橫在他的脖子前,裴青衣目露兇光地對他說:“神原先生,你最好安靜一點。”   “你們……”雅臣看向小夜子,說道:“神谷小姐,你說幾句吧!你真的要……”   “我說過。”小夜子卻是給了他最冷酷的答案:“爲了活下去,我什麼也可以做。這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犧牲掉其他人的生命?”雅臣雖然被匕首頂住脖子,可是,卻依舊質問着小夜子。   “你懂什麼……”   她抓着方向盤的手不斷攥緊,喃喃地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談論對錯善惡……”   “怎麼會……”   裴青衣絲毫不敢放鬆地將刀子頂住雅臣的喉嚨,說:“快一點啊,神谷小姐,還沒有到嗎?”   “這裏距離那個村子還有相當的距離……”小夜子也是不斷加速:“就算我現在把速度提升到極致,也無法保證可以及時到達。”   “現在,還有四個人……”裴青衣神色凝重地說:“還需要犧牲掉四個人,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犧牲掉四個人是嗎?足夠了,只要進入那個村子,別說四個,四百個都不是問題。”   “神谷小夜子……”雅臣用顫抖的聲調說:“那個鬼,是跟着你們的嗎?你們,難道受到了特別的詛咒?”   “Bingo!”小夜子答道:“你說對了,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受到了一個詛咒,而那個詛咒,造成了我們現在的情況。”   雅臣,完全明白了。她們,要犧牲掉四個村子裏面的人。對於從小在葉神村長大的雅臣而言,村子的人,對他而言都可以說是親人。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忽然生生停下,再也無法寸進絲毫!   這等變故,不能說讓人感覺到不恐怖。而小夜子立即回頭看去,發現,一條鐵鏈將車子後部牢牢鎖住,遠處一道黑影正不斷將那鎖鏈往回拉去!   那鎖鏈上,懸掛着三具屍體!赫然是木內依子,松田母子!   “下車……”小夜子大喝道:“快,快下車!”   將車門打開後,三個人立即跑了出來,而那道黑影,也是疾馳而來!這等恐怖,實在讓人心悸不已!   “逃!分開逃!”   小夜子當機立斷,說完這句話後,就選擇了一個方向逃去。   這個地方,距離葉神村,畢竟還是太遠了。   而雅臣這時候,突然注意到,晴美就出現在他不遠處的地方!她此刻也是看到了雅臣,立即驚喜地跑上來,說:“哥哥,你們在這?快,快逃,那個鬼……”   “晴美!”   雅臣立即跑向自己的妹妹,關切地將她扶住,這時候的晴美滿臉蒼白,身體都是有些癱軟了。恐懼和體力透支,讓晴美已經到達了極限,畢竟她不同於公寓住戶,長期進行跑步的強化訓練,體質自然是遠遠不如。   雅臣立即抓住晴美的手,也選擇了一個方向跑去。   然而,縱然分成三股方向,卻也依舊難以逃脫魔掌。沒有多久,他們就是發現,自己面前,又會出現一個完全一模一樣的黑影!   那黑影漸漸浮現而出,卻是讓人感覺到難以置信。那是一張腐爛得猶如木乃伊一般的面孔,那木乃伊麪孔下,依稀辨認得出是一個老婦人。而身上,則是一件血紅色的和服,那和服!   那鐵鏈,和在長谷川家中看到的鐵鏈毫無二致。從和服衣袖中伸出的,猶如被抽取了搜有水分,乾枯腐化的手掌,更是令人感覺到觸目驚心。   這猶如木乃伊一般的鬼,卻是將那鐵鏈甩動了幾番,隨即,鐵鏈迅速伸展,朝着雅臣和晴美飛來!   同一時間,裴青衣面前,也是同樣出現了那穿着血紅和服,猶如木乃伊一般的鬼魅!只不過,這個鬼的手上,並沒有拿着鐵鏈。鬼雖然能夠分身,但似乎鐵鏈只有一個鬼持有,也就是雅臣那邊。   看到鐵鏈不在那鬼手上,裴青衣心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隨即,她馬上調轉方向,拔腿飛奔。她以前縱然是在擔任白領的期間,也很重視體育鍛煉,體質相當好,而且尤其是田徑這個項目,特別有信心,否則,她之前也不會運氣那麼好,被鬼撲倒在地,還能僥倖逃過一死。畢竟,目前公寓對於鬼還是有着相當大的限制,這也是公寓住戶們的最大生機。   而神谷小夜子,她的面前,也同樣是出現了那猶如木乃伊的惡鬼。她的臉上也是掠過一絲凜然,但是,隨即就回過頭跑去。目前,生路,明顯就是回到葉神村。如果可以在葉神村,那麼自然可以補足“七”這個數字。   然而,真正的絕望在此刻終於來臨了。   小夜子的身體,忽然被牢牢捆縛住!然後,她的身體被拖到地面上,只見,眼前裴青衣,雅臣和晴美兄妹,也是同樣被鐵鏈捆綁住,在地面拖出一條痕跡來!   而在鎖鏈盡頭,那道身影再度浮現而出。然後,不斷將鐵鏈朝後拉去!   鐵鏈最末端的小夜子,距離那黑影,距離也不超過五十米!身體被完全捆縛,根本動彈不得!在這等情況下,可以說是近乎絕望了!   而距離那鬼最接近的人,則是雅臣!這時候,隨着那鐵鏈不斷拖拉,雅臣距離那個鬼,也是越來越近!   看着雅臣很可能第一個死在那鬼手上,小夜子的眼中,卻是掠過一抹凌厲!無法動彈的雙手,指甲都是死死嵌入掌心!   “雅臣……”   不要死……   不要死啊!   而雅臣也很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那身血紅色的和服,看得讓人觸目驚心,而那木乃伊一般的面孔,也是露出了一絲獰色!   如果,這就被鐵鏈束縛,恐怕就要被禁錮無數年,甚至可能是永恆!   想到這裏,雅臣就感覺到無比恐怖!這簡直是比死還要可怕無數倍啊!但是,他卻無法動彈,更沒有辦法脫離這鐵鏈的束縛。   終於,他被拉到了那鬼影面前,那雙乾枯的手,朝着他抓了下來!   就在這時……   非常突兀地,又有一隻手伸出,將那乾枯的手臂牢牢抓住,緊接着,從那個鬼的身後,又湧出了一張新的面孔!   “美……”雅臣瞪大了雙眼看着那張面孔,情不自禁地大叫:“美代!”   那張面孔,依舊是無比腐爛,可是,那雙眼睛,卻是流下了淚水,一直看着雅臣。接着,一雙手死死抱住了這個紅色和服鬼!   裴青衣和小夜子也是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當初,李隱之所以從幽水村逃回,能夠進入公寓,就是因爲阿秀變爲鬼魂和那女鬼同歸於盡的緣故!   難道……   現在是和當初相同的情況嗎?   “美代……你要做什麼?”   雅臣明白,如今的美代,已經獲得瞭解脫。但是,她卻依舊無法割捨下自己嗎?所以,還是回來了?   這兩個鬼魂,不斷糾纏着,然後,美代不斷把那紅色和服鬼朝後面拉去,拉去,最後,那木乃伊麪孔,額頭突然開始裂開!   美代也是一樣,她的身體也開始不斷分裂,最後,那裂痕變得千溝萬壑,兩道身影,最終化爲了一大堆碎片,墜落在了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被鐵鏈捆縛住的雅臣等人,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而接着,那條鐵鏈,也是完全消失了。   “美代!”   漆黑的大暮黑嶺上空,響徹着雅臣最後的悲鳴……   第二日,熊本市的某機場候機室。   “你……要回中國去?”   雅臣和晴美,在候機室內,看着眼前提着行李箱的小夜子和裴青衣,說道:“真的要回去嗎?”   雅臣已經決定搬出大暮黑嶺了。畢竟在那裏,有太多痛苦的回憶。好在家裏這幾年的積蓄,還足夠在熊本買一棟房子。   “必須要回去。”小夜子的表情也顯得很疲憊:“如我和你所說的那樣,我,受到了一個‘詛咒’。”   “這樣啊……”   小夜子沉默了一會,說:“將來,或許還能夠再見面吧。不過,這對我來說是很飄渺的未來,你也不用太過於期待了。”   “我明白。”雅臣很清楚,他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還能……再見面的話……   這時候,廣播裏面通知了,飛往中國K市的航班即將起飛的消息,小夜子馬上說:“我馬上就要登機了。那麼……我要走了。”   “保重了。”雅臣伸出了手,說:“我祝你能夠早日擺脫這個‘詛咒’。”   他並沒有深入詢問,但也清楚,那絕對是超乎想象的事情。   “借你吉言了。”小夜子也伸出手,握住了雅臣的手掌。而一旁的晴美也是伸出手說:“無論如何,也要感謝你,神谷小姐。希望還能夠見面吧。”   “希望……吧……”   當飛機衝上雲霄,漸漸消失在天際的時候,雅臣看着天空,嘆了口氣,回過頭,對晴美說道:“走吧,晴美。今後,我們也要忘記一切,生活下去。”   “嗯,好的,哥哥。走吧。搬家的事情,還有很多要忙呢。”   “不過……”雅臣卻又說了一句話:“美代,我不會忘記她的。永遠不會忘記……”   還能夠再見到美代嗎?還能夠,再見到神谷小夜子嗎?   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能知道……   中國,K市。市中心白嚴區,李隱正漫步在一條白嚴區繁華的商業街上。這條商業街,有着許多著名的美食店,尤其著名的,是大學時代經常去的一家咖啡廳“藍眼”。   李隱過去在大學生活的時候,和幾個相識的人,都是經常在“藍眼”聚餐。而當時,和李隱關係最好的人,就是楚彌天。   走到咖啡廳門口,自動門打開,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笑容可掬地問:“先生,一共幾位?”   “我約了人。”   這時候,他已經一眼看見,在咖啡廳一樓大堂內,當初那個位子上,坐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眉目如畫的女子。一頭披肩的烏黑長髮,瓜子臉上,兩道黛眉下,是一雙溫婉動人的眼眸,嬌小玲瓏的鼻子,和一雙薄薄的櫻脣,配上略微樸素而又顯得淡雅的妝容,一如往常,毫無變化。   “彌真……”   李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那個位子面前。   “好久不見了。”   “學長?”   這時候,那女子才注意到了李隱的到來,匆忙站起身,卻是差點將桌子前的咖啡杯翻倒在地。   “學長你終於來了啊!”她卻沒注意到自己的冒失,微笑着說:“太好了,很多年沒見,學長你還是沒什麼變化啊。好像,比當初還長高了一些?”   “是嗎?我都沒注意。”李隱拉開椅子,然後他們二人一起坐下了。   “學長你的書我拜讀了哦!”坐下後,楚彌真連忙將桌子上的糖包遞給李隱,說:“這家店的咖啡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啊,真好呢……”   “是啊。”李隱將糖包撕開,問:“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吧?”   “還可以啦,我現在也打算要做作家呢。雖然待在海外很長時間,還是感覺待在祖國最自在一些……”   “你也……想做作家?”李隱倒是一愣。   “嗯,因爲這是,彌天的夢想啊……”   楚彌天,李隱大學時代關係最鐵的死黨,同時,也是楚彌真的雙胞胎弟弟。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以後……”   說到這裏,彌真稍稍攪拌了一下咖啡,喝了一口,頓時說:“啊……好甜!我好像糖放多了的說……”   楚彌真一點也沒有改變。   “我有點驚訝呢,還以爲你會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李隱將眼前的咖啡移過去,說:“你喝我這杯吧,糖放得不多。而且你知道,彌天出事後,我就很少喝咖啡,改爲喝茶了。”   說出這句話後,氣氛略微顯得有一些凝重起來。   雙手端着咖啡杯的彌真,也是稍稍沉默起來。但沒過一會,她就笑了笑說:“不提這個了吧,學長。對了,你……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韓真他們,都已經有女朋友了呢。”   李隱點了點頭,說:“對,有了,我現在,有一個最爲心愛的女子。”   聽到這句話,彌真的手,極爲微弱地顫抖了一下。眼神中,也是掠過了一道黯然之色。“這……這樣,嗎?”   彌真連忙甩了甩頭,說:“啊,真是的,恭喜學長你了,韓真還說你肯定還是單身一人,看來他們都不瞭解你嘛……”   “他們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我認識她,也就是一年以前的事情。”李隱說到這裏,忽然話鋒一轉,說道:“其實,彌真,今天見到你我很高興。當初大學時代的友人,現在因爲工作繁忙,平日都很少見面了。今天見到你,又是在這個咖啡廳,讓我感覺好像回到了當初的大學時代一樣。”   “是嗎?”   彌真的手有些忙亂地拿起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喝了一口。而此時,她的眼眶中,微微有一些淚花閃爍而出。   彌真放下咖啡杯,微微低着頭,說:“啊,學長,是這樣的,其實,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一章 五幅水墨畫   走出“藍眼”咖啡廳,彌真抬起了頭,看着那湛藍的天空,太陽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球懸掛在天空。   李隱也一起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錶,說:“那,我先走了,彌真。你拜託我的事情,我會盡快幫你……”   “沒關係。”彌真搖了搖頭說:“學長你不用那麼急,晚點也無所謂。嗯,我也要走了。我現在就住在這附近。”   “你買了新的房子?”   “是啊。”   彌真說到這裏,對李隱擺了擺手,說:“學長,其實,可以再見到你,我也一樣很高興呢。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是嗎?那就好。嗯,那我先走了,再見,彌真。”   看着李隱遠去的背影,彌真的雙眼一直凝視着那個身影,直到李隱完全消逝在街角的拐角處。   “你一定要幸福……學長。”   彌真喃喃地說完了這句話後,就回過了頭,朝着反方向走去……   李隱和彌真分開後,也是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回去。回想起彌真拜託他的那件事情,倒也有一番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   印象中,楚彌真和楚彌天姐弟,雖然長相酷似,但是,性格卻是兩個極端。楚彌真是個性格很開朗,很愛笑的女孩子,而楚彌真卻是個陰鬱內向,猶如一座冰山的男子。而當時,也就只有在李隱面前,楚彌天會敞開心扉。而李隱,也是和楚彌天,最爲談得來。二人一度是最好的朋友,也因爲這樣,李隱和楚彌真關係也非常好。   然而,在大學最後一個學年,彌天給自己打來了一個電話。   電話的內容是:“李隱,也許我很快就會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彌真,拜託你照顧了,對不起……”   接着,他就失去了蹤跡。時至今日,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彌真去國外,也是爲了尋找彌天的線索。時至今日,她也沒有找到彌天。剛纔李隱本來想問她,有沒有彌天下落的線索,但是想來,如果她有了線索必定會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說,那麼,必然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是一無所獲歸國的。   李隱很清楚,彌真和彌天姐弟的感情有多深。雖然二人性格迥異,但自小失去父母,互相扶持着長大的這對雙胞胎姐弟,那血脈感情已經深入骨髓。就算很多人都認爲彌天很可能已經死了的現在,彌真依舊沒有任何放棄的打算。   與此同時……   彌真正坐在一輛巴士上,她此刻,正翻開一本紅色封皮的日記本,查看裏面的內容。   “1991年6月2日   今天畫的預知畫,看起來還是很不錯呢。   很美麗,很恐怖,也很令人迷醉。   來到紐約已經是第三週了。呵呵,雖然遊歷各地有些累人,不過也樂得輕鬆。經濟來源也完全不用擔心,只要和住戶交易,他們一個個都是把大把大把的金錢奉上。錢真是好東西啊,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就是錢了,真不明白爲什麼我們國家的人都把追求金錢看成罪惡。   唉,又不知道該怎麼寫下去了呢。   對了,上一本日記裏面,我寫下了這本日記所在地點的線索。不知道有沒有哪個住戶能夠發現呢?嗯,應該會,只要放在未來會執行血字指示的地方,多半有住戶會發現。而這從公寓裏面帶出來的日記還真是好用啊,不管怎麼樣都不會被弄壞。   最近,我發現預知畫所預知到的未來越來越久遠了呢。已經達到將近二十年後的未來了,這樣的話不是有些失去樂趣了嗎?   說起來,再過二十年,新的魔王級血字指示就要開始了啊。真是懷念啊,當初,我親手將魔王封印的那一天,至今還記憶猶新呢。   嗯,寫到這裏,我突然有了個想法。   如果,未來住戶看到了這本日記會怎麼樣呢?嗯,一定會很想知道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線索吧?嗯,一定是的。這麼一來的話,留下一點線索不是很有趣嗎?   對。   好吧,如果正在看日記的你是公寓住戶的話,就請聽我接下來的一番話吧。   當然,信不信隨便你。   我接下來,會寫下魔王級血字指示的一個祕密。呵呵,聽到祕密,是不是激動起來了?想知道吧?一定很想知道對吧?   不過可惜,我也畫不出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預知畫來啊。   別急着失望嘛,呵呵,下面,我會撕下我寫下的日記紙的內容,然後呢,我會將紙片一張一張放在各個地方,每一張紙片上,都會寫下下一張紙片所在的地點。最後,當你找到最後一張紙片的時候,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祕密,自然也就能夠知道了。   嗯,首先,線索呢,我會一個個記錄在下面的日記中。只有找到下一本日記,才能最後得知最後的日記在什麼地方。不過,我必須聲明的是,日記藏匿的地點,都是過去或者未來執行血字指示的地點哦。   身爲公寓住戶的話,看到這也該明白了吧?   想知道祕密,就得要親身涉險了啊。   好,首先,下一張日記紙片,我藏在什麼地方好呢?我想一想,嗯,首先,還是放在K市吧,畢竟我們家祖屋在那裏吧。好,決定了!那麼,地點就是在……”   合上這本日記,彌真將其放回了包裏面。   “真是的,寫得像諾查丹瑪斯的預言一樣。”彌真苦笑着說:“不過,必須承認的是,的確無法忽視這東西啊。”   “你認爲這很好笑嗎?”   彌真的旁邊,正坐了一個梳着馬尾辮,容貌清新的女子,說:“話說,李隱居然有女朋友?其實我當初一直都感覺,他會選擇和你在一起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從大學時代開始就一直暗戀李隱多年吧。”   “嗯,是啊。”彌真說到這,理了理劉海,說:“而且,這一點學長他也清楚。可是,我們誰都沒有說破這件事情。後來哥哥出事後,我就去了國外……”   “你花費了那麼多年,終於找到的線索就是這本日記?”那女子苦笑着說:“彌真,你確定能靠這日記找到彌天的下落?”   “總要試試看嘛。”彌真說到這,突然說道:“心湖,謝謝你,願意陪我。不過,我仔細想了想,還是不要把你捲進來好。日記中說得很清楚,那個‘血字指示’,很可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少來了,”那名叫心湖的女子卻是完全沒有懼色:“我林心湖好歹也是你楚彌真大學時代的室友,無論刀山火海,都能陪你一起去!”   “有那麼誇張嗎……”   這時候,二人安靜了下來。   “不過,彌真。”林心湖突然說道:“你現在很難過吧?雖然你這些年都在國外,但是,每年都會給李隱家寄明信片。你,一直都喜歡着他吧?今天聽說他有了女朋友,很難過吧?”   說到這裏的時候,彌真也是表情略微一滯。   “如果你現在很難過,不用顧忌我,壓抑感情也很難受的……”   “學長他現在,應該很幸福。”彌真卻是這麼回答:“我並不難受啊,學長和我見面的時候,臉色一直有些黯淡,可是,提及那個女友的時候,我明確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輝。我以前從來沒有看到學長露出過那樣的眼神。他,一定深愛着那個女子。啊,好嫉妒啊,居然能讓學長那麼傾心……不過,算了吧,只要學長能夠感覺到快樂,那我也會很快樂的。接下來,我就全心去考慮尋找哥哥下落的事情了。”   “你……也太善良了吧?”   “也沒什麼。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學長只是將我看成他最好朋友的姐姐罷了,他並沒有喜歡過我。所以,當初尋找哥哥下落,出國的時候,我也沒有和學長說一聲。我知道,學長心裏沒有我,那麼還不如不要待在學長身邊,那樣反而很痛苦。現在,我只想找到哥哥,爲此付出多大代價都無所謂。”   與此同時,在公寓中,新一輪的血字指示發佈了。   “在公寓大門外,現在放着五個方形盒子,盒子內,各自都有一幅水墨畫。在盒子上面,標註着公寓內的房間號碼,住戶根據號碼來取屬於自己的水墨畫,拿到後,必須將水墨畫隨身攜帶,不能夠將水墨畫帶入公寓,不能離開自己身體半徑一米的距離,同時也絕對不允許用任何方式對水墨畫進行損毀。血字執行期間,住戶不允許進入公寓。明天的這個時候,血字指示終結,住戶即可迴歸公寓。”   血字的內容就是如此。   接到血字的住戶爲:上官眠,安雪麗,仲恪言,李健飛,邱希凡五個人。很值得一提的,是新住戶安雪麗,她是一個精通人皮面具製作的女人,只要分析他人面孔,就能夠通過各種材料製作出極爲逼真的面具。   這可以說是相當強的才能,如果是一些受到強大限制的鬼,那麼這個能力一旦利用,說不定就可以矇混過關了。   李隱回到公寓的時候,五個住戶已經聚集在一起了。而他們在公寓大門外,也是看到了那五個方形盒子。   盒子裏面,各自有着一卷畫。將畫展開,的確是一幅幅繪製得極爲精巧的水墨畫。而這五幅水墨畫,無一例外,全部都畫着一名容貌異常豔麗的女子,而且,這五個女子,都是古裝扮相。有的是穿着紅色衣裙,有的是穿着宮裝,有的是穿着唐裝……   上官眠手中拿着的那幅水墨畫上,畫的是一個正在一座古舊建築物前,翩翩起舞的宮裝女子。那女子一身素白,面如玉盤,脣紅如血,甚是有一番韻味。   “這一次的血字……”李隱看着那五幅水墨畫,說道:“看來會很詭異……”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二章 傾城美女   白色的牆壁和走廊。   沿着樓梯,緩緩向下走去,彌真感覺到頭暈暈乎乎的。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飄渺,而她此刻,就猶如是一個扯線傀儡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下走去。   燈光很昏暗。到了樓梯的最後一級,周圍顯得異常寂寥。走廊很是狹窄,她邁動腳步,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什麼地方?   忽然,耳畔,響起了一陣陣的低鳴聲。隨後,眼前的走廊彷彿割裂扭曲了,周圍的一切彷彿都開始碎裂。   而在碎裂的最後一個瞬間,彌真醒來了。   “你怎麼了?”林心湖看着睜開眼睛後,臉上滿是汗水的彌真,問:“難道做了噩夢?”   彌真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她發現,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依舊是在巴士上。剛纔,只是一個夢境罷了。可是,雖然說是夢境,卻感覺如此真實。   那真的是一個夢嗎?   與此同時,在公寓的大門口,五個住戶已經聚集到了一起。上官眠依舊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不過,住戶們都是清楚,她是個身手極爲恐怖,有大量武器的魔女,因此,誰也不敢輕易接近這煞星。   另外四名住戶,也都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最近一段時間,新住戶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成功率低得可憐,這和過去,第一次執行血字較容易通過的情況,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這也讓很多住戶喪失信心,精神崩潰,甚至有一名住戶嘗試自殺未遂。   因此,這四名住戶,自然也是緊張恐懼到了極點。上一次裴青衣雖然總算活了下來,但也是僥倖而已。在這情況下,新住戶們都將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隱,就猶如是看着神明一般。   “公寓的血字指示必須要絕對遵守。”李隱不厭其煩地對這四名新住戶強調這一點:“一旦違背血字指示,你們的影子就會操縱你們自殺。這一點你們絕對不用懷疑,我不知道看到過多少不相信這一點,最後死得無比悽慘的住戶。所以,你們絕對不可以讓水墨畫離開你們的身體,超過一米範圍。”   “李,李樓長……”突然,新住戶之一的李健飛說:“我們,我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度過這個血字指示?之前的新住戶都死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這時候,所有住戶都在公寓內,沒有一個人敢踏出公寓半步。誰知道,這水墨畫,到底有着何等古怪作用?   “冷靜。”李隱冷峻地說:“生存機會,每個住戶都是均等的,新住戶,也未必就沒有存活的希望。聽好,你現在,越是慌亂和恐懼,就越是活不下來。”   李健飛聽李隱那麼一說,也只好強行鎮定心神。但是,這種事情談何容易?越是想鎮定,恐懼就越是猶如泉水一般噴湧而出。和他一樣,安雪麗等三名住戶,內心也是對這次的血字指示恐懼不堪。   而最讓人鬱悶的是,這一次的血字指示,還是沒有出現第五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七張地獄契約碎片,是許多住戶按捺住不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最大理由。雖然不是說,有了完整地獄契約就一定可以執行成功魔王級血字,但是,相比之下,總是要安全許多,更是一條很明顯的“生路”。   然而,鬱悶歸鬱悶,公寓不發佈碎片下落,住戶也是毫無辦法可言。   “你們也不要一直待在公寓門口。”李隱繼續說道:“你們無法進入公寓,待在公寓門口也沒有任何用處。不少住戶,在公寓的大門口,也一樣是被鬼殺死過。你們選擇人比較多的地方去吧,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好,好的,樓長。”   “那麼……希望明天這個時候,可以看到你們五個活着回來。”   雖然很清楚,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血字指示實在太過殘酷,找不到生路就只有面臨那恐怖的結局,沒有人可以例外。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和墮入地獄,毫無區別。   現在看來,很明顯,血字指示會越來越難,靠十次血字指示離開公寓,明顯已經是一個不理智的考慮了。第一次執行的血字,難度就被提升到這等程度,那麼第十次的難度會是如何?公寓很明顯是逼迫他們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當七張地獄契約碎片湊齊,那麼,便是住戶們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開始!   那個時候,也將會是和這個公寓,最終的決戰!人類的智慧和毅力,是否可以敵過這個公寓的恐怖?   一切,都會在2012年到來以前,徹底終結。   “上官眠。”李隱出聲對那個始終沒有表情的上官眠說道:“你的身手和實力比較強,可以的話,還是多幫一下他們吧。”   上官眠抬起那冰冷的眼眸,看着站在旋轉門內的李隱,沒有說什麼,隨後就將視線,繼續挪回了眼前展開的水墨畫上。   “安雪麗。”李隱見她不理會自己,也不說什麼,而是轉向安雪麗,說:“你製作的面具如何了?”   “最近都在熬夜製作面具,我想差不多可以試驗了。”安雪麗回答道:“不過,我對這可以逃過鬼魂追殺,不抱多大希望。”   “我想也是,但多少還是試試看吧。”   現在這個時候,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最後,五個住戶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條巷道後面。住戶們也是漸漸散去,時間長了,大家的神經也都麻木了,誰都清楚,這五個人,不可能全部回到公寓來。至於誰生誰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有幾個人回來。   “深雨,”李隱回過頭,對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深雨說道:“你也是畫家,對那水墨畫,有沒有什麼看法?”   “我對國畫的研究不多……”她搖搖頭說:“水墨畫和西洋畫畢竟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我也說不上來。”   而子夜則是在李隱的身旁,她似乎也在沉思着什麼。   而上官眠等五名住戶,在離開了公寓所在小區後,在馬路上行走的同時,也開始商量去什麼地方。   老實說,此刻,氣氛真可以說是壓抑到了極點。   誰都清楚,手上這幅水墨畫,絕對是有問題!而如果那水墨畫上真是封印着一個鬼,而公寓又規定無法丟棄水墨畫,不是逃也無法逃嗎?明知道這水墨畫的可怕還必須帶在身上,真是想想都讓人驚懼不已。   上官眠將那水墨畫盒子拿在手上,她的眼眸始終盯着那盒子,不斷湧動着一股股的劇烈殺意。   “上官小姐,”安雪麗在她旁邊說:“你怎麼看?你是第二次執行血字,應該比我們有經驗一些吧?”   雖然據她所知,上官眠所執行的那次爲鬼魂送信的血字,她本人也是相當狼狽,兩隻手都被弄斷,最後還是那個變態法醫慕容蜃相救,才讓她有命回到公寓。但她在那次血字表現的身手和具備的武器卻是讓人清楚瞭解到她的不凡,不少人都猜測她很可能是犯罪組織的殺手,當然,沒人知道,她是將歐洲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死神”和“金眼惡魔”都能殺死的超級殺手!   但是,縱然是上官眠這麼強大的殺手,面對鬼魂,依舊是毫無反抗能力。   “去白嚴區吧。”上官眠終於說話了:“市中心幾個繁華的商業地段,人都會比較多,在那裏會比較好。”   待在人多的地方,就算沒有實質作用,但至少心中可以聚集一些膽氣。所以,其他住戶也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於是,衆人也是走到附近的巴士站臺去。而在這路程上,安雪麗已經取出了她所製作的人臉面具。那面具取出後,其他人都是驚歎不已,做工實在是惟妙惟肖到了極點,一旦嚴絲合縫地戴上,恐怕就算父母,也難以看出是經過了易容的。   “先找個地方戴上這面具吧。”安雪麗說道:“說起來,這些面具是第一批製成的,之前也來不及給住戶試驗,當製作完成就發佈了血字,難不成公寓是故意安排的……”   “你是怎麼做出這麼逼真的人臉面具的?”李健飛問道:“摸着都感覺像真正的皮膚一樣啊。”   “我特別學習過。”安雪麗沒有多加說明,其他人也沒有繼續問。如果可以活下來,誰會去管這個。   於是,大家在附近找到了一家肯德基餐廳,然後,進入了裏面的廁所中,將那人臉面具,戴到了自己面部。   然後,大家都從廁所走出,重新聚集到一起。這時候,看着根本都認不出來的對方,實在感嘆不已。   然而,上官眠卻沒有戴上面具。她既然堅持,其他人也不勉強。   安雪麗戴上的面具,是一個面容有些普通,甚至還有些醜陋的雀斑女子;而仲恪言則是打扮成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模樣;邱希凡是裝扮爲一個模樣也比較醜陋的男人;李健飛則是個長相有些兇惡的男子。   記住了誰是誰後,就走出肯德基餐廳,到對面的巴士站臺,上了車。   “那麼,大家來分析一下吧。”   坐在幾個相鄰的座位後,安雪麗馬上就開口說道:“首先,這五幅水墨畫,大家都各自研究一下吧。”   雖然五個人的水墨畫,都是畫着一名美麗絕倫的古代女子,但是,容貌都完全不同,甚至氣質都是千差萬別。上官眠的畫中,是一名翩翩起舞,氣質脫俗的宮裝女子;而安雪麗的畫中,是一個站在一座樓閣上,打開窗戶,穿着一身輕紗的女子;仲恪言的畫,則是一個站在一個金黃色的大鐘面前,雙眸緊閉,將手帕捂住嘴部,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邱希凡的畫,則是一個撐着一把傘,站在一艘小船上,經過一座石橋下方的黃姍美女,那美女盈盈淺笑,便是讓人心神盪漾;李健飛的畫,則是一個站在古代庭院內,目光妖嬈,衣衫露出一對香肩,媚態橫生的女子。   這五名女子,容貌都可以說是禍國殃民級的,均可以說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而且,身上也有許多現代人所不具備的素雅氣息,若這五幅水墨畫拿來欣賞,確實很是讓人賞心悅目。   可是現在,在大家眼中,這五幅畫,卻是那麼地駭人,可怕……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三章 冥王   “首先……”   在巴士上,將水墨畫展開的上官眠,說了一句:“無論如何,先調查一下水墨畫的事情。這五幅畫,是否有作者存在,還有,這些畫的人物,是否存在着歷史原型。”   “嗯,這個……”坐在她身旁的安雪麗也是看着自己的畫,說:“如果名家的畫,應該會留下印章之類的。不過我對國畫也談不上什麼研究,所以也是說不上來。”   “不過畫得的確很好。”邱希凡在後面說道:“實在是好畫。公寓要我們一直帶着這五幅畫,究竟意味着什麼?”   大家的心頭都有一個恐怖的猜測。難道,畫中的女人,就是鬼魂嗎?   “不要那麼快下結論。”安雪麗提出了反駁意見:“未必就是如此。畢竟,如果真是如此,我們連逃都沒有地方可以逃,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不太吻合李隱樓長向來強調的,血字制衡難度的規則吧。”   現在,幾乎每隔兩天,公寓就會召開一次集會,研討血字的應對方案,以及對住戶的心理輔導。對於李隱反覆強調的一些內容,住戶也是逐步瞭解了。   這麼一說的話,大家也是難以確定了。到底,該是怎麼一回事呢?   展開水墨畫,反覆看了很長時間嗎,都是毫無頭緒。再這樣發展下去,將會變成什麼樣子?至少新住戶很確信,這絕對不會是首次血字指示的難度。上一次日本血字,大家就已經充分領教了這一點。   這一次,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誰都難以預料。   上官眠將畫卷好,重新放回方形盒子中,然後,看着窗外,一言不發。其他的四名住戶,一時間也是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而在距離這五個人的座位前面,大概六個座位的位置上,正坐着楚彌真和林心湖二人!緊挨而坐着的兩個人,正拿着一張紙片。   “真是不可思議,居然保存到了現在,紙都完全沒有發黃呢。”林心湖驚訝地看着那張紙,又是不解地說:“但是,這張紙上指示的地點算是什麼地方?寫日記的人故意耍你的吧?”   “我不明白。”拿着紙片的彌真反覆看了很久,重新將其摺疊好,頭朝後靠了靠,說:“我,到底能不能找到彌天呢……”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就在距離司機比較近的那個座位,突然站起了一名戴着墨鏡的光頭外國男人。那個光頭外國男人,突然走到司機面前,將手伸入口袋內,居然迅速取出了一把槍來!   那手槍不偏不倚,對準了座位後方的上官眠!   “‘睡美人’。”光頭外國男人微微一笑說:“雖然你戴上這面具讓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不過你說話的聲音還是沒有改變啊。”   話說到一半,三根針就迅疾射向眼前的光頭外國男人,然而他卻輕易地一伸手,就將那針死死抓住。   這一切發生地太突然,乘客們都是嚇得大叫起來,而那司機也是滿臉慘白。這時候,又有幾個外國男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跑到巴士司機面前,用槍頂住他的腦袋,說:“繼續開車!敢多說話,就要你的命!”   而剛纔,安雪麗等人都看得很清楚,是上官眠扔出了那些針,都是不敢相信。   “你是誰?”戴着人臉面具的上官眠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不遠處的那光頭男人,說:“埃利克森家族派來的?還是‘墮天使’的殘黨?”   “‘墮天使’?”那光頭男人卻是獰笑一聲,說:“那種組織也配指使我?若非埃利克森家族這次給我開的條件實在太過誘人,我也根本懶得出手對付你。你能死在我‘冥王’路菲斯的手上,你也敢榮幸了!”   “冥王”這個名號一出,上官眠的眼眸也是湧現一股難以置信。   “冥王”,在殺手界中,可以說是一個屹立於金字塔頂峯的人物,是一個出身東歐的超級殺手,和“死神”一樣都是個獨行俠,而他收取的報酬都高得驚人,但是一旦出身肯定可以將目標殺死,只要是被“冥王”發去了“死亡通知書”,就沒有一個可以免於一死的。“死亡通知書”會詳細寫明,要狙擊目標的未來死亡時間,而時至今日,從沒有人晚於或者早於這個時間被殺害。   堪稱歐洲地下世界毫無爭議的第一殺手!   然後,“冥王”路菲斯,隨手一甩,一個黑色信封丟向上官眠,被後者馬上接住。上官眠將那黑色信封撕開,隨後,從那裏面取出了一封信。   “根據這封信函,我將在五個小時後取你性命。”   這時候,那些拿槍的外國男人,都是一個個用槍頂住乘客的腦袋,逼迫他們交出手機來,阻止他們報警。   “五個小時?”上官眠冷冷地說:“這五個小時內你不殺我?”   “‘冥王’一向守時,我宣告了你的死亡時間,就不會早,也不會晚。這五個小時內,在這個巴士中,你可以任意向我攻擊,我絕對不會殺你,就算傷你也會在不讓你死掉的範圍內。當然,你也可以使用任何武器,炸彈也無妨,只要你不在意這車上的人的生死就行。哈哈,如何?當然,你想逃是不可能的,在我手上能逃掉的人,還沒有生出來!”   他這時候的話已經是用英語說出來的了,但是,安雪麗還是聽懂了幾個單詞。   安雪麗等四個人完全不敢和上官眠說話,否則的話,只怕比起公寓,會更早死在這些外國人手上!   “‘冥王’先生。”一個持槍外國男子走到冥王身旁,說:“你,你真要給她五個小時?”   “當然。你們讓司機在城市內環繞五個小時。五個小時後,我會親手殺她。嗯,這個巴士做你的棺材,應該挺適合的,‘睡美人’。本來想在僻靜的地方解決掉你,不過,你看起來是要到市中心地段去。在那裏下手,也多少有些麻煩。”   而此時,彌真和林心湖,也是哆哆嗦嗦地將手機交給了身邊的外國人。持槍的外國人一共有六人,而那光頭男子明顯是爲首的。   “彌,彌真,”林心湖壓低聲音問:“我們,我們會死嗎……”   “不知道……”彌真也是滿心驚恐:“看情況吧,他們似乎是衝着後面那個女人去的……”   上官眠將裝着水墨畫的方形盒子,放入了身後的揹包內,說道:“五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絕對不殺我?”   她的聲音已經是越來越冰冷,當最後一個字出口,她的腳猛然向前一躍,一把槍就已經出現在手中,對準眼前的冥王的頭部就是扣動了扳機!   在巴士內,躲閃的空間有限,而且上官眠在射出第一槍的同時,又馬上連射第二槍!   而那“冥王”,在槍出現的瞬間就計算好了距離,身體猶如幽靈一般瞬間躲開,然後快速衝向上官眠,凌空一腳飛射而來,將上官眠的脖子狠狠踢中,而她的身體被緊緊壓在巴士的扶手上!   “什麼啊?我還以爲有多厲害,不過如此麼。”   冥王說完後放下了腳,說道:“別那麼急啊,我給了你五個小時的時間嘛。慢慢來啊。”   話說到這裏,上官眠立即抬起拿槍的手,冥王就立即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折,上官眠立即慘叫一聲,隨即她的頭髮被冥王死死抓住,狠狠摁在地面上!   “哎呀,不是叫你準備一下嗎?纔剛開始,右手就被我折斷了,這可怎麼是好呢?”   冥王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這個地步!當初哪怕是面對“金眼惡魔”,上官眠都是有一戰之力,可是如今,卻被冥王壓制到這個地步!   歐洲地下世界第一殺手的稱號,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而這時候,上官眠卻又是抬起左手,又是一把手槍出現,然後對準了冥王的頭部,可是還來不及開槍,冥王的手就迅速伸出,居然將槍頭活生生地彎曲,子彈射出後打入了巴士地板上!   全過程僅僅幾秒,而安雪麗,邱希凡等人看得瞠目結舌。而雙方使用的槍械都是用了消音器,巴士外面的人都沒有發現。而且,現在巴士也是逐步離開了市中心地段。   “這個人……”安雪麗結結巴巴地說:“該不會就是血字指示的鬼吧?”   “不知道……”李健飛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說:“我,我現在反而希望鬼出現,收拾掉這個人了,公寓還會給我們生路,可是這傢伙不會給我們生路的……”   居然用手將槍管彎曲,這等蠻力看得乘客們都是難以置信。彌真和林心湖也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不敢相信有那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然而,上官眠在手槍不能用的情況下,她忽然昂起頭,狠狠砸在冥王胸口,隨即雙腳飛起踢向對方的襠部!   這一手雖然陰毒,但對於男性,卻是百試百靈的招數!   然而,在她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情況下,冥王臉上的冷意卻是更甚,他的雙手死死抓住上官眠的雙腳,隨後將她整個人拽起來,狠狠地甩了一圈,朝着巴士後方砸去!   上官眠的身體被摔到了巴士最後方,撞到最後坐着的一個青年,這才停下。   現在,她似乎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冥王”路菲斯的對手,忽然一腳飛起,就要衝出巴士!   然而,一隻強有力的手忽然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然後將她重新甩到地上,一隻腳立即踩在她的胸口!   “我說過,我盯上的目標,沒有一個能活。若非我必須按照事先寫好的‘死亡通知書’來殺人,你現在就真的要去見冥王了。”   上官眠的額頭漸漸流出血來,而那隻腳踩得很重,她根本就起不來。   “好了,五個小時很長呢。慢慢休息吧。享受一下,你人生最後的時間段吧。”   然後,他就挪開了腳,往回走去,甚至故意把後背留給上官眠。這等輕視舉動,說明他完全不把上官眠當一回事。   上官眠衝新站起身,她此時,一手抓住扶手,看着眼前的“冥王”路菲斯。現在,情況表明,她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機會,就只有在血字指示執行過程中!   一旦鬼魂現身,那麼,縱然是這個“冥王”,也是毫無生還希望!   突然……   “喂,你們,怎麼都抱着這個長方形盒子?”一名外國男人拿槍指着安雪麗四個人,說:“你們是睡美人的同夥吧?這難道是什麼重要東西?”   “會不會是炸彈?”旁邊一個人忙說:“如果是的話,別拿槍指着啊!”   “你,把這盒子交給我!”那個外國男人不耐煩地用蹩腳的中文說:“否則我就馬上殺了你!”   而他此刻手槍所指的,正是安雪麗!   “喂,這,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安雪麗嚇得連忙搖頭,說:“裏面,只是一幅畫而已,沒有什麼炸彈的。你們看……”   她剛要打開盒子,卻被那外國男人狠狠打了一耳光,怒罵道:“把它給我!你想死嗎?”   安雪麗立即將求救的目光挪向了上官眠,然而後者此時自身難保,哪裏還會來救她。   “求,求你,別拿走這東西,這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冥王忽然開口了:“你們怎麼那麼磨蹭?反正槍都裝了消音器,這附近的路上都已經很少有車子了。這四個人都殺掉算了,到時候不就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了嗎?”   這句話是用英語說的,而剛剛從國外歸來的彌真自然是完全聽懂了。她聽到這句話,馬上站起來,用流利的英語說道:“住手!”   正打算開槍的人,也是愣住了,看向突然站起來的彌真。   冥王緩緩走向彌真,來到她的面前,將臉湊近她,說:“哦?這位小姐,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的人,‘住手’呢?”   安雪麗此時已經嚇得手都軟了,突然那長方形盒子掉下來,蓋子打開,那捲水墨畫掉了出來,然後緩緩展開。   那個持槍外國男子將那幅畫撿了起來,一看,卻是一愣。   畫上,畫的是站在一個樓閣上的女子,然而令人感覺奇怪的是,女子的額頭上,有着一道很明顯的裂痕,顯得有些悚然。   而安雪麗馬上抓住那幅畫,她也注意到了那條裂痕。   她非常確信,那幅畫上的女子頭上……本來是沒有這道裂痕的!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四章 對峙和異變的開始   冥王接近彌真的時候,前者身上散發的恐怖殺意,也是讓後者的雙手不由顫抖起來。但是,彌真還是面對冥王,開口用英語說道:“無論你們有什麼目的,我們已經交出了通訊工具,人質保證安全的話,你們的目的才能達到吧……”   這時候,整個巴士的乘客,都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彌真。這個年代,就是路上遇到老太太摔倒,車上有人被扒手偷走錢包,大家都是當看客,根本不會去做“見義勇爲”的事情。剛纔那個光頭外國人的恐怖,每個人都是看在眼裏,而楚彌真居然敢去做這個出頭鳥,她是腦子有問題還是被嚇傻了?   就在每個人都在心中爲這個美麗女子默哀的時候,冥王卻是哈哈一笑,轉過頭去,然而,身體猛然一轉,就將一把森寒的匕首架在了彌真的脖子上!   彌真此時,甚至可以感受到匕首傳遞而來的冰冷溫度,此刻,冥王只要稍微動一下手,她今日必定會香消玉殞!   “‘冥王’大人。”後方的外國人說:“那些人帶的只是普通的畫罷了,看來不是什麼危險東西。”   冥王卻是不去理會他們,對眼前的彌真說:“真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敢那麼對我說話了啊。你難道不怕死?”   此時,安雪麗等人也對彌真心中充滿了同情。可是,同情歸同情,沒有任何人敢出聲幫她說話。這個時候,誰做出頭鳥,肯定是第一個死。   而上官眠的雙眼,卻是看向了彌真,她的右手此時無法使用了,但左手還勉強能用。只要打了禁藥,身上的痛楚也會逐步消失,只是,副作用很大就是了。   現在的她,就猶如受傷的豹子,隨時在等待,反戈一擊的時刻!   而彌真的面色也是不斷變幻,就在這危機的時刻,突然,上官眠的身體暴起,身體再度彈射而出,緊接着,她的左手上,出現了無數根毒針!不同的是,這些毒針,都是繡花針的大小!   上官眠不斷在公寓內飼養毒蜘蛛,令其不斷繁殖,所以萃取毒素的來源從來不需要擔心。緊接着,她將手中的毒針完全射出,考慮都了所有冥王可能躲避的角度,無論朝哪個地方躲,都肯定至少有一根毒針被刺中!而他目前看着彌真沒有注意自己動作的時候,就是最佳時機!   即使他攜帶着血清,但是,被刺中瞬間肯定會影響速度和反射神經,那個時候,她就會用手中藏着的第三把槍,要了她的命!   無數繡花針迅疾射出,對着冥王射去!而且,有幾根,是對着彌真的方向射去的!很明顯,上官眠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誤殺彌真和其他乘客。   而這一瞬,縱然是冥王,也是眉頭微微一皺,立即挪開匕首,身體躍起猛一個翻滾,同時,狠狠踢向眼前的一個持槍外國男子,身體則是完全躲在他後面!   結果,好幾根針都是射到了乘客身上,而那個外國男子身上,則中了至少十根針!   上官眠左手上射出的有一百多根針,此時巴士前方各個方位都射滿了針,一共有六名乘客被毒針射中,然後,被射中的這些人,都是倒在地上,瘋狂大叫着,隨後一個接着一個死去!   而那個外國男人自然是死得最慘,他倒在地上後,也沒有想到,冥王居然拿他來做擋箭牌!   “好險……”   冥王此時也感覺到了一絲從鬼門關走過的感覺,這麼多年,誰曾經讓他有過這樣的體驗?只有他將死亡傳遞給別人,怎麼可能有人將死亡帶到他頭上!   他是誰?是冥王!是歐洲地下世界的第一殺手!   居然有人差一點將冥王殺死?   “‘睡美人’!”冥王青筋暴起地怒吼道:“你想死嗎?”   看着那些一個個倒下死去的乘客,安雪麗等人都是臉色慘白。   “那是什麼啊?”邱希凡看向上官眠背影,依舊還是無比後怕地說:“她難道是李莫愁不成?這針那麼厲害?”   李健飛搖搖頭說:“我敢打賭,她如果和李莫愁對上了,絕對可以秒殺後者!”   上官眠冷冷地對冥王說:“失敗了……這個巴士的狹窄侷限了你躲閃的範圍,而且,你太託大了,面對我,居然還去和那個女乘客糾纏……”   彌真很幸運,毒針都是從她身旁射過,沒有傷到她。   接着,上官眠拉開了和冥王的距離,她身上的毒針,已經不多了。剛纔的話,是故意說出來的,目前這個狹窄的巴士,對二人都是不利的,因爲活動的空間很是有限。如果能夠離開這,就可以放手大戰一場了。   冥王此刻倒是把彌真給拋到腦後去了,他開始一步一步逼近上官眠,手臂開始活動着,右手不斷攥緊,又鬆開。劇烈的殺意不斷湧動,這時候,那些持槍外國男子連忙讓開一條道路,誰也不敢接近暴怒中的冥王。   “‘睡美人’,”冥王怒極反笑道:“我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我就是故意選擇這個巴士,來變成你的葬身之地!你以爲,我在五個小時內不能殺你,你就可以恣意妄爲了嗎?”   上官眠此時還是毫無表情,她的身體又後退了幾步,左手一抖,衣袖間一顆手榴彈出現在了手心。   這時候,冥王身後的外國男子們都是臉色一變,身體急忙後退。   “你在狹窄的地方和我搏殺,也是怕我用這招吧?”上官眠冷冷地說:“歐洲殺手界第一人?就算如此,你也只有一條命而已,和鬼魂比起來,至少能殺得死,容易多了。”   冥王也沒在意這句話,以爲只是上官眠的比喻而已。他此時臉中殺意更甚,說道:“你有本事就用用看啊。難道,你以爲我身上沒有這種東西嗎?你敢不敢賭,我能比你更早逃出去?”   上官眠的手依舊抓着手榴彈,並不說話。   冥王此時也感覺到對方實在捉摸不透,她毫無表情,根本無法捉摸她的心理變化。雖然自己身爲歐洲第一殺手,但是,和“睡美人”近身戰,似乎還是太危險了點。但是,冥王是靠近身戰擊殺對手而出名,如果遠程狙擊而殺死她,被傳出去,豈不是間接承認自己也忌憚睡美人的近戰能力嗎?加上爲了限制她使用炸彈,所以,經過策劃,才決定在這個侷限近身戰的巴士內,將她殺死。   此時,他內心稍稍有些後悔,將死亡通知書的時間,寫得太晚了點。   總之,二人現在形成了僵持的勢頭。如果把上官眠逼到絕境,來個玉石俱焚,就算自己可以逃出去,在死亡通知書規定時間前對手死亡的事情,依舊不利於自己的名聲。何況,冥王心頭,也是有些擔憂,自己真的能毫髮無傷地逃出去嗎?   於是,冥王終於走了回去。很明顯,他對上官眠,也是有了一分忌憚。畢竟,現在是他佔盡上風,沒有必要把命豁出去。而被逼到絕境的上官眠,絕對有可能拼死一搏。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冥王還是決定保持目前的僵持勢頭,等時間一到,再取她的性命!   冥王坐在了一個空位子上,雙眼死死鎖定住上官眠,經過剛纔的教訓,他再也不敢把視線挪開了。   而上官眠,也是坐回了原來的位子。   “沒,沒事吧……上官小姐?”安雪麗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能殺死那個人嗎?”   上官眠的視線也是始終鎖定着冥王,說:“幾率不超過一成。”   “可是,你的針……”   “針不多了。而且他有防備的情況下,更難射中了。”   而前方的林心湖緊緊抓着彌真,淚如泉湧地說:“你,你沒事吧,彌真?”   “還,還好……”彌真的臉色也是有些慘白,看着自己腳邊的一具屍體,死相也是頗爲悽慘。   乘客們現在都看出來,光頭外國男人的目的是上官眠,於是有一些人紛紛說:“能讓我下車嗎?我不會去報警的,求求你們了……”   而最早說出這句話的人,額頭立即被一把槍頂住,然後,一聲槍響,那名乘客就是腦袋開花,倒在血泊中!   “少廢話!”開槍的外國人怒道:“誰敢再多說一句,他就是榜樣!”   頓時,車內一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而冥王和上官眠的視線針鋒相對着,此刻,難熬的五個小時開始了。   然而,真正的恐怖並非來源於冥王,而是那水墨畫!   剛纔,安雪麗對那水墨畫發生的異變感覺到不可思議。此刻再度展開畫一看,那畫上女子的額頭,又多了幾道裂痕。看起來。就好像是風化的岩石一般。因爲那裂痕,女子絕美的容顏,也是好像被錯開,猶如是被打碎的鏡子映照出的樣子。   而其他人也發現,自己的畫,出現了變化。   仲恪言的畫中,那站在大鐘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這時候,脖子很明顯地伸長了,甚至超過了那大鐘的高度;邱希凡的畫中,那打傘站在船頭的黃衫女子,她的雙瞳,則是被純粹的黑暗開始覆蓋,沒有了一丁點的眼白;而李健飛的畫,那個妖嬈的女子,此時她的嘴巴卻是大大地張大,從那嘴巴里面,卻是可以隱隱看到一隻正向外伸出的手!   上官眠沒有看她的畫,但是,想必也是發生了變化。   如今,竟然要面臨人和鬼的雙重威脅!然而,不可以丟棄畫,也不可以毀掉畫!   在這等情況下,簡直就是一個死局!那麼,怎樣才能找到生路呢?手機被收掉,也根本無法聯繫李隱了!   被外國男子重點監視着,也不敢交頭接耳。每個人都在思索着對策,現在,每個人都只有自救了。   此時,李隱回到了家中。   這時候,父母卻是都不在家。他拿出那很久沒用過的家中鑰匙,打開了門。走進家中,他換上拖鞋,把門關上。   “應該是在我臥室裏面吧……”   來到客廳內,沿着樓梯,走上了二樓,來到自己的臥室前。將房門打開,走進去後,來到了書桌前。   桌子上擺着幾張放在相框中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李隱和彌真,彌天的合照。彌天和彌真長得非常像,而照片中,彌真笑得非常開懷,而彌天也是難得地淺淺一笑。   拿起這張照片,李隱默默地說:“彌真還是沒有放棄找你啊,彌天。只是,我也許活不到和你重逢的那一日了……”   接着,他的視線,移向了照片中的彌真。   “現在的我,連有沒有未來都不知道啊。其實我很清楚,當初你說要我‘照顧’彌真的意思是什麼,我也清楚彌真對我的心意……希望,我們能夠活着再度相見吧。”   接着,李隱放下了照片。   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此刻彌真的想法和他是一樣的。   “彌天,學長……”彌真心頭默默說道:“我們,還能夠活着再度見面嗎?”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五章 鏖戰   此時,巴士上完全是一片緊張。在市內行駛的這輛巴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即使因爲巴士沒有到點,在這個已經和外界完全斷絕聯繫的地點,也無法報警。每一個外國人都監視着乘客的舉動,不讓他們有求救的機會。那個死去的乘客,也是讓他們不敢說出任何求饒的話來。   冥王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猶如一座雕像似的。上官眠則是始終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她的右手雖然無力地垂下,但是左手卻始終握着那顆手榴彈。在這等壓抑的氣氛下,另外四名住戶,也都在心中就自問,今天是會死在鬼的手上,還是這個殺手的手上?   安雪麗則是無比期待,這畫中的鬼出現,將這個光頭外國人殺死,可是,這祈禱絲毫不起作用。就在她的視線繼續挪向手上的水墨畫時,前方,又有一名乘客被殺死!   “居然想跳窗逃走,不要命了嗎?”   被殺死的,是距離彌真的座位很近的一個黃頭髮青年,那青年此時腦門出現了一個血洞,身體無力地倒下。殺死他的那個外國人卻是狠狠踢了一下那青年的腦袋,說:“還有誰敢逃走的,他就是下場!”   又是一名乘客被殺死!   現在,這個巴士完全被恐怖所籠罩。一些膽子比較小的,甚至都嚇得尿了褲子。而冥王卻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將視線離開眼前的上官眠,那麼那後果絕非他能夠想象的。   睡美人,絕對不是一個能夠輕視的對手!   上官眠到現在爲止,也沒有打開她的水墨畫看是否發生了變化,但是她也注意到了其他住戶的水墨畫的異變。   不過,表面上她絲毫沒有表現出焦慮和擔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冥王。   現在,這微妙的對峙局面已經形成。隨着時間不斷流逝,已經漸漸過去了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內,水墨畫沒有再發生新的變化。可是,就算如此,也讓住戶們足夠恐懼了。   這一個小時,冥王和上官眠,都在互相觀察對方。   而就在這時候,前方又是傳來了一聲大叫。   那是一名持槍的黑人殺手,他竟然揪住林心湖的頭髮,然後將手槍對準她的鼻尖,說:“FUCK!你給我去死吧!”   “怎麼回事?”旁邊一名外國人皺了眉說:“她怎麼了?”   “哼,我不過是摸了摸她的胸口罷了,居然敢用手指抓傷我,倒是潑辣得很啊。”黑人殺手怒不可遏地說:“乾脆殺了算了!”   “住手!”彌真立即撲到林心湖面前,護住她的身體,用英語說:“很抱歉,先生,弄傷你了,請你放過她吧!”   黑人殺手卻是獰笑一聲,忽然拿出手槍對準她的額頭,說:“又是你,好,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給殺了!”   巴士內的乘客們,此時都心中爲彌真痛惜起來。不少人都是非常同情和佩服她,但是,她明顯也會像之前的人一樣,遭到厄運。   此時,沒有人能夠救她了!   黑人殺手很是欣賞眼前彌真眼眸中掠過的恐懼,他忽然注意到,彌真腳下吊掉下的一張紙片,瞥了一眼,說:“嗯,難道是在看男朋友的情書?不過你也是最後一次看了。嗯,‘蒲靡靈’?這是名字嗎?呵呵,就讓你看着這張紙死去吧……”   然後,他就準備扣下扳機。但是,他的脖子,突然被一把飛來的匕首狠狠刺穿!那衝擊力甚至讓他撞擊到了前方,倒在了地上!   上官眠的左手還高舉着,看向那黑人的屍體。   “嗯?”冥王開口了:“真是難得啊,‘睡美人’一向以冷酷無情著稱,居然也會去救別人,太奇怪了。”   上官眠卻是充耳不聞,雙眸鎖定着前方的彌真,說:“你和蒲靡靈,是什麼關係?”   彌真卻是難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她身邊不遠處的屍體,回頭看向出手救下她的上官眠,眼裏充斥着不可思議。   “你,你知道嗎?”彌真拿起那張日記紙,說:“你知道寫日記的這個男人?”   上官眠接着身體縱身躍向彌真,冥王也立即一屁股坐起來,朝着她的身後衝去!然而,上官眠的動作極快,轉眼間就到了彌真面前,接過了那張日記紙。   而這時候,冥王已經到了她身後,雙手高高舉起,就朝着她的頭部抓去!上官眠根本來不及閃躲,就被冥王抓起,朝着一旁的車窗玻璃狠狠砸去!   “殺了我的人,還不把我放在眼裏,你以爲我‘冥王’的名號是拿來做擺設的嗎?”   上官眠的額頭被狠狠撞擊在玻璃上,鮮血頓時不斷淌下,然而也就在這同時,她卻是忽然用左手狠狠擊碎玻璃,將那顆手榴彈,扔到了外面!   這個時候,車子正好行駛在一座大廈前方。而那顆手榴彈,立即丟在大廈前,立即引發了大爆炸!   爆炸的氣浪將那大廈的一樓牆面都是完全震塌,這輛車子也是被這氣浪席捲,好幾扇車玻璃被生生震碎!   馬路周圍其他的車子都是停下了,而附近的行人都是驚愕不已,不少人都是拿出手機拍攝巴士。   “你……”冥王頓時明白過來,上官眠一直都在做這個打算!這輛巴士被注意到後,警方一定會立即行動,根據車牌號封堵這輛車!到時候陷入混亂,上官眠就可以渾水摸魚了!   而安雪麗等人也是被玻璃碎片劃傷了身體,不過他們第一反應都是立即保護住水墨畫!還好,那畫並沒有太大問題。   但是上官眠的行動把他們每個人都嚇到了!   “好,好狠……”安雪麗呆呆地說:“那大廈前面人來人往的,這一下,得死多少人啊?這個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把他們全部犧牲掉了?”   “你找死!”   不知道多少年,冥王都沒有憤怒到這個程度,他此刻面容已經因爲憤怒而扭曲,他一拳狠狠揮向上官眠的胸口,說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沒用的。”上官眠吐出一口血說:“我打了禁藥,你怎麼攻擊我都不會疼的。怎麼辦?你是放棄這輛巴士,還是選擇和中國的警察周旋?這裏畢竟還是市區,肯定會出動大批警力,而且那麼強大的武器,應該會出動武警支援。你就算能夠把那些武警全部殺死,也足夠牽制住你了。”   “你不也一樣嗎?扔手榴彈的人可是你!”   冥王說到這,又是一拳揮舞而出,打在了上官眠的臉上,她的身體倒飛而出,甚至嘴巴里吐出了幾顆帶血的牙齒,鼻子也是有不少鮮血溢出。   “你以爲我暫時不能殺你,你就可以逍遙了?”冥王滿臉獰色,說:“我現在就把你的雙手徹底切掉!”   這一刻,巴士內的人都感覺到猶如跌入了冰窖一般。   “等一下……”冥王忽然說道:“好奇怪,你爲什麼一直揹着那個黑色的包和我戰鬥?明明脫掉那個包,你的速度可以提升很多的。莫非,你有着必須隨身攜帶,一刻也不能離開身邊的東西?”   那個包中所放的,正是水墨畫!如果水墨畫離開上官眠一米以上,影子詛咒就會馬上啓動!   冥王的手一抖,衣袖中滾出兩把長刀來。   這正是冥王慣用的雙刀!這兩把刀,不知道奪走過多少人的性命!他接近上官眠說:“接下來,就讓我來看一看,你的包裏面,到底裝着什麼?”   上官眠抓住一旁的椅子,身體站了起來。她抹去嘴角和鼻子湧出的血,若非是靠打了禁藥,現在根本無法自由活動。剛纔冥王那一拳是用上了全身力氣,身上斷了好幾根肋骨,內臟都是受到了一定損傷。   那畢竟是冥王的全力一擊啊!   上官眠即使是在站起身的時候,嘴角依舊是有鮮血湧出,不斷滴落在地。她現在右手被廢,只有左手可以用。而冥王身體上,幾乎沒有任何傷害。   忽然,所有的外國男子全部舉起槍來,對準着上官眠。   這些人,也都是歐洲地下世界數一數二的殺手,同樣受到埃利克森家族重金邀請。   “‘睡美人’受了重傷,大家一起開槍殺了她!”   “她死了,那筆鉅額酬金就是我的了!”   “大家一起殺了她!”   然而,每個人還來不及扣動扳機,上官眠忽然將上半身伏下,隨即左手取出了藏着的第三把槍,左手猛然轉了一圈,所有拿槍的殺手,全部都被射中了額頭!畢竟射胸口並不保險,這些人和她作戰,不可能還不穿防彈衣。   頓時一道道鮮血飆射而出,巴士內除去冥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冥王怒吼着正要衝去,突然巴士開始歪歪扭扭地行駛着,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回過頭去一看,駕駛座上的司機,竟然也是被上官眠射死了!   她居然殺死司機來讓車失去控制!   “‘睡美人’!”   冥王憤怒地大吼,然而巴士失去控制後,就朝着前方的一座大樓狠狠撞了過去!   這一撞,冥王的身體自然因爲慣性作用狠狠地向前翻出,而上官眠則是利用這一機會,迅速接近他,然後將手槍槍口對準了他的脖子!   “你給我去死吧!”   冥王揮舞出那長刀,就狠狠砍向了上官眠!   他還是在關鍵時刻躲閃開,但是,子彈還是穿透了他的肩膀,看來他因爲因爲對自己有絕對信心沒有穿防彈衣,因此馬上倒在地上,但是兩把長刀,也是瞬間割斷了上官眠的揹包帶子!   巴士的車頭被狠狠撞爛,車窗玻璃碎了一地!乘客們立即紛紛站起身,打開車窗要衝出去!而後面大量警車追來!   “‘睡美人’!”冥王聲嘶力竭地怒吼:“我‘冥王’路菲斯發誓,一定要讓你下地獄!”   多少年來,能夠在自己身上留下傷口的,“睡美人”是第一個!   接着,他的手猛然抓向那黑色揹包,上官眠也是抓住那揹包!   “看來你非常看重這東西……”冥王的肩頭雖然還在流血,但他還是絲毫不放開那揹包,長刀又是從中切開,他的腳又朝上一踢,那個長方形盒子立即飛到空中!   上官眠迅速抓到了盒子的一頭,而冥王則是抓住了另外一頭!   這時候,安雪麗和彌真等人都是逃出了巴士,而警車已經將巴士團團包圍,無數荷槍實彈的警察都是圍住了巴士!   “這東西對你真那麼重要?”冥王忽然又是揮舞起長刀,說:“既然如此,把它毀掉,應該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接着,冥王的長刀,就狠狠朝着那盒子猛劈而下!   上官眠立即將手槍舉起,頂住了那迅速砍下的長刀,然後她立即打開長盒,將卷好的水墨畫取出,立即和冥王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她也立即將安雪麗留給她的一張人臉面具,立即戴了起來!   這時候,外面的警察用用喇叭高喊:“裏面的兩個人馬上出來!巴士就要爆炸了!”   話音剛落,上官眠的身體就立即衝出了巴士,與此同時,冥王的身體也一樣衝了出來!兩把長刀揮舞着,說:“‘睡美人’,既然如此,我就要親手毀掉你手上那捲東西!”   “你們兩個舉起手來!”   大批警員都舉起手槍對準了上官眠和冥王二人,只要這二人一有異動,就馬上殺了他們!   “你們叫我舉起手來?”冥王看着包圍他的警員,右手將長刀揮舞而起,然後拔出腰間藏着的一把槍來,迅速扣動扳機,一剎那,將舉槍的警員,盡數殺死!   “開槍,大家都開槍!”   爲首的人立即下令,於是所有在場警察都開槍了,而上官眠的身體則朝着包圍圈外移去,因此,也有一些警察將槍口對準了她。   可是,還來不及舉起槍來,毒針就瞬間穿透了他們的喉嚨!上官眠的動作快到極點,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出針的!   “‘睡美人’,你跑不了的!”   冥王說到這,也是從胸口掏出一顆手榴彈,就朝身後的警車拋去!   安雪麗,邱希凡等人就算已經遠離現場,依舊聽到那巨大的爆炸聲!   “天啊……”邱希凡死死抱住那水墨畫,說:“上官眠她到底是什麼人物?‘睡美人’,是她的殺手代號?”   “誰知道,反正,我不想再和她待在一起了……”李健飛說着,看向自己手上的水墨畫,而不看不打緊,一看,卻是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水墨畫中,那妖嬈美女,此時嘴巴部分,竟然露出了一顆幽藍的頭顱和兩隻同樣幽藍的手!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六章 扭曲的畫   大街上,無數警車被捲入火海,警察們也是死傷無數。   而戰場中心,僅僅剩下冥王和上官眠!   “路菲斯,”上官眠的左手緊緊牢抓着那捲水墨畫,聲音依舊那般冰冷地說道:“你最好不要逼我。”   冥王怒極,說道:“哦?逼你?你還真以爲自己是什麼人物了?別說是你,就算是當年的‘地獄王’歐法里亞和‘修羅’雷杰特,還不是照樣死在我的手上?你以爲殺了一個‘死神’金迪斯利,就能得意成這樣?”   手始終不放開那水墨畫,上官眠忽然閃過身子,從她剛剛站的地方,一發子彈猛然射過!   那是一個倖存的警察,身體被壓在警車下,還對上官眠射出了那一槍。而接下來,一根毒針立即射入他的額頭,立即取了他的性命!   “‘地獄王’是死在你手上的?”上官眠忽然說道:“‘邪神’昔日的頭號殺手,‘金眼惡魔’的蒙修特斯的師父?”   “不錯!怎麼樣,你明白了嗎?你殺死‘金眼惡魔’,根本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而且,當初,你不是連埃利克森家族的家主身邊,都接近不了嗎?我要殺你,根本沒有什麼難度!”   “那你就試試看啊。”   上官眠說完這句話,身體縱身跳開,立即朝着某個方向跑去!而冥王則是冷笑一聲,說道:“你逃不掉的。我看上的獵物,沒有一個可以逃脫!等時間一到,我自然會送你下地獄!”   然後,他的腳步也是立即加快,緊跟着上官眠!   而這時候,上官眠的方向,卻是朝着彌真和林心湖而來!她的速度何其之快,立即到達了彌真面前,第一句話就是:“跟我走!”   “敢背對着我,‘睡美人’,你是想死不成?”   冥王的身體欺近了上官眠身後,然後高高舉起長刀,就對着上官眠的身體後方狠狠劃下!   上官眠抓住彌真的手,然後腳一蹬,躲開那長刀的攻勢,身體迅速朝着遠處挪去!   彌真這時候,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盯着上官眠,說:“你知道蒲靡靈?那你知道彌天在那裏嗎?”   上官眠卻完全沒有回答,不時回過頭去看越來越接近的冥王,然後立即拐入一條巷道!但是,她現在有傷在身,同時又帶着彌真,速度自然不如冥王!   “居然進入這狹窄的巷道,‘睡美人’,你難道是腦子壞了嗎?”   誰知道就在這時候,上官眠卻是突然停下來,然後回過頭,直接面對着冥王!   “你好像忘記一件事情了?”上官眠把畫放入衣領中,然後取出了手槍,對準冥王說:“在狹窄的地方,受到限制的不光是我也包括你!‘冥王’是擅長近身戰,以雙刀爲武器,這是歐洲地下殺手界,人盡皆知的事情。”   “你說什麼?”   “我和你一樣,都是擅長近身戰。既然如此,在狹窄的地方決一勝負,纔是取你性命的最佳地點!”   冥王倒是怒極反笑,說道:“呵呵,不愧是‘睡美人’,敢那麼和我說話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了!但是,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這僻靜的巷道內,此刻充滿了肅殺之氣。   然後,冥王大喝一聲,就筆直衝了上來。他此刻也很清楚,使用雙刀的他,在狹窄的巷道確實被限制了發揮。而慣用手槍的上官眠受到限制卻較小,而且,他的肩膀被子彈射中,也會影響自己出刀的速度和力度!   但是,他怎能夠就這般退縮?畢竟自己是“冥王”,歐洲地下殺手界人盡皆知的最強殺手!當初,“地獄王”和“修羅”都是死在自己的雙刀下,如今,也一樣可以殺死這成名遠遠晚於這二人的“睡美人”!   上官眠對身後的彌真說:“你如果敢逃,我就會馬上砍斷你的腳。你信不信就算你離我很遠我也可以做到?”   “我不會逃的。”彌真卻是回答道:“你放心吧。”   上官眠隨即將槍口對準冥王,說:“那麼,給我去死吧!‘冥王’路菲斯!”   子彈呼嘯而出,在這狹窄地方,鎖定幾個方位後,要完全躲開子彈自然難度更是增加了不少。可是,冥王依舊是躲過了最初射出的三發子彈,雙腳一蹬,身體頓時躍到幾米高的空中,明顯想借用重力,提升刀的速度,來砍傷上官眠的左手!   上官眠立即舉起左手,剛要扣動扳機,忽然她的身體一個顫抖,重重傾倒撞在一旁的牆壁上,說:“禁藥的副作用……”   話音剛落,那長刀立即劃過她的左手,手臂接近關節的部位被劃出一道重重的傷口,隨即,冥王抓住那把槍,立即將其奪下,然後,頂住上官眠的額頭!   “你輸了,‘睡美人’……”   這一刻,大局已定!   “對了,這幅畫……你那麼緊張,我來看看?”   冥王的手一閃,立即抽出那水墨畫,迅速展開。   “喂,這是什麼畫?”   這水墨畫中,原本那翩翩起舞的宮裝女子,卻是在此刻,臉上滿是鮮血,雙瞳變爲一片白色,那無數鮮血之下,女子的面容變得是如此猙獰異常……   “這畫太怪了,你帶着這畫,莫非有什麼特別的?”冥王用槍一頂上官眠,問:“回答我,這幅畫是什麼意思?”   上官眠沒有絲毫沉默,而是立即做出了回答:“這是我從愛德華手上拿到的東西。”   墮天使首領愛德華,是個手段陰險狡詐的人物,他手上,自然不會沒事拿着一幅水墨畫。冥王心中漸漸有了些想法,讓上官眠如此竭力保護的,莫非是什麼至寶?   “說。這東西究竟代表了什麼?”   “我說了,你就不殺我嗎?”   “你可沒有時間和我討價還價!”   上官眠的視線始終集中在那水墨畫上,此刻,只要水墨畫離開她身體一米以上,那麼一切都將徹底終結。   “你少給我……”   突然,冥王發現,那水墨畫上的宮裝女子,頭部竟然完全轉動了一個角度,一對翻白的雙眸,卻是好像死死盯着他!這一瞬,他有一種靈魂都被窺視的感覺……   雖然很短暫,但他拿槍的手,出現了顫抖的剎那!上官眠立即抓住那槍,將槍口朝上,隨即一腳飛出狠狠踢在冥王的襠下!而被那水墨畫的宮裝女子嚇到的冥王,在被踢中下體的時候,才感覺到了劇痛!   上官眠一把抓回水墨畫,然後,手槍立即對準了眼前的冥王,迅速扣動了扳機!   而冥王立即躲閃而開,但是臉頰卻被子彈擦過,鮮血飛濺!接着,她就抓住彌真的手朝着巷道逃去!這七拐八彎的巷道,用來逃開追蹤再容易不過!   而冥王此時還倒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說:“不,不可能的……怎麼會轉過頭來?”   此刻,安雪麗等人,逃回了公寓大門口。   經歷剛纔那一幕,想來想去,最安全的,還是公寓門口!畢竟,那個冥王再厲害,除非被選爲公寓住戶,否則是進入不了這裏的!   安雪麗等四個人跑到公寓的門口時,不斷喘着粗氣,說:“嚇,嚇死我了……不是死在鬼手上反而死在那個‘冥王’手上的話,也太冤枉了……”   “可不是嘛……”邱希凡索性整個人躺在地上,說:“還有,這水墨畫的不斷變化說明了什麼?我們該怎麼辦?”   “誰知道啊……算了,還是先在公寓門口進行研究吧。”   仲恪言忽然問道:“對了,上官眠,她不會有事吧?”   “難說。不過她也太狠了,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她是何方神聖啊?”   “如果這次血字可以活下來,以後在公寓見到她我一定要繞道走,開玩笑,和她在一起,有幾條命也不夠啊!”   “當初嬴子夜說她如何如何厲害,我還以爲是她誇張了,現在看來,根本就是比她說的更加強啊。”   “不說這個了,快看水墨畫!”   將手中的畫展開後,安雪麗沒有發現畫發生了更可怕的變化!畫中的女子,臉上已經佈滿了裂痕,此刻的女子,就如同是一個壞掉的瓷娃娃一樣。   被裂開的部分,五官不斷扭曲,原本白皙的皮膚也變得幽暗起來。而看着那畫中女子的眼睛,竟然感覺,好像被窺視着一般!   “這,這樣下去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變化不斷持續下去的話,後果會有多可怕?沒有人知道。   “叫,叫李隱出來!”安雪麗連忙說道:“去問李隱,他也許能找到辦法,誰,誰快打電話!”   幾乎每一個住戶,手機裏都存着李隱的手機號碼。李隱已經被住戶們視爲一個不可超越的“神”,也是住戶們在這個公寓的絕望生活中,唯一的希望。   此時,李隱在家中的臥室,打開了電腦。   “果然是在這個文件夾裏面。嗯,按照彌真說的,拷貝一份給她吧。”   插入優盤,李隱岡準備要進行復制的時候,口袋內的手機鈴聲響起了。   “是上官眠他們打來的?”   摸出手機,卻是安雪麗的來電。他接通了電話,立即聽到安雪麗的大叫聲:“李,李樓長,你快下來,我們現在在公寓門口啊!這畫,不斷在變化!”   “你是說……畫在不斷變化?”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七章 度過十次血字的住戶   某座K市的廢棄大樓內,上官眠正拿着槍,對準眼前一名穿着白袍的醫生,說:“儘快幫我治療完畢。還有,到了明天,我會放你回去,告訴醫院方面,你有一個緊急病人需要出診,可能要晚些回去。”   彌真則是站在上官眠身後,奇怪的是,看着這麼駭人的一幕,她的面色卻還算平靜。   上官眠眼前,被挾持的醫生只能立即幫上官眠進行一些緊急傷口處理。傷最重的,是關節處嚴重受損的右手,以及被砍出一個極大傷口的左手。   一番治療後,終於結束了。   “傷口包紮好了。”醫生抹了抹額頭的汗,說:“可是,小姐,你的右手需要儘快處理纔行……”   “不勞你費心了。”上官眠等他治療完畢,就說道:“處理得還可以。”   然後,她就狠狠敲擊了一下醫生的後頸,讓他昏迷了過去。接下來,她將目光看向了彌真。   “那麼,告訴我。”她直接拿槍對準了彌真,問道:“回答我,你是怎麼拿到那本日記的?”   此刻的她,容不得彌真有絲毫的猶豫!   彌真早就已經知道,這是不可迴避的。   但是,她一開口,就是驚人之語。   “你是第幾次血字?”   上官眠臉色並沒有多大變化,槍口指着彌真手上的日記,說:“你是從這本日記上知道的?血字指示的事情?”   “不是。”彌真搖了搖頭說:“看來,你果然是公寓的住戶?那幅水墨畫,我看到它的變化,我就明白了。”   氣氛頓時開始有些微妙起來。   上官眠將槍口湊近了彌真,語調變得無比冰冷:“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1206室。”   彌真吐出這個詞後,補充了一句:“那是我以前在公寓的時候,所住的房間號碼。”   上官眠的槍口,微微垂下。   “沒錯,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執行了十次血字指示,離開了那個公寓的住戶。我和我弟弟,都曾經是那個給你們帶來無盡噩夢和恐怖的公寓。我和他,都執行了十次血字指示。這本日記,就是在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地點,找到的。”   執行了十次血字指示的住戶!   這是什麼概念?   任何人都知道,要成功執行一次血字指示,有多困難,智慧,運氣,體力,心理素質,應變力,就算所有因素綜合在一起,能夠度過血字指示的又有幾個人?至今爲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住戶,成功地靠執行十次血字指示離開了公寓!   而楚彌真,她卻做到了!   饒是幾乎沒有感情的上官眠也開始動容,問道:“如果我沒會錯意的話,你弟弟就是那個‘彌天’?他失蹤了?”   “是。在最後一次血字指示執行完畢的時候。雖然執行了最後一次血字指示,但是,對我而言,僅僅只是解除了影子詛咒而已。但是,我身上卻被加諸了新的詛咒。”   “什麼意思?任何詛咒,只要迴歸公寓就可以解除。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沒錯。但是,我所執行的第十次血字指示,卻是非常特殊的。”   彌真回憶起,當初,在那個公寓所度過的所有歲月。那段痛苦至極,猶如活在地獄底層的生活,也讓彌天的性格變得極爲陰沉。他甚至好幾次嘗試自殺,但都是因爲自己在旁邊陪伴他,才讓他支撐到了最後一次血字。   進入那個公寓,是楚彌真和楚彌天姐弟二人還是初中生。那一日,因爲外出遊玩回家的時候,路過那個住宅區,走了進去,就進入了那個可怕的公寓。然後,開始了地獄一般的生活。無數次面臨精神崩潰,無數次險死還生,無數次推理血字的生路……   原本,二人是打算放棄考大學的。但是,由於二人實在是成績太好,被直接保送大學。也因此,在大學裏,和李隱相遇了。   那個時候,彌真已經完成了七次血字指示,彌天完成了六次血字指示。   和李隱的認識,被這個男人所吸引的彌真,重新燃起了生存的意志。她深深愛上了這個男人,並且也知道,唯有活着離開公寓,才能獲得未來。   那是彌真在公寓的黑暗歲月,唯一擁有希望的日子。   還有三次,只要完成了血字指示,她就可以向李隱告白,追求她的幸福了。   李隱心目中,那個開朗樂觀的女孩,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居然曾經會是這個公寓的住戶。無論怎麼想,公寓的住戶,是不可能會有幸福和快樂可言的。笑容是距離公寓住戶最遙遠的東西,更不用說總是笑口常開的彌真了。   但是,彌真卻是笑對着每一次的血字。   那時候,就連彌天都難以理解姐姐的樂觀,畢竟誰都知道血字指示是多麼恐怖的事情。可是,她卻那麼對彌天說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輸給這個公寓,這個公寓既然是爲了帶給我們恐怖存在,那我就要笑着面對這個公寓!即使被詛咒,我的笑容和希望也不會被這個公寓奪走!彌天,我們一定要完成十次血字指示,然後……我,要親口向李隱學長告白!”   這就是支撐彌真活下來的最大希望。   然後,終於,讓她等到了那夢寐以求的一天。第十次血字指示發佈了!   第十次血字指示,一開始就特別說明:“本次血字是最後一次血字指示,完成本次血字,住戶就可以永久離開這個公寓。本次血字完成,住戶迴歸公寓後,一旦離開,就永遠不會再進入公寓。”   然後,就是最恐怖的第十次血字指示。   說到這裏,上官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內容是什麼?”   這是很多住戶都非常關心的一個問題,那謎一般的,屹立於所有血字頂峯,僅次於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第十次血字指示,究竟有多可怕?   “地點是在一個古代遺址,地點就位於K市東南郊外的某處,那個古代遺址,是埋藏在地下的,在公寓指示下才找到。那裏埋藏着許多古代的器具和雕塑。第十次血字,僅僅只有我和彌天兩個人執行。血字的時間非常短,僅僅只有五個小時。而就是在那裏,我發現了這本日記。”   “古代遺址?”   “對,沒錯。那一次,真的非常可怕。當時,我們在那古代遺蹟中,進入了一個地下塔中。但是,那個塔隨後就封閉了,接着,那個塔的地下,開始湧現出無數鬼魂!那些鬼魂,黑壓壓的一片,不斷就朝着那個塔的頂端爬來!似乎是受到公寓的‘限制’,所以爬得非常慢。而我們就需要在這關鍵時候,尋找到生路。接着,彌天他在塔頂,發現了一個公寓留下的道具,然後使用那個道具,來通過共同分擔詛咒,加強公寓的限制。結果,靠這個雕像,來讓鬼魂爬到塔頂的速度,減緩了無數倍。可是,也因爲這個原因,導致我和彌天的詛咒徹底相連,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有一個人被詛咒,另外一個人也一樣會被詛咒。一個人死去,另外一個人也會死去。”   “原來如此。靠加強詛咒來增大公寓的‘限制’,拖延時間?”   “是。而且詛咒也會因此變爲雙倍。但當時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有選擇這樣做。所以你殺死那麼多人我也可以理解你,變成那個公寓的住戶,很少有人能再保持純粹的人性了。”   “我的行爲,不需要你來評價。”上官眠忽然聲音一下變冷:“再說多餘的話,我就會讓你付出代價!”   彌真繼續說道:“結果,鬼魂在最後一刻爬到了塔頂,那個時候,我們依舊沒有找到生路,我回歸了公寓,但是,彌天沒有回來。但是,我沒有死,說明彌天也還活着,他還活在那個地下遺蹟中。後來我又重新去了那裏,卻發現那個地下遺蹟根本就不存在了。究竟在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彌天呢?我就根據那日記的指示去了國外,嘗試尋找再度進入那個空間的辦法。”   “你剛纔說的新的‘詛咒’,是什麼意思?”   彌真聽到這裏,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目前彌天所遭受到的一切詛咒,也會加諸到我身上。即使離開了公寓,我卻依舊沒有脫離這一切。我時常會被那些東西糾纏,這幾年,我能活下來,其實可以說是奇蹟了。彌天,依舊在那個塔中活着,遭受着詛咒……而我也因爲這樣,沒有向學長告白。而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所愛的人了。”   從頭到尾,她都是用“學長”稱呼李隱,沒有說出他的名字。   說到這裏,上官眠也是沉默了。她忽然收起了槍,說道:“明白了。這本日記,給我吧。反正裏面的內容你都記住了吧?”   “你……是第幾次血字?”彌真忽然說:“我想,我可以給你一些經驗!”   “第二次血字。這次的血字,是必須持有這水墨畫,到明天中午,血字宣告終結。你也真是個特殊的例子,離開了公寓,卻依舊在遭受詛咒。”   這時候,李隱正在趕往公寓。   “不斷變化的水墨畫……到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八章 四面楚歌   公寓大門口。   此時,安雪麗四個人,都是捧着水墨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絕望。   子夜,銀夜,銀羽三個人也都是出現在了公寓門口。而子夜這時候,正在和李隱通話。她首先是立即說讓李隱不要回公寓來。   “目前,還不知道水墨畫的祕密是什麼,你不在公寓裏面,如果過來會很危險,還是暫時待在外面吧。”   “嗯,你說得也對,子夜。你的IQ,似乎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還差很多。”子夜繼續說道:“另外,上官眠的背景似乎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看來當初執行了送信那次血字後,就該對她給予更多注意的。”   “我也認爲你說得有道理。”   李隱這時候,正在那烈焰騰騰的事故現場,無數警車被火海吞沒,死傷無數。這讓李隱雙拳緊攥,說道:“那個女人,比我想象得更加殘忍和恐怖。”   “嗯,我們的確需要對她更加註意一點。”   掛斷電話後,李隱的身體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般慘烈的場景,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上官眠……她到底是什麼人物?”   而公寓門前,隔着旋轉門,銀夜和銀羽二人,仔細注意着那一幅幅水墨畫。銀夜甚至拿着放大鏡,仔細看了許久,說:“雖然我對中國國畫有不少研究,但是這絕非任何古代名家的真跡,而且,這些古建築,也實在看不出是在哪裏。”   安雪麗焦急萬分地說道:“你說了半天就只有這幾句話嗎?柯先生,你好歹說些對生路的分析啊!”   “目前,有兩種可能。”銀羽這時候接口了:“第一是,畫中的女人本身就是鬼魂,隨着畫的不斷異變,最終會變成真正的鬼魂;第二則是,這畫本身會吸引鬼魂出現,所以你們不能丟棄它。血字中提及你們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摧毀,其實這句話非常厲害,因爲,‘任何方式’這個詞,就讓你們沒有任何空子可以鑽了。這‘任何方式’中,也包括了請人代爲損毀,或者是用某種方式讓其自動損毀之類的。也就是說,公寓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們將其毀掉。”   “這我當然知道,我想知道的是‘生路’啊!”   “聽我說,接下來就是重點了。”銀羽繼續說道:“聽好了,關鍵就是,生路。如果說,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損毀的話,也就代表着,生路絕對不會是將這水墨畫毀掉。也就是說……這幅水墨畫即使在找到生路的情況下也不可以毀掉。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剛纔說過,有兩種可能,第一,畫中的人本身就是鬼,第二,畫會吸引鬼。無論是哪一條,在不可以丟棄畫,也不可以損毀畫的前提下,這兩種可能都會造成你們被鬼殺死的結局。”   安雪麗四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是不明白銀羽的意思是什麼。   “她是說,”這時候銀夜補充道:“‘生路’是在水墨畫之外的地方。在水墨畫之外的地方,或許有阻止畫進一步異變的方法存在着。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吧?”   “可是……”安雪麗端詳着那水墨畫,又說:“這麼講也太籠統了吧,什麼叫水墨畫之外的地方?那是什麼地方?”   銀夜搖搖頭說道:“這一點暫時還沒有辦法想出來。不過你們老是聚集在公寓門口的話,也無法解決問題。因爲,你們是進不來的,所以也沒有安全可言。”   正如銀夜所說,沒有安全可言,所以,也沒有別的辦法。   但是,現在這個局面,實在是太過被動了。只能眼看畫不斷髮生變化,卻絲毫不能夠做任何事情?好歹也有點線索?要說生路提示,哪裏有提示?   銀夜和銀羽這兩大智者,都是沒有辦法了,IQ下降了的子夜恐怕也是愛莫能助,至於李隱……   他是否能夠思索出生路來呢?   “下車。”   黑洞洞的槍口對着眼前的寶馬車上的中年男子,他驚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道:不是吧?出門明明拜了關二爺啊,怎麼還碰上這種事情了……   還不等他回答,那女子的手就猶如鐵鉗一般伸出,將他抓出這輛寶馬,然後腳一抬,就踢在了他的胸口,讓那男人眼睛一黑,就昏迷了過去。   旁邊的巷子裏,彌真走了出來,看着那昏迷的男人,說:“不會有事吧?”   “死不了的。”上官眠坐進汽車內,說道:“快點進來。”   “好的……”   坐入車子內,上官眠先是將車門關上,然後問道:“你會開車吧?”   “是,沒錯。”   “你來開吧。另外,給我聽好,我知道很多辦法可以讓一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是針對女性的特別多。那種事情,光是想想就是絕對的噩夢。所以,你最好不要欺騙我……”   “知……知道了……”彌真剛說到這,忽然又補充了一句:“等一下,你,不通知其他的住戶嗎?他們……”   “我說過,我不喜歡聽多餘的話。”   上官眠雖然戴了人臉面具,但是那眼眸中的殺意卻是清晰可見。   然後,彌真就發動了車子。   彌真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也不是什麼聖母,既然上官眠都如此表態了,她也不會刻意找死,繼續說服她。雖然上官眠非常可怕,但是,連第十次血字指示都度過了,她自然也不會害怕上官眠。   車子開了一段時間,彌真也是目光警惕地注意四周。在公寓度過了那麼多年的恐怖歲月,她始終都抱着強烈的警惕心,時至今日,這個習慣都沒有改變。而且,即使是現在,她身上依舊被一個可怕的詛咒所纏住,如果無法救出彌天的話,她很清楚,自己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突然她的心覆蓋上一層冰涼。果然,學長的選擇是正確的,畢竟,她是無法帶給學長幸福的。而學長……也有了自己所真正喜愛的人。   閉上眼睛的時候,卻還是出現了李隱的身影。那個,讓她如此癡心深愛的男人,現在正擁抱着另外一個女人,將來,也會組建家庭吧?最終,自己也只是學長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   說起來,即使在公寓那麼多年,她都很少流過淚。但是,在學長說出,他有了深愛的人的時候,她終於流出了眼淚。而且,她在那以後,就回到家,痛哭了一場。   如今,她活下去的最大支柱,就是救出依舊被困在那個空間受到詛咒的彌天。   這時候,車已經上了高速公路。上官眠終於又開口了:“你確定這條路是最近的?不會弄錯嗎?”   “是,不會弄錯的。”彌真點點頭說:“去了那個地方,應該就可以……”   “楚彌真。”   “嗯?”   “把頭低下來,立刻!”   彌真頓時明白了什麼,馬上低下頭,隨即,上官面立即將一把槍對準了旁邊一輛黑色轎車,立即扣動扳機,車子內的司機,腦袋立即被貫穿!   “被包圍了……”   周圍無數輛汽車將這輛寶馬徹底包圍住,而冥王就坐在後面的一輛車上!   “冥王大人,你的傷沒事吧?”那輛車的後座上,一個金髮女子坐在冥王膝蓋上,關切地問:“睡美人給你造成的傷……”   “這點傷,和她帶給我的恥辱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冥王怒不可遏地凝視着眼前那輛車子,吼道:“給我聽好了!殺她的工作,要交給我!我要好好折磨她,讓她知道我冥王的恐怖!”   “你專心開車。”上官眠已經開始準備好自己的武器,同時聲音冰冷地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停下車子,否則我就馬上殺了你!”   彌真立即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停下車的……”   上官眠查看了一下槍裏面的子彈,然後,又檢查了一下目前所有的武器數量。而就在這時候,那些包圍她們的車輛,車窗都搖下,大喊道:“大家動手,擒下睡美人,一旦實現,就可以讓冥王欠他一個人情,還可以獲得埃利克森家族的祕密金礦的分成!大家上啊!”   這兩大條件,足以讓人無視上官眠的恐怖。畢竟這世界上,敢於富貴險中求的人,還是很多的。冥王的一個人情,足以讓自己在歐洲地下世界橫着走;而埃利克森家族的祕密金礦的分成,這更是讓人瘋狂,畢竟,哪怕只分到一成,那也是足夠讓自己建立一個大家族的財富啊,畢竟誰都清楚埃利克森家族的財富龐大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保守估計,恐怕相當於一個國家國庫總額的一半左右!這還只是保守估計!而很多人都清楚,祕密金礦是埃利克森家族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而如果分成在三四成左右,可以這麼說,你可以立即建立一個金融帝國!   雖然大家都清楚睡美人有多可怕,但是,畢竟僅僅只是擒拿住她而已。如今,這些車子上坐的,都是歐洲殺手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沒有一個是無名之輩。當然,冥王自然是其中最強的人。埃利克森家族爲了捕殺上官眠,已經是不惜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名家主被上官眠斬斷了一隻手臂,對其恨之入骨的地步!   “‘凶神’法斯諾克,‘魔眼森斯雷’,還有……”上官眠的雙眼,突然鎖定了後方汽車的一個司機,頓時大喊出了那個司機的名字:“‘幻魔女’琳斯洛!”   這個人,可以是對上官眠具有最大威脅的人物!她是歐洲地下殺手界,排名第二的超級殺手!擁有催眠術,可以在瞬間讓對方陷入幻覺的女性殺手!之所以排名第二,是因爲,冥王是唯一可以剋制她的催眠術的殺手。如若不然,排名第一的人,必定是琳斯洛!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九章 窮途末路   這一瞬,在高速公路上,埃利克森家族派遣的殺手陣營開始了對上官眠的圍剿!   上一次,僅僅只是派遣了“墮天使”的金眼惡魔和“邪神”的魔蠍二人,就已經讓埃利克森家族耗費了很大代價。但是,非但沒有殺死睡美人,反而讓兩大殺手都是雙雙陣亡。不僅埃利克森家族顏面掃地,也是讓墮天使和邪神這兩大頂級殺手組織淪爲歐洲地下世界的笑柄!這等奇恥大辱,豈能不報!   埃利克森家族和兩大殺手組織聯合,發誓定要拿到睡美人的首級,來血洗這一恥辱!因此,手下精英殺手盡出,埃利克森家族爲確保萬無一失,更是不惜請來了“冥王”路菲斯這等重量級人物,堪稱殺手界巨頭的存在!而“邪神”組織爲防萬一,也是將該組織的頭號殺手,“幻魔女”琳斯洛派遣到了中國,參與這次獵殺行動,一旦冥王失手,就由她來協助冥王!若非是冥王對自己信心十足,不希望被分割賞金,最初劫持巴士的時候,琳斯洛就會出現了。   每一個殺手,都被許諾了重金和令殺手們趨之若鶩的名譽。這等陣容,可以說,就算是冥王本人,都要忌憚三分,更何況是上官眠?   埃利克森家族和兩大頂級殺手組織確信,如果這等陣容還能夠讓睡美人逃走的話,那他們全部都可以去自殺了。   “怎,怎麼回事?”駕車的楚彌真也是感覺到了周圍那可怕的殺意,忙說道:“現在,該怎麼辦?”   “安心開車就是了。”上官眠此時將水墨畫牢牢收藏在身上,看着自己身上爲數不多的武器,依舊用冰冷的口吻說道:“速度提高到最快,絕對不能夠停下!”   這時候,留着一頭金髮長髮,面容極爲妖媚的“幻魔女”琳斯洛通過對講機對周圍車子上兩大殺手組織的精英殺手們說道:“怎麼還不動手?已經包圍了她,只要把車子的輪胎打爆,不就可以了嗎?”   “這裏依舊是屬於K市市區範圍,”另外一部車子上,被稱爲“凶神”的法斯諾克回答道:“剛纔的爆炸已經讓不少警察出動了,何況我們目前是以生擒‘睡美人’爲主吧?”   “不。”琳斯洛搖搖頭,說:“剛纔,我已經接到來自組織上層的最高決定,埃利克森家族和兩大殺手組織的高層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索取睡美人的性命!”   “你說什麼?”   另外一部車子上的冥王大怒:“我已經發出了‘死亡通知書’,而且,我一定要親手殺死‘睡美人’!”   “住口,冥王。”琳斯洛說話卻是絲毫不給他面子:“不要以爲你頂着一個歐洲第一殺手的頭銜,我們就怕了你。單打獨鬥,或許沒人是你的對手,但你要知道,我們代表的是兩大殺手組織的陣營!何況,惹怒了埃利克森家族,就算是你,也很難應付吧?再說,你親自出馬,還讓睡美人逃走,如今還有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嗎?”   “幻魔女!你別以爲有‘邪神’組織做靠山,我就怕了你!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來索取你的性命!”   “恭候大駕。”   說完後,幻魔女琳斯洛對切斷了對講機,隨後下令:“動手。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睡美人。至於中國警方的問題,你們不用擔心,我們組織上層會出手對警方進行牽制。這一次,是兩大殺手組織首度聯合,整個歐洲地下世界的目光都注視着這裏,如果沒有處理好,你們該知道後果。”   話說到這裏,已經沒人反對了。在這裏,單人實力,除了冥王外,就是琳斯洛最強。但是冥王畢竟是個獨行俠,可是,琳斯洛卻是代表着歐洲頂級殺手組織“邪神”!   “動手!”   於是,某輛車子上,立即伸出一隻手,拿着一支散彈槍,立即發射,將前面的寶馬車的輪胎立即打爆!   輪胎爆裂,車子只能停了下來!   “果然是到了這一步嗎?”   一個留着濃密胡茬,走下車子的金髮中年男人,扛着一把步槍,對着天空就是連開三槍!然後,對後面駛來的車子,用中文大喊:“從此刻起,接近這裏的人,殺無赦!全部給我回去!”   此時,兩大殺手組織,在K市市中心地帶,大量地製造爆炸案,牽制了大批警力,無法趕到這裏來。而來這裏的如果只是少部分警力,很容易就可以被這羣殺手幹掉。   衆多殺手們一一下車。此刻,在這裏的,沒有一個庸手,合計起來,共計十二名精英殺手!其中,多數是兩大殺手組織精挑細選而出的精英人馬!   “睡美人,你已經完了。”那金髮中年男人冷笑着用英語說:“今天,沒有人可以救你!”   頓時,無數把槍對準着寶馬車,但是,沒有一個人開槍。畢竟,大家都知道,睡美人身上攜帶着威力巨大的炸彈。這個時候,接近她非常危險。所以殺手們距離車子的位置,也都是計算過的。   上官眠此時看着前後包圍住她的殺手們,事實上,她手上已經沒有炸彈了。如果那些殺手知道這一點,絕對會立即開槍,把她打成一個馬蜂窩。畢竟,中國是個對武器管制相當嚴格的國家,要製作大量炸彈,是很困難的。   “‘睡美人’!”琳斯洛大喊道:“我想,你應該沒有炸彈了吧?否則的話,你在和冥王下了巴士搏殺,完全可以使用炸彈來殺他,可是你沒有!現在,你負隅頑抗,已經毫無意義了。還不如自殺,來得輕鬆自在些吧?”   那輛寶馬車,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別給她時間!”那金髮中年男人,也就是“墮天使”組織的“魔眼”森斯雷說:“現在如果給她時間的話,我們會陷入絕對的被動!到了那個時候……”   “我知道。”琳斯洛剛開口,突然冥王走到了前面來。   “你們居然都把我當空氣嗎?我殺過,我要親手殺死‘睡美人’!我要先剝掉她的皮,要脫掉她的衣服拷打,要讓她嚐盡地獄一般的折磨和痛苦,再將她殺死!我……”   森斯雷立即舉起槍,對準了冥王,說道:“你難道想違逆埃利克森家族和兩大殺手組織的共同決定嗎?冥王,你可別……”   話剛說到一半,冥王突然微微低下身子,兩把長刀出手,森斯雷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就濺出一團血花,還來不及開槍,他的頭顱就高飛到天空中,鮮血猶如噴泉一般從斷開的頭顱中灑出!   “你!”一旁的一名殺手怒喝道:“冥王,你瘋了嗎?你敢殺我們‘墮天使’的人?”   “笑話。”冥王獰笑着舔了舔長刀上的鮮血,說道:“我如果怕‘墮天使’和‘邪神’,我早就加入這兩大組織了,何必還要一個人獨來獨往?敢在我面前叫囂,真以爲我‘冥王’的名字是白叫的嗎?”   此刻,雖然大家都是怒不可遏,但是剛纔冥王瞬間殺死森斯雷的一幕,卻是讓殺手們心驚膽顫,一時間沒有人敢再上前去。   “我再說一次。”冥王冷冷地重複着剛纔的話:“我要親手殺死睡美人,誰也不許奪走我的獵物。否則,他就是榜樣!”   在“墮天使”組織兇名滔天的“魔眼”森斯雷,居然被那麼輕易地被冥王殺死,這也讓一些人清醒了些。畢竟,這個男人是歐洲地下殺手界長年以來的第一人啊!雖然有不少人去挑戰這個第一的位置,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成爲那雙刀之下的亡魂!   “‘冥王’,”琳斯洛皺着眉說:“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吧?目前,殺死‘睡美人’纔是第一優先。其他的,都在其次。”   “你們只要不殺死睡美人就可以,我纔是要親手殺她的人。又或者,你以爲集合那麼多人,就可以殺了我嗎?整個歐洲地下世界,想殺我的人數不勝數,羣戰我也不是沒有打過,我承認你們所有人一起上,我或許會受傷,但我也絕對有信心送你們中一半以上的人下地獄!怎麼樣?考慮看看,該怎麼做?”   琳斯洛沉默了。組織已經給她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親手殺死睡美人,奪取她的人頭,才能血洗當初魔蠍被上官眠殺死,導致組織威望下降帶來的損失。   但是,真要把這等機會,讓給冥王不成?如果未能完全任務,到時候,組織的人必然會責難於她。這絕對不是琳斯洛希望看到的。可是,她也自認爲,如果和冥王拼命,她殞命的可能,要更高出一些。冥王,可絕對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我知道了。”琳斯洛做出讓步:“但是,等你殺死‘睡美人’後,必須要將她的人頭交給我們兩大殺手組織。你也知道,‘魔蠍’德斯比被殺後,我們組織的威望下降太多,導致接受的委託也是減少了。唯有親手殺死‘睡美人’,我們在殺手界的威信才能夠重塑!”   “可以。既然你那麼說,剝皮的時候,我就把頭部的皮膚保留下來吧。”   然後,冥王將兩把長刀豎起,一步步走向那輛寶馬。他也和琳斯洛一樣,認爲上官眠多半已經沒有炸彈了。   “‘睡美人’上官眠。”冥王這時候用中文說:“你該知道,被我盯上的那一刻,你的死亡就將成爲無法逆轉的必然!現在,我就讓你好好懺悔對我的反抗!”   此時,高速公路後方的人,被殺手們圍堵,都是嚇得逃回去。彌真和上官眠都是坐在寶馬上,等待冥王不斷接近。而那些殺手也緊跟在後面,承諾只是生擒,不會傷及上官眠的性命。   到了這個地步,似乎已經是必死之局。上官眠的右手已經廢了,武器也用掉了七七八八。那些殺手無一不是瞭解她攻擊手段,而且都各有自己超常能力的殺手,而且不給她任何逃走的死角。   怎麼看,她都是沒有任何希望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彌真的雙眼,突然被一團黑色徹底覆蓋。她的身體猶如雕塑一般僵硬起來,而在她前方几十米處,高速公路的盡頭,一大團黑色霧氣升騰而起,然後,變化爲一個背生黑色雙翼的巨人。隨着那巨人的哀鳴,黑暗開始向周圍擴散而來!   上官眠看向那前方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不禁脫口而出:“這就是……第十次血字指示的詛咒嗎?”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章 第十次血字的詛咒   高架前方,黑暗猶如潮水一般湧來,然後,一瞬間就接近了冥王等人。而他們這些人,幾乎沒有一個反應過來,身體就被黑暗完全包裹了進去!   那是什麼?   再仔細看去,那黑暗巨人已經不見了。眼前的黑暗已經不再具備任何形體,只是純粹地朝着車的前方湧來,給予人絕望和恐怖!   就在接近寶馬還僅僅只有不到五米距離的時候,那黑暗才終於停下。然後,上官眠就看見,在黑暗深處,一個身形開始逐漸湧出。   那是一張猶如死人一般的面孔,臉上,是徹底的冰冷和陰白。黑暗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住,隨後,他漸漸伸出手,伸向眼前的寶馬車。可是,有五米以上的距離根本夠不到。   隨後,那一切的黑暗開始退了回去,最後,在那條黑暗的分界線上,化爲無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時候,彌真雙眼的黑色才盡數散去,她的眼眸中,再度恢復了清明。她扶着額頭,看着前方,那些殺手已經全部消失了。   “原來如此,”她看向上官眠,問:“你看到了吧?距離,是多少?距離我,還有多少米?”   “估計不超過六米。”上官眠回答道:“你都知道嗎?”   “是的。”她回答道:“每一次我都會失去意識,然後,我就會感覺到,那一刻,有什麼極爲邪惡的東西不斷接近着我。六米左右嗎?原來如此,上一次,距離還是八米呢……”   那些殺手,已經在這黑暗席捲而來時,被吞噬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灰燼,一點塵埃都沒有留下!   眼前的高架,也是從中間被完全斷開,齊整地消失了。完全地,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走吧。”上官眠走下車,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的彌真說道:“就乘坐那輛保時捷離開吧。”   上官眠和彌真來到了那,二人坐進去後,前者拉開腳下的長裙,她將水墨畫裝入了一個鐵匣並綁在了自己的左腳上。因爲右腳要用來對敵,所以綁在左腳上更加合適一些。   她將鐵匣取下,然後拿到面前打開,從中取出了畫軸,然後將其緩緩展開。接着,一張佔滿了整幅畫的,鮮血淋漓的面孔死死凝視着她!   上官眠立即將畫重新捲了起來。   “怎麼了?”正在發動這輛殺手乘坐的保時捷的彌真問:“你爲什麼把畫又捲起來了?”   “沒什麼。倒是你,不害怕嗎?這個詛咒,導致那黑暗不斷接近你,遲早會把你也完全吞沒在黑暗中吧。”   “我知道。”彌真的手緊握着方向盤,同時將一些灑在座位上的車窗玻璃甩到地上,用悠長的聲音說道:“但是我那時候發誓了,我會一直笑着面對,到我死的那一刻。就是死,我也不要被那個公寓奪走我的笑容,還有……對學長的愛。這是我活下來的最大意志。”   “是嗎?”上官眠將水墨畫重新放入了匣子中,又說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明白。不過,我感覺待在那個公寓,要比待在正常社會要好很多。至少死在那個地方,比死在外面的世界要強。我,遲早有一天在殺戮中死去,所以,我就在想,一定要死的話,我希望至少殺死我的,不是那些爲了駕馭我,把我當做吐鈔機,或者是爲了同樣的利益要奪取我性命的人。死在鬼魂和詛咒的手中,我感覺這是我最能夠接受的死法。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就會等待死亡,我會嘗試自己可以挑戰到第幾次血字,在第幾次血字死去。”   彌真苦笑了一聲說:“我們的想法好像完全不一樣呢。我很想活下去,但是你卻一心求死。”   “因爲我所活的世界和你們不一樣。”上官眠將水墨畫的匣子重新綁在腳上,說道:“我的世界永遠都和死亡相伴,所以我根本就找不到非要活下去的理由不可。只是,我想選擇自己死去的方式罷了。”   這個時候,她忽然將自己的手機扔了過去,說:“打吧,在我改變主意以前。手機裏存着和我一樣執行血字指示的那幾個人的號碼,名字是安雪麗,邱希凡,李健飛和仲恪言,給他們發短信,然後關機就行了。不許撥打電話,否則我就馬上讓你的腦袋多出一個大洞來。明白了嗎?”   “你……”彌真拿起手機,她一時不明白爲什麼上官眠改變了主意。   “哦,對了,他們的手機,都已經被冥王的部下收走了。”上官眠又拿回手機,說:“而且,你現在也要開車。算了,我來發吧。”   然後,她點開通訊錄,將短信,發送給了李隱。一直在開車的彌真,視線沒有轉到上官眠手中,因此沒有看見這個名字。上官眠發完短信後,就關機了。   “你發給了誰?”彌真好奇地問。   “公寓現任的樓長。”   “樓長啊……”彌真回憶起當初在公寓度過的歲月,說道:“我們那時候的樓長,叫做夏淵。我在度過了第十次血字指示的時候,特別告訴他,我的詛咒沒有消除,所以,我的存在就不要告訴後來的住戶了,否則他們恐怕會因此而絕望吧,因爲就算執行了第十次血字指示成功,也一樣有可能逃脫不了詛咒。於是他答應我,對任何人都會絕口不提我的存在。對了,他現在還活着嗎?”   “去年他死了。在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的時候。”   “這樣啊……真是可惜。”   “另外,”她又繼續說道:“關於蒲靡靈的事情,我可以給你引薦一個人,蒲靡靈的女兒。和那個人見面,你應該會了解不少關於他的事情。目前,她也是公寓的住戶。”   “是嗎?”   “而且我想……既然你和夏淵是同一個時代的住戶,她應該會知道你的存在吧。或許你現在遭遇到的情況,她也會知道一二。”   “真的嗎?”彌真頓時驚喜地說:“太好了,她叫什麼名字?”   “等一切結束後,我會安排你們見面。但是,如果你敢私下和公寓住戶接觸,然後被我發現的話,我會把你和那個住戶一起殺死。這不是恐嚇,是警告!”   保時捷漸漸開始選擇一些偏僻的道路前行,也就因爲一直警惕着,走走停停,所以行駛了三個多小時,才離開了K市市區。這個時候,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   通過公路收費站後,車子又行駛了一段時間,這時候,已經來到了一條渺無人煙的鄉間小道。在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恐怖氣氛最濃厚的場所了。   車子的速度雖然加快到了極限,可是,上官眠手中的畫,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畫中,鮮血從女人的身上每一個地方流出,眼眶中,鼻子裏,耳朵裏,嘴巴中,而下巴則是幾乎完全斷裂,臉上每一個部位就好像是碎裂的餅乾一樣,血水下流的同時,一隻同樣在不斷滴血的手,伸向了畫面正中心。   “快了……”彌真連忙說道:“快了,就快到那個地方了!”   “我知道。”上官眠將畫重新卷好,說道:“但是,我恐怕也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我死了,你就馬上放棄這輛車逃走吧。蒲靡靈的女兒,名叫蒲深雨,她的手機號碼是147236598。”   “謝謝你告訴我,睡美人小姐。可是,你放心吧,睡美人小姐,你不會有事的……”   “別用那個稱號稱呼我。”上官眠卻是冷冷地說道:“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上官眠。當然,就算你知道這個名字,也查不出我的身份。”   上官眠是個不存在的人物,沒有國籍,沒有任何記載這個人的檔案存在,完全是一個無中生有的人物。說到底,這個名字也只是當年的教官給上官眠起的中文名字罷了,這個名字沒有任何意義。   “上官眠?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嗯,是睡眠的眠嗎?因爲我感覺恰好和睡美人很對應啊。”   “是的。”   “嗯,這個名字不錯啊。”   這時候,彌真又猛踩着油門,說道:“上官小姐,我不會讓你死的。絕對,絕對會讓你活下來的!還有,你說我們生活的世界不一樣,我雖然不是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我總感覺,你的生命不是沒有意義的。不要輕易說到‘死’。”   這時候,安雪麗等人也是驅車趕往市郊!車是安雪麗本人的,她此時不斷地踩下油門,說:“快,快一點!到了那個地方,我們就可以活下來了!”   “水墨畫,水墨畫還在變化!”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邱希凡看着自己手中的水墨畫,聲音悽慘地說:“你們,你們看啊……”   他手中的畫上,畫中的黃衫女人,身體漂浮起來,正從遠處開始挪向近處!她的嘴巴此時也大張開,裏面是一團深不見底的黑暗!   “上官眠發給李隱的信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邱希凡這時候已經哭出來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就在這時候,只聽後座傳來一聲大叫:“李,李健飛!”   他們回過頭去,只見後座上,李健飛坐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幅水墨畫!而在水墨畫上面,只見那妖嬈的女子,嘴巴完全裂開,而有半截身體居然露出那嘴巴外,看起來還在不斷掙扎!   安雪麗馬上踩下剎車,回過頭問:“怎麼,怎麼一回事?李健飛他,他怎麼不見的?仲恪言!”   “我,我也不知道啊……”仲恪言身體哆嗦着說:“我,我剛纔只是看着窗外,突然回過頭,就看到只有水墨畫在……”   “丟出去!”安雪麗大喊:“把這幅水墨畫丟出去!”   於是,仲恪言馬上打開車門,然後一腳把水墨畫踢出了車子,接着立即關上了車門,大喊:“快,快啊!我的畫,我的畫也差不多了……”   彌真駕車又轉過眼前的一片樹林,說道:“快了,上官小姐,就快到了。到了那個地方,就可以找到‘生路’了!無論如何……”   她本想說“再忍耐一會”,可是隨即自嘲地想:忍耐?這種事情如何忍耐呢?   “沒關係。”上官眠卻是一臉平靜地說:“我和死神是多年的鄰居,他無數次造訪過我,但至今還沒有一次成功地將我帶走。”   然而就在這時候,從另外一條岔路上突然開出一輛銀色的雪佛萊,狠狠撞向這輛保時捷!這一撞,保時捷的車門幾乎凹陷了下去!   “趴下!”   隨着上官眠一聲大吼,她就扣動扳機射向眼前的雪佛萊,然而,這輛保時捷也步了剛纔寶馬的後塵,輪胎被打爆了。   那輛雪佛萊上,走下了兩個人。“冥王”路菲斯,“幻魔女”琳斯洛。二人在當時那黑暗侵襲而來的時候立即跳下了高架,然後恰好落在了一輛卡車上面。   “時間終於到了。”冥王將那雙刀取出,說道:“雖然的確想好好折磨你一番再殺死你,不過我感覺,侮辱你的屍體,然後將你的肉一塊塊切下來衝進馬桶,也是很不錯的享受。琳斯洛,你對付車上另外一個女人,既然和睡美人在一起,估計也不是泛泛之輩。”   “她的屍體歸你就是,首級一定要交給我。”琳斯洛也是走下車,看向保時捷駕駛座的彌真,說道:“那麼,動手吧!”   上官眠走下了車子,然後擋住了彌真。   “抱歉,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別說是你,就算是個普通人也能夠輕易殺了她。”   彌真沒有想到上官眠居然擋在車子前面保護自己,一時竟然不知所措。   “別誤會。”上官眠一抖手臂,亮出了手槍來,說道:“你對我有用處,所以我才保護你的命。否則的話,我纔不會管你被誰殺死。”   “可是,水墨畫……”她急切地說:“我們沒有時間了!”   “我知道。”上官眠走向眼前的冥王和幻魔女,說:“你背下來了嗎?手機號碼?我這個人不喜歡重複同樣的東西。”   “背下來了……”   上官眠面對着眼前的兩大殺手,說道:“幻魔女琳斯洛,我知道你的催眠術很厲害,但是前提是我必須看着你的眼睛,同時距離不能超過兩米。當然,你可以不借助外物催眠的能力,確實也很強。但是,我發誓,只要你進入我兩米範圍以內,我就立即送你去見上帝。”   話音剛落,槍就對準琳斯洛的額頭射去!   冥王卻是怒吼着跳上車的引擎蓋,飛躍而下,而他的右手不知道何時,拿着的東西不再是刀,而是一把託卡列夫手槍!   最後的血戰,一觸即發!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一章 逼近   李隱望着房間窗戶外的皎潔月光。他的手中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碧綠的茶葉正漂浮在上面,混合在茶沫中。   “很美麗的月色。”子夜就站在他身邊,此時手上也拿着一杯茶,說:“和你認識後,我發現自己好像也喜歡喝茶了。”   “是麼?”李隱輕笑一聲,將茶杯放到嘴脣邊,微微抿了一口,說:“真香啊。”   “說起來,你似乎從來都不喝咖啡?”子夜突然說道:“以前和你一起執行血字的時候也一樣,明明喝咖啡最提神,但是,你卻寧可選擇喝茶,總是帶着茶葉。”   “因爲……”李隱將茶杯拿下,放在窗臺上,說道:“喝咖啡的話,會讓我想起一箇舊友。那個舊友,是我在大學時代最爲親密的知己,而他和我都很喜歡喝同一家店的咖啡。所以回憶起他的時候,腦海就自動會浮現出一片咖啡香。”   子夜也喝了一口茶,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睛雖然注視着茶,但看起來更像是在注視茶水中倒映出的月亮。   “那個舊友……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李隱微微點了點頭,將雙手插入口袋,用很低沉的聲音說:“當時他不知道爲什麼失蹤了。大學時期,我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是他,一個是他的雙胞胎姐姐。那兩個人是我最珍視的朋友,我在他失蹤前,受託照顧他的姐姐。不過,雖然說是他姐姐,但是二人的年齡都比我小,所以兩個人都是叫我‘學長’。”   “學長?好像中國的大學生很少這麼互相稱呼吧,一般都比較隨便地稱呼名字啊。”   聽子夜那麼說,李隱卻是說道:“總有例外的人啊。他們兩個對待任何人都非常和善,從來不會輕視任何人。這也是我非常欣賞他們的一點,人一般都是自私的,可是,我在那兩個人身上很少找到自私的一面。說起來,進入公寓後,我就很少再回憶起他們了,感覺和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猶如是前世發生的事情。”   說到這裏,李隱沉默了幾秒,轉移了話題,說道:“你認爲,上官眠發來的水墨畫生路,是真的嗎?”   “我認爲是真的。”子夜毫不猶豫地說:“這樣的事情很難造假。月溪鎮,K市郊外最具有古色古香特點的小鎮,保存了大量歷史古蹟,而那些水墨畫中的背景大多都取景自那個地方。”   “是呢。”李隱端起茶杯說道:“剛纔上網查了一下月溪鎮的不少照片,有許多都接近於水墨畫的背景。上官眠居然真的在這個時候找到了……”   這時候,李隱放在窗臺上的手機響起了。他馬上抓起手機,打來的是借用了其他住戶手機的安雪麗:“李,李隱樓長……”   “說吧。”李隱看向頭頂的皎潔明月,聲音急促地問:“你們到月溪鎮了?”   “李,李,李健飛死了!他被抓入了那水墨畫裏面!我們該怎麼辦?”   “是嗎?”李隱思索了一會,說道:“既然出現了犧牲者,應該會間隔一段時間吧。血字是明天中午的時候結束,也就是說,接下來應該會出現一段緩衝期。這是你們的好機會。”   “好,好的。到了月溪鎮,馬上找到對應水墨畫的景點!然後應該會有辦法……”   “隨時和我保持聯繫。”李隱抓了抓他額頭前因爲很久沒理而逐漸留長的頭髮,說:“還有,先別慌亂,恐懼會影響你們的邏輯思維。這是我長期執行血字的經驗。”   “好的。樓長,如果,如果上官眠再次和你聯絡,務必通知我們。她現在依舊是關機狀態。”   “嗯,我知道了。”   掛斷手機後,李隱拿起茶杯,坐回到沙發上,說:“李健飛死了。又死了一個新住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聽到有住戶死了,就感覺僅僅像是死了一隻鳥,一隻貓一般毫無感覺了。真是可怕,這個公寓……”   說到這裏,他忽然一把抓起眼前的一張茶几,狠狠朝着眼前的牆壁砸去!朝着那平日發佈血字的牆壁砸去!   茶几砸到牆壁上,立即摔得粉碎!當然,碎裂的玻璃,很快就開始陸續聚集在一起。   “你怎麼了?”子夜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說:“你很少做這樣的行爲的……”   李隱坐回到沙發上。   “沒什麼。只是,想發泄一下而已。”   這時候,碎玻璃已經完全聚合,最後,重新形成了完整的茶几。牆壁上留下的痕跡,也完全消失了。   “子夜。”李隱忽然說道:“我最近,越來越沒有信心了。也許是害怕了?最初進入公寓的時候,我雖然很絕望,但是闖過第一次血字,第二次血字,遇到了夏淵,歐陽菁,小田切幸子等一個個度過多次血字的住戶,我認爲我是有希望的。一直到遇見你,我還是有強烈的信心認爲,我可以保護住戶們,度過十次血字然後離開。我甚至有種把自己當成是救世主的錯覺。可是,到後來我終於明白,在我面前,從來不曾有過什麼希望。當初我進入公寓時的所有住戶,至今已經全部都死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救世主,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啊!”   子夜站在李隱的身後,只有手中端着的茶杯,還冒着騰騰熱氣。   “發泄出來,好一些了吧?”她走了過來,將茶杯放下,說道:“沒什麼。在這個公寓,沒有人會能夠真正抱着活下去的絕對信心執行血字的。不過,發泄完以後,就可以了。你是公寓的樓長,不是嗎?”   李隱一把將子夜擁入了懷中,緊抱着她,嘴中低聲說道:“我知道。我是樓長,就和當初夏淵一樣,是唯一不可以軟弱的住戶。”   那完好無損的茶几,在二人的身後,就猶如一個猙獰惡魔張開的大嘴,彷彿嘲笑着眼前二人的不自量力。   在同樣的一片月色下,彌真正看着眼前的這場大戰。   “上官小姐……小心啊!”   上官眠雖然躲開了冥王最初射出的子彈,但是,她移動的速度明顯沒有之前快了。而琳斯洛則是也在一旁包抄過來,她的手指輕柔地舞動着,姿勢猶如美麗的天鵝。   曾經有人那麼評價過她,幻魔女最美麗的瞬間,便是她殺人的時刻。   冥王第一擊雖然沒有中,但他卻沒有絲毫的失望,說道:“果然,你已經不行了吧?睡美人,之前因爲不能殺你,所以我沒有使出全力。你該不會以爲,我只有這點程度的實力吧?”   “不敢。”   上官眠說完這句話,突然手一甩,卻被在左邊逼近她的琳斯洛,一手抓住她的絲線。然後,手一揮動,上官眠的肩部就出現了一條血線!   此時,琳斯洛已經開始釋放了催眠術。她的最強催眠,必須兩米內生效。一旦超過兩米,效力就會減弱很多。殺手到了這個層次,精神都會很強大,像上官眠這種頭腦近乎機械一般的“人形兵器”,要催眠難度更大,因此距離必須在兩米以內才能發揮最強效果。   上官眠立即和琳斯洛拉開距離,同時,對準她頭部就是一槍。   “果然厲害,‘睡美人’。可是,你的對手是我。”   話剛到這,冥王的長刀已經到了上官眠的脖子旁,繼而迅速砍來!上官眠立即將頭低下,一縷頭髮立即被割斷飛起!   她滾動到地上,又重新站起,剛拿起槍,冥王已經出在她身後,一刀砍下!上官眠立即拿槍去擋,然而槍管居然被瞬間砍斷!   “不愧是歐洲第一魔刀師打造的最強兵器啊。”琳斯洛慨嘆道:“冥王你能成名,這兩把刀居功至偉啊。”   冥王卻對琳斯洛的奉承充耳不聞,將刀高高舉起,然後就立即揮下!   槍已經被砍斷的上官眠,對冥王的威脅已經減弱到極限。此刻,她已經無力再戰,等於是俎上魚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鮮血飛濺,上官眠的頭顱,高飛到空中,然後墜落在地面。無頭的她,身體漸漸垂下,此時,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   冥王狠狠踢向上官眠的屍體,說道:“太美妙了!好了,按照說好的,人頭給你,這屍體我就帶回去慢慢享用了。”   琳斯洛也是微笑滿面地走過來,提起上官眠的人頭,說道:“很好,這下,組織上頭,我就可以交代了。”   冥王一伸手,扛起上官眠的屍體,突然,看着坐在保時捷內的彌真,突然說:“對了,那個女的,也交給我處理吧。”   “隨便你。”琳斯洛走到雪佛萊前,取出了一個盒子,將上官眠的首級放了進去。然後,蓋上了蓋子。   這時候,冥王卻突然說出一句話來:“對了。琳斯洛,首級給了你,你們會宣告,是你們殺了睡美人吧?”   “嗯。你不滿意?”   “當然,埃利克森家族委託我殺死睡美人,如果你們聲稱殺人的是你們,對我可是大爲不利啊。”   琳斯洛回過頭,目光兇狠地說:“你想怎麼樣?”   “我想了想。首級你還是還給我吧,還有,你,還是死在這裏吧。”   長刀猛然划來,直朝琳斯洛的脖子砍去。可是,琳斯洛卻是冷笑一聲,彷彿根本就不在意。   冥王暗暗感覺不妙,可是刀還是砍了過去。琳斯洛的頭也是被砍斷,倒在地上。冥王冷笑着看過去,卻是發現,地上的頭……   是他自己的!   “啊!”   無盡鮮血灑出,威震歐洲殺手界的“冥王”路菲斯,就這樣被砍斷了頭,倒在地上。琳斯洛則是拿着一把尖銳的劍,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說道:“從今天起,歐洲第一殺手的頭銜,就屬於我了!”   然後,她看向身旁的上官眠,說道:“如何?上官小姐?”   剛纔,在冥王準備揮刀殺死上官眠的時候,已經中了琳斯洛的催眠術。一直以來,琳斯洛屈居路菲斯之下,就是因爲她的催眠對冥王無效。但是,琳斯洛這幾年最新修煉的最強催眠術“幻華冥夢”,卻是已經達到了讓冥王也無法抗拒的催眠效果。她首次嘗試,就真的成功殺死了冥王。   然後,她看向上官眠,獰笑着說:“好了,礙眼的人物消除了。作爲我踏上歐洲第一殺手的禮物,你的人頭,想必最合適不過了!”   上官眠依舊還活着。冥王陷入砍下她頭顱的幻覺而被琳斯洛殺死,這證明琳斯洛的可怕。而如今琳斯洛和她的距離不到一米,她只要立即發動催眠,就可以殺死她。   “你不叫我‘睡美人’?”上官眠冷冷地問:“琳斯洛?”   “既然你都要死了,這麼稱呼你或許算是對你的致敬吧。或者,你不喜歡?”   “現在的我,其實也可能是被你催眠着吧?”   “嗯,你想那麼認爲也可以。我的催眠,對精神意志較弱的人,甚至可以催眠長達一年以上,都無法發現是在幻覺中。而如今這‘幻華冥夢’,即使是要讓一個人一生都在幻覺中度過,也是能實現的。”   說到這裏,琳斯洛露出一個笑容,可以說是美得驚心動魄,說道:“好了。現在,說說看,你喜歡怎樣的夢?讓對手在自己喜歡的夢中死去,也是我的仁慈。”   彌真看着車外的緊張局勢,她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了上官眠。那個外國女人,太過恐怖了!自己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我不明白一個問題。”上官眠忽然問:“你爲什麼不在冥王殺了我後再催眠我?而且,還和我說那麼多廢話?不像你身爲歐洲第二頂級殺手的樣子。”   “聰明。”琳斯洛微笑着說:“因爲,我必須親手殺死你。而且,要讓你好好品嚐一下所謂的絕望。將‘金眼惡魔’都殺死了的女人,如果讓這個光頭殺了你,不是太可惜了嗎?親手殺死你的榮耀,任何人都不會抗拒的。”   然後,她又走近了一步。   “你不可能逃掉的,我隨時可以完全釋放‘幻華冥夢’。好了,告訴我吧,你決定做一個怎樣的夢?”   此時,上官眠的水墨畫,整個畫面,已經是完全被一顆巨大的血紅瞳孔所佔據着!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二章 殺鬼   此時,琳斯洛和上官眠的距離,可以說是咫尺相隔。琳斯洛只要願意,瞬間就可以要了上官眠的性命。   雖然說,對琳斯洛的催眠,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但是,“幻華冥夢”作爲琳斯洛的最高催眠術,已經可以超越視覺,直接通過任何感官對大腦發生作用。所以,哪怕上官眠這時候閉上眼睛,也一樣無法逃脫。   水墨畫中,那隻血紅的大眼睛越來越是鮮紅。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無論如何,都有可能會被催眠。而如果是一般的催眠,以上官眠的意志力還有抗過去的可能,但是“幻華冥夢”這種最高等的催眠,卻是實在太過強大。當然因此對其精確要求更大,但是這一漏洞也被目前的距離所彌補。可以說,當前堪稱死局。   琳斯洛見上官眠不出聲也不閉上眼睛,知道她已經近乎絕望,冷笑着說:“知道怕了?可惜,已經晚了。你的實力,恐怕在整個歐洲殺手界絕對可以排入前五,已經可以和當年的‘地獄王’相提並論了。如果是來我們‘邪神’組織,也絕對能夠得到最佳培養。但是,你註定要死在這裏了。”   琳斯洛的眼中閃現出一抹殘忍,然後,準備要使用她的催眠術!   “等一下。”上官眠忽然出口說:“你真的以爲,你可以殺死我了嗎?”   “怎麼?”琳斯洛卻是不以爲意:“想拖延時間?沒用了。你現在根本不可能逃開我,催眠一發動,我就只有任我宰割。所以……”   “所以……”   一把尖利的長刀,忽然穿過琳斯洛的喉嚨,她驚愕地看着穿過喉嚨的長刀,繼而,身後的人就將長刀抽出!   “冥王的兵器,如今就歸我所有了。”   長刀被狠狠抽出,琳斯洛的喉嚨不斷噴出鮮血來,她看向後面,站在身後的人,竟然也是上官眠!   “兩個……”她倒在地上,不斷捂着被刺穿的喉嚨,難以置信地說:“怎麼可能有兩個……”   而眼前的那個上官眠,則是全身癱軟倒在地上,說:“嚇,嚇死我了……”   然後,她扯住臉頰,一下撕下了她的“面孔”,她居然是安雪麗!   琳斯洛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交換過來的?根本無法相信!   安雪麗之前,接到了上官眠的電話,要求她馬上來這裏,同時攜帶一個和她的臉一樣的面具。她之前製作了很多住戶的面具,以備未來不時之需。上官眠在手機裏面特意強調,如果她敢不來,回到公寓後,她就一定會殺了她。這個威脅,由她來說出,比任何人的都來得可怕。如果上官眠真的能逃回公寓,被她盯上要殺死的目標,根本不可能生還,某種程度上來說比公寓更可怕。   沒有辦法,她只有選擇聽從。   而二人交換的時刻,就是在琳斯洛對冥王使用催眠術,將他殺死時。這個時候,她是背對着上官眠的。雖然背對她很冒險,但是對於自傲的琳斯洛,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而且也不認爲受傷的上官眠可以利用這樣的機會殺了她。這時候,安雪麗就從附近出來,和上官眠交換了位置。   “還好,你真的及時殺死她了。”安雪麗連忙說道:“好了,我們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安雪麗的水墨畫中,那女子的臉出現了無數裂痕,裂痕導致那張臉扭曲得越來越厲害,猶如是伊藤潤二漫畫中才會有的恐怖面孔。安雪麗以前最喜歡日本恐怖漫畫家伊藤潤二畫的恐怖漫畫,但是如今只要一回憶起來,就會全身起雞皮疙瘩。   “可以了,走吧。”上官眠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琳斯洛,然後就收起冥王的雙刀,朝着那輛雪佛萊快步走去!   這時候,彌真也走下保時捷,朝着雪佛萊這裏走來。剛坐入車內,安雪麗就疑惑地問:“那個……請問,這位小姐是誰?”   上官眠冷冷地說:“今晚以後,忘記她的臉,以及和她見面過的事情。以後無論任何人問起,都要說你沒見過她。明白了嗎?”   “知……知道了!”安雪麗嚇得連忙點頭,回答道:“一定,你放心吧,我一定忘得乾乾淨!”   彌真發動了車子,踩下油門,說:“不愧是雪佛萊,這車真是高檔啊。坐穩了!”   車子快速起步,而這時候,上官眠再度展開了水墨畫。水墨畫的中心處,一顆大大的血紅瞳孔,將畫面佔據了將近三分之二。剛展開的時候,嚇得安雪麗大叫了一聲。   她也將自己的畫展開一看,這時候,那女人的頭歪着,不斷裂開的臉,越來越扭曲,那形象讓她想起伊藤潤二的漫畫《富江》。富江是伊藤潤二漫畫中,一個不老不死的魔女,她會因爲被人分割屍體而不斷增生,而富江的分裂體,很多都是從她的面部生長而成。而這幅畫中面容分裂的女子,就好像是肉開始不斷蠕動重生形成分裂體的富江的臉!   高中的時候,安雪麗最喜歡的就是《富江》這個故事。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富江每次被人分屍後會不斷再生的恐怖,而如今這幅畫上的女子,就和伊藤潤二筆下的富江重疊在了一起……   “不,不要……”她拿着畫,此刻已經是嚇得魂飛魄散,說道:“這,這位小姐,快,再快一點!”   這時候,穿過眼前又一片田地,周圍開始有了房屋。已經,要開始進入月溪鎮了!   “終於……終於要到了!”安雪麗驚喜交加地大叫:“快,快一點,再快一點!”   安雪麗的畫中的女子,是在一個樓閣上,而上官眠的,則是在一座古建築前。駛入小鎮內後,彌真忽然問:“那個……先去哪裏?”   這兩處都是月溪鎮的著名景點,一個叫“聽雨閣”,另外一個叫“月竹軒”。對於彌真而言,先去哪裏,的確是個問題。   安雪麗當然想說先去她那,但是上官眠在,她知道,自己爭不過她。如果徒步去,誰知道是否來得及。   “先去她那裏吧。”   上官眠說出的話,讓安雪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但上官眠又重複了一次:“到‘聽雨閣’去。”   這時候,距離李健飛死去,已經過去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左右。雖然週期未必那麼短,但是誰敢賭這個公寓的可怕?   彌真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官眠,問:“你……不先去你那裏?”   “開車。”上官眠很平靜地回答。   “謝,謝謝你!”安雪麗立即低下頭,感激涕零地說:“上官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雪佛萊開始朝着“聽雨閣”方向開去。   而同一時間,邱希凡和仲恪言二人,也是進入了月溪鎮。首先,二人已經來到了邱希凡畫中的“寒楓橋”。   “這座橋……”邱希凡將畫和眼前的橋對比了一下,驚喜萬分地說:“就是這,對,沒錯,就是這裏!”   這時候,邱希凡的畫裏面,雙眼和嘴巴都湧動着黑暗的女人,就站在橋頭!   忽然,一輛雪佛萊經過了這座橋,上官眠立即注意到了邱希凡和仲恪言!她立即對彌真說:“停車!”   彌真連忙踩下了剎車。繼而上官眠推開車門,朝着橋頭走去。   “上……”邱希凡回頭一看,嚇得差點跌倒在地,口齒不清地說着:“上……上……上官面,你,你來了?”   上官眠卻是看向眼前的橋頭,然後,左手舉起冥王的長刀,一步步走了過去。   然後,站到橋頭不遠處,上官眠忽然朝着眼前猛一揮動長刀!   此時此刻,在水墨畫中,那女人的脖子處,忽然出現一個傷口,然而,大量鮮血竟然從畫中噴射而出,完全濺滿了邱希凡的面孔!   “果然是這樣。”上官眠看着刀面,上面沒有絲毫鮮血。   這,就是水墨畫血字的生路!   “鬼……鬼,鬼被殺死了?”邱希凡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有些口吃地說:“這,這,這怎麼可能?”   “這是公寓安排的生路,當然就可以了。”上官眠拿着刀快步走回到雪佛萊上面,關上車門,說道:“繼續開車。”   看着雪佛萊揚長而去,邱希凡摸了摸臉,看着滿手的血,說:“這,這就是……鬼的血?”   畫中,女鬼的頭已經掉在地上,斷開的脖子,依舊不斷噴射出鮮血。邱希凡呆呆地看着水墨畫,再看向前方的橋頭,可是,那個地方,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雪佛萊終於到了聽雨閣的門口。這是一座非常雅緻的茶樓,到了以後,上官眠打開車門,說:“下去。”   “啊?”安雪麗一愣,說:“可是……”   “我說下去。”   安雪麗哪裏有砍斷鬼頭的能力,然而上官眠那麼說,她也只好下車。然後,車子調轉方向,絕塵而去。   安雪麗抬起頭,看着那扇窗戶,比對着水墨畫,咬牙說道:“我拼了!就不信,我沒辦法弄死那個鬼!”   而雪佛萊這時候,朝着其目標——“月竹軒”飛快開去!上官眠的手緊抓着那長刀,自言自語道:“歐洲第一魔刀師‘妖匠’的最得意兵器,用來殺鬼,也是一樣銳利啊。”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三章 水墨畫中的厲鬼   安雪麗看着眼前這二層的茶樓,上方的匾額上清晰有着“聽雨閣”三字。   她展開自己的水墨畫,死死盯着畫上的女鬼,朝前走去,將茶樓的門推開。這個地方,平日裏更多是作爲一個景點被人蔘觀,並不是真正經營的茶樓。推開進去後,一樓完全是空蕩蕩的,擺放着一些桌椅,安雪麗緊張地朝前面走着,每走一步,她都感覺好像黑暗中會出現一個人影。   該怎麼去殺那個女鬼?她的確帶了刀子,可是,真能順利像上官眠那樣殺死鬼?她畢竟動作很快,所以才能輕易做到,但是鬼真會待在那裏讓她來殺?   想也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畫中的鬼如果詭異地移動,那麼,誰殺誰,還是個問題。安雪麗因爲了解這一點,握着刀子的手也是分外緊張。不過,現在畢竟是有了生路。   她看到了一樓的樓梯。要走到那裏,要穿過幾張桌子,然後走上去。她這時候也注意着手中的水墨畫,目前,畫還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安雪麗不斷念着經,一步步挪向樓梯那裏。終於,走到了樓梯口,她咬着牙朝上面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安雪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到時間是那麼漫長。她畢竟是首次執行血字指示,經驗和心理素質自然不是那些老住戶可以相比的。   此時,她越來越後悔當初爲什麼看了那麼多伊藤潤二的漫畫。此刻,各種各樣的聯想在腦海中不斷產生出來。   “不,不行……”安雪麗咬牙對自己說:“這只是第一次血字指示而已,如果我那麼簡單就倒下的話,那以後的九次血字指示該怎麼辦?不能,絕對不能倒下!”   於是,她加快了步伐,終於來到了二樓!   將刀子對着眼前的空氣,她開始尋找着那扇窗戶前。而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手中的水墨畫改變了!   那面孔碎裂開,表情扭曲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一個走廊前面,她身後有一扇門,門上寫着“墨川間”。“是這裏?”   安雪麗又快步移動過去,她不知道這個“墨川間”是在什麼地方,無論如何,要找到那個地方,然後立即動手殺了她!   這時候,安雪麗已經注意到,女人裂開的臉,從裂開的部分,開始生長出一些類似於手的東西!難道,真是如同富江一般,不斷地分類增殖嗎?   這時候她忽然害怕起來。富江是一個如果將其殺死,屍體還能夠不斷繼續分裂,最後導致鬼魂的不斷出現……   殺了她,會不會反而造成這種後果?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非要殺不可了。否則,她就只有面臨最可怕的結局了。所以就算如此,她也必須要賭一賭……   “我想太多了,那只是漫畫,漫畫而已……”   但是,越是要自己不去想一件事情,就越容易讓自己去想,安雪麗現在卻是越來越害怕了。她一步步走着,看着附近的走廊,不知道該走到哪裏去,才能找到那個鬼?   碎裂的面孔漸漸佔滿了整個水墨畫。安雪麗的手越來越溼,她又怕手汗弄溼水墨畫,不知道算不算“損毀”。   “是這裏吧?應該是這裏吧?”   安雪麗緩緩朝着某條走廊進去,然後,注意着兩旁的房間,看看有沒有哪一扇門有“墨川間”。   可是,這條走廊到了底,卻也依舊是沒有找到。明顯,不是這個地方。   “可惡,那到底是哪裏?是哪裏?”   安雪麗忽然想到,這時候,或許該戴上人皮面具,這樣,或許會好一些。於是,馬上就從懷裏摸出了一張人皮面具來,戴在了臉上。   回過頭,將手電筒照向前方,走廊前面依舊是空無一人,周圍非常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但,正是如此,才反而更加讓人感覺到可怕。   安雪麗緩步朝前面走去,而這是她發現,水墨畫中的女鬼又變動了方向。   這次是要去哪裏?   “這……”她忽然睜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水墨畫上,那女鬼竟然就站在這個走廊的入口處!   “在,在這個地方?”   安雪麗看着手上的刀子,按理說她現在應該馬上衝過去殺了那個鬼才對。但是,這時候她卻是腳底打顫起來,根本不敢移動自己的身體。   “不,不行,必須馬上過去!”   安雪麗強行移動着腳,可是恐懼感卻是不斷在內心升騰而起。她可不是上官眠,揮上一刀就能夠結果了一個鬼,如果她有那麼厲害,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了!   正常情況下,要殺的即使是一個人類,也是要刺中心臟或者割斷喉嚨才能做到的。但是除非被殺的人完全不反抗,否則這都很難做到。對於女性來說,就更是如此了。而且,鬼畢竟是看不到的,脖子在哪裏也得在黑暗中摸索纔行。不過,就算是割斷脖子就能殺了鬼嗎?也許必須要像上官眠一樣將頭徹底割斷纔行。   她內心突然非常嫉妒邱希凡來,他怎麼運氣那麼好?被上官眠當做是實驗的白老鼠,卻是幸運地通過了第一次血字!   不……   她忽然感覺不對。邱希凡的水墨畫中的那個女鬼,真的已經死了嗎?雖然頭是被砍斷了,可是鬼的頭就算被斷掉,也不代表這個鬼就是死了。水墨畫只要還在,只要住戶還沒有進入公寓,就不能保證這一定是安全的。   會不會這反而是將死路給觸發了?   她拿出手機,開始編輯一條短信。內容是:“你還活着嗎?”然後,發送給了邱希凡。如果邱希凡真是觸發了死路,那麼現在他也該已經去見閻王了。   他們目前都是借用了公寓住戶其他人的手機在用,之前安雪麗用的是觸摸屏的手機,現在是要用鍵盤,所以很不習慣,發完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分鐘。   “不會有事吧?”   這時候,她看着眼前,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她在等待邱希凡的回信,畢竟至少要確定這不是在觸發死路,她纔敢過去動手。否則,豈不是找死嗎?   不久,短信回覆了過來。   “我很好,現在沒事!”   這頓時讓安雪麗喜出望外!於是,她也終於下定決心,朝着走廊口衝了過去!但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看到水墨畫上,那面孔碎裂的女鬼,突然張大了嘴巴,嘴巴幾乎佔滿了整幅畫,彷彿就要衝出畫來一樣!   不……   不是彷彿……   是真的衝出來了!   那張碎裂的巨大面孔,竟然從水墨畫的表面完全鑽出,碎裂面孔縫隙中,伸出了一隻隻手來,將安雪麗拿刀子的手緊緊抓住!   而這時候,安雪麗距離走廊口,已經只有很短的距離了!   “不,不要!”安雪麗嚇得面無人色,她的身體被高高舉起,無數隻手將她抓住,而那張大嘴巴,也是緩緩張開!   水墨畫此時倒在了地上,不過還好,和安雪麗的距離,還沒有超過一米。   “殺……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然後,安雪麗的身體,就被不斷拖入那張大張的嘴巴里面!這張嘴巴里,沒有口腔,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不要啊!”   安雪麗就在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的身體一半已經被拉入了那張嘴巴!而她則是看向前方的走廊,只差一點,就可以殺了,就可以殺了……   安雪麗不願意甘心!她狠狠將刀尖扎入了一隻緊抓着她的手,那隻手立即灑出大量鮮血來,逐步垂下!她大喜過望,立即去刺另外一隻手,頓時騰出兩隻手來撐住地面,大喊一聲,朝前面一躍,狠狠地將刀子刺在了虛空中的某處!   爲了防止沒有刺準,她又變幻了好幾個方向不斷刺下去,於是,後面那張伸出水墨畫的臉,頓時不斷射出鮮血來,將這整個走廊都徹底染紅,血雨灑下將安雪麗完全變成了一個紅色的人!   受傷的巨臉,終於緩緩地收回了水墨畫中。安雪麗立即回去抓住水墨畫,邱希凡的水墨畫也灑上過血,但他還活着,這說明被灑上血並不算是“損毀”。   “成功……成功了……”   安雪麗的身體倒在牆上,口中喃喃說着:“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畫上,只剩下面孔被刺得千瘡百孔的那張臉。   而此時,上官眠終於到達了她的目的地,那個名爲“月竹軒”的古代建築!而最初的宮裝女子,在畫中,卻是進入了月竹軒深處!   上官眠走下了車,對彌真說道:“在外面等我。”   “知道了。”彌真點點頭,又說:“你……小心一點,上官小姐。”   上官眠左手提着那長刀,目光銳利地看向眼前的一個被四方的牆壁圍起來的小庭院。那小庭院的外牆,和水墨畫上完全一模一樣。   小庭院門口,有一塊匾額,上面就寫着“月竹軒”。   她一腳飛起,將眼前的兩扇木門完全踢倒,繼而就走了進去。她對照着水墨畫,畫上從那血紅瞳孔映照出來的景象判斷,那個鬼是在月竹軒內部。   景象中,是一個茶桌,茶桌上面則是一盤擺放着的圍棋棋盤,上面有着一局下到一半的棋局。   上官眠朝着月竹軒內部,快速走了過去!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四章 最後一幅水墨畫   月溪鎮的上空,此時佈滿了陰雲。   黑暗似乎是所有恐怖的源頭一般,在黑夜之下,即使是平時看起來很平凡的東西,也會充滿了恐怖感。   仲恪言對這一點相當有體會。他現在拿着手中的水墨畫,走到了他的目的地,月溪鎮東面的一座古舊的書院。   月溪鎮是個保留了將近百分之四十古代建築的小鎮,許多古建築都保護得相當完好,甚至還曾經被一些拍攝古裝劇的劇組用來取景之用。   那座書院,大概是建造於唐代,名爲“尊儒書院”,而水墨畫中的那口大鐘,正是在這個書院中的一個塔樓上。   仲恪言親眼看到邱希凡得以死裏逃生,內心也是相當激動。如果順利,那麼他也可以獲得活下去的機會了!   畢竟,之前的血字,新住戶死得太多太多了。如今有了生存下去的機會,說什麼,都是要徹底把握,絕對不可以放開的。   走到“尊儒書院”門口,那是一座被石牆圍起來的龐大院落,裏面有着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築,而門口則是有着兩隻石獅子,和“尊儒書院”的匾額。在書院門口,還有一塊碑,特別介紹了這座書院的歷史。   書院的大門完全洞開,以方便觀光客入內觀看。   仲恪言緊緊捏着手中的刀子,最近,住戶們普遍都開始使用公寓中的刀子,因爲這刀子絕對不會被破壞,使用起來很方便。用來殺鬼,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時候,畫中那個站在大鐘前的女鬼,頭頸不斷地伸長,猶如是麪粉一般,臉也隨着脖子的變長,開始顯得詭異,猶如是日本的能面一般。不過,至少還在那口大鐘面前,那就夠了。月溪鎮是一個著名旅遊地,這個尊儒書院內的鐘也是登在網上介紹過的,這口大鐘代替上課鈴,以撞鐘來宣告上課時間開始。也因此仲恪言才能查到這個地方。   仲恪言踏入了書院的大門,他先是仔細看看了一下。附近,林立着大量古建築,前方是一個孔子雕像。目前,仲恪言首先要尋找的,是那座鐘樓。旅遊間介上面,寫得相當簡單,所以,現在的他必須要親自去尋找纔行。   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走了幾步,他不時看着手中的水墨畫,心中不斷在思考着究竟該怎麼辦。無論如何,他都發誓要活下來。就算是爲了妻子,也一定要活下去。   仲恪言進入公寓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他的情婦就住在那個小區裏面的某座公寓裏。說起來,那個小區裏面其他公寓的住戶,很少會進入那個可怕的公寓。似乎正因爲是近在咫尺的地方,倒反而很少有人會進入那個巷子裏面了。   現在想來,仲恪言認爲,報應果然是存在的啊。   結婚一年來,他從來沒有對妻子有任何不滿,但是,在和那個女人邂逅後,他卻感覺到很刺激。他知道那個女人不是什麼正經女人,在深夜下班的地鐵上和那個女人邂逅後,卻被那個女人的狂放和性感所吸引,莫名其妙地就跟她去了她家裏,和她發生了關係。那個女人在這方面明顯是個老手,深通各種“技巧”,每一次都能把仲恪言伺候得舒舒服服。每一次和她做完,感覺都完全不是和妻子所能相比的。久而久之,他就越來越迷戀這個女人的身體。   他當然絕對不可能爲了她和妻子分開,畢竟妻子是那麼善良賢惠。他知道,他要的僅僅只是那個女人的身體,他喜歡看着她那迷人的身材,和她那各種熟練的“技巧”。這就好像是吸毒一般,讓仲恪言非常滿足。   他除了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其實也很可能是假名)外,對她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這個女人也不會要求自己離婚,她也不向自己索取金錢。   最初,仲恪言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和她徹底分開,但是,到後來卻是越陷越深,和她每個月的相會,由最初一個月兩次,變爲一個月四次,最後甚至是一個星期三次!雖然對妻子的愧疚不斷加深,看着她操勞家事的樣子,仲恪言好幾次在心裏罵自己是個畜生。可是,不管怎麼做,他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徹底不再去找那個女人。   這一天,他再度進入那個小區。可是,內心卻掙扎着,一邊是妻子在家中賢惠地洗衣燒菜的情景,一邊是那個女人高聳的雙峯和魔鬼般的身材。於是,他就進入了那個巷子徘徊,走着走着,就發現自己的影子突然脫離了腳下,然後,進入了巷子深處,見到了那個不存在的公寓!   “報應啊!”   仲恪言怎麼也沒想到,這報應竟然來得是如此之快。如果,他能夠戰勝自己的心魔,就不會遭遇這樣可怕的結局了。現在,卻是不得不面對自己種下的苦果。如果可以離開公寓,他絕對不會再去找那個女人,一定會好好對待妻子。但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了。   如今,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心潔,如果能活下來,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   仲恪言開始沿着一座座古建築,尋找着那鐘樓的所在。現在,氣氛可以說是壓抑到了極點。第一次執行血字指示的時候,有很多住戶都會被恐怖氣氛嚇得當場崩潰,鬼還沒出來就已經連路都走不動了。所以,第一次血字一般難度不會很高,可是,現在因爲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緣故,造成普通血字難度劇增,所以,新住戶在首度血字往往生存率非常低。   仲恪言也不是不清楚這一點。但是,邱希凡現在存活下來,加上,上一次裴青衣也得以死裏逃生,讓他心中多少燃起了一點希望。   “活,一定要活下來!”   仲恪言一步步走到眼前的那座古建築的後方,終於,他看到眼前大概近一百米處,一片寬闊的草地上,正是那一座鐘樓!   鐘樓大約有三米高,只要爬上去,就可以馬上殺了這個女鬼!   然而和安雪麗一樣,仲恪言在真的要爬上這鐘樓的時候,卻是開始猶豫了。畢竟,那是鬼啊,被無數住戶神話成無所不能,不死不滅的絕對存在。彷彿就算是神,也奈何不了這些鬼。這一點,是被很多住戶所公認的。   不過,仲恪言知道,現在,他也沒有了其他選擇。畢竟如果不過去,他一定會和李健飛一樣,被拖入這幅水墨畫裏面!   想到這裏,縱然內心還深深忌憚着,可是他還是拼命跑了過去!   人在面臨極端絕望的時候,一般有兩種態度,一是徹底崩潰,二是完全反彈。仲恪言雖然談不上完全反彈,但正因爲到了絕境,所以也就什麼都可以做,什麼也都可以犧牲了。   他越跑越快,和鐘樓的距離,也是不斷拉近!   由於跑得太快,結果他不小心絆到了一塊石頭,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那水墨畫竟然飛了出去!嚇得仲恪言立即衝過去,死死抱緊水墨畫,在地上翻滾了好幾下才停住。他剛纔,真是嚇得心跳都險些停止了。   這時候,他不顧被擦傷的手背和臉頰,重新站起來,朝着那個鐘樓跑去!   “不能倒在這,我還得回去見心潔,我還得去見心潔!”   仲恪言不斷強行支撐着自己,飛快朝着鐘樓跑去,而在水墨畫上面,那女人的脖子越伸越長,那張臉高高在上,猶如蔑視着什麼一般看着下方。   就在仲恪言終於跑到了鐘樓下方的時候,氣喘吁吁的他將刀子對着前方,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保佑……上天保佑啊,不要出事,千萬別出事……”   仲恪言終於來到了鐘樓的最上面,看見了眼前的大鐘。將水墨畫和眼前的鐘進行了對照,仲恪言明顯看出,兩者是完全一樣的。除了……眼前並沒有那個脖子伸長的女鬼之外。   他跨出兩步,根據畫中的景象,那個長脖子女鬼現在就在眼前。根據水墨畫就可以判斷出她的位置所在。   被逼到了絕境,也就無所謂害怕不害怕的了。仲恪言咬着牙,提着手上的刀子,就立即狠狠地朝前刺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手中的水墨畫上,竟然猛地伸出了那長脖子女鬼的頭,對着他的臉,狠狠衝來!仲恪言嚇得連忙將那水墨畫狠狠地朝着鐘樓下方扔去!   這一瞬,他立即意識到,他已經違背了血字指示!   一道月光突然照下,仲恪言的影子,清晰地映照在了地面上。然後,仲恪言就發現,自己一動也不能動了。不久後,自己的影子,突然伸出了雙手,而仲恪言的雙手也是伸出。然後,那手成爪形,覆蓋住了整個面孔,然後,一點點地扯起自己的臉皮來,然後,手死死嵌入皮膚,竟然要將面部皮膚死死地扯下!   仲恪言拼命地要挪開手,可是,手根本就不聽他的指揮。最後,仲恪言在一聲強烈的慘叫中,將自己面部的皮膚一塊一塊抓下,丟在地面上!   淒厲的慘叫不斷響徹着,鐘樓上方,很快被鮮血染紅。仲恪言的臉上,也是不斷灑下血來。最後,他的手,緩緩伸入了雙眼眼眶,然後,大拇指狠狠戳了進去!   鮮血猶如水槍一般飆出,仲恪言拼命地不斷慘嚎着,他的臉上,已經徹底被鮮血覆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了。   “咚”!   終於,因爲失血過多,仲恪言的身體倒下,停止了呼吸。   公寓之所以進入了那麼多的新住戶,能夠在知道血字指示有多恐怖的情況下,還照樣咬着牙關去,就是因爲他們看到太多和仲恪言一樣,違背血字指示,結果被影子操縱,極爲恐怖地“自殺”的景象!   與此同時,上官眠已經進入了月竹軒內的一座房子。月竹軒也是相當大的一座古建築,她的左手現在只是拿着水墨畫,長刀被系在身上,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拿出。右手被冥王廢了,現在根本不能用,只有迴歸公寓才能恢復。   水墨畫上,那血紅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情景還沒有發生變化。現在,必須要尋找出那圍棋棋盤。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鬼依舊在這個“月竹軒”,證據就是,棋盤旁邊的杯子,銘刻着“月竹軒”三個字。那杯子很明顯是手工製成的陶藝品。   上官眠沿着走廊快步走過,她的臉上沒有露出過絲毫恐懼,隨時注意着身邊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但是,在多哥房間走過,卻都沒有看到那個棋盤。   眼前的門走出去後,進入了一個院落,通過院落內一個圓形的拱門,又看到了一座新的古建築。而這座四方的二層古建築,由四根柱子支撐着,大門敞開着,裏面可以明顯地看到一個屏風。   上官眠快步走了進去。踏入這裏面後,她就看到四周各自擺放着一些木製椅子,中央處則是那個屏風,屏風上畫的是一羣翩翩起舞的,美麗女子。   上官眠看向左邊,則是一段樓梯。她快步朝着樓梯走去,沿着臺階快速到達了二樓。   剛走到二樓,她一眼就看見,前方的一張八仙桌上,放着一個圍棋棋盤,和兩個陶製杯子!立即又看向水墨畫,卻發現……   那血紅瞳孔映照而出的,竟然是上官眠本人!   她立即抽出長刀,對着眼前就是狠狠砍去!   但是,卻在這個時候,眼前,卻變成了一個到處都是火堆的世界。然後,上官眠發現自己被捆縛在樹上,一羣人正在樹的下方冰冷地注視着自己。   催眠術!   這是琳斯洛在臨死的瞬間,看向身後的上官眠,對她發動的最後催眠。但是上官眠在刺死琳斯洛後就立即和她拉開了兩米以上的距離。但琳斯洛也將催眠發揮到了最強,所以還是產生了效果,只是,催眠術會延遲一段時間再會導致上官眠看到幻覺。   陷入“幻華冥夢”後,就只有琳斯洛本人才能解除,其他人,都無法幫忙。而催眠一旦發動,被催眠的人就會完全失去知覺,不斷在幻覺的世界中徘徊!   當然,“幻華冥夢”的效果雖然強,但這是琳斯洛臨死前最後發動的催眠,不會一直持續下去,但是,短時間內肯定不會解除。   長刀停滯在半空,然後,上官眠的手鬆開,那長刀掉落,插在了地上。上官眠就這樣一直呆滯地站着,猶如一個木偶。那幅水墨畫,也掉落在了腳下。   這時候,畫上的血紅眼睛,又發生了新的變化。更多的血從那眼睛中不斷滲出,而那鮮血,竟然已經灑到了水墨畫外面,染紅了木質地板!   彌真這時候,還在月竹軒外面等待着上官眠,不斷看着手中的表。   “都進去那麼長時間了,上官小姐不會有事吧?” 第十七卷 水墨畫 第十五章 彌真的決心   彌真依舊坐在雪佛萊車上。   她依舊隱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她執行過十次血字指示,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字指示有太多太多的不可知因素存在。而她能夠度過十次血字,靠的不僅是她和彌天二人智慧的結合,同時也和她的許多判斷力,應變力有相當大的關聯。   當然,她也遭遇過很多次,險些死去的危險血字。而這些危險血字可以得到解開,也有不少運氣因素在內。   “上官小姐,會不會出事了?”   彌真回憶起,之前琳斯洛要對她動手的時候,上官眠阻攔在他們面前。雖然她本人是說要利用自己,可是在當時的情形下,她還是很受感動。   自己的生命已經如同風中殘燭一般脆弱,如果再無法將彌天從那個黑暗空間解救出來,她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她也可以完全地預料。   “彌天……”她走下車,看着黑暗的天空,喃喃自語道:“也許我終於就要來陪伴你了。姐姐,一直都很想念着你,你現在,一定很恐懼,很害怕吧?到時候,姐姐,會和你一起面對的。你知道嗎?學長已經有他喜歡的人了,而且,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呢。”   然後,她就看着眼前的“月竹軒”,然後,關上車門,開始朝着那裏走去。   “上官小姐,你救過我一次,現在,我就回報於你。”   彌真踏入了這個“月竹軒”的時候,也知道,現在又重新陷入了危險。不過,經歷了太多次血字,她對於黑暗和陰森都已經沒有了什麼感覺。雖然不知道上官眠在什麼地方,但她還是盡力地尋找着。   “這個血字指示,是在明天中午左右的時間結束,也就是說,公寓應該還對鬼施加着‘限制’,”彌真一邊自言自語着:“不過施加的‘限制’再大,我們依舊是那麼無力。”   彌真親眼看到了太多太多死在血字指示中的住戶。血字指示對住戶而言是多麼可怕的噩夢,她也是非常清楚的。這種痛苦,這種黑暗,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無邊無際的絕望。   也正因爲如此,她才更不能坐視不管。   此時,彌真的雙眼非常清澈,那種清澈,是一種猶如清水一般的清澈。一如她從未被公寓奪走過笑容和心中的愛一樣。   此時,也是一樣的。   她其實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習慣了去面對恐怖和血字指示的詛咒了。所以,她踏入月竹軒的時候,也是顯得很從容。   首先她先環顧着附近,推測上官眠行走的路線。這個月竹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上官眠,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彌真匆匆行走着,進入了一個又一個樓閣中,仔細搜索。   與此同時,在上官眠的腳下,那幅水墨畫不斷地濺出鮮紅的血液,而上官眠依舊陷入琳斯洛的催眠。這是將“冥王”路菲斯也予以催眠的催眠術“幻華冥夢”。就算是琳斯洛臨死發出,而且距離上太遠,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甦醒的。   上官眠縱然再厲害,這個時候,一樣也沒有辦法突破這個幻境。在她陷入幻境的這段時間,水墨畫的血不斷滲出,最後,那隻血紅的大眼睛,開始漸漸湧出了水墨畫!   血紅眼睛不斷湧出,最後,那瞳孔突然間噴射出大量的鮮血,整個房間,被一片血海覆蓋!   因爲動靜實在太大,也終於引起了彌真的注意。她馬上就發現,附近一個樓閣上發出劇烈的響聲。無數鮮血從那窗戶中噴射而出!   彌真立即來到了那座樓閣下方,死死盯着那窗戶。鮮血不斷從窗戶中湧出,她立即從一樓大門,衝了進去!   鮮血依舊遠遠不斷從樓梯和天花板的縫隙流下。只是短短一瞬,彌真的身上就被鮮血染紅!但是她卻視若無睹,徑直朝着樓梯飛奔而去!   “支撐着啊,上官小姐!”   彌真一步步朝着樓梯上走去,而不斷灑下的血,讓人感覺到觸目驚心!而終於走上樓梯的時候,她卻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個渾身鮮血的女人,正趴在上官眠的身後,然後,正要將上官眠,拖入那水墨畫裏面!   彌真在這一刻並沒有太大反應,比這更可怕的鬼魂,她不知道見過多少。見得多了,也就沒有什麼反應了。   她立即衝上樓,同時,她看着地上那水墨畫。雖然還在滴血,但是,隱約看得清楚,水墨畫上正畫着自己所在的樓梯位置!   “原來如此,是在這裏嗎?”   彌真點點頭,然後她就衝到上官眠面前,一把抽出她系在自己身旁的另外一把長刀!而那個女鬼,絲毫沒有阻攔。   “原來如此,是針對住戶的類型嗎?”彌真輕輕一笑,說道:“血字難度不高嘛。相當於第二,第三次左右的血字難度。好,那麼……”   她立即回過頭,眼神極爲銳利地將那長刀劃過眼前的空氣。一瞬間,那女鬼從額頭開始,一道血線出現,一直延伸到下巴!隨即,她的頭顱,被劈成了兩半!   更多鮮血噴灑而出,那個女鬼頓時倒在地上,然後,化爲了一大團墨跡!   “區區一幅畫而已,”彌真拿着刀,微笑地看着鮮血中的那團墨跡,說道:“也就這種程度而已。要讓我絕望,最起碼也要七八次難度的血字吧?”   大約十多分鐘後,上官眠清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看着滿房間的血跡,以及正坐在她對面的彌真。彌真露出笑臉打了個招呼,說道:“嗨,上官小姐,沒事了。畫中的女鬼已經被我殺死了。那把刀很好用呢。啊,你先坐在這休息一下吧。回公寓,還要等一段時間呢。”   話剛說完,上官眠立即抓起水墨畫,收起了兩把長刀。水墨畫上,已經看不到那個女鬼了。然後,上官眠就將畫收起,說道:“走吧。現在這個樣子,得先弄掉身上的血跡,換掉衣服纔行。”   “嗯。”彌真站起身,跟在了上官眠身後。   第二日,李隱早早就醒來了。事實上,也根本就睡不着。他回憶起昨晚的事情,看了看睡在他身旁的子夜,幫她把被子又蓋緊了一些,然後下了牀。這段時間,他和子夜一直都住在一起。當然,兩人也都注意着避孕措施,否則,在這個公寓內如果有了孩子,那實在是件相當悲劇的事情。   來到冰箱前,他將冰箱門打開,裏面的東西已經喫得差不多了。   “做點什麼好呢?煎雞蛋?喫了太多次了。蛋糕嗎?”   這時候,他回憶起,當初,曾經做蛋糕請子夜喫。那個時候,他度過了四次血字指示,同時,子夜度過了第一次血字指示。   那個時候,唐醫生,楊臨,歐陽菁這些人,都還活着……   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呢?爲了子夜,捨棄了三次自己親自執行的血字指示,換回的更多的絕望和恐怖。他並沒有後悔,如果再選一次他一樣會那麼做。   但是,當和彌真見面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這些昔日認識的人,已經生活在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當時,他和彌真一起去國外尋找彌天的話,會怎麼樣呢?那樣就不會進入公寓,同樣也不會和子夜相遇。那麼,也許最後自己會度過平凡普通的一生,永遠也不會經歷這些痛苦和恐怖的事情。   見到彌真的時候,彷彿看見了自己的“前世”。而自己的“今生”,就是在這個冰冷的公寓內,一次次地等待血字指示的發佈,然後等死。   沒有辦法抗拒,也沒有辦法超脫。   如果沒有去見彌真就好了,如果沒有答應她那件事情就好了。現在,他已經快崩潰了。他還有六次血字指示,未來會發生什麼呢?誰也不知道。   李隱從冰箱中取出了一杯水來,慢慢飲下。然後,關上了冰箱的門,他的手死死抓着冰箱,最後,將杯子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今天,還要去見彌真吧?”   去,還是不去呢?   李隱突然產生出了一個想法。真的,有人能夠在第十次血字指示後,踏出這座公寓嗎?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李隱還真想看一看這樣的人,在跨越了無數絕望和恐怖後,最終戰勝了詛咒的人。   真的有那樣的人嗎?真的存在這樣的人嗎?   中午時分,上官眠,安雪麗和邱希凡回到了公寓。上官眠踏入公寓的那一刻,廢掉的右手,就馬上覆原如初了。   進入公寓的時候,她又看了安雪麗一眼,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明顯是警告她,不要說出彌真的存在。安雪麗自然明白,馬上點頭。   “居然有兩個新住戶活着回來!”   這讓公寓多數的新住戶都爲之振奮雀躍!雖然還是死了兩個新住戶,但是有兩名新住戶活着回來,已經是好得太多了!   這個時候,大家也都知道,上官眠是個何等可怕的人物。所以,她經過的地方,每次都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敢接近她。   李隱卻是沒有心情去理會上官眠,見他們回來了,就站起來,朝着宮外走去。按照和彌真的約定,他要把彌天留下的東西給她了。   “你去哪裏?李隱?”子夜在他身後問道:“我要陪你一起去嗎?”   “不,不用了。”李隱搖搖頭說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然後,他就推動旋轉門,走出了公寓。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一章 同學聚會   彌真醒來了。   最近,她的睡眠都不太好。上一次,詛咒再度出現,似乎也意味着時間所剩無幾了。醒來的時候,看着牀旁邊的落地窗,以及外面的庭院。   目前她和心湖合租着這座房子。   坐起身子,將衣服披好,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室內的咖啡機面前,取出了櫃子裏面的一罐咖啡豆。這是在國外帶來的進口咖啡,和彌天一樣,彌真很喜歡喝原味咖啡。   今天她特意請了假,因爲是她和李隱約好見面的日子。無論有天大的事情,她都會放在一邊。   最近,她和不少大學同學都取得了聯繫,大家似乎都非常高興彌真的歸來,甚至決定借這個契機再度聚集在一起。也有很多人,相信彌天還活着。   泡好咖啡,將咖啡壺端起,將那漆黑如墨的液體倒入了精製的馬克杯中,彌真輕輕端起了杯子。   “是不是該答應韓真他們聚一聚呢?”   彌真緩緩走到客廳,這時候,心湖肯定還在呼呼大睡。她一旦睡下後,必然是鼾聲如雷,這一點彌真已經領教會很多次了。而且她睡相極差,每次都是呈大字形睡下,然後總是會把人給踢下牀去。最後,兩個人不得不分開睡了。   “果然,還是我給她做早餐吧。”   打開冰箱,她忽然感覺到精神有些恍惚。離開公寓那麼長時間,每次打開冰箱,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一貼上便利貼就可以自動變出食物的冰箱,導致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感覺使用不慣正常的冰箱。   “嗯,雞蛋,酸奶,還有沙拉和培根。哦,這裏還有一罐果醬嘛。”   彌真將食物取出,然後進入了廚房。   當初和心湖再度見面後,得知她租在這裏住,就提出和她合租。這也是因爲,她這一生,都不想再住進公寓了。甚至她永遠都不想住進兩層樓的房子。離開公寓很久的一段時間,她看到白色的牆壁都會厭惡,看到有血腥內容的電影就會嘔吐。所以,在這個家裏面,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換掉了牆紙。在那個公寓裏面,所有的牆壁都是純白色的,似乎是爲了方便讓住戶辨認血字。   做完早飯後,林心湖終於呵欠連連地走了出來。   “嗯,彌真啊?”她揉了揉眼,說:“麻煩你了,又爲我做早飯……”   彌真卻是抿着嘴笑道:“我看你根本沒那麼覺得。如果真感覺我麻煩,上次買衣服的時候借我信用卡刷的錢就快點還給我吧?”   “啊,那個……”   “好了。開玩笑的,那點錢我不在意。”   將早飯端上桌子,彌真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這時候已經將窗簾拉開,和煦的陽光撒入了室內。她將酸奶倒在杯子裏,遞給了心湖,問道:“最近還會做噩夢嗎?巴士上的那件事情……”   “別提了,我也太背了。說起來,彌真,你不感覺奇怪嗎?那個叫什麼‘睡美人’的女人,好像知道寫那本日記的人?”   “嗯。是的,她那麼說過。”   “不過算了,那個女人多半是黑社會的殺手,她當時還在大街上引爆炸彈,還殺了很多警察,現在完全是被通緝呢。”   彌真端起酸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說道:“心湖,我想問你一句。韓真的建議你要不要採納?就是同學們聚集在一起的那件事情,而且是希望在李隱學長家舉行。”   “那是自然,李隱家最大嘛,他那個院長老爸,上電視的頻率真的很高啊,聽說這次又要建立分院了,甚至市長都還和他爸爸共進過晚餐呢。不過正天醫院是非也很多,一直都有一些緋聞什麼的。當然,我相信李隱他爸爸應該不會……”   “我今天要和學長見面。”   “嗯?”心湖一愣,問道:“是商量這件事情嗎?”   “不是。大學時代的時候,彌天曾經將他的小說處女作的上半部分,拷貝給過李隱一份。他失蹤後,他留下的文檔我也沒能保留下來。最近回憶起來,還滿懷念的,所以想問李隱去要。”   “哦,是這樣啊。李隱之所以想做網絡作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彌天的影響吧?”   “可能吧。”   “那,你會和李隱提起這件事情?”   “是的。這次會有很多人來,韓真,白秀敏,杜楓,對了,還有嚴琅和千汐月,他們也會來。”   “哦,他們兩個?”   “嚴琅和千汐月結婚了。”   “噗”地一下,心湖將剛剛喝入嘴裏的酸奶,幾乎吐出了一大半來,然後她抹着嘴巴,大聲問:“你,你確定?嚴琅和千汐月?千汐月是當年我們系的頭號系花,不知道多少人喜歡她呢,我是聽說畢業的那段日子,嚴琅好像和千汐月走得很近,可是,這也太誇張了吧?嚴琅他一不怎麼帥氣,二來那個時候也沒有多少朋友,整體沉默寡言。”   說到這裏,她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對了!彌真,畢業前一年發生的那起血案,震驚了整個學院啊!嚴琅當時是最初被警方鎖定爲第一兇嫌的,後來,是因爲千汐月爲他做了不在場證明,纔沒有進一步懷疑他。現在想想,千汐月難道那個時候就和嚴琅在一起談戀愛了?不會吧,她的眼光居然那麼低?”   “也別那麼說。韓真說最近和嚴琅見了一面,他現在是著名的遊戲設計師,人也變得成熟穩重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樣了。”   “遊戲設計師?真的假的?”   “嗯。比如說,前一段時間剛開始公測的那個網遊《獸魂大陸》,就是他負責策劃的,你聽說過嗎?”   “不清楚,網遊我只會玩《星際》和《魔獸》的。話說難道彌真你很喜歡《網遊》?”   “嗯,在國外有段時間一直在玩《模擬人生》。嚴琅現在工作的,就是震桓集團,《獸魂大陸》是這家公司最新推出的角色扮演類遊戲。”   “是嗎?下次上網查查,獸魂大陸……嗯,韓真見到千汐月了嗎?”   “見到了。她最近剛剛懷孕。”   “真的?”心湖頓時站了起來,驚喜地說:“那真是要恭喜她了啊,要做媽媽了啊。唉,真是看不出來啊。”   喫完早飯後,彌真和心湖一起洗了碗。然後彌真擦了擦手,看了看牆上的鐘,說:“我得走了。心湖,我不一定回來喫午飯,你一個人喫吧。”   “也可以啊。你難道和李隱一起喫午飯?”心湖看着彌真換衣服,說:“其實,我知道你對李隱有了女朋友的事情非常難過,不如你再去爭取一下?有女朋友又怎樣呢,還沒結婚嘛。我敢肯定,那個女朋友絕對沒有你那麼愛李隱!”   “好了,別說了。”彌真將包拎起,說:“我先走了,有電話找我的話,和他們說我下午回來。”   彌真來到外面,走到馬路前的巴士站臺。現在其實距離和李隱見面還有一段時間,不過,她還是打算早一步來。   這個時候,包裏面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拿出手機,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問一下,是楚彌真的手機沒錯吧?”   “嗯,是的。你是……”   “太好了,彌真!我是汐月啊,還記得我嗎?”   “真的?”彌真頓時開心地笑道:“真的是你啊,我剛纔還在和心湖談論你呢。聽說你要做母親了?恭喜你。”   “韓真嘴很快啊。你回到中國來,都不聯繫我嗎?”   “當時你不是搬家了嗎?就連手機號都換了。我也是聽韓真說才知道你和嚴琅結婚了,這幾年因爲在國外所以都不知道你們的情況。”   “嗯,總之很高興彌真你能回來。還有,李隱呢?你見到他了?”   “啊,幾天前見過了。韓真這次是說要在他家舉行同學聚會,我現在打算去和他見面。對了,聽說你老公現在很能幹,我瀏覽過《獸魂大陸》的遊戲官網了,做得很出色啊。”   “他啊,就是迷這個啊。現在真好,大家又可以聚集在一起了……”   這個時候,電話另外一頭稍稍沉默了一會。   “如果,彌天能來的話就好了。”   彌真聽得出,汐月也是非常難過的。她連忙說:“算了,汐月,別爲我難過。大家聚集在一起高高興興的不是很好嗎?對了,孩子大概什麼時候出生?”   “醫生說大概是在明年一月的時候。彌真,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聲音那麼充滿活力。你現在有沒有交到男朋友?”   “沒有啦,孤家寡人一個。嗯,巴士來了,我現在要去和李隱學長見面,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嗯,好。”   掛斷電話後,彌真就朝着眼前的巴士走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來到了“藍眼”咖啡廳。下車的時候,她忽然很希望,能夠看到李隱在站臺出現。雖然這不太現實,畢竟距離約會,還有一段時間。   她忽然回憶起了心湖的話。   “心湖,如果,沒有這個詛咒的話,那麼我一定會去爭取的,拼了命也會去爭取。但是,我恐怕就連未來有多少歲月,也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解除詛咒的方法,她考慮過很多。後來也和夏淵接觸過幾次,但是結果都是,她找不到辦法。除非,可以救出彌天。後來,她根據那本日記去了國外,也沒有再和夏淵聯繫。沒有想到,那個男人也是死了。   “彌真。”   走到站臺上,正打算朝着附近的咖啡館走去的彌真,卻是聽到了身後一個讓她無比熟悉,甚至可以說是魂牽夢縈的聲音。   回過頭去,一棵樹下,李隱正站在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我想你肯定會早來吧,所以就在這裏等你了。”   李隱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說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好了,我們走吧。”   彌真卻是癡癡傻傻地看着李隱,她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你知道嗎?我會期待你在這個站臺出現?學長你,知道我的想法嗎?”   “嗯。”李隱點點頭,說:“你的想法我當然知道。畢竟你和彌天都是我最爲彌足珍貴的朋友,也是我大學時代最美好的回憶。”   只是……“朋友”啊。彌真這麼想着,但是,李隱出現在這裏,卻還是讓她內心充滿了欣喜,縱然是被這個詛咒威脅着,但是有李隱陪伴,就好像有了無限的信心。   “嗯!”彌真微笑着說道:“當然了,學長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啊。”   幾分鐘後,二人坐在了藍眼咖啡廳。   “多少年了,咖啡的品種還是沒什麼變化,味道都一樣啊。”李隱這一次,破天荒地要了杯咖啡,喝了起來。   “那當然啊,”彌真看了看身後的吧檯,說:“咖啡師是同一個人嘛,那麼多年了還是那個小夥子啊。他應該還認得我們吧?”   “應該是吧。以前,總是韓真,你們姐弟,我,還有林心湖,千汐月,杜楓幾個人來。哦,對了,這個給你。”   李隱取出了一張磁盤,交給了彌真,說:“都在裏面了。這兩天我又重新讀了一下,彌天的文筆比我好多了,他真適合當作家。”   “嗯?是嗎?”彌真一隻手接過磁盤,一隻手攪拌着眼前的咖啡杯,然後端起咖啡杯一邊喝一邊說:“我倒感覺學長寫得更好嘛。”   她將磁盤收好,繼續說道:“其實,韓真他說,希望我們舉辦一個同學聚會。你意下如何呢?到時候大概會來二十多個人,能夠容納下那麼多人,也就是學長你家了。”   “同學聚會?”李隱一怔,問:“韓真提出的?”   “是啊。哦,對了,你知道嗎?嚴琅和千汐月結婚了啊,嗯,對了,你可別像心湖那樣噴出咖啡來啊,學長。”   “真的假的?”李隱放下咖啡杯,相當意外地看着彌真,問:“確定?”   “確定。她本人都和我通過電話了。而且,明年一月,她就要做母親了。怎麼樣?學長,你答應嗎?我其實滿想大家再聚集一次的。”   “這樣啊,也不知道我父母會不會同意。”   “沒關係吧?學長你父母應該是很好說話的啊,以前我和彌天去你家,你母親招待我們也很周到嘛。”   “這倒是,我母親特別喜歡你。不過相反地,她不太喜歡彌天。”   “因爲彌天總是陰沉着臉嘛。”   “嗯,大概吧。”李隱仔細看着彌真的表情,長吁了口氣,說:“好吧。我也想和大家見見面了。”   這時候,李隱卻是想起了,當年在學院發生的那起血案。   被殺害的人,一共有四個。其中有一個人,是和李隱他們同班的王紹傑,也是千汐月的追求者之一。四個人被殺害後,最受到懷疑的人,就是嚴琅。當時,因爲千汐月爲他做了不在場證明,才洗脫了他的嫌疑。然後,畢業後他們居然結婚了?   畢竟,這兩個人以前雖然同班,但是幾乎毫無交集。嚴琅個性懦弱,又非常內向,也很不合羣,和千汐月幾乎沒有說過話。案發當日,那四個人死亡推定時間的兩個多小時內,二人居然一直都在一起。也正因爲二人實在沒有什麼關係,所以千汐月的證詞反而比較可信。不過,在當時,嚴琅的確是殺人嫌疑最大的人。   而且,當時發現了王紹傑屍體的人,正是李隱。他清晰記得,王紹傑死去的面容上,滿是怨毒和憎恨,那對瞳孔中釋放出的強大惡意,讓人感覺到彷彿被詛咒了一般。   彷彿,那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兇惡的厲鬼……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章 子夜和彌真的初次見面   彌真在和李隱分別後,她第一個聯絡的人,就是千汐月。千汐月是當初大學中,和彌真同住一個寢室的“閨蜜”,二人幾乎是無話不談。所以,汐月也很清楚她對李隱的感情。   電話沒有多久就接通了。   “喂,汐月?”彌真在電話接通後馬上說道:“學長他答應了,到時候就約在他家。嗯,你通知嚴琅吧。說起來你們兩個結婚,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就算我在國外,只要你給我一通電話,我就會馬上回國參加你的婚禮的。”   這個時候,電話另外一頭的千汐月,拿着電話,站在一排窗戶前,手中端着一杯牛奶,房間裏面,已經擺放了嬰兒牀,牆壁上貼着一張大大的嬰兒海報,書桌上則是許多胎教的書籍。   “其實我們的婚禮辦得很低調的。”千汐月端着牛奶喝了一口,說:“當時也就一些家人蔘加。結婚是在畢業後半年左右,說起來,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如果用現在的話來講,類似於‘裸婚’吧?沒有房子,沒有存款,你也知道我父母和嚴琅的父母經濟條件都很不好。畢業後那麼長時間,我們也都一直找不到工作,實在是沒有辦法大辦婚宴。”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不過現在你們的生活肯定不錯了吧?你老公現在是那麼火爆的遊戲的開發者啊。說起來,我記得在大學的時候,他的確是經常會看一些遊戲雜誌啊。”   “對啊,那時候他只是在研究一些遊戲攻略罷了。後來嚴琅發現,他對網遊特別感興趣。那時候他特別喜歡玩《生化危機》,《零紅蝶》。”   “《零紅蝶》是恐怖遊戲吧?我只玩過《模擬人生》而已。”   “那個……彌真。”   “什麼事情?”   “《模擬人生》不是網遊。”   “嗯……好像是哦。”   千汐月這時候也被逗笑了,然後說道:“好了,別說這些了。既然如此,那麼就當天見吧。”   “你現在懷着身孕,出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沒關係的,醫生也建議,適當的戶外運動是有利於寶寶健康的。我現在也有出去進行一些產前的課程培訓,其中也有一些關於胎教音樂之類的知識。”   “嗯,一定會生個很健康的寶寶,再次祝賀你啊,汐月。”   和彌真的聯絡中斷後,撫摸着已經隆起的肚子,千汐月露出了非常滿足的表情。她的確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即使現在是在懷孕期間,依舊顯得極有風韻,一頭捲髮下,在睫毛附近有着一層淡紅色的眼影,精緻的五官只能用完美來形容,實在是個讓人驚爲天人的女子。當初在李隱他們班級,很多人都是非常喜歡千汐月。   這座房子非常大,足可以容納五六人居住。在房價如此高昂的時代,有一套地段那麼好,又那麼大的房子,不知道羨慕死了多少人。但是回憶起來,當年當大學畢業的時候,日子過得很清苦,結婚後都沒有自己的房子。是二人互相扶持,不知道度過了多少艱苦的歲月,才堅持到今日的。回憶起來,都感覺到非常辛酸。   不過,總算結束了。昔日的所有痛苦和不幸,都已經遠去了。現在,千汐月感覺到很滿足,很快樂。她撫摸着那隆起的肚子,想着在體內孕育的孩子,心中祈禱着這樣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夜晚,丈夫嚴琅終於回來了。嚴琅走進門的時候,就興高采烈地說:“汐月,我回來了!好消息啊,《獸魂大陸》的在線玩家已經突破……”   興高采烈的嚴琅,卻是看到妻子坐在沙發上,閉着眼睛,戴着一副耳機。看樣子,似乎是在聽課程所教的胎教音樂。估計她根本沒聽到自己開門進來的聲音。   和千汐月的容貌形成強烈對比,嚴琅絕對算不上帥氣,長相極爲平凡,屬於是相當大衆的一張臉。這也是當林心湖聽說他和千汐月結婚時會噴出酸奶來的重要原因之一。   “啊?你回來了。”   這時候千汐月似乎終於發現了丈夫回家,連忙取下耳機,站起身來。   “你坐下就好了。”嚴琅連忙走過來,問:“晚飯喫了嗎?”   “還沒有,我讓小齊等你回來再做晚飯。”   “你現在有身孕啊,要早點喫飯纔行。快過來,我扶着你。”   “看你……”千汐月笑着挽住丈夫的手,隨着他一起來到餐桌前坐下。二人都是甜蜜地笑着,結婚這些年來,夫妻互相扶持着,經歷過許多甜酸苦辣,始終沒有分開過。   “對了,彌真剛纔聯繫我了。”   “楚彌真?”嚴琅脫下西裝掛在客廳的衣架上,意外地說:“你和她取得聯繫了?是班長韓真告訴你她的聯繫方式的?”   “對啊。她說,這次會在李隱家舉行同學聚會,到時候你也會去吧?”   說到這裏,嚴琅愣了一愣。不過隨後他又說:“你有身孕,要緊嗎?”   “我想和大家見面一下啊,反正李隱家住得也不遠,都是在白嚴區啊。尤其是彌真和李隱,很想和他們見個面呢。”   “也是呢,那個時候你和彌真是同寢室的,關係肯定很好。”   嚴琅對於同學聚會沒有很強的共鳴,畢竟當初他在班中比較受到排斥,沒有太多有共同話題的人。他平時,總是一個人孤寂地看着遊戲雜誌,那個時候,他只是對玩遊戲,寫遊戲劇本有興趣。能夠發展到今天,實在是非常不容易。   “好吧,既然你願意,那我們就去吧。但是絕對不可以喝酒啊,如果玩得太晚我們就早些回來吧。”   “嗯,好了,我知道。”   於是,那一天很快到來了。   當日,公寓沒有發佈血字指示。   李隱決定這次把子夜也一起帶到同學聚會上去,介紹給韓真,彌真等人認識。畢竟韓真也會帶他的女朋友來,大家聽說他有女朋友後,也都紛紛提出要見李隱的女友。而反正父母也都見過了子夜,所以李隱就答應了。   404室內,子夜幫李隱打好一根領帶。這幾日,似乎是因爲和李隱住在一起,子夜的面容也越發地滋潤起來,原本陰鬱的臉也有了一些血色。李隱挽住她的手,說道:“我的那些同學都是非常好的人,所以你放心好了。有血字發佈,我會讓裴青衣馬上聯繫我的。”   “嗯。你的大學同學,我倒也很想見見。”子夜幫李隱戴好領帶後,說道:“好了。這件西裝真的很不錯啊,不過見同學爲什麼穿得那麼正式?”   李隱苦笑了一聲,說:“莊重一點的好。”   因爲,這也許是和大家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離開公寓後,李隱和子夜就直接坐計程車回家去。反正交通卡可以無限次刷,自然是選擇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了。   而這個時候,李雍和楊景蕙還在醫院內加班,最近已經開始進行正天醫院分院的建設,醫院爲此忙得不可開交。家裏,其實也沒有人在。李隱和子夜到了以後,就先是進門,然後開始進行準備。   將客廳騰出,將圓桌挪到最中間,然後李隱和子夜就進入廚房開始忙了起來。   李隱家一共有三個冰箱,食品儲藏相當豐富。同時李隱也打電話叫了一些熟食,開始詳細準備起菜單來。畢竟是暌違多年的同學聚會,他馬虎不得。   李隱和子夜因爲都是長期單獨居住過的人,所以對烹飪都是非常熟悉。這時候子夜忙着切菜,李隱則是開始朝着鍋子裏面倒油。   “嗯,差不多了。好,再倒一點白酒。子夜,把菜放進鍋子裏面去吧……”   接着又是攪拌雞蛋,將家裏藏着的幾瓶葡萄酒,白酒都取了出來。家中的酒儲藏是非常豐富的,XO,茅臺等都是應有盡有。   終於,一切都忙停當,在桌子上擺放了所有的菜餚後,訪客們終於一個個到了。最早來的人就是韓真和他女友。   看到進門的韓真留着一撮鬍子,倒讓李隱差點沒有認出他來。   “李隱!”韓真一進門就拍了拍李隱的肩膀,說道:“很久沒見了呢,你也真是無情啊,我們都快兩年沒有見面了吧?最近都一直在忙什麼?”   此刻的李隱,似乎忘記了自己所受到的詛咒,忘記了自己是那個恐怖公寓的住戶。迎接着這位好友的進門,他感覺到非常高興。   哪怕只有一個晚上也好,成爲普通人李隱,而不是那個公寓的樓長李隱。   接下來,來的人絡繹不絕,白秀敏,羅城,唐文,周正亮……每一個人看到子夜的時候,都是讚歎着李隱眼光極好,不但外貌美麗而且很富有氣質,很快很多人都喜歡上了子夜。   而這個時候,彌真,終於來了。   她是和心湖一起進入大門的,她之前就知道,李隱會帶着他的女朋友來。一直很好奇,是誰如此幸運,可以折桂獲得學長的愛。而當她進入客廳,第一眼看見子夜的時候,彌真就無法將視線挪開她了。   真是一個好完美的女人……   這是彌真發自內心的感嘆,子夜那雖然有些冰冷但卻顯得極爲優雅的面容,她的那雙眼眸,充滿着睿智和洞悉一切的明亮。好像和她對視,就無法藏住任何祕密。   “心湖。”彌真輕聲對身邊的心湖說道:“我承認我敗了,敗得真是徹底。學長,果然選擇了一位好優秀的女子。”   彌真緩步來到了李隱和子夜面前,笑着說:“學長,還不給我介紹一下呢?”   “你來了,彌真。”李隱立即說道:“她就是我上次和你提過的,我現在的女朋友,嬴子夜。”   “嬴?”彌真一怔,問:“難道是秦始皇嬴政的那個‘嬴’?”   “對。很少見的姓吧?”   “是,不過也感覺很有帝王氣息,嬴政畢竟是中國古代首位皇帝啊。很高興見到你,嬴子夜,我叫楚彌真。”   “你好,”子夜微微點了點頭,說:“李隱也和我提起過你。”   這時候,氣氛非常微妙。心湖在後面看得有些緊張,心想:這種見面,還真是尷尬啊。但願沒有什麼問題纔好吧?   “學長是個非常溫柔和善解人意的人。嬴小姐你很有眼光啊。”楚彌真卻始終微笑示人,任何人看到她的笑容,心底就無法對她產生任何敵意。當年在大學時代,暗戀彌真的人,也不在少數。   當然,比起千汐月,就要遜色一籌了。   而就在這時候,嚴琅和千汐月夫婦,終於到來了。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三章 兇手   嚴琅最後還是拗不過妻子,最後帶着她一起來到了李隱家。雖然過去了不少年,但是千汐月對李隱家的地址還是記得非常清楚。   “李隱也有女朋友了,時間過得很快呢。”千汐月撫摸着已經隆起的肚子,說:“不過,我沒想到他當初說想像楚彌天那樣成爲小說家真的成爲了現實。”   千汐月這時候已經和嚴琅來到了李隱家的門口,嚴琅攙扶着妻子,動作相當小心。現在,他無比珍視着妻子腹中的這個生命。無論是多麼痛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無論如何,他都決定好好抓牢手中的幸福。   “不過,說起來,那時候你和班上的人都不怎麼說話啊,”千汐月突然說道:“成天在上課的時候看遊戲雜誌,或者玩遊戲,那時候,唯一願意和你搭話的人,好像只有楚彌真一個人吧。”   “你還記得真清楚。”嚴琅苦笑着,終於走到了李隱家門口,這時候已經清晰聽到室內傳來的清晰的喧囂聲。他按下了門鈴,沒有過多久,門打開了,開門的人正是李隱。   “嚴琅,千汐月?”李隱立即說道:“快請進!”   二人進了屋子後,整個房間的人,都看向了他們。畢竟,還是有一些人不知道他們結婚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千汐月隆起的肚子,很多人都是驚呆了。   “喂,不是吧?”以前班級裏面的話癆白秀敏難以置信地說:“千汐月結婚了?”   “秀敏,很久不見,”千汐月微笑着對她招手,說:“我和嚴琅在畢業後不久就結婚了,很抱歉都沒有邀請大家來參加過婚禮。”   “啊呀呀,你終於來了!”   彌真是顯得最爲激動的人,立即衝到千汐月面前,看着身爲準媽媽的她,立即說道:“太好了呢,又和你見面了。大家,有沒有準備什麼禮物,畢竟當初婚禮都沒參加過,是不是該補一補呢?”   “啊,好像應該啊,”韓真打着馬虎眼說:“雖然晚了點,不過恭喜你們兩個。”   “真的假的?嚴琅娶了千汐月?”白秀敏完全是傻眼了:“這也可以?”   畢竟,這兩個人怎麼看都不搭配。千汐月實在是太過出衆,她雖然家境不好,可是卻待人非常和善溫婉,當初在班級裏面人緣非常好,這一點和嚴琅幾乎是完全相反。而且,當時追求她的人,也有不少,除了王紹傑外,也有着許多各方面條件都遠遠優於嚴琅的人。雖然嚴琅現在是成爲了優秀的遊戲設計師,不過那時候的他,在班級裏面是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人,長得也不英俊,甚至性格也極爲懦弱。如果在當初,有人說他會娶到千汐月,那絕對是會被人當成白癡看待的。   可是這樣的事情居然就在眼前發生了!除了幾個已經知道真相的人外,其餘的人都是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般,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表示了恭喜。   “看起來你的同學們都很驚訝的樣子。”子夜走到李隱身邊,說道:“你和他們夫妻熟悉嗎?”   “千汐月的話很熟悉,可是嚴琅,我大學四年和他說過的話絕對不會超過十句,畢竟他性格太孤僻了。”   “彌真看起來和他好像滿熟悉的樣子?”   “嗯,彌真比較特殊,班級裏面的人幾乎都和她很熟悉吧,她當初在我們班級的人緣絕對是No.1,千汐月主要是極爲受到男同學青睞,而彌真則是無論男女都和她關係極好。她只要放到人堆裏面,必定能夠引起大家的注意,永遠是最受到矚目的人。”   在大學時代,除了彌天外,和李隱關係最親密的,自然就是彌真了。   人總算是來齊了。大家都坐了下來,面對着一桌子菜,都是發出由衷笑容,畢業多年再度聚首,這樣的日子的確是非常快樂和開心。而嚴琅和千汐月,自然成爲了大家矚目的焦點。   這桌飯菜喫得極爲熱鬧,而話題也一直集中在嚴琅夫婦身上。   “嚴琅啊,”韓真特意選擇坐在嚴琅身旁,右手纏繞住他的脖子,湊近他的耳朵說:“從實招來啊,你是怎麼娶到我們的系花的?”   “也沒有什麼,”嚴琅搖搖頭說:“畢業後,我們纔開始確立戀愛關係的。”   “這麼敷衍的回答怎麼行呢?”白秀敏急着問:“快說,到底怎麼回事?我都被你吊足胃口了,對了,你現在是遊戲設計師?”   “嗯,是,那段日子很辛苦,最初我設計的遊戲被採用也是花費了一段時間。前一段時間我設計的《獸魂大陸》剛剛公測,你們去震桓集團官網的首頁就可以看到了。”   嚴琅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語速很快,聲音也很洪亮,這和以前個性懦弱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韓真想要給嚴琅的杯子裏面倒啤酒,但他卻說:“不,我等會還要送汐月回家,所以還是不喝酒了。”   “啊,我說,大家來回憶看看,”白秀敏這時候突然說道:“嚴琅和汐月,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交集的呢?嗯,對了,好像就是那起兇殺案……”   這時候,大家都寂靜了下來。   “對哦,好像是的,”班級裏面以前的副班長羅城也是說道:“對,就是王紹傑被殺害的那次。”   李隱正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他忽然注意到,千汐月握着筷子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差點把筷子掉在地上。而嚴琅的表情,也明顯不自然了起來。   “嗯,王紹傑啊,”羅城旁邊的周正亮也是說道:“那起案子到現在都還沒有抓到兇手呢,當時也是引起了很大轟動啊。當時,他是和其他三個學生一起被殺的,那三個學生不是我們班級的。這傢伙雖然仗着有個有錢有勢的老爹總是一副很拽的樣子,不過死得也太慘了點。那個時候,嚴琅你本來被懷疑是兇手吧?我一開始就知道肯定不是你,你太沒有這個膽子呢,當時是因爲千汐月幫你做了不在場證明……對了,難道你們那時候就開始戀愛了?”   “不,沒有。”嚴琅立即搖頭道:“我和汐月,是在畢業後纔開始戀愛的,那一次是恰好我們在一起而已。”   “不過也是汐月救了你啊,”韓真馬上說道:“那麼你們肯定因此而熟悉起來了吧?對,肯定是這樣!這麼說來,你倒是因禍得福啊。”   這個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周正亮,你說嚴琅沒有膽子?我看未必吧。”端着一杯白酒,臉上已經有些紅暈的文倩卻是冷冷地說:“當時,警方可是把嚴琅鎖定爲第一嫌疑犯呢!”   文倩當時在班級內一直暗戀着王紹傑,這是一個公開的祕密。王紹傑人長得帥,家裏又多金,會有人喜歡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這點,但是在這個場合那麼說,大家都感覺到火藥味很濃。   “喂,文倩,你喝多了!”韓真連忙擺了擺手說:“今天是大學同學好不容易聚集的場合,你怎麼這麼說話呢?”   “怎麼了?”文倩卻是指着嚴琅,說:“你,一直被王紹傑欺負!你以爲我不知道?我還知道,你還曾經被紹傑他們脫光衣服毆打呢,拍了照片呢!呵呵,還有另外三個人,也是一直欺負過你的人!”   “什麼?”   大家都是大驚失色,看向嚴琅。他們的確聽說,嚴琅被鎖定爲第一嫌疑人是因爲受到過欺負。但被脫光衣服毆打還被拍下照片這樣的事情,卻是第一次聽到!   嚴琅卻是一言不發,不正面回答文倩的話。而千汐月卻是憤怒了,她剛要開口,嚴琅卻拉住了她的手。   “怎麼,不敢說了?”文倩索性站了起來,大聲說道:“誰知道你的不在場證明是真還是假?你們說不定那時候就已經談戀愛了,那麼這證詞根本不可靠!我當時口口聲聲告訴過警察,紹傑說過,那天會找你出來,有那照片在,你就不敢不聽他的話!不是嗎?呵呵,現在想來,紹傑當時在追求千汐月,加上你和他的仇,你就殺了他!不是嗎?”   李隱這時候立即站起,冷冷地對文倩說:“文倩,指控一個人謀殺不是小事,沒有證據就這麼說,難道你不知道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嗎?”   嚴琅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他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陰沉。   “怎麼?不敢說話嗎?”文倩卻是冷笑着說:“你這個殺人兇手!兇手!”   “抱歉,”嚴琅站起身說:“難得和大家見一面,看來現在的場合,不適合我們夫婦繼續待下去了。汐月還懷有身孕不能受到刺激,我就先帶她離開了。”   “真的很抱歉。”李隱連忙走過來說:“我送你們吧,等以後有機會再聯絡。”   “嗯,一定。”汐月這時候說話了:“不過我很熟悉附近的路,李隱,那就先再見了。”   嚴琅和千汐月正準備離開,文倩卻還是不準備住口,儘管被韓真,周正亮死死拉住,可是她還是不停口:“怎麼?被我揭穿了想逃?告訴你們,你們會有報應的!會有報……”   忽然,只聽“啪”一聲,文倩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她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正是彌真!   “哎呀,抱歉,”彌真連忙搓了搓手,笑着說道:“剛纔有隻非常噁心的蟲子停在你臉上,我看了非常反胃,連飯也喫不下去了,所以幫你趕走它了。不用謝我了哦。”   彌真做出這一動作,大家也都呆住了,文倩的酒意也似乎被打醒了一些,呆呆地看着她。接着,她連忙來到嚴琅夫婦面前,說:“學長,我也送他們一程吧。”   走出李隱家後,汐月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嚴琅一直攙扶着她,而彌真也在一旁安慰道:“你別在意,文倩她就是這樣,口無遮攔,當初不也是一樣嗎?不要計較就是了。”   “我知道。”千汐月這時候勉強露出笑顏,對彌真說:“謝謝你了,彌真。沒想到好不容易一次的聚會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也沒有想到文倩居然會那麼想我們。”   “送到這就可以了。”嚴琅停住腳步,冷冷地對李隱說:“我今天來這真是一個錯誤,李隱,你回去吧。”   “真的很抱歉……”   “沒有什麼可抱歉的。”   接着,嚴琅加快腳步,帶着千汐月朝着馬路對面走去。李隱和彌真站在馬路旁看着二人的身影,然後,前者說道:“他們看起來真的很恩愛的樣子。”   “是啊,汐月選丈夫的眼光不錯呢,”彌真突然看向李隱,說道:“學長你也一樣,選了一個很好的對象。你和子夜……打算結婚嗎?”   “不,暫時我們沒有這個打算。因爲,我們都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完成。”   李隱說到這裏,神色也是迅速黯淡下來。這一切,自然也都被彌真捕捉到了。   “回去吧,”李隱回過頭,朝着家的方向走了過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說:“彌真。有些話,我一直想和你說了。你不用再對我有任何期待了,你和彌天都是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朋友,我相信今後你一定會有一個更加幸福的歸宿。”   這句話,說得非常明白了。   “學長你,果然早就發現了?”彌真的口吻變得有些酸澀:“真是,很讓人頭痛啊……”   “彌天以前和我旁敲側擊地提過一些。而且,我也看得出來,雖然你掩飾得很好,但畢竟我也很瞭解你。”   “沒什麼,學長。”彌真甩了甩頭說:“還有啊,你不用發好人卡給我啊。好了,快回去吧,總不能讓子夜一個人應付啊。”   嚴琅重新坐上了車,幫千汐月綁好了安全帶,然後發動了車子的引擎。   “想不到王紹傑居然無恥到把這種事情告訴文倩,”千汐月看向丈夫,眼神閃爍着不安,說道:“不過,王紹傑還告訴過她,那天你會和他在一起。”   “的確,完全沒有想到,幸好警方沒有采納她的證詞。”嚴琅這時候已經踩下了油門,說道:“我就奇怪警方是怎麼查到他們毆打我拍照片的事情,看來當初告密的人就是文倩。好在最後警方採納了你的證言,否則就麻煩了。”   “我還是很擔心,王紹傑的父親肯定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靠他的人脈向警察局施壓的話,警方肯定至今還會追查下去。萬一……”   “別說了!”嚴琅這時候的表情非常懊惱。   真不該來的……   不該到這裏來的……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四章 鳶尾花   回到家中的時候,李隱和彌真剛走進來,就看到文倩陰沉着臉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大家現在都是有些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隱坐回子夜身旁,盯着文倩,她這時候也是一言不發,當她看到彌真走進來,立時站起來,惱怒地說:“楚彌真!你居然敢打我?”   “夠了!”李隱怒氣衝衝地說:“文倩,大家難得相聚,你卻把整個聚會搞亂了!你沒有證據就指控一個人謀殺,難道你不懂法律嗎?”   “好啦,大家都少說一句吧。”韓真連忙出來打圓場:“文倩,你也是過分了點。不過,李隱,你也知道文倩她當初很喜歡王紹傑,他死的時候她也很傷心的,今天她應該是喝醉了酒纔會亂說話的,你就別和她計較了。”   李隱坐回原來的座位,不過,大家心裏面卻都是產生了一個同樣的想法。   那就是,嚴琅會不會真的是殺死了王紹傑的兇手?   坦白說,嚴琅性格很懦弱,這一點大家都很瞭解,那段日子,他是個和人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人,被王紹傑等人欺負的事情,其實有些人也是有所瞭解,只是和嚴琅沒有交情,當初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欺負得那麼慘。   而這時候,彌真也是開始回憶起,那段大學的歲月……   彌真第一次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已經執行了五次血字指示。當時血字的間隔是很長的,遠不像現在血字間隔得如此緊密。那時候,夏淵還沒有進入公寓,公寓的樓長,就是彌天。他們姐弟二人,在公寓的地位,就如同現在的李隱,銀夜一樣。夏淵以前畢竟是靠深雨的預知畫才能度過了五次血字,但是彌真當時度過五次血字,完全是靠自己。單憑這一點,就被住戶們公認爲副樓長。   原本,彌天是不打算去上大學的。但是彌真後來勸說他,如果上大學,也算是能夠填充等待血字的漫長時間,畢竟住戶是很容易在沒有執行血字的時候,陷入了種種恐懼的想法,最後自殺的,也不在少數。有一個精神寄託,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二人最後就決定去上大學。反正大學中考勤制度也不嚴格,所以就算去執行血字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現在想來,彌真非常慶幸那個時候做出這個決定,纔會認識了李隱。這一切,實在是很微妙,李隱的存在,也成爲了她日後成功執行了五次血字指示的關鍵希望。   韓真,林心湖,白秀敏,周正亮,千汐月等人,也是彌真非常交好的朋友。千汐月則是他們班級中最引人矚目的女性之一,她的性格極爲溫柔,和她接觸過的人,很少有不喜歡她的。當時的班級裏面,幾乎所有男學生都對她有些念想。   而王紹傑,是表現得最爲明顯的人。他的父親,是學院背後最大的贊助者之一,而他母親則是市政府官員,所以靠着這個背景,相當囂張跋扈,所以不少人並不喜歡他。不過他長得還算不錯,所以也有文倩這樣對他暗戀的人存在。   彌真記得,王紹傑追求千汐月的那段時間內,時常都會給她送上一束鳶尾花。鳶尾花是千汐月最喜歡的花,而當王紹傑知道這一點後,便是常常送到了千汐月的課桌上,對她百般示好,在花束中,也是附上了寫滿了肉麻情話的卡片。時間長了,千汐月也感覺到困擾,王紹傑對她已經是發展到了糾纏不休的地步了。   然而,雖然喜歡千汐月的人也有不少,可是沒有幾個敢和王紹傑正面叫板的,畢竟,人家後臺擺在那裏,靠着金錢收買,其他幾個班級內,有三個經常跟隨在他身邊的人,充當打手的身份,分別叫薛龍,羅子強,鄭華。而他們三個,也正是那起血案的另外三名死者。   而嚴琅,也是經常跟隨在王紹傑的身後,但卻並非薛龍那三人一般是打手,而是一個類似小弟一樣的身份。不知道怎麼的,王紹傑似乎和嚴琅很看不對眼,總是威脅嚴琅,要他跟在自己身邊。很多人都隱約猜到嚴琅被王紹傑欺負,不過,大家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會對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說話?何況也沒有人想得罪王紹傑。   事實上,後來的確有不少人看到,嚴琅被王紹傑等人非常嚴重地欺負。比如有一次,他被夾到操場上的兩根欄杆中間,然後被他們從頭頂灑上許多黃沙和泥土;也有人看到,嚴琅被四個人踩在地上,不斷地毆打。   當時,身爲班長的韓真也是聽說了此事。但是他完全沒有去理會,因爲他知道,總算出面也沒有用,王紹傑又不會服他,更何況如果得罪了王紹傑,對方完全可以靠他的後臺,在學生會上讓自己沒有辦法當選學生會主席,韓真那時候,對學生會主席的位置是非常渴求的。不光是他,在班級內的其他人,也從來沒有去理會過,因爲大家也都對平時不合羣,沉默寡言,而且個性膽小的嚴琅有什麼同情心,他們認爲,嚴琅會落到這個地步,他自己也有責任。就連李隱,也是一樣。   大家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直到,畢業前一年,那起血案的發生。   屍體,是在學校一座廢棄的大禮堂內發現的。王紹傑,薛龍,羅子強,鄭華四個人,都是死在禮堂內,他們生前有過劇烈的打鬥痕跡,其中王紹傑是明顯被利器刺中心臟而死,另外三個人,都是頭部被重創而死,似乎大禮堂內的椅子是兇器。而殺死王紹傑的兇器,在現場沒有找到。當時,是無意中被血腥味吸引的李隱經過那,才發現的。   死得最慘的人,絕對是王紹傑,他的身上有多處刀傷,眼睛睜得很大,完全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這起案件迅速轟動了整個學院,乃至整個K市。畢竟死的是四名大學生,還是在學院內被殺害,社會影響自然非常惡劣,警方立即介入調查,並且也鎖定了兇嫌,就是嚴琅。因爲他平時總是被小弟一般驅使地跟隨在那四個人身後,案發的時候卻不在他們身邊,未免奇怪。而且他也有作案動機,畢竟他被四個人都嚴重欺負過。   不過,就在警方決定詳細調查這個線索的時候,千汐月出面爲他做了不在場證明的證供。案發當日,是在週日,她說和嚴琅在外面偶然相遇,所以二人一起逛街。而二人在一起的時間,恰好是作案時間範圍內。所以,千汐月就成爲了嚴琅的不在場證人。而千汐月和案件沒有利害關係,她本人和嚴琅以前也並不熟悉,幾乎沒有作僞證的可能,所以警方採信了她的證詞。   最後,案件到現在還是沒有了結,王紹傑的父母都是不斷向警方施壓,可是依舊沒有線索。至今,還是懸而未決。   其實,當年在千汐月出面作證後,大家就基本上相信嚴琅不是兇手了,一來他們認爲嚴琅沒有那個膽子,二來也想不出千汐月作僞證的理由。   可是,現在想來的話,如果那二人其實早就相戀,理由就有了。嚴琅被王紹傑欺負,千汐月又被王紹傑糾纏,二人最後聯手殺死了那四個人,然後互相爲對方做不在場證明。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其實,嚴琅後來也多次被警方詢問,因爲不管怎麼看他的兇嫌都最大,如果不是因爲有不在場證人,警方早就會將所有調查方向都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甚至搜索他的家來尋找兇器了。二人事後結婚,估計也會被依舊追查此案的警察所注意。   像文倩這樣懷有這一懷疑的,恐怕也不在少數。   這個聚會,因爲這個插曲,最後不歡而散。大家離開的時候,也都是各有心事。   李隱和子夜最後送別了彌真和林心湖。李隱顯得有些抱歉地對彌真說:“還以爲,大家再度相聚會很開心,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沒有啦,”彌真擺了擺手,說:“可以見到學長你我就很開心了,還有,我不會放棄尋找彌天的。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彌天,”李隱回憶起那個陰鬱的男子,不由問:“你有他的線索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想今後會有的。”   “如果,你知道了彌天在什麼地方,一定要和我一起去。”李隱正色說道:“千萬不要一個人逞強,知道了嗎?”   “嗯,一言爲定了,學長。”   彌真和林心湖遠離後,李隱感覺到身體疲憊起來,說:“好了,我們,回公寓去吧。”   子夜看着楚彌真的背影,突然說了一句:“她看起來很喜歡你。宴會的時候,她一共看了你三十二次。”   李隱喫了一驚,看向子夜,她居然看得如此清楚?   “你別誤會,子夜……”   “我沒有誤會。”子夜雖然說是那麼說,不過話語卻顯得冷了一些:“只是我突然發現,我對你的過去好像也不是很瞭解。你在你昔日的朋友面前,似乎顯得快樂一些了。”   “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了。”   這一刻,李隱終於迴歸爲那個恐怖公寓的樓長了。現在,他還有六次血字指示,爲了子夜,又重新給自己增加了三次血字,但是李隱沒有後悔,畢竟他已經決定,即使到地獄最深處,也要和子夜一起度過。   至於彌真,他終究也只有辜負了。   第二天,千汐月醒來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嚴琅竟然在家。   “今天是你去上孕前課程的日子,”嚴琅正在衣櫃內幫她挑選着孕婦裝,說道:“嗯,這件好呢?還是這件……”   “嚴琅!”汐月突然說道:“我們,談一談吧?”   嚴琅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汐月果然是沒有辦法安心的。他放下衣服,回過頭說:“你,還在擔心昨天文倩的話?”   汐月雖然剛睡醒,但頭髮並不凌亂,淡淡的眼影下,一雙幽如明珠的美眸,滿是憂慮和不安。她走下牀,開口說道:“你也知道,警察始終沒有放棄調查那起案件吧?雖然我們對任何人都反覆強調,是在畢業後開始談戀愛的,可是還是有人會察覺到。我感覺,警察會繼續調查我們,畢竟在你之後沒有出現過新的嫌疑犯。”   目前警察大方向已經集中在校外侵入的人,如果是那樣,就如同大海撈針一般,誰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查出兇手。所以,依舊有不少人,考慮嚴琅究竟是否是兇手的可能。   “別說了。”嚴琅搖搖頭,勸慰道:“你安心待產就可以了。我們做得很妥當啊,當初,我們的不在場證明,反覆地背誦過好幾次,也檢查過有沒有破綻,在繁華的大街上行走,避開一些固定店面的攤位,也不接近有十字路口信號燈的地方,只說去過一些比較大規模的商場等地,沒有人可以反駁我們的證詞。你當時和我根本沒有交集,我也詳細編造了爲什麼會巧遇,以及日後怎麼和你相戀的所有話。警察拿不到證據的,當時我們不是擦掉了所有指紋嗎?殺死了王紹傑的兇器,我也已經丟到宛天河裏面去了。你放心吧,今年年初剛剛發生了那起斷頭魔殺人案件,那起案件死了那麼多人,警方現在都沒有破案,肯定把精力都放在那件案子上,這個已經多年沒有破案的懸案,你又何必擔心呢?”   “不過目前都沒有發生新的斷頭魔殺人案了,警方會不會轉移視線呢?”   “那起案子死的人那麼多,至今沒有破案,關注的人還是有不少,警方還不至於那麼快轉移視線。何況我們也不是剛剛結婚,如果警方要查早就查了。你放寬心吧,文倩再鬧,沒有證據也不可以誣陷我們的。”   正天醫院的婦產科,是千汐月進行產前課程學習的地方。正天醫院聘請了專門的婦產科權威醫生,前來進行授課。   “關於胎教學習方面,先暫時上到這裏。各位準媽媽們,現在休息一下吧。”   上課的是十幾名孕婦,多數人的丈夫都陪同在身邊。嚴琅在上課結束後,攙扶着千汐月走到外面。   “滿複雜的呢。”千汐月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說:“這家醫院,以後就是李隱的了吧。”   “應該是吧,正天醫院最近要籌建分院了,說起來,一年前正天醫院就買下了附近許多土地,劃爲醫院的部分,規模越來越大了。”   二人坐在醫院走廊上,享受着溫馨的時刻。   “汐月,”突然嚴琅說:“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叫什麼好呢?”   “這個嘛……”千汐月歪着頭想了想,說道:“男孩女孩也都不知道呢。如果是男孩的話,就叫,嚴真善怎麼樣?”   “真善?我倒覺得……叫嚴誠比較好,做人要重誠。”   “那,女孩呢?嚴雪花怎麼樣?或者嚴心雨?”   這時候,又要開始新的課程了。丈夫們立即陪着產婦進入了教室。嚴琅和千汐月回到他們的桌子前,剛坐下,突然,二人的眼睛死死鎖定住了桌子上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讓他們無比恐懼的東西!   一束……鳶尾花!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五章 出現   那束鳶尾花,就一如當初那樣擺放在桌子上,花束的包裝紙,都是完全一樣,而在花束中,夾着一張卡片。   “別緊張,”嚴琅連忙安慰汐月:“只是巧合罷了,巧合而已。”   “這,這不是巧合,”汐月的手不斷顫抖着指着那束花,說道:“包裝紙也好,同樣的鳶尾花也好,還有那個卡片,都一樣,和王紹傑當初送我的,完全一樣!”   這是巧合嗎?還是,有誰刻意那麼做來恐嚇呢?   嚴琅將那夾在花束中的卡片取出,然後,輕輕展開了卡片。卡片上,卻是一個字,也沒有寫。   “只是一張空卡片而已,”嚴琅鬆了口氣,說:“你別想太多了,汐月。”   然後,他連忙叫住旁邊一位孕婦,問道:“請問,你看到是誰在這張桌子上放了鳶尾花的嗎?”   “不,不知道啊,”那名孕婦茫然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完全沒有看到過。”   嚴琅將手中的空白卡片揉成一團,然後丟出了窗外,說道:“好了,汐月,別擔心了,我想,大概是誰送錯了花吧。”   儘管嚴琅再三地勸慰,可是,還是讓汐月胡思亂想。她在想,會不會這束花是文倩送來的?她對自己懷恨在心,認定自己是殺死了王紹傑等人的兇手,所以故意買了這束花來恐嚇自己?仔細想想,的確是很有這個可能。畢竟,文倩昨天的那個樣子,實在讓汐月無法安心。   最後,她也沒有心思繼續進行課程,而是早早讓嚴琅陪着她離開了。那束花,她最後丟到了外面的垃圾桶中。   走出正天醫院後,汐月的臉色還是非常蒼白。嚴琅知道,那束鳶尾花還是讓她耿耿於懷,現在也不便和她說太多,反正她會慢慢想明白的。   同一時間,在公寓內。   2505室,深雨的房間。這個時候,上官眠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前,先是注意了一下四周,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門打開後,深雨看着上官眠,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上官眠也不等她開口,就走了進來,環顧着深雨的房間,說道:“把門關上。”   “上,上官小姐?”   上官眠走了幾步,然後,來到客廳的茶几上,撕下一張便利貼,寫下了幾個字,接着,將那張紙給深雨看,那張紙上寫着:“不要說話,客廳內有竊聽器!”   上官眠的身上,自然有可以探測竊聽器的機器。裝置竊聽器的人,自然就是神谷小夜子。當然,上官眠自然也可以輕易殺死她,只是,在公寓中屬於智商高超者的人,不會輕易列入上官眠的殺戮名單。   她又寫下幾行字:“和我去見一個人,不要通知任何人,如果違揹我,我就殺了你。”   上官眠的恐怖,深雨可以說比公寓中任何一個人都要更早了解到。她於是點了點頭。然後,上官眠就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走出了這個房間。   來到走廊上,等深雨關上門後,上官眠又開口說道:“跟我走,如果看到住戶,就假裝我們恰好同路,我們之間相隔一段距離。”   深雨點頭答應道:“我知道了。”   上官眠已經和彌真約定好,今天讓她和蒲深雨見面。但是,約定的內容也包括,不能夠讓深雨將彌真的存在告訴其他住戶,同時,她本人也再三警告彌真,絕對不可以和公寓的其他住戶再有任何接觸。一旦發現,自然是那句老話,殺無赦!   來自上官眠這等人的殺戮威脅,絲毫不弱於公寓的詛咒,畢竟,歐洲那麼多精英殺手都是死在上官眠手上,普通人在她面前,根本就連讓她練手的資格都沒有。   而這一路上,也是沒有遇到其他住戶,二人順利離開了公寓。   這時候,深雨終於開口了:“上官……小姐,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有一個人,希望你見一見,僅此而已。”   上官眠這麼說的同時,卻是讓蒲深雨的面色開始沉了下去。但是,她也只能夠繼續跟着上官眠。   約見的地點,定在了附近的一個公園內。公寓的住戶,很少有心思娛樂,日常時間都是耗費在體育館內鍛鍊體魄,或者是聚衆研究血字解析法,會到公園去的可能性很低。   上官眠和深雨進入那個公園後,又繞過了不少花叢和湖泊,終於在一個沙地附近,見到了正在那百無聊賴蕩着鞦韆的彌真。   “啊,上官小姐,”看到上官眠和深雨後,彌真立即坐了起來,她也將目光看向了深雨,心想:這就是,寫日記的那個蒲靡靈和親生女兒亂倫生下的蒲深雨?   彌真最初得知了深雨的身世後,實在是難以置信竟然有這等禽獸不如的父親,而且她也能夠想象深雨一直以來度過的慘絕人寰的人生。   “就是她。”上官眠指着彌真說道:“我把人帶來了,蒲深雨,她叫楚彌真,是公寓昔日的住戶。”   深雨先是一愣,隨即,她立即露出了駭然不已的神色!   昔日公寓的住戶,還能夠活着,這代表了什麼,自然不言而喻!能夠離開公寓的方式,要不就是完成十次血字,要不就是變成屍體!   “你,你說真的嗎?”她的雙目不斷睜大,衝上去抓住了彌真的雙肩,說:“你,真的是昔日公寓的住戶?不,不對啊,如果是昔日公寓的住戶,我怎麼會不知道?我以前……”   “預知畫?”彌真卻是說道:“上官眠和我提過了,你以前有辦法將和公寓住戶有關的一切都畫出來,甚至連血字都能夠洞悉的吧?”   “對,那段時間我一直有畫和公寓有關的預知畫,但爲什麼我對你沒有任何印象?”   如果,她真的曾經畫出過彌真,單單就憑這一點,每年五月一日,彌真就不可能逃過殺劫。畢竟那個詛咒,是今年纔剛剛解除掉了的。   深雨的目光開始覆蓋着懷疑的神色,但是,彌真卻是會心一笑,說:“蒲深雨小姐吧?我聽上官小姐說了,你以前有能力畫出一種預知畫來吧。不過我離開公寓的時候,你應該剛剛纔和夏淵建立聯繫吧,我叮囑過夏淵不要告訴其他人我的事情。估計你那時候畫的預知畫還不多,所以你也就沒有了解到我的存在。讓你來,是因爲……我看過,關於蒲靡靈這個人的日記。”   “什麼?”深雨卻是仔細地打量着彌真,更爲愕然地說:“他的日記?你知道過那個人的日記嗎?”   “嗯,他說,他能夠了解到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祕密。”   以前,蒲靡靈曾經在日記裏面提及,無論如何,都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這究竟意味着什麼,一直是住戶內心深處的一根刺。   不過,大家認爲,這句話,應該只是在沒有取得完整地獄契約的前提條件下,但是,魔王級血字究竟隱藏了什麼祕密,是大家所取得共識的。事實上,如今幾乎沒有住戶指望可以靠十次血字來活過去了,魔王級血字成爲了大家唯一的希望。種種威脅條件下,沒有一個住戶敢在地獄契約碎片沒有湊齊的情況下,去執行魔王級血字。如今地獄契約碎片已經發布了四塊,還有三塊,就可以集爲一份完整的地獄契約!   這時候,千汐月正待在家中。嚴琅最近工作也比較忙,但他還是強行抽出幾日假期來陪伴她,讓她感覺到,自己沒有選錯這個丈夫。   回憶起來,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噩夢。本以爲,現在已經可以脫離當初那個噩夢了,但是,汐月卻感覺到彷彿被進一步吸入那個深淵中去。   但是,如果讓時光倒流,她還是會一樣那麼做,還是會選擇嫁給嚴琅。   她絕對不爲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絲毫的悔恨。如果後悔的話,那麼她就對不起嚴琅了。所以,即使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她還是決定和嚴琅一起走下去。   只是,現在有了這個孩子,讓她心中開始有了彷徨。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後,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一對殺人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夠容忍讓自己的孩子成爲殺人犯的子女。終其一生,他都會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的。   所以無論如何,汐月都發誓,一定要掩蓋當年的那起兇案的真相,無論用任何手段!   這時候,外面門鈴響了。她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站着的,是保姆小華。小華提着一大包菜走了進來,說:“太太,我去準備午飯,你先在那坐着吧。”   “嗯,好。”   汐月坐回到客廳沙發上,打算看看電視解悶。而小華坐在旁邊,開始剝剛剛買回來的毛豆。這時候,她開始和汐月搭話起來:“對了,太太,我剛纔回來的時候,看到門口站着一個人,是個男的,我就問他,是不是來找太太你的。”   “男的?”汐月疑惑地看向小華,問:“他長什麼樣子?”   “嗯,個子挺高的,長相帥帥的一個小夥子,我問他是不是找你或者先生,他也不說話,就直接走了。”   “他什麼都沒有說?”   “嗯,可是他的確是盯着門看了好一會呢。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他的嘴巴旁邊,有一顆黑痣呢。”   汐月手上緊緊拿着的遙控器一下掉在地上,摔得連電池都掉了出來!   “你剛纔,說什麼?”   王紹傑,他的嘴巴旁,就是有着一顆黑痣啊!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六章 鬼影   汐月的身體不斷顫抖着,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希望在內心說服自己,這僅僅是一個巧合。畢竟,嘴巴邊上有黑痣的人,又不是隻有王紹傑一個人。一定是巧合,一定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結合鳶尾花的出現,讓汐月內心產生了一個陰森的恐懼。   她不會忘記,當初,王紹傑臨死前那雙充滿怨毒的瞳孔,臨死的瞬間,強烈的求生慾望讓他釋放出了令人感覺到毛骨悚然的惡意,這導致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都是在噩夢中度過的。在那噩夢中,尤其讓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王紹傑嘴角的那顆黑痣。   “不,不會的!”   她的手不斷抓着沙發,慘白的表情也是讓小華看得清清楚楚。她也是有些訝然,立即問:“太太,我,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不,沒,沒有。”   汐月不斷搖着頭,她此刻只想把腦海中的恐怖念頭驅趕走。畢竟,那個念頭太過荒誕無稽了。不管王紹傑生前再怎麼囂張兇狠,他死了就沒有辦法再做到任何事情了。   汐月只能認爲自己是多疑了,但是,文倩的話對她造成的影響也確實非常大。長期以來,她也很清楚,自己畢竟有着那段黑暗的過去,如果不是嚴琅和自己一起承擔着這段黑暗的過去,汐月是根本不可能一個人支撐下來的。   原本以爲,隨着時間流逝,黑暗的過去也就會真正過去了。但現在想來,這似乎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而與此同時,在公寓內。   正坐在電腦前,看着同學聚會期間拍攝下來的照片的李隱,突然感覺到心臟部位,一陣灼燒的劇痛產生了出來!   他立即扭轉椅子,雙目鎖定着後方的雪白牆壁。鮮紅的血字一如往常,逐步浮現而出,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血字完全顯現而出後,心臟的灼燒停止了。這段血字的內容,卻是讓李隱愕然到了極點!   血字的內容是:“5月23日一整天時間內,跟隨在住於白嚴區弄月路265弄7號1103室的嚴琅,千汐月夫婦二人中任何一人半徑百米範圍內,即使這二人死亡也需要待在屍體的一百米範圍內。血字指示期間住戶們不允許進入公寓,也不可以讓嚴琅和千汐月夫婦進入公寓。”   血字的內容就這樣結束了,而李隱卻依舊還是愣愣地看着這段血字,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怎麼可能?   嚴琅和千汐月?待在這二人身邊?還即使變成屍體也一樣?換句話說,這二人會有生命威脅嗎?   李隱根本就坐不住了,他立即坐了起來,飛速地衝出了房間!目前,他必須要馬上到底樓去,和其他要執行這次血字的住戶見面!   衝到電梯前,他先是按下電梯按鈕,然後大腦開始飛速思考起來,這一切究竟是屬於怎麼一回事?怎麼會那麼巧?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公寓針對自己所設定的血字指示?   嚴琅和千汐月夫婦會有生命危險,誰會威脅二人的生命?如果是血字指示,那麼肯定不是來自人類的威脅,那威脅……必定是屬於靈異恐怖現象!也就是說,他們受到了詛咒!   這時候,電梯門打開了,他就一腳邁入。接着,按下電梯關閉的按鈕來。然後,他靠在牆壁上思考起來。   到底該怎麼做?是直接去問他們嗎?但是,如果直接問,那要怎麼問?如果把公寓的存在告訴他們,他們可能會相信這麼荒唐的事情嗎?   就在李隱思索這件事情的時候,正在和彌真見面的深雨,也是一樣感覺到了心臟部位的劇烈灼燒!   深雨是第二次感覺到這樣的痛楚,所以還是相當不習慣,身體一下跪倒在地,頭狠狠磕在了地面上,接下來,才感覺到一切恢復如常。   “血字……”深雨用雙手支撐起身體說道:“血字發佈了,新血字發佈了!”   彌真連忙將深雨扶起,關切地問:“你是第二次接到血字指示吧?不習慣很正常。那你快回公寓去吧,也不知道血字的內容是什麼。以後有機會再見面吧。”   深雨連忙點點頭,說:“好的,楚小姐,我先去了。”   然後,她就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看到她這個樣子,彌真倒是莞爾一笑:“她這樣單純的女孩真是很少了,僅僅因爲一個人願意愛她,就願意爲那個人付出所有,自願進入公寓。居然還有人自願進入公寓,這可是我本世紀聽到的最瘋狂的話了。”   然後她看向上官眠,說道:“那,下次再安排見面吧。我感覺我和深雨小姐很投緣,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們的。”   “你先走吧。”上官眠冷冷地說:“下次見面我會安排聯絡,在此期間,你不要私自和深雨見面。”   “好,好的,上官小姐。”   然後,上官眠就回過頭走了。目送着她的背影,彌真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氣說:“好,好可怕,上官眠小姐真的是個可怕的人啊。”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彌真口袋內的手機鈴聲響了。她取出手機來一看,來電的人,居然是汐月。她立即欣喜地接通電話,說:“喂,汐月?心情好一點沒有?同學聚會搞成這樣真的抱歉呢……”   “彌,彌真,你有沒有留下過照片?”   “嗯?照片?什麼照片?”   “王,王紹傑的照片。你有他的照片嗎?我記得,以前也有過幾次在外聚會,在王紹傑還活着的時候,我們拍過一些集體合照。”   “那個啊,有留在我的QQ相冊裏面。你訪問我的QQ空間就可以看到了啊,我又沒有設置過密碼。你還記得我的QQ號嗎?”   “當然記得,好,我,我馬上去看!”   然後,汐月救掛斷了電話,接着,她就站起身,對小華說:“你,你跟我來。”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根本就是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荒誕至極,但是不確認一下,內心的恐懼陰霾就無法散去。所以,她還是將小華拉入房間內,打開了電腦。   在等待開機的這段時間內,她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快。儘管不斷在內心安慰自己,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可是,她還是害怕到了極點。   終於,電腦屏幕上進入了桌面。她急忙抓住鼠標,去點桌面上的QQ企鵝圖標。她一直都將彌真的QQ號保存在自己的好友一欄。   終於,QQ面板打開,她立即訪問了彌真的QQ相冊。相冊內,有一個是專門存放李隱照片的,而旁邊一個,則是幾次在外聚會,唱KTV時拍下的照片。   接着,她點開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王紹傑“麥霸”,抓着話筒高歌的照片!   “就是這個人!”小華馬上指着照片上的人說:“對,剛纔我在門外看到的,就是這個……”   “你,你看清楚!”   汐月感覺到心臟猛跳起來,即使現在是大白天,可是她依舊是感覺到毛骨悚然!   “你確定?”她指着王紹傑的照片,說:“你確定真的就是這個人?”   “真的啊,你看,長得很帥氣啊,我怎麼會看錯呢,太太?而且你看,他嘴巴這裏不就是有顆黑痣嗎?不會錯的,太太!”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小華沒有理由撒謊,她不可能會來騙自己啊,在家裏做保姆的這幾個月,一直都表現得很淳樸的樣子。可是如果她沒有撒謊,那麼這算是什麼?   王紹傑可是獨生子,他絕對沒有什麼雙胞胎兄弟啊!而且就算是雙胞胎,不至於連嘴巴邊上的黑痣都是一模一樣吧?   在再三確認了幾遍後,她感覺到一陣陰森。恰好在此時,她放在電腦旁的手機頓時響了!   誰?   是誰?   她連忙抓起手機,說:“喂,喂?”   可是,手機另外一頭,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喂,你再不說話,我就掛了!”   她立即將手機掛斷,甚至也將手機關機了!然而就在關機後不久,客廳內的電話機響了起來。小華連忙跑到客廳,接通電話,說:“喂,找哪位?喂?喂喂,說話啊。”   “不,不要!”汐月連忙站起來,衝入客廳,搶過話筒,就死死扣在電話機上,然後,一把拔掉了電話線!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汐月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她的指甲不斷扣在電話機上,把一旁的小華嚇得不輕。   與此同時,在公司內,嚴琅剛開完會,走出來,就急忙衝向廁所。剛纔憋了太長時間,現在感覺到很是難受。   進入廁所解決完後,他大舒了一口氣,然後,走到了盥洗臺前,開始洗手。這個時候,他的眼角餘光注意到,身旁也有一個人打開了水龍頭在洗手,而右手的手臂上,紋着一隻龍頭。   洗完手後,嚴琅關掉水龍頭,隨意朝旁邊一看,可是,旁邊卻是沒有人了。他一下納悶,怎麼那麼快就走了?   他又回過頭,什麼人也沒有看到。   旁邊的盥洗臺,水龍頭還開着,而且開得很大,水嘩嘩嘩嘩地流出。嚴琅皺了皺眉頭,說:“真是浪費。”   他將水龍頭關上,便是準備離開,突然,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剛纔那手上紋的龍頭,怎麼那麼眼熟?   突然,那段黑暗的記憶在他的腦海湧現了出來。   當時,他還記得,那一天,薛龍脫掉上衣時,露出的右手手臂上,就紋着這隻血紅的龍頭!而這和剛纔洗手的那個人手臂上紋着的龍頭一模一樣!   嚴琅立即衝出廁所,不斷地左顧右盼,沿着走廊拼命飛奔着,可是,都沒有任何蹤影。一路上,還撞到了好幾個職員。   嚴琅甩了甩頭,靠在牆壁上,開始整理了一下思緒:巧合,一定是巧合,那種紋身,不都是大同小異的嗎?我是太緊張了,薛龍早就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了……   可是,仔細比對着記憶,卻是越加感覺到,太過相似了!   難道,是找同一個師傅紋的?還是照着同樣的圖案紋的?但是紋的位置也是完全一模一樣啊!   嚴琅將手覆蓋住額頭,不斷地深呼吸,說:“沒事,巧合,巧合罷了。巧合……”   話雖然是那麼說,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一陣陰森。這平日裏面走習慣了的公司走廊,也好像是變得可怕了起來。他連忙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想沖淡自己的恐怖思緒。   突然,衣袋內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他馬上抓出手機,都沒有看誰打來的就接通了,問:“喂,小華?太太出什麼事情了?是嗎?我知道了,讓她聽電話。”   “喂,嚴琅!回來了,他回來了!那束鳶尾花是他送來的,王紹傑,他的鬼魂回來找我們了!”   “你,你說什麼瞎話?”   “真的,不會錯的!小華看到了,她看到……王紹傑在我們家門口徘徊,剛纔還有無聲電話打進來,不光是這樣,還……”   “你,你說清楚一點,什麼王紹傑在我們家門口徘徊,你以爲是聊齋故事啊?這也太嚇人了點吧?”   “我問過了,我拿照片給小華看的……”   “她看錯了,怎麼可能,王紹傑明明已經死了啊!”   “總而言之,我怕,我好怕,你快回來啊,嚴琅,你快回來!”   抓着小華的手機,汐月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就要出生了,這個時候,絕對不可以有什麼變故啊!   她對這個孩子傾注了所有的愛,如今,怎麼可以放棄!   公寓底樓,深雨趕到的時候,執行血字指示的住戶都已經集合了。   “最後一個是深雨你?”李隱看着推動旋轉門跑入公寓來的深雨,連忙走了過去。而深雨看了看李隱身後其他的幾名住戶,分別是封煜顯,以及三名新住戶的面孔。   “好了,人到齊了,那麼,深雨,你要先上去看一下你的血字內容,還是我們告訴你?”   “沒關係。”深雨急促地追問:“血字內容是什麼?要到什麼地方去?”   “是……必須要跟在兩個人身邊。他們,是我以前大學時代的好友,現在是一對夫妻。我們在23日那天,必須要跟在他們任何一個人一百米的範圍內!”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七章 特殊血字   彌真這幾年的日子過得非常辛苦。當時好不容易去了國外,在那裏她輾轉各地打工,忍受着種種艱苦,才堅持到了現在。而如今歸國,至今還沒有找到工作。   他們姐弟二人,父母在他們剛上初中不久的時候就去世了,當時是發生了一起列車事故,靠獲取的大量撫卹金才得以生活到現在。當時,想要撫養二人的親戚,都是爲了要獲取這筆撫卹金。彌真決定承擔姐姐的責任,和弟弟獨自生活下來。直到後來進入公寓,再是一次又一次咬牙熬過每一個恐怖的血字指示。   可以說,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幾乎都發生了這對姐弟身上。這份苦命也造成了彌天爲人尖銳,憤世嫉俗,以及悲觀陰沉的性格。但彌真卻是反而在逆境和痛苦命運中越挫越勇,她總是抱着希望,不願意輕言放棄,好幾次,當彌天都幾乎放棄的時候,是她一次次咬牙堅持了下來。   第一次血字……   第二次血字……   第三次血字……   第四次血字……   一年,又一年。在公寓生活的日子,也依舊會去上學,因爲彌真需要補充知識來作爲未來執行血字的籌碼,她也因此有了很強烈的求知慾,哲學,宗教,心理學,神祕學等各種書籍都查看過,也多次深入去研究靈異和詛咒現象。而她鑽研得最深刻的,就是心理學,邏輯推演這兩方面,而且後來也的確是學習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血字執行到第六次之後,每一次血字發佈,都是她和彌天去執行,因爲,很少有人能夠執行血字到第五次以後。姐弟二人單獨執行的血字,難度也是不斷擴大,生路也越來越難找出。那段最爲痛苦的歲月,彌真都沒有流下過一滴眼淚。   不知不覺,就到了最後一次血字指示。   “姐姐,我不想死!好不容易熬到這一天了,我不想死啊!”   彌真撫摸着手中的一個雕刻。那個雕刻是兩個身體纏繞在一起,沒有頭顱的人。因爲沒有頭顱,身體的部分又纏繞得很緊,也看不出來雕刻的兩個人是男是女。這是個很明顯的石雕,但是,仔細研究就會發現,這並非任何地球上存在的物質所雕刻的。當時,二人就是使用了這個雕刻,才得以共同承擔詛咒。雕刻的使用方法和作用,是那古老遺蹟的一塊石碑上,用篆文所書寫的。   若非如此,彌真此刻也無法坐在這裏。   她重新將那雕刻放回身上。雕刻,她從來都是隨身攜帶的,目前,詛咒已經越來越強了,她很清楚,目前蒲靡靈留下的線索是唯一的希望了。一旦彌天死去,那麼她也會重新被拉入那個空間,萬劫不復。   可以這麼說,她至今,依舊在“執行”第十次血字指示。   不過,她在聽上官眠,提到了“倉庫”的事情後,最初有些意動。那個消失的倉庫,說不定有可以解除她詛咒的道具存在,有沒有辦法可以將倉庫重新召喚而出的方法呢?   只是,這興奮只是稍微持續了一段時間就消失了。   因爲她感覺到有些不同尋常了。倉庫的存在,從最初到最後,都不正常。在公寓內生活了那麼多年,彌真自然很清楚,公寓對所有血字都有很強的制衡,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所謂的倉庫。雖然目前看來是以削弱限制爲代價,但是道具出現的數量也未免太多了一點,而且給了住戶太多選擇。反常爲妖,彌真怎麼會不明白這等道理?   她詳細向上官眠詢問了所有道具,瞭解了一下後,又詢問了倉庫消失的情況。很詭異的是,公寓門口的血瘤樹也是完全消失了。爲什麼倉庫一消失,連道具也徹底不見了?如果要收回倉庫,從最初就沒有必要出現。目前住戶們都認爲是發生了某個異變,導致了這一現象,但是沒有人推敲出真正的原因。   剛纔,和深雨的短暫交談,更讓她進一步確信了自己的假設。倉庫,絕非爲了幫助住戶度過血字而出現的。彌真大致上已經猜出了倉庫出現的原因。   根據彌真的分析,倉庫的出現是爲了進一步減弱公寓規則對住戶的保護。但是,並非是表現在道具上,因爲道具數量的齊全和諸多異能都太反常了,所以這絕非是爲了制衡。而且,如果只是將難度保持在原有狀態,只是改變制衡的形式罷了,公寓不可能會安排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也就是說……   是爲了讓住戶觸發“死路”。   她得出的結論是……倉庫本身就是公寓發佈的一條血字指示!只不過,是針對公寓全體住戶所發佈的一條血字指示!只是,除非到執行第十次血字指示,看到血字中的提示文字,沒有人能夠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執行第幾次血字。當時,公寓的確是發佈了一條血字,然後讓住戶們進入“倉庫”。而血字原文是“用於執行血字指示的道具”,並非“用於剋制鬼魂的道具”。   血字的文字遊戲,實在是不稀奇。當得知道具是無法帶入公寓的時候,彌真更加確定了這個假設。公寓的一大規則就是,設計鬼魂或者靈異現象的物件,被完全排斥在公寓外部,無法進入。這是公寓內部的空間,對鬼魂進行的最大的限制,這個限制的存在最大程度地保護了住戶。而這一限制,是爲了制衡血字難度,而產生出來的。   但是,在發佈了魔王級血字指示的時候,公寓就會按照特定的情況,來發布一條特殊的,針對全體住戶的血字,包括連當時在執行血字的柯銀夜等人都接到了這條血字。那個“倉庫”,本身就是血字指示的執行地點,而且是一條,不限定時間和地點的血字指示。目的就是,爲了徹底摧垮住戶對十次血字的僥倖心理,逼迫他們不得不去選擇魔王級血字的特殊血字。   那麼一來的話,彌真就認爲,倉庫出現那麼多道具就是合理了。因爲那些道具本身就是這個特殊血字的靈異現象。因爲沒有限定過血字終結的時間,公寓本身也不會洗掉道具對住戶的詛咒。甚至進入公寓內部,也無法解除掉道具帶來的詛咒影響。這種對規則的部分改變,恐怕就是這一特殊血字的特殊性造成的。   公寓對鬼魂限制的加強,是以住戶的弱勢爲前提。反過來說,公寓對鬼魂限制的削弱,是在給出足夠生路提示,讓住戶有足夠的能力逃脫血字詛咒的情況下而生成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特殊血字,就是在給足了住戶足夠的生路提示的情況下,來削弱對鬼魂的限制。可是,如今倉庫不但消失,連道具也不見了。   爲什麼道具不見了呢?道具的確對住戶會形成真實的詛咒影響,爲什麼必須消失?是因爲不需要存在了,還是說不可以存在下去了?   彌真經過反覆思考認爲,是出於生路提示和難度制衡兩方面的可能性最高。由此她對自己的推論做出了一個修正,“道具”並非是血字出現的靈異現象,相反,而是公寓給出的“生路提示”。道具消失,是由於住戶已經完全觸發了“死路”,提示不需要出現了,或者說道具繼續存在下去,會超出難度制衡的範疇。   有某個住戶,觸發了死路,但同時也給出了足夠程度的生路提示。也就是說,公寓的每一個住戶,至今都還在執行這個“倉庫”的血字指示!   考慮到了這一步,某個想法,也就呼之欲出了。彌真認爲,道具,有可能根本不是爲了剋制鬼,相反,是作爲生路提示,或者說作爲死路觸發的先決條件而出現的。無論哪一條,都有可能造成某個詛咒現象的發生。而那個詛咒現象,將會對公寓的限制進行大範圍的削弱。   被削弱的限制,有兩個可能。   第一,公寓不能讓鬼魂進入的限制很可能會被破壞掉;第二,住戶逃回公寓後鬼魂不再追殺的限制被削弱。兩者都是有可能在住戶使用道具的情況下造成死路的觸發。   無論如何,至少倉庫的消失是死路被觸發的證明,是不需要懷疑的。彌真度過了十次血字,對這一點的研究早就到了堪稱專家的程度。   至今還活在世界上的公寓住戶,沒有一個,在對公寓的瞭解上,能夠和彌真比擬。   “是哪一個?”彌真坐在書桌前,不斷在筆記本上塗寫着,自言自語道:“究竟是哪一個呢?無論如何,公寓如果完全發生了因爲死路觸發而造成的詛咒現象,未免也太可怕了。”   寫到後來,彌真合上了筆記本,說道:“不過,至今爲止,生路能解開血字這一點不變是可以確定的。只要這一點不變,住戶就還有生存下去的餘地。暫時還是別告訴上官小姐和深雨這個推斷,否則只會引起她們二人的恐慌。而且,暫時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將彌天救出來。”   彌真站起身,感覺眼睛有些睏乏,就揉了揉眼睛。   “嗯,用腦過度了,衝杯麥乳精提一下神!麥乳精,麥乳精在哪裏呢?”   她走到櫥櫃前,取出麥乳精的罐子,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   “不是吧?那還有沒有咖啡豆?嗯,也沒有了?心湖這個貪喫鬼!”   關上櫥櫃後,彌真伸展了一下手臂。   就在這時候,突然手機鈴聲響了。彌真馬上取出手機,接通電話,說:“喂,我是楚彌真……”   “彌真,我,我好害怕!我,我現在都不敢離開家,想來想去,只有求助你了!”   “汐月?出什麼事情了?”   “彌真,你也許會感覺我的話很荒謬不合理,但是,這是真的,我家的保姆說,在我家門口看到了王紹傑!”   “你,你說什麼?”   從第一瞬開始,彌真的大腦就開始飛速計算出各種假設。長年執行血字的經歷讓彌真的神經反應速度和運算能力強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彌真不是住戶,怎麼可能會見到鬼?那個保姆是看錯了吧?但她並非一個神經質的人,不至於會亂說話纔是。   彌真立即用平穩的聲調安撫汐月,說:“你先冷靜,把話慢慢說清楚。”   “我家的保姆,今天看到一個男人在我家外面,我剛纔不是問你要照片嗎?她在你的QQ相冊裏面看到了王紹傑照片後,說,那個人就是她在門口看到的男人!”   彌真愣了一愣,繼續說:“人有相似,不是奇怪的事情。你看過《讓子彈飛》沒有?周潤發的替身和他長得那叫一個像,所以這也不奇怪。”   “不,不會的!因爲就連嘴巴的黑痣位置都一樣!就是雙胞胎也不可能那麼像吧。”   “你爲什麼會想到給保姆看照片?”   “因爲,她說辨認出了黑痣,是一樣的,和王紹傑完全一樣!”   “那麼保姆是撒謊吧?”   “她爲什麼要撒謊?”   “受誰的指使了吧?你別那麼緊張,王紹傑怎麼可能真的回來,你嚴厲問一問那個保姆不就是了。說什麼死人迴歸,太荒唐了吧。”   彌真不願意相信有靈異現象發生在汐月身旁,畢竟只要不是公寓住戶,見鬼的可能性比中彩票還低。   不過,她又有一個假設。會不會是自己和汐月的接觸而導致了汐月也受到了某種詛咒?儘管她認爲這個可能性不高。   “我知道了,你先待在那,我馬上過來!”   接着,彌真就迅速衝出大門去,心中祈禱着:不要有事啊,汐月,絕對不要有事!   汐月掛斷了電話,剛掛斷電話,手中的手機鈴聲又是響起!她立即將手機重新關機,看着面前的保姆,臉色陰沉地說:“對,現在想來你的話很可疑。你在撒謊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保姆嚇得連連擺手說:“太太,我發誓我沒有撒謊,那是真的!”   同一時間,在公寓內,李隱發現打給汐月的電話竟然響了一下就斷了。他皺起眉頭說:“看來有問題,不過還好知道地址。只是,血字規定日期前我們不能接近那,畢竟誰都不知道接近那會發生什麼情況。”   “必須鎖定位置纔行。”李隱身邊的深雨則是說道:“李隱,這次血字關鍵是必須待在那兩個人身邊纔行,所以,在血字當天必須保證可以找到那二人的所在,如果他們臨時外出,麻煩就大了。”   “不過現在也不可以貿然接近他們,”李隱卻是有不同想法:“現在接近他們太危險了吧?”   這時候,他看着眼前的子夜。子夜的臉色有些蒼白,李隱很清楚,她無法和自己一起去執行血字,非常擔憂和恐懼。   可是,卻又必須分離。   “總之,”李隱立即調整思路,說:“我先嚐試再聯繫嚴琅,必須知道他們是不是招惹了什麼邪祟,畢竟生路提示多半在這二人身上。”   他回憶起了文倩的話。文倩指證二人是殺害王紹傑的兇手,雖然李隱並不願意相信,但坦白說,嚴琅的確是有殺人動機,而千汐月也有作僞證的動機。   當然,其實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那兩個人,有可能都已經死了!畢竟血字中的“屍體”二字,也是有可能另有所指的。   “難道是他們嗎?”子夜突然開口了:“那天文倩不是指證了他們嗎?指證他們殺害了王紹傑。李隱,難道,不能認爲他們就是兇手嗎?”   “子夜!”李隱連忙說道:“還不可以確定……”   子夜卻依舊是用那冷然的態度說:“李隱,我知道他們是你的大學同學,但是血字指示都那麼說了,他們兩個,如果真的殺了人讓冤魂回來索命的話,你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什麼冤魂索命?”深雨聽了之後急忙追問:“你們有線索?李隱,你說他們是你大學同學,那麼,你知道什麼吧?如果真的是殺人兇手,這是絕對的大線索啊!”   “立即想辦法調查這起命案,”子夜說到這,看向這次執行血字的三名新住戶之一,情報販子黎焚,說道:“黎先生,這次也關係到你的性命。”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力調查。不瞞各位,我在道上混了不少年,認識的人不少,我在道上,誰不是叫我一聲‘焚哥’。”   黎焚應聲放出豪言,不過,有多少把握就只有天知道了。畢竟這起案子警察也是一直沒有偵破。   不過,李隱也想到,這起案子如果和血字有關係的話,那麼,究竟是警察沒有能夠偵破,還是公寓設下的限制呢?畢竟公寓是可以完全影響司法機構的。   彌真從出租車上走下,抬頭看着那高聳的公寓樓,不禁咂舌道:“真是有錢人啊,看來他們夫妻還真有能耐。”   乘坐電梯來到了11樓,來到了1103室。她快步來到了走廊門口,按下了電鈴。   不久,門開了,保姆小華看都彌真站在門口,立即說道:“楚小姐吧?快進來,太太等你很久了。”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八章 血染的椅子   彌真馬上走入客廳,她也來不及欣賞這座大房子,就走向正在客廳內,六神無主的汐月。   “彌真……”汐月立即站起身來,說道:“你可來了,太好了!”   這時候的汐月,顯得極爲無助,就猶如是被無數猛獸包圍的羚羊一般。看到她這般模樣,彌真連忙攙扶住她,說:“汐月,小心你肚子裏面的孩子,坐下吧。電話裏面你說得太誇張了吧?就是這個保姆說看見了王紹傑?”   “對,是她……”   彌真回過頭看向小華,肅然地問道:“你確定你看見王紹傑了?”   “我,太太,我不知道啊,你說什麼那是死人,這怎麼可能呢,大白天的,還見鬼了不成……”   彌真突然快步走向小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時,她測量着小華的脈搏,同時觀察着她的瞳孔,聲調儘可能平穩了一些,說:“我再問一遍,你確定你看到的人,和王紹傑的照片一模一樣?”   “真,真的啊,我真的看見了,我爹爹教過我,不可以撒謊的,你們都逼着我幹嘛啊!”   彌真從她的反應以及測量脈搏的情形來看,她的言辭沒有閃爍不定,瞳孔也沒有明顯收縮,脈搏在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明顯加快。看起來,她沒有撒謊。   如果再繼續追問,她反而有可能因爲恐懼而真的撒謊。於是,彌真鬆開了小華的手腕,說:“抱歉了,看來你說的是實話。”   然後,她坐回到沙發旁,抓緊汐月的手,說:“別怕,汐月,告訴我。最近你有沒有接觸過一些不認識的陌生人。那些人,是不是成羣待在一起,顯得很緊張?”   “沒,沒有啊。”   “是嗎?那麼,在這之前還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汐月立即回憶起了鳶尾花的事情,連忙說道:“有!你還記得吧,王紹傑他以前經常給我送花,我,我在正天醫院進行胎教課程的時候,有人在我的課桌上放了……一束鳶尾花!可是我不知道是誰放的,那花的包裝方式,還有裏面的卡片,都和王紹傑當初送的一樣!”   “那束花還在嗎?”   “扔掉,扔掉了……”   “好,我知道了。”彌真又開始快速思索起來:剛纔,深雨小姐接到了血字,接着,汐月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不成,汐月是被捲入了血字指示中?又或者,汐月身邊的人,成爲了公寓的住戶?   彌真的思考一瞬間就完成了。她考慮過後又問:“你最近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比如,接觸到什麼很邪異的東西?”   “不,不是的,沒有那回事情。”   彌真抓起汐月的手腕,趁她不注意開始搭脈,接着問:“你,真的沒有隱瞞我的事情嗎?關於王紹傑?”   “沒有,沒有啊!”   但是汐月說這句話的時候,脈搏明顯加快了。而且,她說話的時候,眼神有些下意識地閃避自己。這讓彌真頓時生出疑竇來:她,難道真的有事情隱瞞着我嗎?是什麼事情?   “看你這個樣子,就算沒事也要變有事了!你現在在懷孕,不能那麼焦躁啊。”彌真說到這,取出手機,說:“我給你老公打電話!他的手機號碼是多少?”   “彌,彌真!”汐月這時候臉色更加慘白:“難道真的是王紹傑的鬼……”   “先別自己嚇自己,”彌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一些:“告訴我手機號碼,我只是看你精神那麼差叫你老公快回來照顧你而已。”   “好的,手機號碼是……”   嚴琅這個時候,已經考慮要不要回去了。剛纔廁所內看到的,結合妻子打電話來所說的話,讓他已經沒有心思工作下去了。   向經理請假後,他就換下工作裝,匆匆走到樓梯口,按着電梯按鈕,可是,電梯卻是遲遲不下來。   “可惡!”嚴琅狠狠踢了一下電梯門,然後他就調轉頭,朝着逃生梯的方位跑去。   沿着逃生梯不斷向下的時候,口袋內的手機鈴聲響了。他連忙站定,取出手機,接通了電話:“喂,是……彌真?你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的?什麼,你在我家?”   聽完事情始末後,嚴琅也是越來越緊張,說:“好,你先看着汐月,讓她穩定情緒!我馬上回來!”   掛斷手機後,他就一步好幾個臺階地朝下面跑去。   就在他跑到其中一個樓梯臺階上的時候,突然只聽到後面一陣巨響,連忙回過頭去看,只見上面的樓梯,居然有着一把椅子從上面摔下來!   他連忙避讓看來,椅子在臺階上不斷滾落,掉到了下面!   而看着那把椅子,嚴琅的雙目頓時凝滯!   這椅子,赫然是當初學院那個廢棄大禮堂內的椅子!椅背上,還有着學院的名稱和校徽!而椅背上面,則是染着殷紅的鮮血!   嚴琅依舊可以清晰地回憶起,那一天……他抓起了大禮堂的椅子,就狠狠朝着薛龍的頭部,狠狠地砸了上去!   椅背上面的鮮血,竟然沒有乾涸,還在不斷地流下,灑落到地面上!看起來,猶如是剛剛沾染上了鮮血!   他立即回過頭去,可是身後沒有一個人。這椅子,是誰扔下來的?他又跑到上面,看着上面的樓梯臺階,也是依舊沒有人。不過,樓梯上,卻是留下了斑斑血跡!這時候,樓梯間可以說是寂靜到了極點,一丁點的聲音,也沒有。   可是,嚴琅卻是感覺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這般恐怖的現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再也不敢待在逃生梯內,立即衝了出去。   不是的……不可能的……   明明把你們都給殺了,明明把你們都給殺了啊!   可是,難道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現了嗎?   衝到電梯前,他的身體幾乎虛脫了。可是偏偏這個時候,走廊卻是寂靜不已,哪裏都看不到人。這可是震桓集團總部大樓,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電梯門打開了,裏面,也是空無一人。   要走進去嗎?   嚴琅猶豫了起來,平時不知道進去過多少次的電梯,今天竟然好像要走進獅子的籠子一般,讓他感覺到膽怯不已!   但最後,他還是咬牙走了進去,畢竟他實在不敢再進剛纔的樓梯間了。   走入這個電梯內,他關上了電梯門,然後身體緊緊靠在牆壁上。這個狹小的電梯內部,竟然讓他感覺到那麼恐怖!   “這是怎麼回事?”嚴琅抓着頭髮,突然對着空無一人的電梯自言自語道:“我和汐月明明把他們都殺了,明明都已經把他們殺掉了!”   電梯不斷向下,距離一樓,越來越近了。嚴琅的手撐着電梯牆面,額頭上已經沁滿冷汗。現在的他,已經是六神無主了。而雙眼一直鎖定着電梯顯示屏上,層數的變化。   突然間,電梯驟然停住了!   這時候,就猶如一桶涼水從嚴琅的頭頂澆下!他連忙捶打着電梯大門,想要拉開,可是卻無濟於事。   他回頭看去,目光,接觸到地面的時候,他差一點尖叫出聲!   因爲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竟然就躺着剛纔那把染血的椅子!   嚴琅此時完全失去了冷靜,他的表情被恐懼爬滿,眼前的染血椅子上,鮮血依舊是一滴一滴地灑落,那滴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電梯內,卻是格外響亮。   接着,嚴琅就暈了過去。   此時,在汐月家裏面,汐月喝下了一杯熱茶後,漸漸鎮定了心神。   “嚴琅很快就會回來了。”汐月幫她鋪好一條毛毯,說道:“你不如先睡一會吧?看你那麼累的樣子。”   “那,你要守在我身邊啊,彌真!”   “好,我知道了,我守在你身邊。”   她扶起汐月,帶着她,前往臥室。他們家的臥室面積也非常大,彌真讓汐月躺上牀,給她蓋上了被子。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有?”彌真突然問:“你們該討論過吧?連嬰兒牀都買好了。”   “你看到了?”   “嗯,偶然看到的。”   “之前也討論過呢,還沒有決定。”汐月談起孩子的時候,臉上露出欣然的笑容,說道:“彌真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彌真拿食指頂着下巴,頭微微抬起,想了想,說:“嗯,嚴堯怎麼樣?男女都可以用。下雪的雪,早晨的晨。”   “雪晨?嗯,不錯啊。好,就決定用這個名字了。”   “唉……我隨便想的啊,汐月你真用啊?”   “沒關係,我感覺這個名字很不錯。”   汐月看起來是真的累了,她的眼皮似乎已經開始打架,不久後就陷入了睡眠。彌真就這樣守候在她身旁,心中卻是在思索着該怎麼做。   如果,汐月真的被捲入了血字指示,那麼彌真自然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她等待汐月完全睡着後,走出房門,取出手機,給上官眠打去了電話。手機響了幾下後接通了。   “喂,上官小姐……”   “什麼事情?我不是告誡過你,沒有重要的事情的話,不要輕易和我聯絡嗎?”   “很抱歉,不過我想問一下這次的血字,內容是什麼?”   “你爲什麼詢問這個?”   上官眠那猶如機械一般冰冷的聲音讓人感覺到心顫,不過彌真沒有在意,而是說道:“上次你和我提過的‘倉庫’的事情,我有一些假想。不過,需要參考目前發佈的血字的內容。下次見面,我會告訴你我的推論。”   電話另外一頭沉默了一會。   “血字指示的內容我只說一次。”   “好,好的!你稍等啊!”   彌真連忙朝着眼前的一個矮櫃衝過去,拉開抽屜,搜尋着紙筆。可是一下子找不到,她只好又重新跑進臥室,電腦這時候還開着。她迅速打開一個文檔,用肩膀夾着手機,雙手在鍵盤上放好,說:“你說吧。”   隨着上官眠的開口,她就迅速在電腦上面開始打字。而聽完血字指示後,彌真頓時感覺到一陣心顫!   果然如此!汐月果然被捲入了血字指示!   “我明白了,謝謝你,上官小姐,我很快會再和你聯絡的。”   中斷電話後,她仔細看了一遍這段血字,記住詳細內容後,就將文檔刪除了。似乎她打字的聲音響了一點,沒有熟睡的汐月醒來了。   “彌真?你在做什……啊!”   汐月突然張開嘴尖利地大叫起來!然後,她的手,顫抖着伸起,指向彌真身後,沙發旁邊的一個茶几。   茶几上面的一個花瓶,正插着一束鳶尾花!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九章 嚴琅的痛苦過去   那個茶几,本來根本就只放着一個空的花瓶,剛纔進來的時候,也一樣是空瓶子,可是,就在彌真出去這一會,竟然就放上了一束鳶尾花!   “這,這是怎麼回事,彌真?”汐月頓時看向彌真,她的眼神中完全只有無助和絕望。   彌真並不驚訝這種情況,經歷了那麼多血字指示,她很清楚,一旦被捲入血字中,無論發生多麼詭異的現象都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住戶是可以通過生路存活的,那麼汐月呢?她只是被作爲血字指示的一個“道具”罷了,在這樣的情形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根本無法預料。   汐月迅速衝下牀來,跑到那個花瓶前,抓起那束花,就衝到窗戶前,一把扔了下去!然後,她整個人蜷縮在牆角邊,不斷地抽泣起來。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來找我!”   彌真立即跑過去,雙手纏住她的雙肩,說道:“告訴我,汐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王紹傑,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   如果是住戶的話,那麼和鬼的解除恐怕不會有因果,但是汐月不是住戶,也被牽扯進去,那就證明她很可能和王紹傑等人的死有莫大關係。如果知道了這一點,那也許就有辦法可以將血字解開。而汐月本人,很可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然而汐月的臉上滿是驚懼和恐慌,她只是不斷地擺着手,眼神卻是完全透露出了許多震愕。   她很顯然在撒謊。   彌真對這一點,越加確定了。無論如何,不知道這一切的話,她就不能夠進一步地解決一切了。現在,就算離開這個地方,也沒有意義,血字指示並沒有提及這裏是血字指示執行地點,也就是說,無論到哪裏,嚴琅和汐月二人,都無法擺脫這個噩夢。   “告訴我,汐月!”彌真依舊不肯放棄,大聲地說:“你知道事態有多嚴重嗎?這不是鬧着玩的!如果事態繼續發展下去,你,嚴琅,包括你肚子裏面的這個孩子,都有可能會遭遇到不測!所以你快點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我向你保證,無論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會告訴別人!”   她已經猜出,汐月在擔心些什麼。   此時,嚴琅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躺在一張病牀上,身邊是一羣同事。他看了看周圍,似乎是在醫院裏面。   “小嚴,你醒了?”市場部經理就在他身旁,看見他醒來,鬆了口氣說道:“真是的,嚇死人了,你在電梯裏面昏迷後,我們就立即把你送到醫院來了。”   這時候,嚴琅感覺大腦一片混沌,過了好一會,他才猛然回憶起,他所看到的那張染血的椅子!那恐怖的畫面在他大腦中再度出現,令他整個人都立即坐起來。   接着,他就回憶起,汐月打過來的電話,所說的那些話。   “難道說……”   一個恐怖的假設開始浮現在他心頭,他立即衝下牀,說:“經理,我需要請假一天,抱歉了,我要馬上回去!”   “你開什麼玩笑呢?你該休息一下才是……”   “不,不行!”他匆匆穿上鞋子,說:“我必須馬上回家去看我妻子,也許會出大事,誰都不要攔着我!”   這個時候,嚴琅心中的恐懼,更甚於電梯中看到那把椅子的時刻。他根本就不知道,現在的汐月,究竟會面臨什麼!   衝出病房,他就不顧一切地奔下樓去!還好醫院的樓梯上都是人來人往,他不需要太過恐懼。一口氣衝到底樓大廳,他就拼命地朝出門去,來到馬路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弄月路!”   嚴琅這個時候,可以說是心如刀絞,而當年的往事,也開始在心中翻騰起來……   嚴琅,是一個一直非常內向懦弱的人。這和他的家庭不無關係,家境貧寒的他,本身就有着一些自卑心,也時常被人欺辱。越是後來,就越是膽小恐懼。所以,他一度迷戀着網絡遊戲,因爲在遊戲中,他可以拋卻現實世界的種種痛苦,可以大殺四方,可以受到無數人敬仰。《魔獸世界》,《星際爭霸》,《生化危機》等,是他中學時代最爲重要的記憶。也因爲如此,他長時間沉迷在網吧中,越來越迷戀着遊戲世界。而時間長了,他甚至開始自己寫一些遊戲劇本,設定遊戲的角色,道具,職業,升級體系,從大概高一開始寫,一直到後來,不知道設計了多少遊戲劇本,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而且越是寫到後來,各方面設定越是成熟。以至於後來,他甚至開始自己製作網頁,將自己的遊戲逐步地在網頁上表現出來。只是,自卑的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寫的遊戲劇本給任何人看過,一直都是默默地進行創作。   而在考上大學後,他依舊不改對遊戲的癡迷,經常逛學院附近的網吧,購買攻略雜誌和遊戲周邊。只是,除了遊戲外,平日裏,他還時常偷偷注視着千汐月。   當初,和千汐月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讓嚴琅驚爲天人。當然,出於固有的自卑心理,他也不敢有什麼癡心妄想。只是,每日都坐在千汐月後面,偷偷看着她,也讓他感覺到很享受。隨着時間推移,越是注視着千汐月的優雅談吐和豔麗姿容,讓他無法不爲之傾倒。而在班級中,追求千汐月攻勢最強烈的王紹傑,不斷地送出鳶尾花來,雖然千汐月一次次拒絕,但是王紹傑卻是越挫越勇。   而嚴琅的噩夢也逐步開始了。   那一日,他捧着剛買的遊戲攻略雜誌,坐在學院內的一個石凳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突然,雜誌被一隻手拿走了。   他抬起頭來,卻是看到,一個個子比他高出近一個頭的青年站在他面前,那青年面露兇相,說道:“你就是嚴琅吧?”   嚴琅立即認出,眼前的人,是王紹傑身邊三大跟班之一,羅子強。他只能勉強應道:“對,沒錯,我就是……”   話還沒有說完,嚴琅的衣領就被羅子強一把扯起,然後,附近又走來了兩個男的,二人也都是氣勢洶洶,讓人不寒而慄。正是王紹傑另外兩名跟班,薛龍和鄭華。三個人聚集到一起,不懷好意地看着嚴琅,直把他看得渾身發毛。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做什麼?”薛龍陰笑一聲,說道:“走,帶他去見傑哥!”   他們不久,就拉着他,來到了學院內的一個僻靜地方,附近極少有人經過。然後,王紹傑就從遠處走來。   嚴琅當時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怎麼得罪了王紹傑?   終於,王紹傑來到他的面前,說道:“嚴琅,你知道,我爲什麼今天叫你來?”   “不,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王紹傑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然後一拳猛地揮出,就狠狠砸中了嚴琅的腹部,然後又一腳踢了過去!   “我叫你不知道!我叫你不知道!媽的,上課的時候,你不是一直都坐在千汐月身後偷看她嗎?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暗中用手機偷拍她?”   “傑哥,”薛龍突然問:“我提個問題,追求千汐月的也不是隻有他一個,幹嘛就對付他?”   “切,其他人都還算識趣,不敢和我爭,這小子卻是一直賊心不死!千汐月遲早是我的,我本來就計劃着怎麼把她儘快弄上牀來,這小子居然敢偷拍我的女人!找死!”   羅子強一把抓住王紹傑的後頸,然後一把將他壓倒在地面,說道:“傑哥,這小子真慫,被咱們這麼打,嚇得渾身發抖呢!”   “別,別打我!”嚴琅這時候嚇得是六神無主,大聲說道:“王,王紹傑,啊,不,王少爺,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不敢再偷拍千汐月了,真的,我保證,我保證!”   “哼!”王紹傑卻是冷聲說道:“你個癩蛤蟆也想喫天鵝肉,你省省吧!你們幾個,好好招呼他,對了,別往臉上打。放心,我老爹一句話,教務處的人都裝得跟孫子似的,有我保你們,打殘也沒事!”   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更是把嚴琅嚇得魂飛魄散,頓時連連求饒:“祖宗,大爺,求你,求你饒了我吧,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打!”   接着,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那時候,因爲被千汐月再三地拒絕,導致王紹傑心情極差,所以才就拿嚴琅來做了出氣筒。   當然,他並沒有被真的打殘,但是他們也是毆打得相當厲害,嚴琅雖然一次次求饒,可是都毫無用處。   這也就是嚴琅一切噩夢的開始。   因爲他的懦弱和膽小,根本不敢告訴任何人,何況他也知道王紹傑的背景,他父親是一家跨國大企業的老總,母親更是政府的一名高官,他們中也有很多做官的親戚,這等雄厚背景,誰也不敢輕易招惹。所以,對這一切,他也只有選擇默默承受。   他再也不敢去面對千汐月,心中雖然還是很迷戀她,可是,他更加恐懼王紹傑這個惡魔。而在那以後,王紹傑依舊是死皮賴臉地糾纏着汐月,送鳶尾花的頻率也是越來越高。到了後來,千汐月本人都說她看到鳶尾花都想吐了。   那一日,千汐月當着班中很多人的面,將鳶尾花還給王紹傑,怒氣衝衝地說:“王紹傑你是聽不懂中文嗎?我都說了好幾次了,我對你沒有興趣!你每天又是送花,又是開跑車在我面前炫富,還強行要給我買衣服和首飾,你到底在想什麼?要炫富的話找別人去,我不喜歡你!”   然後,她就一聲不響地跑開了。然而王紹傑卻是哈哈一笑,說:“各位,大家以爲我動搖了是不是?不,這纔是開始!我王紹傑,絕對不會有攻克不下的堡壘,千汐月也一樣!”   其實誰都清楚,王紹傑所謂喜歡千汐月,誰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假意。他靠自己富二代的身份,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睡過的女人早就是車載斗量了。千汐月,只怕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只是,千汐月每次拒絕他,他都會將痛苦轉嫁到嚴琅身上出氣。在他看來,嚴琅這個膽小鬼,是最佳的欺辱對象,更是一個人肉沙包。只是,最初只是毆打,讓他感覺無趣,索性打算玩新的花樣。   於是,他開始一次次用各種方法折磨嚴琅。   學院內,有一個廢棄的大禮堂,那個地方,成爲了王紹傑折磨嚴琅的最佳場所。   那一日,他被薛龍等人強行帶入後,臉色慘白地看着王紹傑。爲了躲避他,嚴琅已經逃課很多次了,但是總不可能一直不來學校。他後來也去了幾次教務處,但老師的回答總是“小打小鬧而已,那麼大的人了,自己不會處理事情嗎”來搪塞。或者,就是根本不相信王紹傑欺負他。   “聽說你前幾天去教務處了?”王紹傑此時坐在大禮堂的一張椅子上,叼着跟煙,冷冷地說:“你們家好像是擺麪攤的吧?嗯,我看我過兩天找幾個人把你們家攤子砸了怎麼樣?一定很有意思吧?”   “你,你不要對我爸媽出手!”嚴琅連忙嚇得求饒道:“你,你放過我吧,你這樣折磨我,有什麼意思呢?”   “有意思啊,你這麼好的現成出氣筒,哪裏找去?千汐月今天又不給我面子,沒辦法,只好從你這找補了。嗯,鄭華,準備好相機,等會拍得清楚些啊。薛龍,羅子強,扒了他的衣服!”   “不!”嚴琅拼命掙扎起來,他這時候終於嗎,罵出了一句:“王紹傑,你這個混蛋!”   這句話剛出口,就被羅子強用手肘狠狠砸中他的胸口,然後將他打翻在地!   “敢罵傑哥,這小子硬了是不?”   “哼,怕啥?”薛龍卻是揪住他的頭髮,說:“子強,快脫掉他的衣服!哼,這小子又不是美女,拍下來也沒有價值啊!”   “沒關係。”王紹傑卻是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說道:“有了那東西,以後把嚴琅當做奴隸養在身邊,不也滿好玩的嗎?你們說不是嗎?”   嚴琅此時,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然後上衣,褲子被扒下,卻無力反抗。他感覺到,他永遠也沒有辦法和眼前這個惡魔抗爭……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章 殺!   嚴琅根本無法抵抗,他每掙扎一次,就會換來薛龍,羅子強二人的拳頭。而鄭華則是捧着照相機,在一旁說道:“快點!我還等着拍照呢!”   而王紹傑則還是悠閒地吞雲吐霧,似乎一點都不着急。   “爲什麼!”嚴琅終於失控咆哮道:“爲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王紹傑聽到這句話,將菸灰彈了彈,根本不去理會嚴琅。   這時候,嚴琅的長褲已經被脫下,羅子強抓住他的雙臂,薛龍則是將手伸向他的內褲,然後一把將內褲拉下!頓時,嚴琅整個人一絲不掛地倒在地板上!   “好,”王紹傑說道:“子強,薛龍,幫忙抓住他的手腳,讓他不要動!”   “好,傑哥!”薛龍毫不猶豫地照做,但同時還補了一句:“不過,這次可是說好啊,上次我們一起上的那個妞,你可得再讓我玩上一次!”   “你還惦記着那個妞呢?”羅子強卻是嗤笑道:“不過那個妞的確是太浪了,我現在也想着要再幹她呢。傑哥,你說有這樣的極品,你何必還去追求那個什麼千汐月?”   “你懂什麼?”王紹傑卻是輕笑着說:“那種萬人騎的雞,哪裏有挑戰性。千汐月這種潔身自好的,玩起來更有一番風味嘛!好了,做好這件事情,我帶你們再去上次那個桑拿城玩一次,那是我二伯經營的,想怎麼玩都行!”   這時候,鄭華也走了過來,滿臉都是淫笑,說:“好,傑哥,可別把我給漏下了。”   說到這,他已經準備按下快門,然而王紹傑卻說道:“別急,還有事情沒有做呢。”   然後,王紹傑就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根水彩筆,接着蹲下身子,在嚴琅的下身,開始寫起字來!   “你要做什麼,王紹傑!”嚴琅拼死掙扎着,可是,薛龍和羅子強的力氣都實在太大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王紹傑大筆一揮,將他的字寫完了。薛龍一看,那幾個字是“我喜歡被爆菊花”。   “好,”他將筆放回身上,拍了拍鄭華的肩膀,說道:“好好拍,拍清楚一點啊,尤其是我寫的字。對了,臉一定要拍清楚。”   鄭華笑着說:“好,我知道了!”   然後,他就對準了嚴琅,不斷按下快門!   “不要,住手,你們給我住手啊!混蛋,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把你們都給殺了!我要殺了你們!”   嚴琅的手腳都被薛龍,羅子強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抓緊,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動彈。被鄭華不知道拍了多少張照片後,他才收手。   “差不多了吧?傑哥。”   “嗯,應該可以了。”   隨着王紹傑一聲令下,薛龍和羅子強終於放手了。而王紹傑則是大笑着拿着相機,說道:“嚴琅,你該明白,這裏頭的相片公諸於世,你這輩子都別像抬起頭來了,哈哈,以後,要對我言聽計從,就是我讓你去喫屎,你也得去喫屎!”   嚴琅暴怒之下衝起,就朝着王紹傑撲去。薛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然後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說道:“皮癢了是不?還敢反抗?”   王紹傑哈哈大笑道:“好了,別管這小子了!鄭華,你拍得不錯啊。”   此時,王紹傑還正拿着那數碼相機,看着嚴琅的照片!   “啊啊啊——”嚴琅此時雙眼血紅,他的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椅子,怒吼道:“王紹傑,我一定要殺了你!”   可是,他很清楚他殺不了王紹傑。畢竟,他和薛龍等人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更何況他本人也足夠打倒嚴琅了,畢竟嚴琅身體素質其實是非常差的。   “殺我?”王紹傑哈哈大笑道:“有種你就來殺啊!我看你怎麼殺我!”   然後,他就和薛龍等人,揚長而去。而嚴琅則是一個人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下身被王紹傑寫下的那幾個字,心中一瞬間真的湧起了“殺了王紹傑”的念頭。   不過,殺死一個人這樣的念頭,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產生出來的。畢竟,殺人是要坐牢的,嚴琅還不至於失去理智到這個地步,他很清楚,再有一年就要畢業了,他大不了忍一忍。等熬到畢業,他就再也不會和王紹傑見面了。   但是,他又想到,王紹傑身上有着那些照片存在。他完全能夠利用照片,在畢業過後一樣把自己當做奴隸和人肉沙包一樣玩弄。   接下來的日子裏,王紹傑連逃課都不能做到了,因爲王紹傑命令他“隨傳隨到”。接下來的日子裏面,王紹傑不知道對他窮盡了多少侮辱之能事。很多事情,都是在那個廢棄大禮堂內完成的。   終於,最可怕的噩夢和黑暗降臨了。   那是一個星期天。嚴琅被王紹傑強行要求待在校內。在那個大禮堂內,他們幾個人正在商議着。   “我對千汐月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狠抽着煙的王紹傑怒氣衝衝地說:“媽的,我好心好意給她買名貴的衣服和香水,她居然全都退還給我,那麼不識趣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那麼,傑哥你的意思是……”薛龍試探着詢問:“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嘿嘿。”王紹傑將那煙隨手一丟,說道:“你知道,千汐月她是住校的吧?今天因爲她有社團活動所以會留在校內,不久她就會經過這裏。然後,我們上次對嚴琅做的事情,可以對她再做一次嘛!”   “不,不行!你們不可以那麼做!”在旁邊聽着的嚴琅臉色慘白地說道:“求你們了,王紹傑,你不是喜歡千汐月嗎?”   王紹傑一把揪住嚴琅的頭髮,就將他狠狠按在牆壁上,說道:“誰給你的膽子,敢和我頂嘴了?我告訴你,我知道你喜歡千汐月,看在你這段時間還算聽話的份上,等我玩得爽了,可以把她送給你玩玩,反正,你也就只值穿我用過的破鞋!”   “王紹傑,你敢!”嚴琅憤怒不已地說:“我不許你那麼做!”   “好啊,你要是敢去告訴她,我就馬上把你的照片發佈出來,然後你就會被學院開除,還有我會讓你爸媽的麪攤馬上完蛋,而且以後在這個城市任何地方都不要想做生意!你信不信?”   想到那些照片被公開,就讓嚴琅心頭一陣發顫!   “王紹傑,不要,算我求你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請你不要傷害千汐月!”   對嚴琅來說,雖然他幾乎沒有和汐月說過一句話,但是,千汐月卻是他一直以來內心最神聖的一塊淨土,是不容任何人玷污的!所以,他也絕對不容許王紹傑那麼做!   王紹傑卻是冷笑道:“千汐月我是幹定了!誰也休想阻止我!”   而噩夢也就因此而展開了。   鄭華離開,過了一段時間,他將千汐月帶入了大禮堂內。她看見大禮堂內聚集了這些人,一時疑惑起來,而這時候,鄭華已經將門關上了。   “你們……”汐月還來不及開口,被薛龍,羅子強二人制服住的嚴琅立即大叫道:“汐月,快逃啊!他們要在這裏,對你,對你……”   “王紹傑!”千汐月睜大着眼睛,看着這一幕,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王紹傑獰笑着說:“今天是週日,這周圍都沒有什麼人,你沒看到我把窗簾都拉上了嗎?在這,我們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嘛!”   汐月大驚失色,連忙要逃走,可是鄭華卻是堵在了大門口。然後,他一把抓住汐月的手臂,就將她拉到了大禮堂的中心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王紹傑,你個混蛋,你敢!你敢!”嚴琅這時候,幾乎感覺到心要被撕碎一般,他一直所暗戀的千汐月,就要被王紹傑凌辱!   “王紹傑,你,你想做什麼?這是犯法的!”千汐月一邊說着,忽然取出手機,剛要打電話,就被鄭華一把抓住,然後奪過了手機來!   “省省吧。你逃不掉的。”王紹傑陰笑着走過來,說道:“薛龍,你也過來,嚴琅那小子,讓子強揪住就行了。我就是想看看,他迷戀的女人,被我上了的情景。這樣肯定很有意思。”   “原來如此!”羅子強恍然大悟地說:“所以你把他也帶來?上次拍下照片,也是爲了讓他不敢把看到的事情說出去?”   “子強,你越來越聰明瞭啊。”王紹傑打了個響指,然後走到了千汐月面前,對鄭華和正走過來的薛龍說:“把她手腳都制住,就和上次一樣,不過,這次,她的衣服,我來扒!呵呵,千汐月,這可是你給臉不要臉,我才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王紹傑!你瘋了嗎?”汐月自然明白到他要做什麼,恐懼萬分地說:“你這是犯罪啊!”   “犯罪個毛!我就不信我上了你,你敢說出去!”   然後,他就一手抓了過去,同時,將她的身體,按在一張桌子上面,她的手腳都被薛龍,羅子強死死抓着,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任何用處。   “王,王紹傑,求你,求你不要那麼做!”汐月已經是嚇得六神無主,薛龍和鄭華這兩個人,力氣都是非常大,汐月無論如何掙扎,都是沒有辦法掙脫。她現在只有寄希望於王紹傑的理智和良知了。   可是,她低估了王紹傑這個人的無恥和殘忍。   “王紹傑!”嚴琅縱然此時還被羅子強死死抓住,他還是拼了命地要向前衝,吼道:“你敢動她,你敢動她試試!”   可是,王紹傑卻是根本不加理會,他伸出雙手,就馬上將汐月的上衣脫下!然後,又去解開她的長褲!   “不要,不要!”汐月看得驚恐不已,而王紹傑卻是發出殘忍的獰笑,說道:“嚴琅,你就看着我怎麼上她吧!”   “不要,不要啊!”汐月聲嘶力竭地哭訴道:“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我!”   “不要急,”王紹傑冷笑着說:“現在只是前戲,等一會,我就完全讓你成爲我的人!”   心中最愛的女子,卻在被這些禽獸如此侮辱,嚴琅終於發狠了!他頓時對着天花板拼命咆哮起來,說道:“殺!殺!殺!我今天要把你們四個全部殺掉!一個也不留!”   這時候,羅子強似乎也是被汐月的身體迷住了,抓住嚴琅的手,居然略微鬆開了!而嚴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狠狠一拳砸向後面的羅子強,竟然一下掙脫了!   然後,他就筆直衝向眼前的這羣禽獸,順手抄起一把椅子,正好薛龍距離他比較近,於是,他舉起那把椅子,就朝着薛龍的頭部,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砸,他可以說是幾乎用了全部力氣,薛龍的頭部頓時開了花,整個人一下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將王紹傑和鄭華都是嚇了一跳!而嚴琅則是立即從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怒吼道:“王紹傑,我要殺了你!”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一章 從過去,到現在,到永恆   嚴琅在被拍過那種照片後,他對於王紹傑的恨意就達到了一個極爲深重的地步。所以,他就一直在身上藏着一把匕首。   此刻,這把匕首終於派上了用場。這時候的嚴琅,已經是有着滔天怒意,一手拿着匕首,一手還抓着剛纔那把椅子,此刻,他提起那椅子,就朝着王紹傑扔了過來!   王紹傑嚇了一大跳,連忙躲開,椅子從他肩膀處飛過,他一個趔趄就倒在了地面上!接着,嚴琅立即扶起汐月,這時候的汐月還是嚇得六神無主,立即用雙手掩住自己的胸口,併攏雙腿。   “嚴,嚴琅!”鄭華也是瞪大了眼,指着他說道:“你,你殺了薛龍!”   “我殺的就是你們!”接着,王紹傑立即衝過這張桌子,就朝着地面上的王紹傑殺了過去!他舉起那匕首,就要砍下去的時候,鄭華立即拉住了他!羅子強也是奔了過來,扶起了王紹傑,說道:“傑哥,這小子居然敢這麼做!他哪裏來的刀子?”   “王紹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嚴琅此時怒不可遏,雙目不斷睜大,接着他怒吼一聲,竟然掙脫了鄭華,就朝着眼前的羅子強和王紹傑衝了過去!   對他來說,千汐月是他內心的最後淨土,是絕對不容許任何人玷污的!可是王紹傑卻讓她受到這種侮辱,還差一點奪走她的貞操!在嚴琅心中,他已經給王紹傑判了死刑,而且是立即執行!   然而,這時候,羅子強卻是避讓過他的匕首,反手抓住嚴琅的手臂,狠狠砸在桌角,匕首頓時掉落在地上,接着,他把嚴琅狠狠踢倒在地,罵道:“你這個混蛋!傑哥,乾脆廢掉他一隻手,爲薛龍報仇!”   王紹傑這時候也是受到很大驚嚇,不過看嚴琅的匕首已經沒了,也是鬆了口氣,說道:“可惡,給我打!打死算我的!給我往死裏打!”   但是,正所謂赤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個時候的嚴琅,已經是憤怒到了極限,他拼盡一切,強行衝起,再度抓起那把椅子來,怒火沖天地說:“我說了,你們四個人今天全部都要死!我嚴琅豁出去和你們拼了!”   然後,他掄起那把椅子,就朝着眼前的羅子強狠狠砸過去!羅子強也忙抓起椅子抵住,然而嚴琅力氣極大,一下打飛那椅子,然後還不等羅子強反應過來,椅子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然後嚴琅又狠狠用腳一踢,將羅子強踢翻在地!   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嚴琅,現在已經陷入了絕對的暴怒,若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敢那麼狠,可是現在,他卻是一連出手,就是下了殺手!任誰也無法想象,他會是昔日那個懦弱的嚴琅!   羅子強倒在地上的時候,王紹傑也是看傻了,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想象,眼前這樣的場景。此時的嚴琅,雙目充滿強烈的憎恨,臉上充滿煞氣,然後一把抓起地面上的匕首,朝着他走來!這般恐怖的樣子,頓時令王紹傑嚇得六神無主,拔腿就朝後面逃去!   鄭華卻是冷眼看着王紹傑,他一把舉起地上的椅子,就要向着王紹傑頭上丟過去!可是就在這時候,鄭華的頭部也是遭受重創,然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後,站着汐月!   汐月緊抓着一把椅子,悲憤地看着地面上倒下的鄭華。   “嚴,嚴琅,你別過來!”王紹傑不斷朝後面走着,最後腳不小心別倒,摔倒在地。接着,嚴琅就拿起匕首,狠狠朝着王紹傑的胸口就是刺了過去!   匕首準確無誤地扎入王紹傑的心口!   “你……”王紹傑連忙抓住嚴琅的手,想拔出匕首來,可是,嚴琅卻是殺紅了眼,不斷將匕首深入!   這個時候,汐月也是衝了上來,她披上了一件剛纔被王紹傑脫下的內衣,奔到嚴琅面前,抓住他的手,說:“別……放開,這個人讓我來殺!死在這裏的人,都算是我殺的!”   “汐月!”嚴琅卻是搖頭說道:“你開什麼玩笑?我就是爲了你纔會殺了他們!爲了你的話我什麼都可以做!”   結果,二人互相抓着匕首,一起拔出,然後,再度將刀子砍下!   汐月和嚴琅二人,雙雙拿着匕首,不斷刺進王紹傑的心臟,再拔出,再刺下!最後,王紹傑終於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接下來,嚴琅和汐月二人都是丟掉了匕首,倒在地上喘着粗氣。突然,嚴琅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鄭華,立即問:“那……汐月,是你殺了鄭華?”   “對,是我殺的。”汐月緊抓着嚴琅的肩膀,說:“他要用椅子丟你,所以我才……現在,該怎麼辦?”   看着一片狼藉的殺人現場,以及兩把丟在地上的兇器椅子,嚴琅不斷思索着。他咬着牙說道:“你,先穿上衣服吧。我們身上沾了血的衣服都要毀掉!這把兇器也必須扔掉!還有椅子,得擦掉椅子上面的指紋!快一點,萬一有人經過這就麻煩了!”   於是,二人就立即開始行動,汐月穿戴好衣服,忙着和嚴琅一起擦掉留下的指紋,確定指紋都擦掉後,汐月又問:“你確定,你和他們來這裏,沒有人知道嗎?”   “嗯,沒有,今天是週日,他們強行逼我留在校內的,都沒有人知道。有人看到你和鄭華來嗎?”   “沒,沒有。”汐月抓起那把匕首,說道:“這把匕首一定要馬上扔掉!再看看,我們身上有什麼地方沾上了血沒有?”   雖然汐月身上有些地方沾上了血,但因爲是內衣所以不要緊。倒是嚴琅,身上沾上不少血,所以汐月讓他脫下了上衣,裹成了一團。   最後,二人離開了這個大禮堂,奔出校園。因爲是週日,學院內的人很少,沒有幾個人目擊到他們。   “聽好了。”離開校門後,汐月立即拉着嚴琅的手說:“如果到後來警方問起,我會給你做不在場證明,就說,我後來早早結束社團活動離開學院,結果在附近遇到了你。接着我們就一直談談笑笑,還一起逛街。我們必須要把口供對好,否則的話就不得了了。”   畢竟,最初如果還可以算正當防衛,後來殺王紹傑,就是絕對的謀殺了。二人是同時揮刀刺下,所以,也不知道王紹傑到底算是誰殺的。   如今,二人共同揹負着殺人罪行,可以說,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在這種狀況下,也無法再分彼此了。   那之後,燒燬了血衣,將匕首扔入了宛天河。二人仔細回憶了一天的所有行程,計劃好了適當的口供。   然後,到了週一,四個人的屍體被發現後,立即震動了全校。王紹傑的父母更是無比震怒,由於他的這番背景,所以警方立即追查,並由於文倩的密告發現了那些照片,從而鎖定了嚴琅爲第一嫌疑人。接着,汐月挺身而出爲他作證。二人的不在場證明倒是無懈可擊,因爲二人已經反覆演練了多次。最後,由於這不在場證明,警方只好放了嚴琅,另外追查。也好在王紹傑這個人橫行霸道已久,招惹的人也不只有嚴琅一個,所以警方也分成很多線索調查。   嚴琅當時從警察局被放出來的時候,內心也是緊張不已。   自那以後,他和汐月就變得極爲親密起來。畢竟,汐月很清楚,嚴琅爲了她揹負了殺人罪名,如果不是因爲她,事情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所以,她一直都和嚴琅互相扶持着。希望二人可以一起熬過去,熬過這段黑暗的歲月。   不過,二人雖然開始親密聯繫,可是不敢在人前表示出來,汐月的證詞之所以有效,就是因爲她和嚴琅平時幾乎沒有任何交情存在。   畢業以後,二人就更加緊密地待在一起,也因此斷絕了和其他同學的聯繫,儘量希望和過去徹底告別。   每一年,每一日,他們都感覺到很煎熬,只有擁有彼此,才能稍稍感覺到安慰。無論王紹傑如何罪惡,他們畢竟是殺了人,是犯下了罪行。只是,嚴琅並不後悔,如果再讓他選一次的話,他一樣會殺了王紹傑。   嚴琅向汐月求婚,是在一個黑夜,二人坐在了一個公園的鞦韆上看着夜空劃過的流星羣。   “汐月,”嚴琅當時突然就傻傻地說道:“你,能夠和我在一起嗎?爲了你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在一起?在一起是說……”汐月明知故問地逗弄他:“你這話我聽不明白啊……”   “我是說,希望日後,無論經歷什麼,都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啊,總之我不是很會說話,但是,我會對你好的,一定會的!”   汐月低下了頭來。她此時也很清楚,自己的命運已經和嚴琅被緊緊銬在了一起,根本密不可分了。   “我和你,一起殺過人。”汐月默默地說:“即便如此你也有信心,可以讓我們獲得幸福嗎?誰也不知道,將來警察會不會查出什麼線索,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話,警方也許會注意到我們。”   嚴琅也知道汐月說的是實話,一時沉默了。   “你的遊戲劇本寫得很不錯,”汐月突然開口道:“我上次看過了呢。是你自己編寫的嗎?”   “嗯,是……是的。你喜歡嗎?”   “很喜歡。想不到你也能編寫出那麼有趣的遊戲,你可以考慮將來在這方面發展一下啊。嗯,好像說遠了。”   嚴琅注視着天空中的流星羣,喃喃說道:“可惜人生不能像遊戲一樣順利啊。不過,能夠和你在一起,像現在這樣,對我來說真的好幸福。你知道嗎?汐月,那個時候,看到你要被他們四個侮辱的時候,我就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我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你被他們糟蹋,一定要保護好你。那麼想了以後,我就那麼做了。那個時候,如果不殺了王紹傑,靠着他父母的背景,他將來一定還會折磨你。所以我一定要殺了他,只有殺了他,才能夠保護好你。不過你好傻,爲什麼你也要來殺人呢?你明知道的,只要是爲了你,做什麼我都甘願的。”   汐月默默地聽着這番話,看着那不斷消逝的流星,繼續蕩着鞦韆。   “嚴琅。”   “什麼事情?”   “婚禮不要辦得太鋪張,也不要邀請以前的同學,儘可能低調一點。好嗎?”   嚴琅聽到這番話,頓時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看向汐月,緊緊衝過去抱起她,說:“真的,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嗯。對啊,”汐月笑着擦着眼淚,說道:“你真是嘴笨啊,求婚也求得那麼遜。以後,要你養我了啊。”   “當然!”嚴琅不斷抱緊着汐月,說道:“我們,一定會很幸福,一定會!我絕對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愛,從過去,到現在,到永恆!”   這時候,出租車司機的話打斷了嚴琅的回憶:“先生,弄月路到了……”   嚴琅立即看向窗外,立即抓出皮夾,隨手抓了一百元塞給司機,就立即下車,說道:“不用找了!”   然後,他就拔腿奔向自己家的方向,心中不斷祈禱着,汐月絕對不可以有事!當初,他親口承諾,要保護好她,給她幸福的!   就算王紹傑真的變成鬼回來了,他也一定要保護好汐月!   這時候,汐月只是蹲坐在牆角哭着。彌真則是不斷安慰着她說:“汐月,你該知道事態有多嚴重吧?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是沒有辦法幫你的!告訴我……王紹傑,他是不是對你和嚴琅做過什麼?是不是?”   聽到這句話,汐月猛然抬起頭,看向彌真。   彌真何等聰慧,她早就已經把真相猜得七七八八了。現在,只差汐月親口證實了。   “聽我說。”彌真柔聲說道:“我猜到你和嚴琅做了什麼,但是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王紹傑是什麼人我很清楚,現在,你也知道了,你和嚴琅很危險!明白了嗎?所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難道汐月你連我都信不過嗎?”   突然,外面傳來門打開的聲音,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嚴琅衝入臥室,看到彌真和汐月,立即衝了過來,一把拉起汐月。   “你沒事吧?彌真,你先走吧,我和汐月有些事情要談。”   嚴琅一進來,就立即給彌真下了逐客令。雖然令人不快,不過彌真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現在她如何能夠離開?   索性,她就直接開口道:“你們聽着!現在你們是被詛咒了!你們要面對的不是人類,是兇殘的惡靈厲鬼!明白了嗎?”   這句話,聽得嚴琅心頭一顫,看向彌真,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問:“你,你知道什麼嗎?彌真?”   “對。”彌真點頭道:“你們夫妻如果想得救,必須要聽我的。你們是被一座‘公寓’下了詛咒,嗯,這麼說應該比較妥當。”   “公寓?”嚴琅迷糊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聽好了。”彌真開始詳細說明起和公寓有關的一切來。等她說完以後,嚴琅和汐月夫妻二人,已經是呆若木雞。   “你,你開玩笑的吧?”嚴琅已經是難以置信了:“這怎麼可能?”   彌真也知道他們有可能不信,但是,現階段沒有別的辦法,必須告訴他們真相了。   “接下來公寓的住戶會接近你們,然後,無數你們無法想象的恐怖現象就會在你們面前一一產生和出現。如果要活下去,那麼就只有度過血字指示!找到‘血字’的生路的話,你們就可以活下來。”   接下來,彌真和他們詳細長談了一番。而最終,嚴琅和汐月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她。   彌真聽完後,極度憤怒地說:“王紹傑這個人根本死有餘辜!”   “對啊,”嚴琅也是怒不可遏地說:“如今,居然變成鬼回來復仇?他憑什麼向我們夫妻復仇?我現在,最擔心汐月和她肚子裏面的孩子。彌真,你能推測出生路嗎?”   “你確定沒有漏掉任何細節?”   “該說的我都說了!”嚴琅咬牙說道:“這是對我們夫妻而言最痛苦的一段黑暗記憶,告訴你,是希望你可以找出讓我們活下去的希望!彌真,如果你可以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我什麼都肯爲你做!”   “以汐月和我的關係,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彌真說到這,思索起剛纔聽到的故事的全過程,接着,回答道:“你們的確丟掉了那把匕首嗎?”   “對,丟掉了。”   “是嗎?那匕首就不可能是生路了。不,也難說……目前看來,線索還不足夠。算了,公寓一定會在住戶聚集後,給出生路提示的,希望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個地方,不可以再繼續住了!”嚴琅急切地說:“再待在這,我和汐月都會……”   “下了血字指示的話,你們待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安全的。不過至少在23日以前,你們的安全是可以獲取保證的。”   當天晚上。   “什麼,你要搬出去住?”林心湖驚愕不已地看着彌真,此時後者已將將行李都收拾好了。   “抱歉呢,心湖,”彌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說:“不過暫時我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時間,你別誤會,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住了,我找到了適合我的房子。”   離開心湖,是彌真早就有的打算。詛咒本身的不斷加強,就讓她知道,不能夠連累到心湖。如今又和公寓的事情重新發送了牽扯……   彌真非常清楚,她已經時日無多了。但是,她希望在最後的有限生命裏,幫汐月度過這次血字指示。   心湖疑惑地說:“不是吧?你一個人租房很辛苦吧?回國後你都還沒有找到工作啊。”   “工作總會找到的,心湖,這段時間多謝你了,不過,我必須先暫時離開。”   “那……你一個人住小心些啊。我真是有些擔心你。哦,對了,這個給你。”心湖馬上走回房間,然後取出一本書來,遞給彌真,說道:“我今天下午剛買到的,李隱的小說的實體書,上次同學聚會李隱和我提過書名後,我今天就去書店注意了一下。我想你肯定會喜歡,雖然我只看了一半,不過先借給你看看吧。”   “嗯,謝謝你,心湖。”彌真接過了那本小說。   “嗯?學長出實體書的筆名和網上不一樣啊,這個筆名……”   彌真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雙眼鎖定着眼前這本書的作者名,這是李隱出版實體書所使用的筆名。   “十次血字”!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二章 假李隱   繁星點點,月光猶如長河一般灑下。   但是,縱然是在如此明亮的光芒照射下,公寓依舊不會出現絲毫的影子,就好像,這個公寓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   404室內,這次要執行血字的住戶,全部聚集在了一起。當然,子夜雖然不執行這次血字,但是她也參與了這個會議。   “掌握那二人的動向問題,倒並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此時表現得最爲冷靜的人反而倒是深雨,她娓娓道來:“血字不會剝奪掉我們硬件方面的執行條件,對我們而言,那兩個人身邊,就相當於一個移動的血字執行地點,公寓不會造成我們無法和他們接觸的前提。不過,如果你所說的是實話,那麼……”   李隱這個時候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雙手握在一起,子夜則是坐在他的身旁。現在,子夜已經很難給出一些中肯的意見了,只能夠做一個傾聽者,偶爾才能給插幾句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李隱打斷了深雨的話,說道:“那起案子,的確需要詳細調查。後天就是23日,時間已經不多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這一點,李隱比誰都要清楚。但是,那起案件,就連警方目前都沒有查出真相來,他們又怎麼可能一下查出呢?如果,認爲嚴琅是兇手,那麼千汐月爲什麼爲他作僞證,真的是因爲當時和嚴琅已經是戀人了嗎?   就算直接詢問二人,如果他們抵死不認,又有什麼辦法?   “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時候,封煜顯開口了:“如果兇手的確是他們夫婦的話,你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吧?李隱?生路,也許就是要揭發他們的罪行。”   “嗯,有這個可能。”深雨也是贊同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我認爲嚴琅的確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李隱還是很難接受嚴琅會是殺人兇手,雖然他的確受到欺負,但至於就爲了這個殺人嗎?而且還是四條人命!而且他了解千汐月,她就算那時候喜歡上了嚴琅,也不至於會在知道他殺人的情況下爲他作僞證。   不過,李隱在冷靜的思考下,得出了幾個可能性的推論。坦白說,王紹傑等人的死,也有可能是血字的故佈疑陣,這種情形當初在幽水村那次血字就出現過了。畢竟,李隱潛意識中並不希望昔日的大學同學,會是殺人兇手。只是,如果真的是如此,那正如封煜顯所說,的確是只有那一條生路了,揭露案件的真相!   “是這樣嗎?”子夜這時候拿起了擺在眼前的一張張報紙複印件,拿起來後說道:“王紹傑這個人,似乎風評並不好。”   “的確如此。”黎焚點點頭說道:“他的父親王誠是市內最大餐飲集團綠峯集團的董事長,母親盧文娟則是政府書記,而且有多名親戚都在政府各大機關擔任要職。他本人以此爲後臺,確實得罪過不少人。後來有很多信息,都在網絡上曝光過。這一點,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很多事情我也是在案件發生後知道的。”李隱托住下巴說道:“同時死去的薛龍,羅子強,鄭華三個人,都是因爲王紹傑出手大方,所以一直擔當他的跟班,不過實際上相當於打手。事後有很多人猜測,他是被人尋仇所殺。”   說到這裏,李隱嚥了一口口水。他此時已經有了一些猜測。當時,王紹傑一直在追求千汐月,而千汐月卻始終正面拒絕他。以王紹傑的性格,他恐怕根本不可能善罷甘休。那麼,他會做出什麼事情,實在很難預料。也就是說……   會議開到十二點後,才予以散會。畢竟馬上要執行血字,要好好保持睡眠,纔有體力應付。李隱和子夜二人留在房間內,二人默默無言。   “腦髓的詛咒還是保持着。”子夜撫摸着額頭,面容顯得有些憔悴,說道:“最近,我都幫不上你。”   “我明白,這不能夠怪你。我當初的做法,也許太欠考慮了。”李隱卻是安慰道:“好了,去睡吧,都那麼晚了。”   “嗯。”   夜幕下,逐漸陷入靜謐的公寓,雖然還有幾扇窗戶的燈亮着,但多數住戶都陷入了睡眠。   公寓的走廊上。   一個黑暗的身影,正緩緩地走着。那個身影行走得非常慢,就好像是一個上了發條才能行動的機械人偶一樣。   公寓的走廊過道,裝置着聲控燈,但是因爲這個身影行走的時候,不發出絲毫腳步聲,所以聲控燈也沒有打開。   最後,那道身影,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一道白色的牆壁前面。接着,那個身影,伸出了手來。   那隻手,輕輕按在了牆壁上,突然間,白色的牆壁,湧出一道道黑色的霧氣,很快,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在牆壁上出現了。接着,黑洞不斷地出現,最後,一個鮮血淋漓的頭顱,從那黑洞中被拉扯了出來!   接着,那黑影抓起那那顆頭顱,就慢慢地朝後面走去。   這時候,牆壁上的窗戶映照出的月光,將這個人的面目,映照得非常清晰!這個人,正是從“倉庫”中出來的那個惡魔!   而那顆頭顱,竟然是……李隱的人頭!   不久後,那個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不,確切說,是以前那個住戶的房間內。房間的正中,正擺放着手,腳,軀幹等!   然後,那個人就蹲下身子,將放在地板上的這些人身體的一部分,開始組合起來。最後,手腳,軀幹,都被組合完成。這一幕,就猶如是瑪麗雪萊所寫的《佛蘭肯斯坦》一樣!   那個人接下來,將那顆“李隱”頭顱,放在了那斷開的脖子上,就如同擰螺絲一般地擰動起來,沒有多久就將頭顱嚴絲合縫地接在了脖子上。   最後,一個和李隱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就在地面上生成了!接着,這個“李隱”就從地板上站了起來,身體活動自如,就和真人完全一樣!   這絕對是噩夢一般的情景!這個假住戶,居然製造出了一個假的李隱來!   夜很漫長。   第二日。   彌真發現,自己竟然在書桌前睡着了。   她的眼前,放着李隱寫的那本書。端着那本書,她看着上面的筆名,不禁思緒萬千起來。昨天剛搬進這個新租的地方,也是一個平房,租金倒不是問題,嚴琅已經幫她預付了一年的租金。   “十次血字?這不可能是巧合。難道彌天,對李隱說了公寓的事情?”   彌真根本沒有聯想到李隱進入公寓,而是第一反應認爲,彌天告訴了李隱公寓的存在。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麼李隱不也就知道她是公寓住戶了嗎?   “你知道我的處境嗎?學長?”   想到這,她將那本書緊緊捧在胸口。過了好一會,她才捨得放開。   “學長的文筆一如既往的好啊,”她撫摸着眼前這本書的封皮,有些享受地說:“嗯,現在,該怎麼辦呢?”   “汐月,你一定要幸福啊。”彌真自言自語道:“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彌天他當初暗戀過的人啊。”   彌真當時早就發現,彌天也很喜歡汐月。只是,他也和自己一樣,知道生活在公寓中的他,沒有未來可言。不得不接受這痛苦的宿命,就算有所愛的人,也不能說出口。   “至少爲了彌天,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彌真說到這,將書重新放回抽屜,然後開始思索起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公寓不限定地點的話,那麼自然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比如人來人往的公共場所之類的,雖然無益於躲避鬼魂,但總好過待在陰森的地方。   這時候,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彌真一看,是深雨打來的,立即接通,說:“喂,蒲小姐?”   “你的……研究結果如何?關於‘倉庫’方面的事情?”深雨的聲音遲疑地傳來。   “嗯,關於這點……”彌真想了想,將她的推理分析結論,告訴了深雨。   “你是說,‘倉庫’就是公寓發佈的血字指示之一?”深雨的口氣明顯充滿驚愕。   彌真這時候,又補充了一句:“接下來的血字指示,你們一定要注意。公寓肯定發生了某個變化,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哪怕再小的變化,也要來告訴我。知道了嗎?”   而這個時候,嚴琅和汐月夫婦正在一起在廚房喫早餐,不過,二人的食慾都不太好。嚴琅連忙給汐月拿過去一個饅頭,說道:“汐月,多喫一點,你也要爲肚子裏面的孩子着想。”   “嗯,好,好的。”   “好了,先別那麼緊張。總之,我考慮了一下,我們殺死王紹傑的死去,不能夠告訴住戶,否則的話,住戶有可能會殺死我們來作爲生路。”   “他們會殺了我們?”汐月這時候剛在喝一碗粥,聽到這裏,碗都差點掉下來。   “嗯,有這個可能。那些住戶經歷太多生死磨難,理智崩潰很正常。”   汐月的手支撐着檯面,淚水默然流下,滴在了眼前的碗裏面。   “王紹傑,他做了鬼,也不肯放過我們嗎?”汐月的指甲不斷摳着檯面,心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憤怒:“他有什麼資格來找我們報仇?”   嚴琅此時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二人昨天晚上幾乎都沒有睡。反正到哪裏去都一樣危險,不如待在家中,二人時刻待在門口的沙發上,都拿着刀子守了一夜。還好,昨天晚上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我們,暫時還是遠離彌真吧,”汐月突然說道:“不能夠讓她也捲進來不是嗎?接近我們一百米的話,她就會有危險。”   “是啊。”嚴琅點點頭:“彌真,她也真的很命苦。”   中午時分,彌真正在準備喫午飯的時候,突然門鈴響了。她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門口,打開門,站在門外的人,正是……   李隱!   “學長?”彌真一時呆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道:“學長,你怎麼知道我搬到這來了?”   “心湖告訴我的。”李隱堆滿笑容,說:“怎麼,不請我進去?”   “啊,好,好的。”   彌真讓李隱進了門,然後將門關上。而李隱一進門,就突然發現,一本放在書桌上的《子彈飛過》,走了過去,捧起這本書,說:“你,在看我的書?”   “嗯,是啊,學長。你的書寫得很不錯呢。”彌真這時候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子,打開茶葉罐,在裏面倒入茶葉,然後泡了熱水。   二人坐下後,彌真將茶杯遞給李隱。   香茗浮出熱氣,沁人心脾的味道在室內擴散。   二人一時間倒是都沉默了下來。   彌真反而有些享受這一時刻,她看着李隱的面容,感覺到即便只是這樣看着李隱,好像也很幸福。   但不知道怎麼的,她總是感覺到,眼前的李隱,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了。但是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不過,彌真也沒有多想,這一定是錯覺,對,一定是錯覺。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三章 恐怖的來臨   “請假?”   嚴琅拿着話筒對開發組組長說道:“是的,羅組長,我太太這些日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陪陪她。正式的假條我已經發了一封郵件到你的郵箱裏面,很抱歉,因爲我實在走不開。”   “原來如此,那是應該的,”開發組組長點點頭說:“嚴琅啊,雖說如此,假期最好別太長,現在是《獸魂大陸》公測期間,你是這個遊戲開發團隊的主要負責人啊。”   “謝謝組長。24日那天我會準時來上班的。”   如果那個時候,他還活着的話……   嚴琅掛上了電話,看着一旁神色有些蒼白的妻子,連忙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她,緊張地問:“你支撐得住嗎?汐月?”   “嗯,”汐月喝下水,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她雙手伸出抱住嚴琅,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說:“爲了我們的孩子,我也必須堅強地撐下來,這個孩子,一定不能有事。是人也好,是鬼也好,都不能傷害這個孩子!”   對於這對夫婦來說,接下來的時間,可以用度日如年來形容。   與此同時,在他們所住公寓外,相隔了很長一段距離的另外一座公寓的天台上,黎焚和封煜顯二人正站在上面,黎焚正用望遠鏡看着公寓窗戶映照出的那對夫婦。   “他們還在家。”黎焚放下了望遠鏡,說道:“還好呢。封煜顯,你也跟過來做什麼?距離雖然拉遠到了一百米以上,不過……”   “沒什麼。”封煜顯卻是一副非常淡然的樣子,他這時候手上也是拿着一個望遠鏡,觀察着嚴琅和千汐月,不禁說道:“他們看起來,似乎真的很恩愛的樣子。”   這時候,黎焚放下了望遠鏡,揉了揉眼睛,說道:“封煜顯,你是怎麼看的?”   “我?”封煜顯倒沒有多大反應,他依舊拿着望遠鏡,回答道:“不管怎樣,我認爲先靜觀其變爲好。同時,最好不要在固定地點,而是在一些人比較多的公共場所內活動,比較適當。這樣做也不是爲了安全,只是爲了增加一些膽氣罷了。”   “我認爲這不一定妥當。”黎焚提出了他的看法:“你要知道,如果這對夫婦要逃離我們,在人多的地方,最爲合適,畢竟人多了,就容易混進去逃走,而且人流如果太大,導致我們被衝散,他們一旦離開我們超過一百米,我們就統統會死在影子詛咒下。”   封煜顯聽到這段話,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中。二人,一時之間也是不再多說話了。   雖然距離已經在一百米以上,但是危險性依舊是有的。黎焚這次是首度執行血字指示,內心也是極度不安。但是,確定那二人的動向非常重要。   可是,打電話打不通,打手機則是關機,自然只有親身來到這裏,鎖定二人的動向纔好,畢竟如果這兩個人離開家中,到別的地方去,後果自然是不堪設想。好在,目前鎖定二人都在自己家裏面,這讓二人安心不少。   “封煜顯。”黎焚想了想,索性說道:“你,要不下去吧,他們萬一要外出,你就跟着他們,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夠讓他們逃離。”   “那是自然的。不過,看起來他們暫時也不會逃離的樣子。”   但,就在說到這個時候,嚴琅和汐月,竟然雙雙準備出門了!這不禁讓黎焚瞪大了眼,立即對封煜顯說:“快,必須截住他們!封煜顯,你下樓去!我盯住他們的動向,隨時用手機保持好聯繫!”   封煜顯的反應也非常快,聽黎焚那麼一說,就立即動身了。   與此同時,公寓內,404室。   “確定了?務必跟上他們,目前打手機也聯繫不上。嗯,對,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跟丟!”   掛斷了手機,拿着手機的人,正是李隱!   “事情似乎不妙啊。”坐在李隱對面的子夜眉頭微蹙,問:“不要緊吧?這一次的血字指示,不能陪伴在你身邊,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甚至連給你一些建議都做不到。”   “你別太煩心了。”李隱安撫着子夜的情緒,同時心中思慮着:不會出事吧?時間還沒到,誰也不敢輕易接近二人,因爲現階段公寓不會給出生路提示,因爲在血字時間外,被鬼魂殺死的可能性也會很高的。   在不接近二人的情況下掌握住他們的動向,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然後,就是在23日一天內,跟隨在他們身邊……   這就是目前所需要面臨的局面了。   嚴琅和汐月離開公寓後,就來到小區外的馬路上。   “聽好了,汐月。”嚴琅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考慮過了,我們……去正天醫院!你現在有孕在身,隨時可能會出狀況,如果去正天醫院的話,一旦出事,能夠得到最好的治療。而且,李隱是正天醫院院長的兒子,我們聯繫他的話,他一定能夠幫我們的。”   “也對。”汐月立即想明白了這一點,說道:“那麼,就去婦產科……可是,婦產科在四樓啊……”   “正天醫院範圍很大,李隱出面的話,應該可以在一樓給我們騰一個病牀牀位吧。總而言之到了那再說吧!現在,我們必須馬上聯絡李隱纔行!”   接着,二人叫下一輛出租車,走進去後,嚴琅給李隱打去了電話。   公寓內,李隱的手機立時響起。他馬上抓起手機接通,嚴琅的聲音立即傳來:“李隱嗎?”   “你是……”   “我是嚴琅!李隱,聽好了,接下來,是我對你一生的請求,拜託你了!請你想辦法聯繫你父親,讓他在正天醫院,幫我們聯繫一個在一樓的牀位,我太太最近可能身體狀況不太穩定,我希望在那待產。雖然預產期是明年一月,但是我很擔心。”   李隱實在沒有想到,嚴琅居然主動聯繫了他。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知道了,你先到醫院去,我會聯繫院方的!好,就這樣!”   “一樓”。李隱自然注意到了這個詞。爲什麼一定要選在一樓?   “不會錯的。”李隱立即得出了結論:“他們夫婦身邊已經出現了靈異現象了!”   子夜也在旁邊聽到了一切,聽到確立了二人行蹤,她馬上說道:“那麼,必須儘快了,李隱,他們如果在正天醫院就沒關係了。”   “嗯。”李隱也是如此考慮,然後考慮下來,婦產科的醫生有沒有自己熟悉的。最後,索性給父親本人打去了電話。   正天醫院的院長室,李雍正在查看分院建設的具體項目,目前,因爲有上次卞夫人給他的那筆封口費,完全投入到了本院的擴建和分院建立上去。而李隱也似乎因此和他更加生疏了。   李雍看完手上的東西,身體靠在了椅背上。上一次,他從六號林區洞穴內找出的骸骨,已經鑑定了DNA,後來,費了不少關係,找到了蒲靡靈的妹妹蒲緋靈的住所,拿到了她家中梳子的頭髮,和DNA鑑定,果然確定是有血緣關係。也就是說,這骸骨,很可能就是蒲靡靈本人的。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當務之急,都是要找到蒲靡靈的女兒,蒲深雨,以及那個神祕的“公寓”。他一定要知道,造成青璃之死的元兇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桌面上的手機響起。李雍拿起手機一看,來電的人是李隱,立即接通,問:“小隱?”   “爸,有件事情,需要拜託你。我的大學同學會來醫院……”   說完後,李雍答應道:“知道了,這點小事我會安排。一定要安排在一樓?”   “是的。爸你能夠調幾個婦產科醫生去嗎?他們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倒也難得求我。也罷,反正日後這個醫院也是你的,隨便你吧。我安排就是了。”   李雍接下來就給婦產科打去了一個電話,安排醫生以及病房,通知他們,那對夫婦來掛號後,馬上安排他們到那間病房去,同時讓最好的婦產科醫生前去診治。   大概十幾分鍾後,嚴琅和汐月到了正天醫院,不得不感嘆,院長親自下令,就是不一樣,特別在一樓騰出了一個單人病房,婦產科的主任親自爲汐月看病。   婦產科主任爲汐月檢查了一下病情後,拿掉了聽診器,說道:“似乎有些過於疲勞,你這個丈夫是怎麼搞的,怎麼,可以讓孕婦那麼勞累呢?”   汐月此時也的確相當疲乏,畢竟昨天晚上幾乎都沒有好好睡過。她現在躺在病牀上,已經感覺到眼皮在打架了。   “你先睡一會吧,汐月。”嚴琅幫她蓋好了被子,關切地說:“明天,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無論如何,一定要好好地養足精神。”   只要熬過明天,就可以活下來。畢竟他們和住戶不一樣,只要活過這次血字,就再也不會面臨這種噩夢了。   醫生交代如果有事情就按動呼叫鈴後,就出去了,病房只剩下嚴琅夫婦二人。   “我陪在你身邊,你就先睡吧。”嚴琅關切地安慰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支撐下去,還有,也爲了我們的孩子。”   此時,嚴琅反而不害怕了。畢竟,都被逼到這個地步,還怕什麼呢?爲了汐月和孩子,他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否則當初也不會爲了汐月殺死王紹傑這個惡魔!   他對汐月發過誓言,對她的愛,從過去,一直到現在,到永恆!只要可以保護好汐月和孩子,那麼就什麼都可以做到了。這些年來,就是爲了讓汐月過上好日子,嚴琅捨棄了他懦弱無爭的性格,他才拼搏到今天,能夠有錢買大房子,買車子,讓汐月能夠過上富足的生活,不用再待在原本窄小的房間,也不用再整天爲操持家務讓她原本白皙的手變得粗糙。   汐月似乎真的非常困了,她躺下後,沒有過去多久,就進入了夢鄉。嚴琅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輕聲說道:“對不起,孩子,爸爸始終只能夠做到這一步了,希望你,能夠平安度過這一關吧。”   就在這時候,嚴琅猛地感覺到心臟一顫,緊接着,周圍彷彿都陷入了寂靜。他感覺到,在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有了什麼不得了的恐怖存在!   那是什麼?   那究竟是什麼?   他雖然緊張地環顧左右,不過,卻什麼也沒有聽到。病房內安靜得出奇,沒有絲毫聲音。嚴琅大氣也不敢出,注意着病房的每一個動靜。   同一時間,李隱也趕到了正天醫院。不過正天醫院的佔地面積非常大,要找出他們也需要一點時間,當然李隱也不敢太過靠近他們。   來到某座醫務樓,他剛要去前臺詢問一番,卻詫異地看到,前臺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不僅如此,走廊也是空蕩蕩的,安靜得猶如一個墳墓一般。   李隱眉頭緊皺起來,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到底,是怎麼了?”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前方走廊的盡頭,是樓梯間的門口。   “那裏是……什麼?”   緊接着,李隱忽然變了臉色,腳步,不由向後移去。   他感覺到了一陣極大的恐怖!   夜幕,逐步降臨。   白嚴區內的青田公園中。   彌真漫步在一座小山上,她看着眼前的人,李隱。   今天上午,他來找自己的事情,她還歷歷在目。   “彌天把公寓的事情,告訴你了嗎?”彌真當時,在李隱看到那本書的時候,就提出了自己的問題:“這本書的筆名是‘十次血字’,我不認爲,這會是一個巧合。”   當時,李隱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猶如觸電一般地驚愕不已,看向彌真。隨後問道:“你知道公寓的事情嗎?你和彌天,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嗎?執行十次血字才能離開的恐怖公寓?”   “是的……是這樣沒錯。”   彌真結束了回憶,她看到,前方的李隱停下了腳步,然後回過頭來,對她說:“這裏,差不多就可以了。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死人’了。”   李隱取出了兩部手機,都是三星的,他拿了一部給彌真,說道:“你的手機給我吧,SIM卡也扔掉,這部新手機就先給你用。以後,你要和所有人都斷絕聯繫,另外,我聯繫你的也是新的手機,新手機號碼是……”   李隱說完後,又緊張地問:“我再問一次,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嗯。”彌真重重點了點頭。   當她知道,李隱也進入了公寓的時候,她簡直無法相信,這世間竟然有這般如此作弄人的造化。但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能接受了。   然後,和李隱商量後,她決定讓自己“死去”,這樣,無論心湖,還是上官眠,深雨等人,都會以爲她不存在了。她會假裝自己的詛咒發作死去,上官眠既然親眼見識過那詛咒的可怕,那麼即使自己徹底消失掉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她會以“死者”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終於,來到一片滿是泥淖的地面,李隱停下腳步,看了看,立即說道:“選擇在這吧。嗯,這裏泥土很多,你把鞋子弄髒,沾染上泥污,接着跑一段路,跑到剛纔那個開闊地帶,接着,就換掉鞋子,把原來的鞋子扔掉,腳印就中斷了。你一邊跑,一邊給心湖打電話,就說請她來救命。這樣一來的話……”   “我知道。”彌真明白李隱的意思:“上官小姐和深雨會以爲,我是被詛咒完全拉入了那個黑暗空間去了。一旦死去,就不會再來尋找我了。同時,‘死去’也更方便今後我們的行動,對吧?”   “就是這樣。”李隱讚許地點點頭,說道:“那麼,快吧。我們的時間是有限的。”   說到這,彌真就將腳踩上了那堆泥污,接着,就立即取出她原有手機,給心湖打去了電話。不久後,就接通了。   彌真在心中說道:“對不起,心湖,以後要讓你操心了。”   接着,她就立即僞裝出驚恐的口吻說:“心,心湖,救命啊!”   她馬上就飛奔起來,一邊跑,一邊大喊:“心湖,我在青田公園的峯明山上啊!我,我要死了,我也許就要死了!”   “你,你說什麼呢?彌真?出什麼事情了?”   “啊——”   終於,跑到那片開闊地帶,彌真大喊一聲,接着就立即掛斷了手機,隨後以飛快的速度打開手機取出電池板,再拿出SIM卡,將卡一下折斷!   她深呼吸了一下,說道:“這下,就可以了。”   現在,楚彌真就會變成一個“死人”。這個手機自然也必須毀掉,因爲按照計劃,這個手機應該也是被拉入了“異空間”,所以如果心湖繼續打過來,不能夠是顯示“關機”。所以她立即就取出電池板,弄壞了SIM卡。   李隱這時候也是匆匆趕來,說道:“很好,有了這些腳印,就足夠了。鞋子換掉吧,來。嗯,別把襪子踩到泥土上面。”   換上鞋子後,彌真伸展了一下身體,將原來的鞋子拿起,說:“這個鞋子也必須一起毀掉了。嗯,先放在這裏面吧。”   之所以要“假死”,是因爲有這樣的必要性存在。   “嗯,這樣,就可以了。”李隱處理完一切後,就回過了頭去。   彌真忽然開口問道:“學長,我總感覺,你變得有點奇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能不能夠告訴我?”   “不需要。”李隱的聲音卻變得非常冰冷和機械化:“你配合我的計劃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用再多問。”   彌真卻是感覺到一陣冰冷。   怎麼回事?這個人,真的是學長嗎?爲什麼感覺到……那麼地陰森可怕?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四章 無所不在的詛咒   嚴琅此時依舊守候在汐月身旁。   這個時候,已經很接近午夜零點了。因爲院長特別關照過,所以讓嚴琅徹夜陪護汐月。李雍也根本沒有過問緣由,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計較任何事情了。   嚴琅知道,不久後,那個公寓的住戶就會在自己面前出現。   這個時候,他聽到外面寂靜的走廊,傳來了腳步聲。那腳步聲非常急促,而且不止一個人。不久後,來到了病房門口。   門被推開,接着,嚴琅回過頭去,而他第一眼看到的踏入病房的人,就是……   “李,李,李隱?”   李隱進入病房後,看着面容憔悴的嚴琅,和已經在牀上安睡的汐月,走了過去,輕聲說道:“嚴琅,抱歉,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我們都將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李隱你……”嚴琅頓時極爲錯愕,難道說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公寓的住戶嗎?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而李隱身後,則是站着深雨,封煜顯,黎焚,以及新住戶霍河,袁啓東。   嚴琅此時不知道,該不該把彌真的事情說出來。但是,轉念一想,以彌真對李隱的感情,如果讓他們彼此得知此事,也許只會交纏到對方的不幸中去。畢竟,李隱和彌真,這兩個人都一樣非常痛苦。所以想了想,決定隱瞞此事。   “嚴琅。”李隱正色說道:“也許你很難相信,但是,你們的確是被詛咒了。你也意識到了吧?所以,我們必須跟隨在你們身邊。因爲我們也受到了相當的詛咒。”   嚴琅低下頭,看了看李隱的影子,不禁想道:真的就像彌真所說,這個影子被下了詛咒嗎?真是難以置信。   嚴琅是創作遊戲的,所以惡魔,妖怪,鬼魂什麼的,在遊戲中根本就是司空見慣。可是現實中,詛咒這樣的事情,還是讓他一時難以承受。長期以來堅持的價值觀徹底崩潰,不得不接受一個新的對世界的認知。他甚至懷疑,那個所謂的公寓根本就是地獄。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有了那麼多人,也算有了些膽氣。可是,嚴琅也很清楚,他和汐月殺死了嚴琅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告訴李隱等人。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他們很可能會認爲,揭露他們的罪行,甚至殺死他們是生路。如果他們真的那麼想,那麼面對他們的,將是厄運。   深雨向前走出一步,看着正躺在病牀上的汐月,然後看向嚴琅,說道:“嚴先生,也許李隱說得不是很清楚,由我來詳細解釋一下吧。你們,被詛咒了。也許你無法相信……”   “我相信。”嚴琅卻是立即插話道:“事實上,我也已經經歷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但是,李隱,你究竟是怎麼……”   “一言難盡。”李隱說到這,忽然目光銳利地瞪視着嚴琅,臉色沉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問:“王紹傑,薛龍,羅子強和鄭華他們四個人,是你殺的嗎?”   這句話沒有給嚴琅絲毫的思考餘地,剛剛還好好的,突然就直接拋出這個問題,然後李隱就立即將目光鎖定住嚴琅的表情,只要出現絲毫波動,他就可以證明心中的猜測。   果然,嚴琅聽到這句話,一時之間,雙腳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眼皮也是抖了一抖,嘴脣則是一時翕張着,他也馬上意識到,李隱看出了什麼來。   但是,不能夠說出來,如果說出來的話,那麼會發生什麼難以想象。   對於住戶而言,嚴琅和千汐月變作“屍體”也是無所謂的。相比之下,在二十四小時內,殺死他們比揭發罪行更加容易。   如果這是生路的話,那麼,住戶很可能就會犧牲掉他們。   此刻,這個單人病房內,已經聚集了所有執行血字的住戶們。而大家,也自然以嚴琅夫婦爲中心。每個人都是神情肅然,看向嚴琅的目光中,也多少有些冷意。   嚴琅沒有想到最糟糕的事態,竟然如此快地發生了。但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用身體護住汐月,冷視着他們,開口說道:“殺王紹傑的人不是我,李隱,你不要誣陷我!”   嚴琅知道,李隱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他也知道,剛纔李隱那麼問,是爲了試探。但是現在這一情況下,他絕對不能有寸步的退讓,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拼上一切保護好汐月!   下定決心的嚴琅,毅然決然地否定自己是兇手,他必須否認!   “嚴琅。”李隱卻是咄咄逼人:“我知道,王紹傑對你做了非常殘忍的事情。我也很清楚,他對你所做的一切一定是讓你無法忍受。我並不是要責問你,只是,你該清楚,這個詛咒的誕生是因爲王紹傑的死。”   “你懂什麼!”嚴琅忽然一把揪住李隱的衣領,怒目圓睜地咆哮道:“你這個大醫院院長的兒子,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人,你懂得什麼!王紹傑爲什麼那麼囂張你知道嗎?你能理解他施加給我的痛苦和絕望嗎?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不要在這裏誇誇其談,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你不可能理解的,你不……”   “痛苦?絕望?”李隱卻是慘然一笑,說道:“我已經品嚐了太多的絕望了。兩年了,這兩年我一直生活在地獄的最底層,我從來也沒有爲自己有一個院長父親而感覺到自豪過,相反,我一直,即使現在,也爲此感覺到恥辱。連自己還能夠活多久,還能夠有多少未來,都沒有辦法知道了。”   “李隱,你……”   “算了。如果你否認,我也沒有辦法說什麼。我說過了,我不是在責問你。只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即便現在也一樣,我也想活下去,想掙扎出這個地獄,回到光明的世界來。尤其是,上次和你們聚會的時候,那種想法就更加強烈了。哪怕是最乏味的人生也好,我想回到光明的世界來。”   嚴琅聽彌真提到公寓的事情的時候,也很清楚那是怎樣痛苦的折磨。連生死都無法掌控,被當做傀儡一般,經歷各種地獄深處的恐怖,這簡直是比凌遲更加殘忍的酷刑!李隱能夠堅持到今天還活着而沒有崩潰,已經是很難想象了。當然,能夠活着離開公寓的彌真,更是讓人歎服。   嚴琅鬆開了抓住李隱衣領的手,他退後了幾步,看着這六名住戶,嘆了口氣,說道:“算了,你詳細告訴我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希望從李隱的口中,再一次得到證實,是否和彌真所說的一樣呢?   夜色低垂,午夜零點的鐘聲敲響。子夜默默地坐在沙發上,她的雙眼毫無生氣。而她的對面,則是坐着銀夜,銀羽和星辰三人。   “時間到了呢。”子夜的睫毛顫了顫,看向牆壁上的掛鐘。   “深雨,也在那。”星辰的手不斷緊握着,他現在看起來也是相當緊張。   血字指示,每一次,都不可能全員迴歸。而最終,新住戶的死亡率總是最高的。深雨,僅僅是第二次執行血字。   室內非常陰沉,大家都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的話語,終究是自欺欺人。血字指示,已經讓住戶們麻木了。住戶的死亡,就猶如是象棋棋盤上被拿走的棋子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世界沒有神。   但是,住戶們,卻依舊還是隻能向那虛無的神明祈禱。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星辰用慘然的表情說道:“父親,母親,哥哥,我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現在,我擁有的唯一就是深雨了。在這世界上,對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人比深雨更重要了。所以,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話,請讓深雨回到我身邊吧!讓她活着回來!”   說到這,星辰已經是泣不成聲。   午夜零點已過,2011年5月23日到來了。血字指示,正式開始了。   病房內,八個人聚集在了一起。現在,李隱已經說出了公寓和血字指示的所有事情。   嚴琅緊鎖眉頭。李隱和彌真的說法,基本沒有差別。那麼,難道是真的嗎?   他真的很希望這一切都是騙局,是愚人節的玩笑。可是,嚴酷的事實卻擺在他面前,以前被他所認爲存在於幻想世界的惡魔,鬼魂都是真實存在的。甚至,還是以如此可怕的形式存在着。   只要通過了十次血字,才能贖買自己的自由,聽起來,簡直就好像是惡魔的詛咒。那麼,遊戲中的吸血鬼,不死族,魔族,難道也是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些角落嗎?   外面的黑夜,此刻好像那麼悠長,彷彿太陽不好再升起了。   嚴琅感覺到彷彿自己生活的世界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只感覺到陰冷,絕望,無數恐怖故事在腦海中復甦,這一切都會真實發生嗎?   真的會發生嗎?   黎焚從他的揹包內,取出了一臺手提電腦,將其打開。   “你看,”黎焚指着屏幕上,對王紹傑等人死亡一案的報道,說道:“你否認自己是兇手,那麼,你有沒有頭緒?根據調查,在那起案件中,你所持有的不在場證明是和你現在的夫人待在一起,不過,你夫人實際上當日在校內是有社團活動的。直到案發前一段時間她都確實待在學院內。而且,有人可以證明,王紹傑當日聲稱會和你見面……”   “夠了!”嚴琅怒不可遏地說道:“請你講話有分寸一點!”   說到這,他因爲太過激動,手立即伸過去將那臺手提電腦甩到了地上,頓時屏幕被砸碎,鍵盤的幾個鍵都掉了出來。   “你……”黎焚連忙捧起手提電腦,他剛要發作,突然,雙目直直地看着地面。   “這,這是……什麼?”   嚴琅也朝地面看去,接着,他就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五個手提電腦上的英文字母鍵被摔出來,從左到右地精確排列着。   那五個英文字母從左到右分別是“T”,“O”,“D”,“I”,“E”。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五章 黑暗中的殺戮惡魔   “這,這是怎麼回事?”   嚴琅睜大眼睛看着地面上排列好的五個英文字母鍵盤,頓時感覺到愕然和詫異。這是巧合嗎?還是說,這是那惡魔般力量弄出來的一個警告呢?   深夜的正天醫院樓內,甚是安靜。值班的兩名護士打着呵欠,突然,她們兩個感覺到頭頂的燈,開始忽明忽暗起來。   “怎麼會?電路不是上次剛檢修過了嗎?”這名值班護士惱怒地抬頭看了看,燈還是一明一暗。   “真是的,去電閘那邊看一看吧。”其中一個護士說道:“那個,你知道怎麼走嗎?”   “知道。”其中一名護士從抽屜中取出手電筒,就走了出去。   她剛走到走廊口,隨着燈再度一暗,這一次時間持續地長了一些。然後,燈光再度明亮起來。   留下來的那名護士,在燈光亮起的一瞬,竟然看見,那名準備走出去的護士,呆呆站在原地,腦門上,被插入了一把匕首,身體顫巍巍地,就這樣倒在地板上,鮮血不斷灑出!   那名護士嚇得即將大叫,這時候,燈卻又暗了。   當燈再度亮起的時候,這名護士的脖頸部位,也是出現了一把匕首,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身體就這般立即倒在地上。   燈再度一暗,又是亮起,兩具屍體依然倒在地上,可是她們身上的匕首,卻都是消失了。   而這個地方,距離千汐月所在的病房,距離……   不到百米!   此時,在那病房中,李隱忽然心頭掠過一陣不安,立即對身旁的封煜顯說道:“你出去看一看,會不會發生什麼……”   這時候,汐月還沉浸在睡夢中。長時間處在恐懼中,現在,因爲身邊有丈夫看着,讓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只是,就算睡夢裏面,她也依舊無法安心。夢境中,她夢到自己回到了那個大禮堂,死去的王紹傑,就那樣渾身鮮血地逼近自己,絲毫不願意放過自己!   噩夢糾纏着她,讓她越來越恐懼,最後終於漸漸要醒來。   但是,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右腳,被一隻大手死死扯住,然後不斷往下拉去!   汐月整個人幾乎要跌下牀來,她立即坐起來,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腳,可是,腳那裏,卻是沒有任何東西!   夢?不,那不是夢!   汐月意識到,剛纔,那是真的有人抓着她的腳!   “汐月,”嚴琅看到妻子醒來,立即扶着她,幫她擦拭掉額頭上滴落的汗珠,關切地說:“你,沒事吧?”   “我,沒……李,李隱?你怎麼在這裏?”   汐月也和嚴琅一樣,對李隱的出現驚愕萬分。雖然知道公寓住戶會接近他們,可是沒有想到,李隱也來了?   “李隱,他……”嚴琅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他也是彌真所說的公寓的住戶,而且還是公寓的樓長。”   封煜顯這個時候走到了病房外面。走廊出奇得黑暗,兩邊都是看不清任何東西。而此刻,外面也沒有月光,窗外的樹木則是影影綽綽,在這時分顯得尤爲駭人。   封煜顯的手緊握着門把,雙眼銳利地注視兩旁走廊。不過,一切都很安靜,目前爲止,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然而就在這時候,突然,封煜顯眼睛一亮,他看見,前方有着許多照片,開始飛快地飄散過來!   一陣陰風吹過,地面上,一時間滿是照片!   而這些照片,全部都是渾身一絲不掛的嚴琅,痛苦地被按在地板上。下身,被寫着不堪入目的字眼!   封煜顯立即衝入病房內,拿着一張照片,說:“喂,你們,你們看這個!”   嚴琅也是馬上走來,接着他就立即看到了,封煜顯手中拿着的照片!   “你……”嚴琅頓時臉色大變,驚駭地看着封煜顯,問:“你,你是從什麼地方拿到這照片的?什麼地方!”   這對嚴琅來說,是一段最爲痛苦的記憶。他最爲不希望的,就是有人看到這些照片。但是,現在卻……   他走出病房,發現,滿地都是這些照片!   “不,不!”嚴琅臉色慘白,他絕對不能夠讓汐月看到這些照片!這件事情,汐月也是知道的,可是就算如此他也絕對不要讓汐月看到這種照片!   這種屈辱的,痛苦的照片!尤其是王紹傑在他身上寫下的那段文字!   “不!不!”   他將那些照片一張張撿起,然後撕爛。可是,走廊對面,照片卻是猶如雪片一般飛來,無論他撕掉多少張,照片還是一張張飛來!   而且,其中還有好幾張,當時鄭華對着他下體拍攝的特寫,尤其是王紹傑寫下的那幾個字——“我喜歡被爆菊!”   嚴琅頓時回憶起那段歲月,那段屈辱痛苦的歲月,頓時抱住頭,他恨恨地對着這些照片發泄!   “嚴,嚴琅!”李隱等人衝出病房,汐月也是剛走出來。   這時候,一張照片,正好飛到了汐月面前,隨後掉落在地板上。   “這……這是……”汐月也是嚇了一大跳。   “王紹傑!鄭華!”   對着前方走廊的黑暗,嚴琅憤怒地咆哮着:“你們這羣惡魔!惡魔!你們不得好死!”   隨後,他回過頭看着妻子的眼神,馬上說道:“不,不要看,汐月,你不要看!”   對嚴琅來說,讓汐月看到他這般醜態,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的!這些年,爲了汐月,他什麼苦都喫過了,什麼事情也都做過了。費盡心力,終於得到了出頭的機會,能夠讓汐月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讓汐月明白,選擇他絕對沒有錯!畢竟,汐月一直以來就是他心中的神聖,是淨土,是最大的夢想,甚至比他自身更加重要!   “冷靜一點。”李隱一腳踩住一張照片,扶着嚴琅,說:“你現在方寸大亂的話,沒有一點好處!那四個鬼魂,是要你們夫婦的命,你該很清楚這一點!”   終於,照片不再飛來。   “走!”李隱警惕地看着前方,說道:“離開這裏,這已經不安全了。”   今天晚上,父親和母親都不在醫院,所以李隱也算比較放心。現在,這個地方,顯然不能夠再留了。不過,汐月現在懷有身孕,必須待在正天醫院內比較好。否則,一旦她因爲出事導致小產,沒有醫生的話會非常嚴重。   這時候,八個人都是不斷向後挪動,每個人都是鄭重看着那黑暗走廊的另外一端。不管那裏出現什麼,都沒有人會有絲毫驚訝了。   但是,那裏卻是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出現。地面上的那些照片,還是依舊躺在地板上,照片中,那王紹傑親手寫下的惡毒話語,彷彿正在嘲諷着此刻無力的嚴琅一般。   沿着走廊退到後面,來到了護士值班室那。這時候,燈光是亮着的。李隱立即一眼看見,兩名倒在地上的護士!   李隱面色繃緊,馬上說道:“嚴琅,扶着汐月,我們必須快奔了。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我們會經歷無法想象的恐怖,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孩子……也許很難保住。”   坦白說,大人能否保命都是個問題,這個孩子能否留下,實在無法樂觀看待。嚴琅和汐月當然也是早就明白這一點,可是,縱然如此,聽到李隱那麼說,還是感覺到心猛然揪緊。   如果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麼該怎麼辦?嚴琅和汐月此時都感覺到非常痛苦。嚴琅對這個孩子,抱着非常深沉的愛,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孩子還沒有出生就要夭折。但是,畢竟孩子再重要,如果他和汐月能夠活下來的話,那麼,恐怕也是隻有忍痛犧牲掉。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了。   “誰的手機?”李隱立即環視着周圍的人,這寂靜的地方,手機鈴聲實在是太過響亮了。   “我,我的。”汐月立即從口袋內取出了手機,然後,她就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號碼,竟然是……   昔日王紹傑的手機號碼!   她嚇得手一甩,手機掉落在地上。嚴琅拿起來,看到那個號碼,目光卻是露出一絲狠厲,接通了手機。   而手機另外一頭,沒有任何聲音。   “喂,王紹傑!”嚴琅惡狠狠地說:“你這個慫蛋!有種的衝我來!你他媽變成鬼,還是個孬種鬼!”   這番話把大家都嚇了一大跳,嚴琅的膽子也太大了一點吧?萬一惹怒了鬼魂,衝出來把大家都殺了怎麼辦?   然而,手機另外一頭始終一點聲音也沒有。   嚴琅強行壓抑下來,抓着手機,他此刻滿腔怒火只恨無法發泄,剛纔聽到的東西,又不可以告訴汐月。於是,一行衆人繼續朝前奔去。   “你不要緊嗎?汐月?”一路上,嚴琅關切地詢問妻子:“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別勉強。”   “沒事,沒事的。”汐月抓住嚴琅的手說:“我說,嚴琅,彌真上次和我說,孩子,取名叫嚴雪晨,你認爲怎麼樣呢?她說男女都可以用,不錯的名字嘛。”   “彌真幫你們取的?”李隱在一旁聽到後,意動地問:“聽起來還不錯。”   嚴琅飛奔着,卻是抑制住內心的痛苦,說道:“別說了,汐月,不要說孩子的事情了……我們,先活下來再說。”   終於拐過這條走廊,來到了眼前的掛號廳。可是,掛號廳卻非常冷清,一個人都沒有。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已經全然無法預料了。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深雨皺着眉頭問:“至少該有人在吧?”   “正天醫院很大。”李隱則是回答道:“這裏只是其中一棟醫務樓,急診大樓在距離這比較遠的地方。所以……”   這時候,李隱忽然注意到,白天的時候,看到的那條走廊盡頭。那個地方,有着通向地下室的樓梯間入口。當時他就感覺到一陣可怕的心悸。   後來他問了一下,得知,這座醫務樓的地下室,竟然是……   停屍間!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六章 第一個犧牲者   就在李隱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頭頂的燈,突然一下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處在掛號廳的住戶們陷入了一片恐懼,而這掛號廳附近沒有窗戶,一下沒有了任何光芒。   大家馬上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手電,可是,卻發現手電根本打不開!想用手機發出光,卻發現手機的屏幕完全是黑暗的!   在血字中無法使用手電筒,這是過去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不用問,這肯定是公寓造成的。那麼,這代表着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別慌!”李隱緊張起來,此時周圍完全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在這般黑暗的環境下,恐懼被提升到了極點。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恐懼來源於未知。此刻,大家都開始想象這黑暗中,自己沒有辦法看到的地方,在發生什麼事情?而這些想象比真實發生的情景更加令人感覺到恐怖,此時,大家只好抓住身邊人的手,不敢放開。尤其是兩名新住戶,以及嚴琅,汐月二人,他們這時候已經快要被恐懼徹底壓倒。   “李,李隱!”這時候傳來了封煜顯的聲音:“你父親不是這家醫院的院長嗎?那你想辦法帶我們走啊,拜託你了!”   李隱卻是苦不堪言。事實上,這座醫務樓,是2010年3月開始,正天醫院擴建的時候建造的。當時,李雍收受了星辰母親的那筆錢,買下了醫院附近的土地,進一步擴建正天醫院。這座醫務樓,就是當時開始建造的。那時候李隱早就進入了公寓,平時他都很少回家去,怎麼會到正天醫院來。剛纔進來也就是匆匆走過,根本不記得具體的地形了。   掛號廳距離醫務樓的大門還有一段距離,如果有燈光的話,那麼想要成功離開並不困難。   “大家冷靜!”李隱立即提高音量說道:“如果就這樣自亂陣腳的話,我們就完了!聽着,大家先抓住對方,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先不要自己嚇自己,明白了嗎?”   雖然說是那麼說,但是已經陷入混亂恐懼的心是沒有辦法那麼容易扭轉過來的。這一點,李隱也是相當清楚。此時,大家都是隻有抓住身邊的人,不時詢問:“你還在嗎?”“你是深雨吧?”“你是封煜顯吧?”“嚴琅先生,你還在吧?”   坦白說,變成這樣,最受到震動的是嚴琅和汐月二人。尤其是汐月,她的右手放在肚子上,另外一隻手抓住身旁的嚴琅。現在,她最害怕的,就是丈夫和肚子裏面的孩子,遭遇不測。   汐月心中默默地說道:“對不起,雪晨,讓你那麼小,就要經歷這樣的生死歷險。但是,無論發生什麼,媽媽都愛着你,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保護好你,雪晨!”   此時,大家只有根據燈滅以前的記憶,開始微微挪動起來。每個人都是警戒着四周,這個時候,可以說是無論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夠把人嚇得半死。   不過,由於根本看不見,有的人朝這走,有的人朝那走,而大家都是手拉着手,所以隊伍根本潰不成形,沒有辦法朝着一個統一的方向走去。到後來,李隱都無法知道,自己是在朝着什麼地方走了。   可是,沒有人敢待在原地,因爲,大家都很清楚,待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1502室的凡雨琪在就好了。”突然黎焚的聲音傳出:“她是個在黑暗中,都有着敏銳視力的人。這一點,我們也驗證過。”   但這時候,李隱卻是隻顧注意着四周。按理說,都已經過去那麼長時間,也該逐步適應黑暗了。可是眼前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而且,這個醫務樓也有不少醫生和病人,停電的話,該有人發現纔對。又或者,是發現的人,都和那兩名護士一樣,被殺死了呢?   李隱還不確定是否出現了生路提示,畢竟接觸到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少。雖然他大致猜測到,王紹傑的死,是嚴琅和千汐月造成,可是,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就算真是如此,難道他要親手殺死這對夫婦不成嗎?   “汐月,”嚴琅則是緊抓着妻子白皙的手心,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待在你身邊,有我在你身邊,不會出事的,絕對不會出事的。”   話雖然是那麼說,但是嚴琅也是在這環境下感覺到一陣陣寒意從腳底湧到頭頂。若非身邊有那麼多人在,他恐怕早就是嚇得要精神崩潰了。剛纔用手機痛罵王紹傑的那股勇氣,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王紹傑現在真的出現在他身邊,只怕他會嚇得立即昏過去,就和當初在電梯裏一樣。   有人說,鬼,始終是未知,無形才更加可怕。這一點,李隱深有體會。以往的血字,鬼魂總是至少會現出形體,讓人知道其方位,存在,也能夠根據這些線索判斷公寓對其施加的限制。可是,到目前爲止,王紹傑等鬼魂都沒有用直接的形式在嚴琅,汐月夫婦面前出現過。也正因爲如此,就只有通過想象來填補這段印象的空白,而想象隨着時間流逝就會不斷扭曲膨脹,最後人類反而會被自己的想象嚇到。   當前的情形就是如此。黑暗中,依舊是什麼都看不到,沒有半點人影,甚至沒有絲毫聲音。大家卻很清楚,鬼魂隨時會伺機而動,來索取他們的性命。生路提示也許給出了,也許沒有給出,大家都是什麼也不知道。   八個人小心翼翼地走路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現在手機不能看,手錶也不能看。彷彿被封閉在了隔離的世界,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候,李隱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問:“對了,大家報一下數,看看是不是都在!”   雖然手都是拉着,但是,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差錯。   “報數?爲什麼?”   “李隱,你擔心我們中有人失蹤了?不會吧?”   “報數吧。”李隱皺着眉頭說:“不這樣做一下,我不放心。”   “一。”首先報數的人,是嚴琅。繼而身旁的汐月報出了“二”。   “三。”說話的人是深雨。   “四。”這次則是封煜顯。   “五。”新住戶袁啓東也報數了。   “六。”接下來是新住戶霍河。   然後,就沒有聲音了。李隱報出了“七”,可是,接下來,還是一片寂寥,毫無聲音。   李隱頓時緊張起來:“黎焚,你在嗎?”   可是,黑暗中,沒有人回答李隱。黎焚不在了?他去了哪裏?   這時候,李隱忽然額頭被狠狠一撞,感覺撞到了牆壁或者門上。他不顧疼痛,繼續問:“誰抓着黎焚?”   “不,不知道啊……”   “黎焚,你在哪裏?”   李隱頓時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立即大喊:“快,快點……”   可是,他一個“跑”字還沒有出口,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嘀嗒”聲。在這幽靜寂寥的時刻,這一聲“嘀嗒”實在太過響亮了。   接着,又是一聲“嘀嗒”。   聽上去,猶如是水滴的聲音,而李隱清晰感覺到,那聲音就在他們身旁不遠處。那究竟是什麼聲音?   大家都開始了新的恐懼猜測。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時候,嚴琅突然回憶起來,燈滅以前,黎焚就在自己身旁!   嚴琅向着他身旁抓着他的手的人,輕聲問道:“你……你是,誰?”   沒有回答。   “喂,說話啊,你,你快回答我,抓着我手的這位,你是誰?”   仍然沒有回答。   嚴琅頓時感覺到一陣驚恐,然而就在這時候,那隻抓着他手臂的手,卻是突然狠狠地向他的身體推了過來,嚴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腳踏空,他立即鬆開了汐月的手,整個人摔了下去!   就在此時,燈亮了。   嚴琅發現,自己跌倒在樓梯上,身體感覺很通,不過似乎沒有骨折,他看了看身旁的人,李隱,封煜顯等人也都在樓梯上。而深雨則是抱住了汐月,沒有讓她滾落在樓梯上。   這裏……   是通向地下停屍間的樓梯臺階!   朝着樓梯上方看去,李隱和嚴琅則是看見了……黎焚的屍體!黎焚的脖子被割開一道很深的口子,他整個人則是整個人被懸掛在天花板上,腳上則是被一條鐵鏈連着天花板上的一盞燈。脖子上的血,不斷灑下,滴在地板上,發出了“嘀嗒”聲!   而在他後面,則是一扇被緊緊鎖住的大門,門本身非常堅固,上面被上了一道鐵鎖,鎖被鐵鏈層層環繞,很明顯,要破壞大門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鬼把他們關入了停屍間!   “汐月!”嚴琅連忙上前扶住汐月,抱住她說:“你沒事吧?沒事吧?這位小姐,你叫什麼來着的,謝謝你!”   然而深雨根本沒有理會嚴琅的話,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黎焚的屍體,以及那扇被緊緊鎖住的大門。   “走!”李隱不斷退下臺階,說道:“到停屍間去!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大家也不用李隱提醒,都是一個個地朝着樓梯下面走去。很快,到達了地下。地下的燈光非常昏暗,一下去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福爾馬林的味道。   停屍間分爲一個個房間,走廊非常狹窄,而且周圍似乎衛生狀況也不是很好,天花板甚至都接着蜘蛛網。   “李隱!”嚴琅撲到李隱面前問:“有,有沒有電梯?有電梯的話……”   李隱聽了以後,說:“找找看,也許有。”   大家於是沿着走廊,開始緩緩前行。雖然這裏也比較暗,但是畢竟比剛纔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要好上了許多。   而這時候,樓梯上方那“嘀嗒嘀嗒”的聲音,依舊不斷傳來!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七章 第二個犧牲者   陰暗的地下停屍間內,七個人靠攏在一起,以嚴琅和千汐月夫婦爲中心,他們正在考慮尋找電梯。只是,沒有多少人有這個希望,既然將他們鎖到了這裏面,那麼就是必然成爲了甕中之鱉,哪裏還有可以逃脫的希望。說是尋找電梯,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罷了,畢竟就算真有電梯,敢不敢坐上去,都還是一個問題。   “生路提示肯定已經出現。”深雨走在李隱身後,輕聲地說:“你該考慮考慮了。”   就算深雨不說,李隱也非常清楚這一點。   這個地下停屍間,面積還不小。分爲大小不同的房間,越是朝裏面走,福爾馬林的味道就越是濃重。而走廊則是非常狹長,而越是朝裏面走,李隱就越是有一種心悸的感覺。哪怕是邁動一下步子,都有些困難。以至於,他走路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此時,大家都想說些什麼,可是沒有人說出口來。而嚴琅則是發現,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極爲不善,像新住戶霍河,袁啓東二人,則是皺着眉頭看着他。這個樣子,嚴琅怎麼會不知道,但他則是一直將身體擋在汐月前面,隨時做好準備。   不得不說,恐懼和絕望堆積在他和汐月的心口,這樣的情況要維持二十四個小時,只是想想,都讓人感覺到無比絕望。   “這個地下停屍間,等到了早上會有人進來嗎?”突然封煜顯還是開口了:“李隱,如果有新的屍體運送進來的話……”   “嗯。我想也是。”李隱這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一扇牆壁,出現了電梯的門!   有電梯是理所當然的,剛纔那種樓梯臺階,不適合運送屍體。而這扇電梯門,看起來還能夠運作。樓層顯示屏上,是一個醒目的“-1”。   但是,真到了電梯門口,是否要進去,大家都是躊躇起來。接下來,該怎麼做?難道就這樣進去嗎?可是進去的話,意味着什麼?   李隱等人都是皺緊眉頭看着那扇電梯門,每個人都是身體蜷縮着不敢靠近。尤其是兩名新住戶被嚇得特別厲害,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進去嗎?”深雨輕聲詢問身旁的李隱:“還是,你認爲這是陷阱?”   “非常危險。”李隱看着那扇電梯門,最後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危險性太高了,嚴琅,你之前告訴過我,你在電梯裏面也碰到過靈異現象吧?那就不能進去了。也許進去後,我們就是真正的‘甕中之鱉’了。我們先嚐試能否聯繫外界吧。這裏是地下室,不知道信號好不好。”   “喂!”這時候,新住戶霍河終於開口了:“李先生,我們就這樣放任這對夫婦不管嗎?至少該問出來,王紹傑到底是怎麼死的纔對吧?也許殺人兇手就是他們夫婦啊!我們總不能爲殺人兇手殉葬吧!”   “我也那麼想,”新住戶袁啓東也是點頭示意道:“至少考慮一下吧,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兇手未必是他們。”李隱打斷了他們的話:“再說,我們能做什麼?就算揭露了他們是兇手又如何呢?”   嚴琅攥緊拳頭,堅定地說:“隨便你們信不信,但是那四個人不是我們殺的。李隱,你難道認爲我和汐月真的會殺人嗎?”   李隱看着嚴琅,最終,他開口說道:“我保留你是兇手的可能性,對不起,嚴琅,你無法拿出讓信服你不是兇手的證據。你妻子當年的證詞,已經不那麼可靠了。而且,你的殺人動機也非常充分,至於你妻子……”   接下來,大家都取出手機嘗試聯絡外界。可是,似乎是因爲地下阻絕了信號,手機打不出去。至於到了白天會不會有人進來,這根本不重要了。因爲就算離開了這個地方,安全性也得不到絲毫保證。   李隱開始整理起目前所獲得的線索。   不能離開嚴琅夫婦一百米以外,而鬼魂很可能是王紹傑,薛龍,羅子強和鄭華,嚴琅夫婦有重大的殺人嫌疑,鳶尾花,血染的椅子,黑暗中的殺戮,停屍間……   究竟生路提示是在什麼時候給出的?   “李隱,還想不到生路提示嗎?”深雨看着李隱,很明顯地焦急起來,她那美麗的臉龐此時不斷溢滿汗珠。   “對了,李隱。”汐月在這時候突然開口問道:“不給出生路提示血字指示中的鬼就不會殺人嗎?那麼如果我們不接收任何信息會不會就能夠……”   “不可能的。”李隱搖搖頭說道:“公寓對鬼的限制,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在迴歸公寓的最後時段,限制會完全削弱甚至消除。更何況,如果故意不接收信息,那麼就等於是住戶自動放棄求生機會,公寓不會因此而限制鬼魂不殺人。舉個例子,假如你逃學不去上課,老師就會讓你免試不用考了嗎?道理是一樣的。故意不接收生路提示信息,那是自尋死路。”   “這樣啊,我明白了。”汐月雖然嘴上那麼說,心裏卻感覺到一陣恐怖。這個公寓到底是什麼東西?那絕對是史上最恐怖的鬼屋!而且,是一座沒有鬼的鬼屋!   時間就這樣在壓抑中,一分一秒地度過。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敢通過電梯上去。大家希望可以熬到白天。不過在這個停屍間內,白天和黑夜,也沒有多大區別。   大家都蹲坐在地上,沒有人有絲毫睡意。汐月的臉龐顯得越加憔悴,這麼短的幾天裏面,她的臉頰都好像凹陷了下去,若非有嚴琅陪伴,恐怕她都沒有生存下去的意志了。當然,也爲了肚子裏面的雪晨。   而只有李隱才知道,“雪晨”這個名字意味着什麼。他和彌真一樣,也知道彌天一直暗戀着汐月。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並不積極追求她,但是默默關懷着她的那份心情,他卻很是清楚。在他失蹤的那一天,K市降下了一場大雪。   那是非常罕見的一場雪。當日在宿舍裏面,李隱很早就醒過來。然後,他從窗外看去,竟然發現,彌天站在那漫天鵝毛大雪裏面,身上佈滿了雪花,卻是癡癡看着對面女生宿舍樓,看着某一扇窗戶。最初李隱以爲他看的是彌真,但是後來才意識到,他真正想看的人是汐月。   彌真很清楚彌天的心,那天,彌天被凍成了雪人一般,可是他還是癡癡看着。接着,他就給李隱打了個那個電話,拜託他照顧好彌真,接着就不知所蹤了。   嚴雪晨,這個名字意味着什麼,李隱是非常清楚的。彌天至今依舊不知所蹤,而彌真提出的這個名字,意思非常清楚。雖然汐月根本不知道彌天對她的感情,可是,彌真還是希望將哥哥對汐月的祝福傳達給汐月。   果真是應了那句話:“世間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這對姐弟,太過相似了,都是爲情所困。單戀,的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當然,李隱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這個孩子,能夠逃過一劫嗎?恐怕不能了。就算大人可以活下來,但是這個孩子,只怕……   現在這個狀況下,真的不能奢求保住這個孩子了。   李隱取出手機看了看,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接近五點半了。時間過得非常快,而距離黎焚的死,過去了那麼長時間,新一輪的殺戮明顯也該到了。   他有預感,目前獲取的情報中,一定有被公寓扭曲了的信息存在。而被扭曲的信息,就是關鍵,一旦將扭曲的信息重新糾正過來,那麼,必定可以找到生路!   到底是哪一段信息被扭曲了?   回憶着目前所獲取的全部情報,李隱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迷宮。究竟該怎麼做,才能給走到迷宮的出口呢?   突然,嚴琅的手機鈴聲響起了!頓時,每個人都是悚然地看向嚴琅,而後者馬上取出了手機。   他看着手機上的號碼,依舊是王紹傑打來的!   嚴琅立即將手機掛斷,然後丟在了地上!現在已經有人死了,不需要考慮生路提示的問題了。   “喂。”汐月突然注意到什麼,她看到,手機屏幕上,竟然顯示在撥打王紹傑的手機號碼!   剛纔,嚴琅不小心按下了回撥鍵!   汐月立即要去抓住手機,而在這一刻,耳朵旁邊,卻是赫然傳來了“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的一段鈴聲!   《死了都要愛》!是當初王紹傑的手機鈴聲!   而這聲音,竟然就是從身後的停屍間內傳來的!   汐月抓起手機掛斷了電話,這時候大家全體站立起來,大家都是立即站起身飛奔起來!王紹傑,就在他們正後方!   想到這裏,大家都是膽顫心驚!   停屍間的昏暗燈光下,衆人都是不斷朝後方看去,不過,後面卻始終沒有人出現。但是,沒有人因此停滯腳步!   沒人敢通過電梯離開這個地方,只有繼續深入這個停屍間!   這時候,他們卻是不小心跑入了死衚衕內!剛要調頭,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然後,又是一聲玻璃碎裂聲!   猶如整齊音律一般,不斷逼近!   沒有辦法,大家只好衝入旁邊的一個停屍間內,一把鎖上門。李隱神色緊張地看着擺滿屍體的房間,拉着大家不斷朝裏面躲去。   “別緊張,”李隱儘量緩和着大家,說道:“公寓肯定施加了限制,否則不會隔那麼長時間纔再次動手。躲好,說不定就發現不了我們了。”   雖然說是那麼說,可是大家卻是感覺被逼入了絕境。只是此時此刻,大家還能夠有什麼辦法呢?   七個人分別躲在了屍體後面,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只是聽着玻璃碎裂的聲音不斷逼近。   聲音,越來越近……   只是,這過程中,都完全聽不到腳步聲。   終於,玻璃碎裂的聲音停止了。一切,暫時陷入了寂靜。可是,這番寂靜,反而更讓人恐懼。   李隱和霍河躲在一具屍體後面,老實說,執行血字的時候進入停屍間,真是件極爲恐怖的事情。可是,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李隱,卻是感覺到那種心悸,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讓他幾乎要窒息一般。   過去許久,都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大家,逐漸有些安心起來。可是,誰也不敢走出去。誰知道,王紹傑是不是在外面守株待兔。這樣的橋段,在恐怖電影中是層出不窮。   李隱這時候,依舊在思考着該怎麼做。   難道……   真要殺了嚴琅和汐月,才能化解這厄運?   一分,又一秒,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可是仍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大家都漸漸放下了心來,認爲王紹傑多半是遠離了。只是大家還是不敢出去,不過,已經有人開始小聲交談了。   “會不會是走了?”   “多半是啊。”   “上天保佑,希望真的是走了。”   嚴琅則是和汐月緊緊擁抱着,二人已經是感覺到了無力和崩潰。他們都想知道,王紹傑爲什麼就不肯放他們一條生路呢?非要趕盡殺絕,才肯善罷甘休嗎?   而且,也不光是王紹傑,還有薛龍,鄭華,羅子強三個人。   “嚴琅,我……”抱住嚴琅的汐月不停顫抖,淚水不斷湧出,說道:“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汐月,我,我該怎麼保護好你呢?我該怎麼辦呢?”嚴琅不斷地緊緊抱住妻子,也同樣是泣不成聲,縱然如此他也不敢哭得太大聲。   “深雨。”封煜顯突然對身旁的深雨說道:“不管怎麼樣,我該向你道歉。”   “嗯?”深雨看向封煜顯,還不等她開口,封煜顯繼續說道:“上次,我爲了可以和亡妻見面,差點殺死了你。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被原諒的。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吧,當初,妻子就這樣撒手離我而去,可是我無論如何也希望和她再見面一次。”   說到這,封煜顯的目光挪向了嚴琅和汐月,繼續說道:“看到他們夫妻的時候,我就想起我妻子螢。我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和無奈,不光是自己的生命,連自己孩子的生命都無法保護,那種最痛苦和無奈的感覺。我和螢,終究還是無緣吧。對不起,深雨,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一滴淚,從封煜顯的眼角湧出,不斷灑落,留下一道清晰的淚痕。   深雨看到他這般樣子,輕輕開口說道:“我知道,和最愛的人天人永隔,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和痛苦,我比誰都清楚。我原諒你了,所以,不用那麼痛苦。不過,如果你真的感覺對不起我的話,那麼,答應我。如果我死了,而你能夠迴歸公寓的話,幫我好好保護星辰吧。我是爲了星辰才進入公寓的,所以,對我而言,今後活着最大的意義,就是讓星辰離開公寓。”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大家都感覺到,王紹傑不會進來了。李隱甚至站起身,朝窗外看了看。玻璃雖然碎裂了,但外面沒有人影。   看李隱起來,一旁的霍河也站了起來。   “太好了,”霍河頓時露出欣喜的表情:“看來他走了!”   霍河邁出兩步,就在這時候,一旁一具蓋着白布的屍體,突然坐起來,一隻手抓住霍河,將他也拉入了白布中!   接着,兩個人影在白布中不斷掙扎,不一會,那白布就飄落在地上,而霍河,消失了……   白布下面,則是露出了……一束鳶尾花!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八章 倉庫的生路提示   如果說,鳶尾花以前是汐月最喜歡的花,那麼,現在,她最爲恐懼和忌憚的花,就是鳶尾花!這種花,在汐月眼中儼然已經是死亡和恐怖的象徵!   “走,快走!”李隱一聲令下,呆若木雞的衆人馬上就爭先恐後地跟上李隱,衝出停屍間!   跑出去後,大家又跑了一段時間,才停下來。每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現在,他們逃到了接近停屍間門口的位置,但沒有人敢再過去,因爲他們害怕看見黎焚的屍體。而霍河的死,會給他們再爭取幾個小時的時間,但是,如果想不到生路,第三個,第四個犧牲者,會陸續出現。到了那個時候……   這時候,最後一絲理智也開始崩潰了。新住戶袁啓東,突然衝到嚴琅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們!你們是殺人兇手吧?殺了你們,我們就不會有事了,我們就……”   嚴琅立即反剪住袁啓東的雙臂,一下將這個有些粗壯的男人扳倒在地,隨後一把銳利的匕首立即晃出,狠狠地架在袁啓東的脖子上!   這果斷的動作,以及嚴琅的兇狠,都是讓人暗暗心驚!   “你以爲我會沒有預料到?”嚴琅目光中沒有絲毫仁慈,這個人會傷害到他和汐月,那麼他就不惜殺掉他也要保護汐月!當年如此,現在也是如此。當年敢做,現在一樣敢做!   爲了自己,他也許會懦弱,但如果是爲了汐月,他絕對不會有絲毫退縮!而且,他要保護的人不光是汐月,也有他和汐月的孩子。即使到最危急的境況,他也希望可以讓自己的孩子過上好日子。   “放,放手!”袁啓東嚇得連忙求饒:“我,我知道了,放,放過我吧!”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看起來如此文弱的嚴琅,居然下起狠手來,毫不猶豫。而嚴琅則是兇狠地說:“第一次是警告,如果有下一次的話……”   “不,不會了,求你,求你放過我!”   嚴琅收回了匕首,但是他依舊警惕地看着袁啓東,已經周圍的人。坦白說,以嚴琅現在這副兇狠勁,就算一起上,他也絕對可以殺死其中一兩人。更何況,這段時間大家體力和心力都消耗很大,雖然嚴琅也同樣如此,但是正所謂赤腳的不怕穿鞋的,一旦嚴琅豁出去了,那麼後果也是非常可怕的。   嚴琅此時其實也很心虛,對方人數比他多,汐月根本沒有辦法和他一起來戰鬥,如果一旦雙方激烈廝殺的話,他沒有信心可以保護好汐月。   此時的他,是強忍着沒有讓自己崩潰,心裏想着:如果,如果彌真在的話就好了,她一定能夠想出辦法來的。一定能夠……   此時,彌真睜開了雙眼。   又從噩夢中醒來了。   這些年來,她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即使是在離開公寓以後也一樣。而且,每次醒來,噩夢的內容,都會記得清清楚楚。   她從牀上坐起,穿上了拖鞋。這個房子位於郊區地帶,根據李隱所說,是他父親的另外一處房產,周圍人跡罕至,在這裏居住,不用擔心被發現。而父母平時一年到頭也不會到這裏來,李家在K市很多地方都有房產,這個郊區的房子並不怎麼受到注意。   來到廚房,她打開了冰箱。李隱說,他已經預繳了水電費,也買了足夠的食物放在冰箱裏面。   拿出了一盒牛奶,撕開包裝,緩緩倒入了杯子內,然後彌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結果白色的液體順着她的嘴角不斷灑下,把睡衣都弄溼了。   解了渴以後,晃了晃腦袋,將凌亂的頭髮整理了一下,彌真感覺稍稍清醒了。   “OK,新的一天開始了!”   嚴琅和汐月現在的情形雖然不知道怎麼樣了,但是李隱承諾會竭力幫助他們,所以彌真也不怎麼擔心了,她對李隱是非常有信心的。   李隱爲她準備的日用品很齊全,新的牙刷牙杯,臉盆和毛巾等,在短短一天內就全部弄好了。   洗漱完畢,穿戴好衣服後,彌真就回到了臥室。李隱關照過她,不要主動聯繫自己。他只會打她的手機不好打這個房子的電話,如果有電話來不要接聽。如果有缺少的東西就聯繫他,不要輕易外出,她必須僞裝好自己“已經死去”的假象。   彌真從她帶的隨行行李中,取出了那本李隱所寫的《子彈飛過》,爲了打發時間,她帶來了不少書籍,其中大多數都是推理小說,有島田莊司的《占星魔術殺人事件》,綾辻行人的《黑暗館不死傳說》,有棲川有棲的《雙頭惡魔》,東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獻身》,夏樹靜子的《W的悲劇》等。彌真比較酷愛日本的推理小說,今後,就要靠這些書來打發日子了。只不過,至今爲止,她看推理小說很少猜錯過兇手和殺人手法,無論是多麼精妙的詭計設計,都能被彌真逐步推斷而出。   翻開眼前這本《子彈飛過》,彌真開始回憶起,昨天和李隱見面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這是,上官小姐給我的倉庫道具排列表,我後來和深雨覈對過,完全沒有錯。”   昨天,當深雨將公寓的一切告訴李隱,後者露出無比錯愕的表情,而同時,彌真就開始和他討論起倉庫的事情來。   倉庫中共有四種道具。彌真認爲,這些道具很可能構成了“生路提示”,和現在倉庫的封閉有莫大關係。所以她當時問上官眠要來了四個櫃子所有道具的排列。   然後,經過一番推敲,她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道具的存在,果然是作爲生路提示!其實道具本身一點意義都沒有,雖然彌真並不知道其實際上是削弱了限制,但是頂多也只是造成血字難度上升,並沒有改變生路,那些道具,其實從一開始,就只不過是“擺設”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隱藏在某個櫃子抽屜中的鬼魂!   是不可以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詛咒類道具的櫃子上所有抽屜,如果連成一個長方形,那麼畫上一條對角線,在從左上到右下的對角線中,所有的道具名稱依次分別是“不死之咒”,“妖頭咒”,“大魔頭”,“鎧魔裝”,“醜鬼面”,“啼魘”;攻擊類道具的對角線從左上到右下依次是“陰司羅盤”,“厲魂鍾”,“面魔”,“血瘤樹種子”,“子母鬼旗”,“蝕火靈燭”,“假人形”;抗性藥物道具則依次爲“悼天血紋”,“巨蠱”,“七夜怨血”,“弒魂硃砂”,“未來瞳”,“死腐液”,“戮影粉”;防禦類道具則爲“鬼魍網”,“紫紋靴”,“離域畫軸”,“幽焚盾”,“異手”,“隔世鎖”,“鬼畫”。   彌真將這些道具的頭一個字,依次連起來,並將一些字換成諧音的另外一些字,就變成了“不要打開抽屜,因裏面血字是假,道具其實爲死路,櫃子裏有一個鬼。”   “道具”存在的價值居然僅僅只是一首藏頭詩!這種最基本簡單的暗號,卻沒有被任何一個住戶發現,因爲倉庫的存在讓他們都太激動和高興,反而讓他們沒有去考慮這其中暗藏的殺機。而道具的使用會實際提高血字難度,也是一個暗藏的“生路提示”。道具之所以那麼多,就是爲了將這個藏頭文隱藏得更加深!給每個道具都起各種花樣繁多的名字,也是爲了不讓住戶注意到那些藏有關鍵生路提示的道具。   但是,一個住戶也沒有發現。於是,終於,倉庫中的鬼,被釋放而出了。倉庫之所以在那之後完全封閉,也是爲了不讓住戶繼續接近倉庫,發現藏頭文,從而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倉庫的櫃子裏面,有一個鬼存在。”彌真將這首藏頭詩取出後對李隱說:“而倉庫封閉,極有可能就是因爲那個鬼,被某個住戶釋放了出來!如果是這樣,那個住戶本人肯定被殺死了,但是,公寓沒有住戶失蹤,那就意味着,這個鬼,很有可能變成了這個住戶的樣子!”   假死這個想法,是彌真和李隱後來討論出來的結果。彌真認爲,如果是這樣,當時執行過血字的深雨和上官眠,都有可能是倉庫中被釋放而出的那個鬼所變化而成,既然如此,繼續和她們接觸後果不堪設想,但是又不可以直接斷絕關係,所以,假死是最好的辦法。現在,彌真只有祈禱公寓對那個鬼施加了限制,畢竟,到目前爲止都沒有住戶被殺死過。   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完全絕望。就算知道了有鬼入侵了公寓,可是,沒有完成十次血字以前,沒有人可以離開公寓。不,應該說這個鬼本身就是公寓的血字指示之一。而要完成這個血字,自然就是找到生路。   而彌真最後提出了一條新的生路。   “學長,千萬,不要有事啊。”彌真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公寓的限制了。   雖然是一個被動消極,充滿絕望的期待,可是,也只有期待下去了。   與此同時,在正天醫院地下停屍間內,李隱等人只能暫時苟延殘喘。下一輪殺戮,會是輪到誰?每個人都是滿臉驚懼,惶惶不安。此時,又開始有人重新蠢蠢欲動,看向嚴琅夫婦。雖然剛纔嚴琅拼命地表現反抗,可是,對嚴琅的恐懼和對鬼魂的恐懼的較量中,前者漸漸落了下風。   此時,封煜顯從身後的衣袋內,緩緩取出了一把刀子……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十九章 唯戀,唯一   彌真至今依舊記得那個雪花紛飛的早晨。   當她和汐月走出宿舍的時候,就看到身上被這大雪覆蓋住的彌天。   那一日,是第十次血字指示執行的前一天。彌天無論如何,都決定最後再見一次汐月。他也很清楚,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在公寓度過的痛苦日子,讓人沒有辦法忍耐和壓抑。可是,溫婉純真的汐月,卻猶如一道陽光般射入彌天陰霾絕望的內心。感覺到只要和汐月在一起,再大的痛苦也會化爲烏有。   只不過,和彌真一樣,彌天知道他不能向汐月表白。   “汐月,”當看到汐月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彌天就馬上走了過去。一直以來都是冷酷待人,猶如一個冰人一般的彌天,卻在那一刻露出了笑容。   “彌天!”汐月驚愕地奔了過去,抓住彌天的手,問:“你這是,怎麼了?”   “太好了呢。”彌天說到這的時候,彌真明顯看到,一滴滾燙的淚,從他的眼中灑落。他的執念,他的愛意,他的希望,就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能夠掙扎生存至今的最大原因。   彌真永遠也忘記不了那個下雪的早晨。所以,在汐月詢問她名字的時候,她就脫口而出了“雪晨”這個名字。她無法忘卻彌天的眼神,就算深陷地獄,他也渴求着光明。   可是,最後他還是沒有辦法走出公寓。   他和汐月的最後一次見面,非常短暫,並不漫長。那個時候,汐月和嚴琅已經殺死了王紹傑。現在想來,汐月那時候已經對嚴琅產生了愛戀。所以,彌真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是爲彌天而感覺到遺憾。不過,汐月可以獲得幸福,對彌天而言,或許也是一件幸事吧。   和汐月短暫的見面,彌天只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得太多,他怕自己沒有勇氣去執行第十次血字指示。   彌真至今都不知道,當時彌天都說了些什麼,她事後沒有去問過。而汐月已經和嚴琅結婚,她也不便再去問汐月了。   癡情如果也是可以遺傳的話,那麼這個遺傳基因絕對深深烙印在彌真和彌天姐弟體內。彌真之所以沒有懷疑李隱也可能是被替換了的住戶之一,理由只有一個。   不,與其說是理由,不如說是期待吧。她希望,李隱並不是那個被替換了的住戶。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如此。   而如果李隱真的被殺死後替換了,那麼對於已經時日無多的彌真而言,她也就沒有理由活下去了。畢竟,救出彌天的希望,本來就非常飄渺。   所以她接受了所有李隱給她的安排,如果李隱真的死了,那麼她也願意殉葬。所以,她完全排除掉了“李隱死去”這一可能性來進行全盤的假設和計劃,因爲只有這個前提存在她纔有理由繼續活下去。   僅此而已。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着嚴琅和汐月,空氣中瀰漫着火藥味,可以說,大家都在蓄勢,等待時機,只要嚴琅有絲毫鬆懈,大家就會拼上去,殺死他們夫婦。   就算嚴琅說再多次他不是兇手,這些人也根本不可能會相信。既然如此,嚴琅也沒有多費脣舌,他已經將匕首橫在身前,目光中滿是殺意,擋在汐月面前。很明顯,誰要對他們夫婦動手,他絕對是會拼命的。   封煜顯和袁啓東二人,分別立於兩旁,也隨時注意着嚴琅的動靜,而深雨則是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樣子,並且在不斷觀察李隱。李隱也很清楚,現在的情勢已經到了怎樣劍拔弩張的地步,就算他出言調停,只怕也沒有辦法壓下。更何況,雖然他認爲可能性比較低,但是他不能否認殺死嚴琅夫婦的確有可能就是生路的。   而封煜顯和袁啓東似乎也看出,汐月是嚴琅的軟肋,如果制住汐月的話,就等於制住了嚴琅。但是,同樣地,汐月也是嚴琅的逆鱗,一旦傷害了汐月,恐怕嚴琅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會殺死他們。這也是目前封煜顯和袁啓東都沒有行動的緣故。雙方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不斷傳遞眼神。很顯然,同時殺死嚴琅和千汐月,是目前的最好方案。   汐月已經是嚇得沒有辦法說話了,而嚴琅的怒目則不斷在封煜顯和袁啓東二人不斷掃視而過,同時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是如果你們敢動我和汐月,我就一定會讓你們死得無比痛苦!”   嚴琅也該慶幸,這次血字沒有上官眠加入,否則,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且,絕對會死無全屍。   李隱終於無法再沉住氣,走到了嚴琅面前,正色說道:“封煜顯,袁啓東!你們兩個別衝動,難道你們以爲殺了他們,就可以活下去了?要知道啊,如果他們死了,也許會觸發更加可怕的死路,我們不能夠離開他們超過一百米,如果殺死他們讓他們變爲更可怕的惡靈,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李隱這句話一出,袁啓東的面部肌肉頓時一陣抽搐,顯然李隱的話的確對他形成了相當程度的震懾。而封煜顯,也是將身後的刀子,放了回去。   的確,殺死夫婦會觸發死路的可能,遠遠高於找到生路的可能要高。李隱提出這點後,大家也沒有辦法無視他的話。   “我也贊同李隱的意見,”這時候一直靜觀其變的深雨終於開口了:“坦白說,你們認爲這樣做就能夠活下去了嗎?生路,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找到的。”   封煜顯恨恨地一拳捶到牆壁上,然後整個人癱倒在地,不斷喘着粗氣。而嚴琅明顯鬆了口氣,抹了抹頭上的汗,一手搭住李隱的右肩,聲音軟了下來:“謝謝你了,李隱。”   “大家同窗一場,有什麼好謝的。”   寂靜又稍稍維持了一會後,終於,又有人開口了。   說話的人是封煜顯:“我說,李隱,現在該到上班時間了吧?停屍間被封鎖,應該會被人發現並打開啊。”   然而,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李隱等人並不知道,兩名護士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而這個醫務樓的停屍間平時很少使用。   他們註定會繼續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在又等待了兩個多小時,接近早上八點多,依舊沒有人踏入這裏的時候,大家的耐心也終於是消耗殆盡了,恐怕,沒有辦法靠這個辦法出去了。   “媽的!”袁啓東恨恨地站起身,說道:“我拼了!那個電梯,我們嘗試着用它回到上面去!大家說呢?”   大家都是面面相覷,隨後,李隱搖頭道:“這太危險了,你就算到了上面,也不會有多安全。”   “但是這個地方,我們能躲到哪裏去?現在距離血字結束還有超過十六個小時!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們死多少次?”   袁啓東如此激動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李隱始終還是堅持着他的想法。畢竟,電梯,鏡子,高層建築,是執行血字時期最爲忌諱的三物,在每週的公寓血字研討會議上,李隱對這一點,一直是三令五申地對新住戶加以強調。現在,他依舊是對這一點,極爲堅持,寸步不讓。   袁啓東卻還是不死心,看着其他住戶,問道:“你們怎麼想?難道我們坐以待斃?說不定我們真能夠通過電梯出去啊!”   “我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豪賭。”封煜顯搖搖頭道:“你想去,你自己去就是。”   “我也那麼想。”深雨也是表示了反對意見:“電梯內部太過危險了,明知道是死局還去闖,絕對不是我們該做的事情。何況也不是上去了就一定安全,你們也該清楚這一點吧?”   而嚴琅更是表示反對:“我也那麼想,當初我在電梯裏面,就遭遇過這種可怕的事情,無論如何,我是不想再次去體驗了。”   說到這裏,一下氣氛陷入了僵局。很明顯,沒有人願意去冒這樣的險。更何況這是停屍間的電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畢竟,這裏可沒有無神論者存在。   袁啓東看沒有人配合,恨得牙癢癢。說道:“你們這幫人,進了這個公寓,不冒險怎麼行?說不定那個電梯就是生路呢?”   可是,其他人,依舊是無動於衷。   沒有辦法,袁啓東只好坐下。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繼續討論生路。因爲李隱的震懾,大家暫時壓下了殺死嚴琅夫婦的想法,但是,如果還是無法找到生路的話,那麼大家又會暴動起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王紹傑等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雖然都認爲嚴琅夫婦嚴重涉嫌,可是二人否認此事,也就代表這件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王紹傑的確也有不少仇家,這是不爭的事實。   只是,單靠手中的線索,無論怎麼看,都無法查出誰是真兇。但被王紹傑的鬼魂尋仇,無論怎麼想,都感覺最有可能是兇手的,就是嚴琅和千汐月二人。不過,因爲李隱的一番話,忌憚這樣做會觸發死路的住戶,也就不敢下手了。   只是,這忌憚的維持是非常脆弱的。一旦到了絕境,住戶也有可能會拼死一搏,就算是觸發死路也會賭一賭。一旦到了那個時候……   討論接近中午的時候,大家都是說得口乾舌燥,距離霍河之死已經過去了近六個小時,下面,恐怕要開始新一輪殺戮了。   第三個犧牲者會是誰?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越來越緊張了。   “真的不是你們嗎?”袁啓東惡狠狠地看着嚴琅,又問了一句:“如果不是,王紹傑爲什麼找你們尋仇?”   “這我怎麼知道?”嚴琅冷冷回應:“信不信隨便你。”   “你!”袁啓東此時滿臉獰色,胸中殺機沸騰,若非忌憚殺死他會觸發死路,他真是會豁出一切下手的。畢竟,看到了黎焚和霍河的詭異死亡,任何人都是恐懼到爲求一條生路,不惜把靈魂賣給惡魔也無所謂,就算是突破道德底線行那殺戮惡行,也是在所不惜了。   這樣的人,在公寓的歷史上,不會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現在,還是討論不出生路,又不能用電梯離開這裏,還不能對嚴琅夫婦做什麼,更是無力對抗鬼魂,袁啓東現在真是感覺要崩潰了。   照目前的情形發展,很明顯只有等死一途。就連李隱,也已經是咬緊牙關,看向嚴琅的目光中,已經有了幾分不善。   畢竟,目前根本無法從任何的提示中推斷出生路。   就在大家都是提心吊膽之際,突然,李隱的手機響起!他立即取出手機接通,而來電……依舊是王紹傑的手機!   將手機放到耳畔,開始聽起來,接着,就聽到手機裏面響起了“砰”,“砰”,“砰”,“砰”的重響。似乎是將什麼東西,不斷地撞擊發出的聲音。這聲音讓人感覺到渾身顫慄,李隱立即掛掉了電話。   但是,緊接着……   “砰”!“砰”!“砰”!“砰”   那聲音依舊在距離這很近的地方傳來!   大家立即都是準備好要離開,但是一時不確定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而且,這聲音,有越來越響的趨勢。   “砰”!“砰”!“砰!”   嚴琅抓着汐月的手,攥緊手上的匕首,一步步向後挪動着。那聲音,距離這似乎很近,很近。   這時候,大家經過一間停屍間的門,李隱一眼看到,在停屍間內,一個男人,被一隻手抓住脖子,然後,不停地朝着眼前的牆壁撞去!那男人的額頭已經滿是鮮血,可是,還是繼續被抓着撞擊牆壁!而那隻手的手臂上,有着一個清晰的血紅龍頭!   “薛,薛龍!”嚴琅驚呼起來,而那男人,仔細看去,發現……   竟然是袁啓東!   大家立即回過頭看去,而身後的袁啓東,消失無蹤了。這時候,大家纔想起,剛纔電話打來的時候,好像誰都沒有看到袁啓東!   他什麼時候,進入到這個停屍間去了?   不用任何人開口,大家繼續撒腿飛奔,在這個狹小的地下室,繼續着亡命之旅。而幾個小時後,新的殺戮會再度展開……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十章 找不出的生路   公寓內。   子夜幾乎一夜未睡。手中的手機,已經不知道撥打出去了多少個電話,現在的她,滿臉的憔悴,彷彿變得蒼老了許多。現在,則是星辰,銀夜,銀羽陪着她,而神谷小夜子也是來了。   子夜就猶如蠟像一般坐在那,表情似乎沒有任何的牽動。眼眸猶如一潭死水,雙手十指相扣,就這樣呆呆坐着,從昨晚到現在,沒有喫過一點東西,沒有喝過一滴水。   在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多餘的。誰都很清楚李隱和子夜之間的這段生死情緣,誰也都清楚,這兩人一旦失去彼此,將會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和勇氣。   目前,還是沒有辦法聯絡上李隱。當然其他人也一樣聯絡不上,雖然不知道具體情形,但是現階段,不能夠說是樂觀,也不能夠說是悲觀。   “夠了。”子夜忽然昂起頭,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雙眸終於又有了神采。   “夠了?什麼夠了?”坐在她對面的神谷小夜子用狐疑的口吻問:“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要去李隱的大學。”子夜卻是語出驚人:“繼續坐在這,我會瘋掉,會崩潰的。只有到那裏去,也許能夠找到公寓留下的生路提示。如果可以找到生路的話……”   “喂!”神谷小夜子立即厲聲說道:“你弄清楚沒有,嬴子夜?你該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吧?如果去那,有鬼魂在……”   “我知道。”子夜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考慮過百次,千次,萬次了。但是,如果是爲了李隱的話,那麼這點危險,我也無所謂了。何況,公寓既然讓住戶跟隨在嚴琅和千汐月的百米範圍內,不就證明,在這以外是安全的範圍嗎?”   “話是那麼說,可是……”神谷小夜子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被一個聲音打斷:“好!嬴子夜,你有種!我佩服你!我跟你一起去!”   說話的人,竟然是星辰!   他此時也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深雨現在也是生死不明,所以我也不能夠就這樣待在這裏,無論如何我要救出她,一定要救出她來!”   子夜和星辰二人相繼如此說,讓大家都是面面相覷。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更是在這個殘酷恐怖的公寓,居然會出現如此感人的一幕。   “事不宜遲,快點走吧!”星辰咬着牙說道:“我怕時間長了,我會害怕,會不敢去!”   “好吧,我們走。”   就這樣,星辰和子夜,做出了決定,前往李隱畢業的大學——金域學院!那是一所經濟學院,在上網查了地圖和交通路線後,星辰和子夜就馬上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爲防萬一,自然是準備了武器。   “你們真決定了?”   到了公寓門口,一直沉默的銀夜終於是開口了:“你該知道這一去意味着什麼吧?那是王紹傑他們死去的地方,接近那裏,後果……”   “我知道。”子夜卻是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回答道:“可是我不能坐視李隱死去,現在這個時候……”   “那好,你隨時聯繫我和銀羽,還有神谷小姐。”   “子夜,你真的要去?”銀夜身旁的銀羽則是一臉擔憂的神色,她還是出言勸說道:“李隱可是度過了七次血字指示,這個公寓的樓長啊,他一定可以想出生路來的。”   然而子夜卻是淺淺一笑,說:“謝謝你,銀羽,但是,我一定要去。我想過了,我必須爲李隱做點什麼。”   說完後,她便是回過頭,和星辰一起離開了。   目送二人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後,銀夜,銀羽,還有神谷小夜子卻是久久佇立着。過了好一會,神谷小夜子纔開口打破了沉默。   “爲了……愛情嗎?”神谷小夜子這句話是用日語說的:“愛情,有那麼重要嗎?真的有必要堅持和執着到這種地步嗎?”   “你剛纔說什麼?”銀羽聽到這句日語,問道:“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神谷小夜子搖了搖頭。   離開公寓後的子夜和星辰,兩人的神色都滿是決絕,猶如是奔赴戰場的死士一般。   “大致的資料,都掌握了嗎?”   坐下後,子夜翻開手中的筆記,上面是黎焚蒐集而來的資料,她的手緊緊握着這本筆記,仔細盯着每一個細節和要點。   “嗯。”星辰也是取出一本筆記來,說道:“關於王紹傑,薛龍,羅子強,鄭華這四個人的死,基本上都已經……”   “有可能的話,我希望再確認一次文倩的證詞。”子夜忽然打斷了星辰的話:“那一天,我雖然親耳聽到文倩指證嚴琅,說王紹傑被殺當日,他有說會和嚴琅見面,但是,我想再確認一次,確認……她的證詞。”   “確認?可是,文倩住在哪裏?”星辰連忙問:“誰知道她的住址,或者,她的手機號碼也行啊。”   子夜盯着筆記,開始仔細看了起來。最後,她不得不說道:“沒有辦法知道,文倩的手機號碼和住址,我都不知道。只有李隱本人才知道這些。”   頓時,氣氛相當漠然。如果找不到文倩的話,就意味着無法得到更多情報了。現在,過去一分鐘,情況就會變得更嚴重。   “先去金域學院。”子夜做出了決定:“然後,去學生會,在那裏尋找畢業學生的聯繫方式。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文倩的證詞,非常重要。無論如何,都必須再和她確認一下具體的證詞。”   此時,正天醫院的地下停屍間內。   “我,我不行了……”   汐月就這樣跪倒在地,一手扶住牆壁,滿臉都是淚痕,她顯然是到極限了。雖然嚴琅一直扶着她,並警惕着身邊的李隱,深雨和封煜顯,但是他也感覺到精神要崩潰了。這樣下去,只能是等死,沒有其他扭轉乾坤的可能!   “汐月!”李隱過去扶住她,同時幫她搭脈。她如果因爲情緒波動太劇烈,也一樣有可能小產。在這個被封鎖的地方一旦發生這一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該怎麼辦?   究竟該怎麼做纔可以解開這個血字呢?究竟有什麼辦法?   “王紹傑!”汐月突然停止了哭泣,對着眼前的虛空喊道:“好,我認輸,我向你認輸!求你,求你放過我們吧,你該滿意了吧?我們已經被你逼到了這個地步,你該滿意了吧?我,我求你,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想保住我們的孩子,還有嚴琅,求你……”   嚴琅知道,如果不是痛苦到了極點,妻子怎麼可能對那個惡魔求饒!   “汐月……”嚴琅看到妻子如此,頓時也跪在了地上,頭重重磕在地板上,說道:“我也求你了,王紹傑!最低限度你放過汐月吧!求你放過她吧!”   此時的嚴琅夫婦,已經放棄了所有自尊,只求一條生路。哪怕是向那個惡魔跪地請求,也在所不惜了。他們也感覺到了自身的無力,無論是意志再堅定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也只有動搖了。只是,就算那麼做,可以感化鬼魂?那是不可能的。   李隱的頭靠在牆壁上,他的大腦現在一片紊亂,他需要整理一下。   生路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你們承認了嗎?”   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封煜顯冷冷看着那二人,說:“你們這是代表着,承認你們殺人了嗎?承認,王紹傑是被你們殺死的了嗎?”   嚴琅抬起頭來,他的額頭已經被磕出血來,而雙目依舊滿是寒光地盯着封煜顯,說道:“對!就是我們!是我殺了他!王紹傑那個惡魔,你知道他對汐月做了什麼嗎?口口聲聲說着愛她,卻把她當做是玩物一般地,要和他那幫‘朋友’輪姦她!他根本沒有把我們當做人看待,因爲有他有着那樣一對父母,所以我們在他眼裏看來只是草芥一般!”   “所以我殺了他!他,薛龍,羅子強,鄭華都是該死!”   然而話說到這,一把匕首已經是陡然亮出,封煜顯快步衝過去,一刀就從嚴琅的頭頂劃下!嚴琅愕然之間立即躲開,他的肩膀,頓時被劃出一道血痕來!   然而封煜顯根本沒有任何的遲疑,那匕首立即轉向,就朝着嚴琅的胸口直刺而來!汐月嚇得魂飛魄散,立即衝上來要奪匕首,可是,封煜顯卻是隻顧着衝向嚴琅!   “住手!”   一聲震雷般吼聲響下,李隱衝過去一把抱住封煜顯,強行將他拉開,然而他還繼續揮舞着匕首,殺意凜然地說:“都是你們!你們是元兇!人是你們殺的,爲什麼事情要我們承受?爲什麼!爲什麼!”   李隱死命拉着封煜顯,可是後者力氣實在太大了,現在,他完全是不顧一切了。   “你們兩個該死!”   “你們該死!”   封煜顯最後的詛咒落入了嚴琅和汐月耳中,現在,很明顯,脆弱的制衡已經瓦解了。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退路了。   “嚴琅,你的傷口……”汐月嚇得連忙來查看嚴琅肩膀的傷勢,這一刀劃得非常深,血現在是不斷滲出,看得讓人感覺觸目驚心。   就在大家爭執到了這一時刻,突然一聲清脆的“叮”,不遠處,傳來了電梯門開啓的聲音。   然後,電梯門又重新關上了。   頓時,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寂,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距離電梯那麼近的地方!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十一章 惡魔的囚籠   金域學院,位於白嚴區市中心的風真路,校園面積非常大,也算是一所知名的經濟學院。那裏交通也很便捷,乘坐地鐵的話,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根據地圖的指示,從地鐵到達元陽路後,步行大概一千米,就能到達金域學院。此時,子夜和星辰坐在地鐵上,一時間,二人竟然都很沉默,說不出話來。   無論如何,他們要做的都是極度危險的情況。事到如今,也沒有住戶知道,如果非執行血字住戶牽涉入血字,會發生怎樣的事情。以前有過一次先例,是銀夜爲了救銀羽前往直永鎮。不過那一次的血字完全是在夢境中執行,所以對銀夜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是和那時候完全不同。   這次要面對的,是在現實中會實際殺人的鬼魂,惡魔!接近他們死去的地點,而且還直接進行調查,會發生怎樣的情況?公寓恐怕根本不會施加任何限制吧。   距離目的地只有一站路了。   “怕了的話,你可以先回去。”子夜這時候卻是正襟危坐,眉目間沒有絲毫懼色,淡淡地說:“你的呼吸濃重了很多,身體也顫抖得很厲害。你如果害怕就回公寓去吧,這沒什麼丟人的,很正常。”   “別說了!”星辰卻是死死攥緊拳頭,眼中完全是狠厲之色,咬牙切齒地說:“我已經決定了,如果深雨死了的話,我今後哪裏還有在公寓裏面存活下去的價值?嬴子夜,你不也是一樣嗎?如果李隱發生了什麼不測……”   子夜的眼眸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睫毛明顯顫動了幾下。她的手十指相扣,然而手指卻壓得很緊,以至於手掌都有些泛紅。   “元陽路站到了,本站可以通往月陽書城,金域學院……”   地鐵的車門打開,子夜和星辰立即站起身,兩個人並排着走了出去。二人如今,是要踏入惡魔的巢穴,黑暗上的魔窟,將是沒有盡頭的不歸路!   金域學院坐落在風真路路口,學院的大門正對着一條十字路口,校門大概有超過三十米寬,進入校內,就看到大量的綠化和許多走在路上的學生們。這所學院的教學氛圍非常濃厚,在這陽光明媚的正午時分,也驅散了不少陰霾。而子夜和星辰,則是已經踏入了這所學院。   “我們先去找學生會的人嗎?”星辰在一旁問:“還是,到那座舊禮堂去?”   “去學生會吧。”子夜當機立斷地說:“確認文倩的證詞比什麼都重要。畢竟她掌握着很關鍵的線索,她的話是真是假,對調查相當有影響。”   “如果她的話是真的,那麼,可以理解嚴琅殺死王紹傑,可是,千汐月爲什麼要爲他作僞證?難道真的是因爲二人當時相戀的緣故?可是,之前根據李隱的說法,他們兩個幾乎沒有交集存在着,突然相戀,至於感情強烈到,爲對方作僞證的地步?”   “你有什麼想法?卞星辰?”   “如果要我說的話……應該是這樣,當時,千汐月和嚴琅可能是合謀殺害了王紹傑,薛龍等人,我想,根據王紹傑劣跡斑斑的過去,他對千汐月也可能做過一些殘忍的事情。而他們二人有共同的仇人,所以就合謀殺人。而因爲共享殺人的祕密,成爲命運共同體,所以結婚了。當然,也有可能是發展出了真的感情。”   子夜的腳步頓了頓,繼續說道:“或許吧,但還是要確認文倩的證詞纔行。可能性有很多種,但如果無法確認真相就只是空談而已。要救李隱,需要的是確實證據。”   “我也那麼想。”   經過打聽後,學生會的辦公處,位於第四教學樓。二人轉過鬱鬱蔥蔥的林蔭道,然後看到前方佇立的一座教學樓。   “就是這裏吧?”星辰看到大樓樓面上,一個大大的“4”字。   只是,在走到這裏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周圍好像僻靜了許多。而且,也似乎安靜了不少。   這似乎是個不好的徵兆。   子夜和星辰走入了第四教學樓內,然後走向大門口左邊的電梯處。   “等等!”星辰忽然停住腳步,說:“嬴子夜,我感覺,還是不要乘坐電梯吧,太危險了。不如走樓梯吧。對,走樓梯。”   子夜看了看眼前的電梯門,也是後退了幾步,說道:“你說得也對,那麼就走樓梯吧。但是,樓梯也未必安全。”   “是啊……但願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同一時刻,李隱等人則是在地下停屍間撒腿飛奔,畢竟空間只有這麼一點,到後來大家也都感覺到累了。被封鎖的地下停屍間,根本就是絕望的牢籠。找不到生路,全員被殺死在這根本就是時間問題!   大家此時將希望的目光投向深雨和李隱。只有這兩個人,可以在到了晚上午夜零點後,迴歸公寓。大家只有搭順風車回去,纔有希望。   不過,實際上李隱是不可能再瞬移回去的,因爲這對他而言實際上是第五次血字指示,他原本執行的第五到第七次血字指示的執行記錄,爲了消除掉當初子夜的血字,不得不消除掉了。別人以爲他是在執行第八次血字,實際上卻是第五次血字。不過深雨不一樣,作爲宣誓自願進入公寓的住戶,享有每次血字都可以自動迴歸公寓的特權。這一特權可以說大大保障了住戶的生命。   如果逃不出去,最低限度,也要保護深雨的生命!這就是李隱目前唯一的想法。好在,她還活着。只是,下一個犧牲者會是誰?封煜顯,還是深雨,或者是……他自己呢?   李隱從沒有感覺到如此無力過。眼前,嚴琅和千汐月,是他大學的同窗好友,也許對嚴琅感情淡一點,可是汐月是當初他的好友,他怎麼可能坐視封煜顯殺死他們?但是,如果殺死他們真的是生路的話,李隱也不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下手。   大家此時停在一條走廊上,看沒有人追來,纔將身體靠着牆壁躺下。如今,電梯可以確定是一條絕對的死路,沒有人會去嘗試了。那麼現在,就是殺不殺嚴琅夫婦的問題了。當然這二人也不會坐以待斃。   李隱走到深雨面前,決定先保護好她再說,畢竟深雨是大家能否活下去的關鍵。不管怎樣,絕對不能夠讓她出事,她一旦死去的話,住戶就沒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然後,他看向嚴琅和汐月,正色道:“詳細說出來吧,你們殺死王紹傑他們的經過。通過你剛纔的話,也就是說,王紹傑他們當時想要輪姦汐月,所以你才殺死他們?可是爲什麼當時你會在場?你是怎麼一口氣殺死他們四個人的?”   同時,他也對一旁虎視眈眈的封煜顯說道:“還有,封煜顯,我明確告訴你,不要傷害他們,至少問明白情況以前。你想一下,如果我和嚴琅聯合起來,是你殺死我們的可能高,還是我殺死你們的可能高?”   封煜顯這時候,似乎也明白有李隱阻攔,要殺死嚴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恨地收起了匕首,坐在了一旁。而嚴琅喘着粗氣,抹去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汗珠,他現在可以說是拼命地支撐着自己不崩潰。   “你要我說出真相?”嚴琅冷笑着說:“什麼真相?李隱你如果知道了,難道不會也殺死我們夫婦嗎?汐月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如果沒有我,你們要殺她易如反掌!李隱,別給我一副假惺惺的樣子,我他媽就是殺了那四個人渣,你有種就來殺我啊!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老子賺了!誰敢動汐月一根汗毛,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捅個幾刀再死!”   “嚴琅,你該明白,現在只有找出生路才能夠有希望。你所說的話也許會成爲我們重要的情報啊!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夠明白這一點!現在大家如果內部操戈相向,那只是親者痛仇者快!”   李隱盡力說服着嚴琅,當前局面下,雙方完全是那種一不留神就會大動干戈的局面。他突然想到,將他們囚禁到這個地下室,恐怕也有一個目的,是爲了不讓嚴琅夫婦有機會離開他們超過一百米的範圍,保證血字可以正常執行下去。   這讓李隱更加確信,電梯必然是一條死路。就算有可能是生路,也沒有人敢拿命來賭是不是生路啊。   嚴琅似乎也是被那句“親者痛仇者快”給影響到,他也是知道,目前最需要憎恨的對象是王紹傑!因此,他還是暫時放下了匕首,說道:“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接着,他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就是這樣子,所以我纔會殺了他們。”   “王紹傑這個人渣,”深雨的雙眼中盡是怒火:“這種混蛋才配得上‘惡魔之子’這個稱號,就因爲父母的背景可以如此爲所欲外,不把人當人看的畜生!”   封煜顯聽完詳細的敘述似乎也有所動容,嘆惋道:“沒錯,王紹傑他們四個人,的確是沒有人性。都是大學生,怎麼會如此殘忍?”   李隱則是回答道:“歸咎於教育制度嗎?我不那麼認爲。這只是教育的問題所在?不過現在討論這些沒有意義了。王紹傑是因爲有父母撐腰,所以有着先天優越感,認爲自己和別人是不同的,所以能夠輕易地欺辱,傷害他人,而不需要負任何責任。你們的情況其實法律上也可以判定爲正當防衛。”   “別和我提什麼法律!”嚴琅冷笑道:“王紹傑恐怕認爲,他們家就是法,錢權可以通天嘛!我當時必須殺了王紹傑,否則,他爲了今日之仇,絕對會繼續傷害汐月的,因爲他有那個能力!明的不行,大可以來暗的,他在校內收買的人,可並不是只有薛龍他們幾個,到時候,我們能怎麼辦?”   “然後你們就捏造了不在場證明的證詞?那,兇器呢?那把刀子你是從什麼途徑取得的?又丟棄到哪裏去了?”   在中國,那種匕首肯定屬於管制刀具,不會那麼容易取得。   “又不是手槍,花點力氣就能弄到。”嚴琅陰笑着說:“網上訂購的。我留給對方的是假名和假的手機號,這種非法銷售刀具的網站,當然不可能跳出來指證我。拿到那把匕首的事情,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後來丟棄到了宛天河內。”   “原來如此。”李隱沉吟了片刻,說:“如果那把匕首還在,也許可以成爲‘生路’。不過現在也許不行了。”   “生路?”封煜顯皺眉道:“李隱,難道你認爲,匕首可以殺死他們?等一下,這麼說來,嚴琅當時在樓梯和電梯上看到的那把椅子,難道是公寓給予的‘生路’?如果有那把椅子……”   “公寓怎麼會給不是住戶的人生路呢?即使如此,這種生路也太難判斷了,完全不符合公寓對難度的平衡。”   “那你說生路是什麼?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夠解開這個血字?”   “李隱。”這時候深雨突然說話了:“我認爲,生路提示應該在黎焚被殺害以前就給出了,否則不會有這種情形出現。那麼,你認爲是什麼,李隱?你和他們夫婦在同學聚會上的對話,還有進入醫院後的對話,都可能包含生路提示。”   李隱不是沒有想過這點,他甚至懷疑會不會在同學聚會上,就已經獲得了生路提示。但是,不管怎麼想,也得不出一個結果來。之後的對話,有哪裏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其實,如果推斷出嚴琅夫婦是兇手這一點比較難以做到,或許李隱會認爲殺了他們真的是生路。可是,有了文倩的證詞,他們夫婦是兇手這點,就不是那麼難以猜測到了。就算沒有證據,但是殺死他們或許是最便捷的方法。而同學聚會上,文倩的一番話,就是智商最差的人也會對他們夫婦有所懷疑,這種生路也太沒有難度可言了。   還是說公寓考驗的不是難度,還是人性?考驗他們會不會對夫婦下手?如果能夠狠得下心來,就可以逃出生天?   等等!   李隱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太容易了。對啊,太容易了。文倩的證詞,現如今結婚的嚴琅夫婦,加上王紹傑的鬼魂尋仇,很容易讓人產生出“兇手是嚴琅夫婦”的想法。   可是……   兇手真的是嚴琅夫婦?   雖然嚴琅本人也承認了這一點,但是李隱卻感覺到有問題。當時他們的確殺死了王紹傑嗎?會不會對方還留有一口氣在?然後,被某個人闖入,將王紹傑殺害?   如果是這樣子,那麼,那個真正的殺人犯,或許纔是這次血字的生路所在!   殺人兇手,會不會根本不是嚴琅夫婦?   “你確定嗎?”李隱忽然問嚴琅:“你確定那時候,你的確殺了王紹傑?確認他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嗎?”   “當然!”嚴琅依舊警惕着李隱和封煜顯,說道:“當時我和汐月不斷朝着他心臟部位狠刺,這種傷勢,不可能有人存活吧?”   “我問你,有沒有確認呼吸和心跳停止!”   “我確認過。”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汐月終於說話了:“當時王紹傑的確是死了,心跳和呼吸都完全沒有了。如果這樣都不算死了的話……”   “也有可能當時在彌留之際吧。”李隱卻還是不太死心:“醫學上的確有心跳停止但依舊可以救回的病人,現如今醫學將腦死亡看做確認死亡的嚴謹定義。不過……”   其實這說法也很牽強。心臟連續被刺,呼吸和心跳都停止,怎麼看都是完全死亡了。這種狀態,很難說兇手不是嚴琅夫婦。   按照他們的說法,薛龍和羅子強是嚴琅所殺,而鄭華是汐月殺死,王紹傑則是他們二人合力殺害。也就是說,兩個人手中都有染血,尤其是王紹傑,完全可以將二人都認定爲真兇。   李隱感覺到他的推理非常有問題,更何況就算是如此,誰是真兇呢?誰會去殺死王紹傑他們呢?無論怎麼想,都感覺不合理。   殺死他們絕對不會是生路,但是,這卻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是生路的生路。   難道公寓是利用這一點設計了心理陷阱?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最可疑所以最不可疑,因爲最不可疑所以也就最可疑?   這樣也可以勉強說得通。   到目前爲止,嚴琅夫婦都還活着,如果真是怨靈索命,那麼只殺死住戶卻不殺死夫婦二人,很明顯是受限於住戶。公寓刻意將嚴琅夫婦的性命保全,難道是逼迫住戶殺死他們?還是另有用意?   李隱感覺腦子完全是一團亂,思緒都混雜在一起,難以整理清楚。   生路會是什麼?究竟是什麼?   這個時候,子夜和星辰來到了四號教學樓的第五層。學生戶辦公室比想象中要大上很多,而裏面則是正有三四個人在辦公。   子夜和星辰走進去的時候,只看見一個坐在門旁邊的年輕女大學生正開着電腦看視頻。注意到有人進來,看向二人,忙站起來問:“請問你們是找誰?”   “打擾了。這裏是學生會辦公室吧?”子夜上前一步,問道:“我們有些事情想要查一下,是過去畢業學生的資料。”   “畢業學生的資料?”那名女大學生愣住了,還不等她繼續說,星辰就上前一步,說道:“是這樣的,我們的朋友以前是這所大學的學生,畢業後就沒有再聯繫,想和他們再見面,需要現在的聯繫地址。不知道能否……”   “按照校規這不可以的……”   星辰從口袋內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壓低聲音說:“麻煩你了,一點小意思,還請笑納。”   那女大學生狐疑地拿起信封,打開一看,頓時臉色完全變了!   裏面有着一萬元人民幣!   “你,你這是……”女大學生連忙說:“這樣怎麼可以……”   “沒有關係。”星辰則是回答道:“反正,我現在除了錢,什麼都沒有了。如果你嫌不夠,我還有。”   星辰的父母失蹤後,警方的調查雖然還沒有結束,但是卞家已經有謀奪財產的打算了。星辰在卞氏集團也有一點股份,他將股份完全變賣獲取了大量現金。   “這,這怎麼可以……”話雖然那麼說,但這個女大學生明顯動搖了,對於還未踏上社會工作的他們來說,一萬元也不算小數目了。只是給他們看一點資料就有一萬元進賬,傻子纔不做!   “好吧,你們稍等,畢業學生檔案,保管在下面那個樓層。嗯,你們要找的人叫什麼名字?”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檔案保管室內,裏面正有一個男大學生也在,似乎是負責檔案保管的。檔案室內,資料放在一個個架子上,排列得很整齊。隨後,大家開始翻找資料。畢竟資料非常龐大,不過知道是哪一屆畢業的,也知道名字和班級,找起來也不困難。很快,調出了文倩的資料。   那名男大學生抽出資料來,交給星辰和子夜,說道:“看完就放回去,我在門口等你們。”   那女大學生樂呵呵地說:“我先走了啊。多謝你們饋贈了。”   “不過這是當初登記的資料,現在也有可能搬家了。”   “沒關係。”星辰一看到上面登記的資料,馬上取出筆記本記下,而子夜則是拿出手機撥打了文倩的手機號碼。   沒過一會,電話打通了。   “喂,”子夜詢問道:“是文倩小姐嗎?”   “對,你是誰?”   “還記得我嗎?李隱的女友,我叫嬴子夜,有印象吧?”   “哦,記得啊。你打電話來要問什麼?”   “你上次在同學聚會上說的話,是真的嗎?我想就這一點再仔細詢問一下。”   “你還提這件事情?想到這裏我就恨!怎麼了?你問這個做什麼?好像和你沒有什麼關係吧?”   “我相信你的話。其實,是因爲李隱身邊的好友可能是殺人犯,讓我比較在意。請你,詳細地說一說吧。”   “子夜!”星辰忽然抓住子夜的肩膀,說道:“等一下!剛纔那個男大學生,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子夜停住對話,說:“稍等。”然後回過頭問:“怎麼了?”   “你沒注意嗎?那個人的嘴角……有一顆黑痣!李隱給我們看的王紹傑的照片,好像,就是那個人吧?”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十二章 殘酷的生路   那股心悸感越來越強烈了。   就在思索着生路線索的時刻,李隱卻是不知怎麼的,心頭被一股逐漸升起的壓抑感所覆蓋。這擾亂了他的思路,讓他感覺到越來越不安起來。   這種不安,從進入停屍間的那一刻,就已經產生了出來。只是現在,這感覺越發強烈了。但是,卻無法形容,那不是可以用語言來形容的。   然後,他開始發現了一件事情。   “我總感覺,有點奇怪。”李隱突然提出了一個疑問:“剛纔,我們好像是接近了電梯那吧?現在回想起來,總感覺有點奇怪。爲什麼我們居然接近了電梯那卻毫無發覺?”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是有所注意了。   “對啊。”深雨也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說起來很奇怪,我們那個時候,怎麼接近了電梯那呢?會不會有兩部電梯?”   “不可能,這座新造的醫務樓只有一部電梯纔對。既然如此,那麼……”   李隱的腦海開始豁然了起來。一個念頭開始在他心中產生出來。   “那個時候,我們在一樓,陷入一片黑暗的時候,正好是在停屍間入口不遠處,所以當燈亮以後,我們都以爲是來到了地下停屍間內。可是,真是如此嗎?”   李隱終於發現那心悸感的來源了。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封煜顯頓時變了臉色:“難道,你想說,這個地方,不是地下停屍間嗎?”   “嗯。”李隱點了點頭:“我們,也許從一開始就被導入了錯誤的想法,以爲這是那座新造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內。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我們在黑暗中被帶入了另外一個地方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會不會就是把明明可以看到的生路給無視了呢?”   “明明可以看到的生路?”嚴琅急切地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隱,別再打啞謎了,告訴我們!”   “這裏是,主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而不是那座新造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你們看,這些蜘蛛網!”   這其實不是不可能的,那座醫務樓有一條通向主醫務樓的聯絡廊,如果說是因爲這個原因進入了主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那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說什麼?主醫務樓?”嚴琅瞪大了眼睛問:“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被騙了……”李隱此時渾身顫慄着,他居然完全陷入了一個陷阱!因爲,主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有六部可以通向上層的電梯,除此之外,在往南的走廊,也有着通向上方的樓梯!只不過,李隱以前雖然多次來過主醫務樓,卻是從來沒有到過地下停屍間。   但李隱還是不明白,就算是如此,欺騙他們有什麼用意呢?無論是哪裏不都一樣嗎?   然而,一個靈光乍然在李隱腦海中閃現出來。   不……不一樣!   變成屍體也可以……一百米的範圍……   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隱頓時明白到了公寓的生路是什麼。生路就是:殺死嚴琅夫婦,將他們放在距離逃生梯最近的停屍間內,接着,上到主醫務樓的最高層!   目前爲止,被百米範圍波及到的,都是橫向距離。進入這個地下室後也是一樣。但是如果改變爲縱向距離呢?   正天醫院的主醫務樓,有整整二十層樓高!李隱以前問過李雍,他明確回答自己,正天醫院主醫務樓,是大約九十米高。即使算上一些誤差,也不會超過一百米。   也就是說,只要逃到主醫務樓的頂樓,就不會再被鬼魂追殺了!畢竟,至今爲止沒有出現過縱向距離內被波及殺害的人!   故意讓他們以爲是進入了那座新醫務樓的地下停屍間,就是爲了讓他們以爲,沒有了可以上去的路,而且那座新醫務樓也不過四層樓罷了。   當然,大大前提是……必須犧牲嚴琅夫婦。同時也需要驗證,縱向距離的確是安全的。不過,從將他們關進地下室這點,李隱就更加確信了。而且,故意封鎖地下停屍間,更是爲了造成一種無法拉開縱向距離的錯覺。而且,這個地下停屍間和外界隔絕,李隱就無法確認,在縱向距離的一百米範圍內,是否有出現犧牲者了。   這就是這次血字的生路!   和嚴琅夫婦保持接近最大化的縱向距離!而要做到這一點,殺死嚴琅夫婦,是最爲穩妥的。畢竟,必須要保證,和他們的距離,確切地保持在一百米範圍內!   李隱的手顫抖了起來,終於發現了生路,可是,卻需要面對這可怕的抉擇。   “你還在這發呆做什麼,李隱?”嚴琅急切地說:“既然如此就先離開這吧!樓梯總比電梯安全,我們先走吧!”   “我……我……”   李隱的嘴巴翕張着,他當然也知道,血字也可能有第二重生路,但是,第二重生路,他能夠及時想出來嗎?   他們和嚴琅夫婦,要麼是全部犧牲,要麼是犧牲某一方。如果是打昏他們,將他們留下在地下室內,那麼,和殺死他們也沒有多大區別。   他們一行人,快速尋找着逃生梯的方位。終於,找到了某扇通向逃生梯的門。如果不是有心尋找,大家都會以爲這門後面是停屍間。   “終於可以出來了!”嚴琅激動地看着外面的樓梯,剛要跨出去,李隱卻是說道:“等一下,嚴琅!”   “怎麼了?”嚴琅疑惑地詢問,而李隱則是取出了手機來。   他需要再驗證一下,縱向距離是否不會出現犧牲者。   這個時候,手機對着逃生梯方向已經有信號了。然後,他打給了父親。   “喂,”李隱等電話接通後,馬上詢問:“爸,醫院,出事了嗎?”   “出事?出什麼事情?”   那兩名護士的屍體因爲消失,所以李雍也並不知道。但是主醫務樓內有大量病人和醫生,光天化日下有人死亡或者失蹤,不可能會沒有人知道。   “沒有事情……發生?”   “嗯,沒有。你問這些做什麼?”   “不,沒什麼。”   掛斷了手機,李隱更進一步證實了內心的猜測。縱向距離,是不會出現犧牲者的。也就是說,他必須,要犧牲掉嚴琅和汐月,才能保全自己。   “嚴琅,我……”   同一時間,在金域學院四號教學樓。   子夜掛斷了手機,看着眼前的星辰,手不斷顫慄起來。   “對,好像就是他……”子夜也是感覺到了極度的恐怖,此時檔案室內一片安靜,可是這安靜卻讓人感覺到分外陰冷。   “他……就在門口,等我們……”星辰說到這,他環顧着四周,可是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逃出去。   “冷靜!”子夜低聲說:“我們並不在嚴琅他們百米範圍內,也許不會出事。總之,無論如何,先冷靜下來。”   “可是,可是……”   子夜注意着檔案室入口的動靜,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任何反應。二人幾乎是屏住呼吸,絲毫不敢大意。   子夜走到附近的窗戶看了看,從這裏跳下去,絕對是死定了,沒有任何懸念可言。   “我們,我們會死嗎?”   “不知道。”子夜透過書架的縫隙,然而卻根本看不到檔案室門口。   現在,二人可以說是進退兩難。不管怎麼走,都是危險至極。   而李隱此時也同樣面對着進退兩難的局面。如果他的推理沒有出錯的話,那就代表着,他需要殺死眼前的這對夫婦,纔可以活下去。不管是直接殺死他們,還是打昏他們把他們留在停屍間,都是完全相同的。   只有這麼做,纔有可能活下去。   而現在不能夠再等了,如果到了樓上面,在衆目睽睽下,就不能夠下手了。現在想來,選擇在這個停屍間,也是公寓爲了方便住戶下手殺死嚴琅夫婦。   “我……”李隱艱難地開着口,他的身上的確有着刀子。當然嚴琅雖然對他有戒備,可是李隱也有信心瞬間砍傷他。   如果剩下的人拼命的話,不是沒有希望制服他們。反正只要將他們的行動力制住,綁在這個停屍間的固定位置,然後到頂層的直線距離一百米的範圍,就可以逃脫這次血字的威脅。   那樣做,良心上會過得去一點,但是結局不會改變。嚴琅和汐月,最後會死在王紹傑的鬼魂手中。   他能夠那麼做嗎?   能夠嗎?   最後,他做出了決定。   李隱猛然一拳狠狠擊向嚴琅的腹部,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狠狠撞擊在牆壁上,弄掉刀子,接着絆倒他,對封煜顯喊道:“抓住汐月!封煜顯!”   其實汐月也不會逃,她不可能會把嚴琅放在這自己逃走。   “綁起來!”李隱咬着牙說:“把他們綁在這,這是唯一的生路!”   汐月驚愕得目瞪口呆,然而卻被早有準備的封煜顯死死制住,她連忙哭喊着說:“住手,住手啊李隱,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對不起。”李隱感覺到心頭在滴血,可是他還是隻能機械化地說:“我只有這麼做纔行。如果就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但是現在這樣,至少我們三個住戶可以活下去。”   雖然知道是辯解,知道這是自欺欺人,知道自己在做着不可饒恕的事情,但是李隱還是無法停止。   當然,他始終不可能下手殺死嚴琅夫婦。既然如此,只有讓他們自生自滅了。反正,就算一直跟着他們,也救不了他們,反而會搭上住戶的性命。現在,至少可以救住戶。   “李隱!”嚴琅暴怒地掙扎着:“你這個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李隱的體質因爲長期鍛鍊遠超過整日坐辦公室的嚴琅,李隱一直將他死死壓在地面,反剪住他的雙手,雙腳將嚴琅的腳纏住,不讓他有機會去救汐月。   封煜顯將刀子架在汐月脖子上,對嚴琅冷冷說道:“你別再掙扎了!再動,我就殺了她!告訴我,李隱,生路是什麼?”   “等會我詳細解釋,先綁好他們!”   將包內裝好的繩子取出,將嚴琅和汐月綁了起來,同時取出手帕塞住二人的嘴巴。嚴琅的雙眼始終怒視着李隱,他此刻只恨不能將李隱碎屍萬段。   深雨從頭到尾一直是冷眼旁觀,沒有幫他們任何一方。   最後,李隱反覆確認了繩子的確是打得萬無一失後,來到嚴琅和汐月面前,蹲下身說:“對不起。但是,我必須那麼做。對不起……”   接着,將停屍間的門上鎖,這門鎖是沒有鑰匙也可以輕易上鎖的種類。   “他們不會掙脫繩子吧?”封煜顯似乎還不太放心。   李隱則是悵然地說:“體力消耗那麼大,他們無法行動了。門又上鎖,他們的活動範圍被大大侷限了。”   誤差只要不太大,在一百米的範圍內,就不會啓動影子詛咒。   接着,他就和封煜顯,衝向逃生梯,並且還說:“朝上面走!只要縱向距離在一百米內,就不會啓動詛咒!”   深雨則是一言不發地緊隨其後。   “深雨。”李隱這時候終於問道:“你不問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反正,你的生路是要犧牲他們的話,那麼也就沒有辦法了。”深雨的回答很淡然:“我也很同情他們,但是,還不到願意和他們一起去死的地步。”   隨着逃生梯很快衝到了三樓,而李隱也是說出了生路的構想。   “原來如此,”封煜顯點點頭道:“高明啊!距離那麼遠,的確是沒道理對我們動手了。”   李隱心中卻很是難受。他到底做了些什麼呢?按理說他並沒有責任,無論是否將他們困在地下室,嚴琅和汐月都註定會死,他們不是住戶,所以公寓從未給他們留有生路。   “嚴琅和汐月的確很可憐。”深雨這時候卻是看着李隱說道:“但是,如果是我來做的話,我不會對他們說‘對不起’,李隱,如果決定要那麼做,就不要說‘對不起’。如果要說‘對不起’,從一開始就不要去做。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們的情況就如同是一羣人無法上同一艘救生艇,不得不捨棄一些人的特殊局面。按照你的說法,他們夫婦在這次血字中,無論如何都是死定了的。我們,沒有能力改變的。”   此時,在地下停屍間被綁的嚴琅夫婦,卻是開始聽到,走廊上,傳來了一陣陣清晰的腳步聲…… 第十八卷 索魂咒 第二十三章 呼喚……   子夜朝着檔案室門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目前,一切如常。只是,這寂靜實在是非常折磨人。   “李隱說的果真沒錯,”子夜後退了幾步,用清冷的聲音說道:“執行血字期間,上高層樓是自殺行爲啊。”   “不,未必。”這時候星辰似乎反而冷靜了下來,回答道:“我們,不是執行血字的住戶,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很可能是尋找資料的行爲觸發了某種不該觸發的東西。子夜,文倩沒有告訴你什麼事情嗎?”   子夜微微搖頭道:“她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那還來得及,我們不如賭賭看,也許……”星辰剛要邁步,忽然臉色一變,說:“等一下,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爲什麼還特意幫我們尋找資料,還交給我們?不,更重要的是,我們不是執行血字的住戶,公寓不會對鬼施加限制,那爲什麼不馬上殺了我們?”   此時,在檔案室門口,原本那個男大學生所坐的位置,已經是……空空如也。   那個距離逃生梯最近的地下停屍間外,傳來了愈來愈近的腳步聲。而且,明顯聽得出,不止一個人,而是多個!   嚴琅的匕首已經被收走了,他現在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弄開繩子,甚至連出聲也做不到。而那腳步聲則是不斷逼近,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終於,腳步聲停住了。   眼前的門雖然被鎖住,可是,根本不可能阻擋得了門外的四個惡魔!嚴琅很清楚,現在,已經是完全的絕境了!   李隱爲了求生存,而把他們丟棄在這!雖然憎恨着李隱,但是嚴琅心中更多的是迫切想要保護汐月的心情。而汐月則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樣子,她很清楚,無論是深愛的丈夫,還是肚中的孩子,都已經無法逃脫最可怕的厄運。而且,還是被昔日所殺的那四個惡魔給……   絕望,什麼是真正的絕望,嚴琅和汐月此時真正品嚐到了。而面臨這樣的絕望,他們卻沒有絲毫的力量去改變。到了此時此刻,已經連祈禱都變得毫無意義了。   嚴琅和汐月互相看着彼此,儘量靠近着。如果,一定要死,那麼至少也要死在一起。   眼前的那扇門,一時間沒有了動靜,然而,沒有過去多久,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從門上穿出,那匕首的刀尖顯得極爲森寒,讓人不寒而慄!   隨即刀子被拔出,緊接着,再一次被刺入!每一次刺入,刀尖都會更加深入,沒有一會,門上就被戳了好幾個窟窿。   隨着窟窿被漸漸刺出,嚴琅和汐月不斷朝着房間的角落挪動而去。沒有辦法求救,沒有辦法自救,只能聽任最恐怖的噩夢降臨,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李隱他們終於來到了最頂層。   正天醫院的頂層是高層的決策會議室,許多攸關遠務的大事都在這裏決定,李隱過去來過很多次。   一口氣上了二十層,衆人都是氣喘吁吁,但總算是有了安全感。   李隱癱倒在地板上,撫摸着地板,他很清楚,不能夠離開逃生梯附近,否則距離就有可能超過血字限定的一百米範圍。雖然在血字執行期間,他是絕對反對上高層建築,但是現在情況特殊,他只有到這個地方來,纔有辦法解開血字。而現在在地下室,想想也知道,嚴琅和汐月面對的是什麼。   “封煜顯,”李隱眼神空洞地說:“有沒有煙?”   封煜顯倒是一愣,隨即從口袋取出一個乾癟的煙盒,取出一根香菸遞給李隱,他一把抓過,抖抖索索地叼在嘴裏,而封煜顯也幫他點上了火。   上一次抽,是銀夜給他的煙,而這一次,他則是有了點經驗,緩緩將煙吸入,同時,也是不斷攥緊着雙手。   “終究,還是救不了他們兩個。”李隱就這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吞雲吐霧着,讓自己不去想嚴琅和汐月目前要面臨的是什麼。   此刻他才明白,當初進入公寓,所抱持的不放棄任何人,想拯救住戶的想法,簡直幼稚得可笑。這個世界,是沒有超人,蜘蛛俠,蝙蝠俠這樣的救世主的,說到底這也只是人的妄想罷了。   他曾經比任何人都憎恨這所醫院,因爲這是父親利慾薰心的象徵,是一個錢權交易的骯髒場所。比誰都不想染指這種黑暗的他,選擇了遠離父親,本以爲這樣就可以成爲和父親完全不一樣的人。但是,這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昔日,銀月島上歐陽菁對他說的話,再度在心中響起。   歐陽菁對他說過,對於被救和被殺的人而言,善惡沒有意義,有意義的是力量。對於嚴琅和汐月來說,他們面臨的情況就是如此。即使自己有再多的理由,畢竟他還是拋棄了他們兩個,自己可以逃脫血字,但是他們卻必須死在陰暗的地下室中。   以前,和汐月,彌天,彌真等人在“藍眼”,在金域學院度過的日子,歷歷在目。   現在,這一切,終究都不復存在了。   彌……彌天……   彌天?   李隱忽然間站起來,雙目一陣閃爍。他突然間,回憶起了一些事情。那時候,彌天失蹤後,彌真就去了國外尋找他,而他當時爲了彌天的線索,曾經和汐月交談過。   很讓他在意的是,他那日在大雪紛飛的日子,和汐月最後交談就消失了。李隱很想知道,那時候彌天和她說了什麼。李隱也是清楚彌天的想法的,他懷疑彌天的消失,和那時候的交談有關。彌天當時的狀態的確也很奇怪,爲什麼要一大早就在女生宿舍門口等待汐月呢?   而當時汐月的回答卻非常簡單。   “他只說了一句話。‘如果你需要我,就一定要呼喚我,哪怕我已經死了,也會回來。只要你呼喚我的話……’”   李隱面色一變!   難道,第二重生路就是……   此時,刀子已經把門刺得千瘡百孔。緊接着,一隻手猛然撞破了門,伸入門內,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一隻隻手不斷伸入,而其中,就有一隻紋着血紅龍頭地的手臂!   汐月這個時候,也是感覺到了真正的絕望。她在心中祈禱着:神,如果有神,就求求你救救我們吧,求求你……   “只要你呼喚我,哪怕我已經死了,也會回來。”   突然間,昔日彌天對汐月所說的話,在心頭漸漸響起。   此時,已經到了最絕望的時刻,哪怕是微乎其微,甚至沒有任何依據的希望,她也希望抓住。   彌天……   彌天!   彌真忽然感覺到身體猛然一顫,她的頭狠狠撞擊在桌子上,彷彿要靈魂出竅一般,而眼前地那個古怪雕刻,彷彿變得無比巨大,好像世間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這個雕刻了。   “這是怎麼……回事?”   她感應得出來,這是彌天所發生的事情,由於姐弟二人共同承擔這個詛咒,造成了她身上也有了同樣的感覺。   彌天應該已經沒有自我和記憶了,只是在那個空間中,被惡靈附體,身不由己,隨着詛咒的遞進,如果她還不能找出第十次血字的生路,被附體的彌天遲早會把她也一起來入那個深淵地獄中去。   彌天現在只是一個傀儡,只是行屍走肉而已。但是,此時的彌真卻感覺到,彌天在和那詛咒進行着強烈的對抗,似乎在嘗試着突破那詛咒,即使只有一瞬間。   彌真感覺到難以置信,她因爲也承受這個詛咒,所以能夠感覺到彌天的感受。他不可能再有着任何記憶,也不可能再有絲毫感覺,連本能都喪失了。   彌真的身體完全被壓在地板上,此時她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甚至靈魂好像也要被拉入另外一個世界一般。她無法再思考,甚至連五感都要喪失掉。   即使如此,也要掙脫掉這個詛咒。   爲了當時的承諾。   彌天以前告訴過彌真,記得是在校慶慶典的時候,當時剛從一次血字中死裏逃生的他和彌真,看到擔任主持的汐月,一身紅色的洋裝,清秀的面容和莞爾的笑容,那一次,就深陷其中,被那一抹紅色所俘虜。   就算在被拖入黑暗的一瞬,他最後對彌真說的一句話卻是——   “求你,姐姐,幫我照顧汐月……”   依舊無法忘記,那抹記憶深處的紅色,那段無法忘卻的愛戀。這是彌天的唯一,也是他生存至今最大的希冀。   只要你呼喚我……   嚴琅和汐月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就猶如是無中生有一般,眼前的門,卻又是伸進了兩隻手,將那一隻只伸進門的手,不斷地拉回!儘管那隻手不斷顫抖掙扎着,可是,始終還是拉扯着那些手。   而隨着手不斷被拉入,那隻手,就會變黑一分。最後,只剩下了兩隻手還在妄圖伸進來,而這時候,那雙手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即便如此,還是要抓着那兩隻要伸進來的手,而那隻手,就是拿着匕首的手!   彌天……   是彌天!   汐月雖然只看到了手,但是,她卻有那種感覺,是彌天!他真的回來了!   此時,那個雕刻中,交纏着的那兩個身體,其中一個,出現了一些裂縫!   而那兩隻黑色的手,死死抓着另外兩隻手,似乎做着最後的搏鬥。而在過程內,裂縫是不斷加劇擴散。   嚴琅和汐月呆呆地看着這一切,最後,終於那雙黑色的手,將另外兩隻手,強行拉了回去!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那雕刻的其中一個身體,背部碎裂開了一大部分,掉落在地上!碎裂的部分,很快化爲黑霧,消失在空氣中……   四隻手都伸了回去,而嚴琅和汐月,只是看着眼前,那扇滿是空洞的門,久久無法平靜……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一章 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   汐月就這樣看着眼前那扇門,剛纔所發生的一切,簡直有如是夢境一般,原本絕望的境地,居然給徹底扭轉了?   那雙手,到底是誰?   是誰?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是毫無用處了。   這一次的血字,結束了。事實上,本次血字的生路的確是李隱所想到的“縱向距離一百米範圍”,嚴琅和汐月,從最初就是沒有生路的。   只是,這次血字從一開始,嚴琅和汐月只是觸發血字死路的楔子而已,死不死根本無所謂。所以血字中才有“屍體”一說。無論如何,普通人的生命,對於公寓而言,比草芥更加低賤。   以前,有很多住戶,都曾經思考過,公寓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執行十次血字指示對公寓而言有什麼意義呢?這些問題都是無法獲取答案的,是永遠的謎,包括公寓誕生的原因,吞噬鬼魂的黑洞,包括倉庫本身是聯繫着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也一樣是謎。   彌真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她的身體彷彿散架了一樣,頭依舊感覺到非常暈眩,而當看到眼前的雕刻,居然碎裂了一部分,彌真也終於是明白到發生了什麼。   “不是有意識的行動啊,”彌真端起那雕刻,一對明眸湊近着那碎開的部分,低語道:“如果說恢復了意識,第一考慮的應該是迴歸公寓纔對,只要彌天回到公寓,詛咒就可以自動消除,我和他都等於是完成了第十次血字指示,可以真正地脫離公寓。不過現在……”   彌真將雕刻收起,坐在了沙發上,暈眩的感覺已經稍稍好轉了一些。她大致上已經確定,汐月不會有事了,因爲,彌天即使喪失了記憶和意識,依舊短時間內掙脫了詛咒去救回了她。不管怎樣,汐月不會有事了。   彌真突然感覺此刻肚腹空空,於是走入廚房,打開冰箱,想看看可以做些什麼東西。長期在國外生活,彌真對烹飪還是頗有自信的。   在案板上切了土豆和番茄,然後將其倒入鍋子裏面,再將已經打號的蛋倒入。番茄蛋花湯是彌真最擅長的一道菜,她尤其也喜歡在裏面加入一些榨菜和土豆。而這時候,電飯鍋中的飯也基本煮好了。   彌真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做好的菜,頓時感覺到疲勞幾乎一掃而空。   “彌天,”彌真看着眼前的菜,自語道:“加油哦,不要放棄。絕對不要放棄。”   然後,她拿起筷子,端起飯來,同時打開了電視,轉到了新聞的電視臺。這時候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日本超人氣巨星能條沙繪本次將來華,對引入我國的日本最新動作電影《血鳥》做宣傳。她的第一站就是在K市,並且已經舉行了新聞發佈會……”   “能條沙繪?”彌真頓時昂起頭來,緊盯着電視屏幕,繼而,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凡是癡迷日劇的人,幾乎很少有不知道能條沙繪的,她是在2006年,因爲主演日劇《守護者》而一舉成名,之後成爲日本演藝圈的著名藝人,雖然後來一度有過整容的傳聞,但是其支持者還是壓倒性地粉碎了這一說法。   彌真是個極其喜歡日劇和韓劇的人,尤其是日劇,雖然短小但是往往富含勵志的哲理,所以彌真即使在進入公寓後,也一度非常喜歡日劇。   “能條沙繪居然來了K市啊?”彌真隨即就看到,屏幕中出現了能條沙繪的面孔。那張臉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乾淨”,一種非常清澈透明,純真美好的感覺,一張瓜子臉,劉海低垂,吹彈可破的肌膚,猶如精靈般無邪的眼神,今年剛滿二十三歲的能條沙繪,看起來卻猶如是十八歲的小女孩一樣,顯得有些拘謹。   深夜,K市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能條沙繪此時卻是非常清醒,她跟隨者她身旁的翻譯真山敏子,走在她下榻的酒店走廊上。模樣青澀的能條沙繪,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一大片記者尾隨,所以這個樓層已經讓保安駐守,防止記者混入了。畢竟預訂計劃會在中國待上三天的時間。   “沙繪,”這時候,能條沙繪身後的經濟人福井明則是翻動着筆記本說:“明日的行程你都記住了吧?”   “明,現在別提這些了。”能條沙繪的臉上顯得很是睏倦,而且走路的時候,不時會注意四周。   “怎麼了?沙繪,都到中國來了,你還是那麼神經質嗎?”三十五歲,有些大腹便便的福井明苦笑着說:“拜託你可別再給我出難題了啊,這幾天的行程很重要啊。”   能條沙繪扶住額頭,搖了搖頭,眉頭緊皺着,好半天才說:“好,我知道了,我……”   來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能條沙繪就走入房間內,坐在牀上,抱住了頭。那張被無數人癡迷的美麗臉龐上,此時卻滿是惶惑。   她沒有關上燈,而是直接躺在了牀上,蓋上了被子。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凜然。隨即睜開雙目,那美麗的瞳孔卻覆蓋上了一絲恐懼。   房間內非常安靜,沒有一絲噪音存在。然而這種寂寥卻讓能條沙繪倍感可怕。   手指不斷地彎曲着,抓住柔軟的牀單,身體不斷朝着牆壁挪去,一頭漂亮的栗色短髮卻被弄得凌亂不堪。能條沙繪猶如一隻蜷縮着的小貓,那種心中的不安正不斷擴大着。不斷擴大着……   “都是這個東西,都是這個東西……”   她從衣領處,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張被整齊摺疊着的羊皮紙碎片,那張羊皮紙碎片,是在一星期前,剛定好前往中國的行程之時決定的。   造成的影響,當時能條沙繪正好在東京。但是,她卻很明白,根本不是這個原因。   手上的羊皮紙碎片,有着一些根本看不明白的古怪文字,最初能條沙繪以爲只不過是張沒有任何意義的廢紙罷了,但是隨後她就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無論她丟棄這張羊皮紙碎片多少次,這張碎片都會出現在她的身上。   而且,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毀掉這張羊皮紙碎片。無法撕碎,也無法燒掉,更無法解讀上面的文字。而自從這張羊皮紙碎片持續後,能條沙繪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尋找她,接近着她。這種感覺,和這張羊皮紙碎片有着非常深刻的聯繫,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那接近的感覺,卻是一日比一日更強烈,更讓人心悸。   而她的感覺是,接近她的那個存在,是爲了這張羊皮紙碎片!而無法用任何方法丟棄碎片的能條沙繪,只有想辦法遠離。可是縱然到了中國,還是沒有辦法揮去這一感覺。   而這絕非神經過敏,能條沙繪對此深信不疑。如果被找到的話,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這裏也會被找到的,一定會!她雖然對外嚴格要求保密下榻的賓館,但是記者居然已經找來了。那麼,這裏就不會再安全了。以她的知名度,只要有心,不難找到她的所在。   到時候面臨着的就是最可怕的厄運!   逃,必須逃,必須逃走!   這個念頭一湧出,能條沙繪就立即下牀去,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取出了許多化妝用具。她也向自己的化妝師學習過如何變裝,首先她戴上了一副墨鏡,然後開始拿出化妝用具,對着鏡子開始了重新改變自己的樣貌。她將自己打扮成清潔大媽,鏡子中的自己看起來似乎老了很多,再穿上了她在白天從賓館一些清潔工那買來的工作服,於是將其換上。   最後,她走出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福井明就住在對面的房間裏,他現在剛剛洗完澡,走出房門,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這幾天他累得都快散架了,沙繪的人氣果然厲害,也沒有想到中國的影迷也是如此狂熱。   想到明天拍得滿滿的行程,就讓他苦笑起來。不過,沙繪的精神狀況是福井明所擔心的,她似乎一直在擔心着一些奇怪的事情。福井明也沒有辦法,雖然勸解過她很多次,但是情況似乎沒有太大的好轉。   現在,只能夠看她能否早日恢復精神了。   這時候,他並沒有多少睡意,打算再去看看沙繪,看她精神是否好些了。於是,打開了門,走了出去。然而,這卻是一個會讓福井明永恆後悔的決定。   當時,他在走廊上,看到了“它”。   福井明根本沒有時間去錯愕,連恐懼都來不及爬上面孔,他短暫的一生就在此刻畫上了句號。從到到尾,他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能條沙繪,根本就不知道福井明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她來到一樓後,就立即匆匆走出了賓館。此時,還是感覺到心有餘悸。   剛纔有一瞬,她幾乎感覺到,那個存在,已經進入了這個賓館!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可是,她還是逃離了。   午夜零點到來了。   公寓大廳,李隱,深雨,封煜顯三人的身影浮現,李隱立即將搭住深雨肩膀的手鬆開,他不想讓人看出他無法自動迴歸公寓了。   這時候,大廳內,銀夜,銀羽,星辰,子夜等人都是站起身,尤其是子夜,看到李隱的瞬間,她立即衝過來,幾乎要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倒,撲入李隱懷中。   “你回來了……”子夜緊緊抱着李隱,說道:“感謝你,感謝你回來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二章 新血字   子夜不斷地抱住李隱,就彷彿是依附着牆壁的常春藤,絲毫不願意鬆開。而李隱也撫摸着子夜飄逸的三千青絲,頭微微低垂在愛人的耳際。   此時此刻,無聲勝有聲。   而星辰也是同樣地抱住深雨,這種生離死別的痛苦,真不是常人可以承受。但總算,又熬過了一次血字,距離離開這個公寓,又近了一分。雖然渺茫,但終究是希望。   嚴琅和汐月,李隱已經通知醫院的人救出他們來了,雖然不確定他們活下來是爲什麼,但是血字時間已經到了,所以,可以肯定他們不會有事了。李隱並不奢望能獲得原諒,他只希望他們夫婦可以從此幸福。   神谷小夜子卻是坐在沙發上,非常平靜地看着這一幕,並沒有什麼反應,反而是一旁的銀羽,似乎非常激動,甚至還在默默拭淚,銀夜則在她旁邊用手抱住銀羽,讓她躺在其胸膛中。畢竟,這些人,都是至情至性,敢愛敢恨的人,所以也可以互相理解。   這一夜,依舊有很多人難以入眠。在這個公寓,也沒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地安眠。   而此時的能條沙繪,也是一樣的。她現在不斷地在市區內奔跑着,已經離開了白嚴區,可是心中那心悸感還是不減反增。她爲了防止被人認出,戴上了墨鏡和帽子。   不過,這時候已經過了午夜零點,路上的行人已經很少,在黑暗的夜色下,她卻感覺到心悸感極爲強烈。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能條沙繪在進入演藝圈後,一直都是順風順水,本來正是事業最爲興盛的時刻,但是,那張羊皮紙碎片卻讓她感覺到彷彿跨入了噩夢中。她甚至連身邊的人都無法傾訴這段事情,最後只能逃出來。但是,對於中文幾乎一竅不通的她,在這異國的城市,實在是感覺到舉步維艱。   “如果敏子在就好了……”能條沙繪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上。這時候,十字路口幾乎沒有任何人了,只看到一旁的地面上,躺着一個年級很大的老乞丐,趴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個破碗,裏面只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少得可憐的硬幣。   能條沙繪走到馬路旁的時候,那老乞丐連忙抬起頭,說道:“小姐,給點錢吧,謝謝,謝謝!”說着,還不斷搖晃着那碗,只希望能夠再多拿到點。   能條沙繪這時候心神慌張,哪裏還有心情理會這老乞丐,只是匆匆過馬路而去。   老乞丐頓時失望至極,滿是皺紋的雙手不斷搓揉着,此時街上冷風咧咧,周圍也沒有什麼行人了。收起碗,數了數今日乞討到的所有錢,老乞丐臉上頓時露出窘迫神色,嘆了口氣,抬起頭來。他咬咬牙,說什麼都得想辦法再多乞討到一點,於是就邁步追向剛纔能條沙繪走向的方向去,畢竟這點錢,實在是不夠啊。   轉過一個街角,他剛要繼續邁步,卻腳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翻滾了好幾下。當他站起身來的這時候,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眼前。   老乞丐張大了嘴巴,那嘴巴大得幾乎可以將他手上的碗給塞進去,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   “砰”!破碗掉在了地上,裏面的硬幣全部灑出,落到街上的每個角落。從此以後,行人們再也不會看到街上的這個乞丐了。   能條沙繪感覺到越來越冷了。雖然現在快到六月了,可是現在天那麼晚,寒意依舊讓人難以抵擋。她不斷地朝後面張望,感應中,要拿到這張羊皮紙碎片的某個存在,好像越來越近了!想到這裏,她就不由加快腳步!然而奇怪的是,她發現附近的路,行人都少到可以忽略不計,而且天越來越黑,附近的路燈似乎壞掉了,結果搞得路越來越暗。可是,沙繪知道不可以停下腳步,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在公寓內……   新的血字指示發佈了!   在李隱剛執行完一次血字後,居然再度發佈了新血字!   新血字的內容爲:“5月24日凌晨2:00—5:00,想辦法尋找到目前在K市的日本明星能條沙繪,在她的身上,有着地獄契約碎片,同時,有一個鬼正在尋找能條沙繪,一旦被找到,能條和契約碎片會一同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掉,同時地獄契約碎片的發佈也就此終止。特別提示,必須在血字規定時間結束以前,尋找到能條沙繪,時間一到,即可從她上取走地獄契約碎片,在血字結束以前,必須要進入到能條沙繪身旁十米範圍。執行血字期間,不允許進入這個公寓,也不允許將能條沙繪帶入這個公寓。”   而這次血字的執行者是神谷小夜子,柯銀羽,羅謐梓,林天澤,微生涼,陳以默,蔣雲霄,一共七人!而其中,更是有神谷小夜子和柯銀羽兩大智者!其他人,卻全部都是首度執行血字的新人。當七個人聚集在大廳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面面相覷,因爲,再過一個小時,血字就要開始執行了!   不過,相比之下,新地獄契約碎片的出現,卻讓住戶們欣喜不已!畢竟,這是第五張地獄契約碎片了!   但,沒有一個住戶知道,這其實是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發佈。第五張,在那個從倉庫被釋放而出的假住戶手中,沒有任何人發現倉庫道具名稱組成的生路提示,也沒有人發現道具實際上故意削弱公寓限制這一第二生路提示,相反將死路徹底開啓。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個本以爲絕對安全的公寓,已經被入侵了,他們的生命,完全就是好像被懸在達摩克利斯之劍下。   當公寓的最後限制被消除後,沒有一個住戶,可以活命。無一例外!   “第五張契約碎片……”銀羽沉吟着看着大廳中其他住戶,她在說話間,也是明顯呼吸加劇了。而神谷小夜子看向銀羽的目光,卻是多出了幾分不善。   其他的住戶,都是聚集着看向銀羽和小夜子,都是各有心思。   羅謐梓是個只有十七歲的女高中生,是個非常害羞的女孩子,並且是個標準的宅女;林天澤在新住戶裏面,是個相當善良的老好人,他平日裏,總是拿着把椅子,坐在那個巷子口,阻止其他人走到這裏來,成爲新住戶;微生涼,微生倒是個的確存在的姓氏,他是個臺胞,這次來到內地看望家人,沒有想到卻進入了公寓;陳以墨,她是一個超級腐女,腐到居然在現實中撮合過一對同性戀人,腦子裏面整天想着誰攻誰受,卻是進入了這麼一個公寓來;蔣雲宵則是一個富二代,那一日開着他的改裝寶馬進入這個小區,結果就進入了公寓來……   總而言之,這些住戶,沒有一個可以算是智者,宅女,腐女,富二代,老好人,所以,在執行血字的時候,自然只能夠以銀羽,小夜子二人爲馬首是瞻。當然,小夜子畢竟是日本人,所以他們對銀羽,自然是更加信賴一些。雖然不敢奢求奪取契約碎片,但但凡有絲毫希望,都不肯輕易放棄。畢竟,螻蟻尚且貪生,更何況是他們?   “馬上做好準備,立即出發!”銀羽皺着眉頭說:“已經來不及告訴李隱他們了,先出發吧。各位都是首度執行血字,雖然平日都出席多次血字研討會議,但是這次是實際執行,大家切不可有絲毫僥倖之心,無論多麼謹慎,都不爲過!即便是我,也在幾次血字指示中,險些喪命的。知道了嗎?”   “知道!”   說到這,銀羽看向身後的小夜子,說道:“神谷小姐,到時候如果有翻譯上的問題,就麻煩你了,估計這也是血字選擇你的原因吧,和上次的日本血字一樣。”   “你還真放心啊,”小夜子瞅着銀羽,冷冷說道:“不擔心我利用語言不通,奪取契約碎片,對你們下套?”   “我想,神谷小姐不是一個因小失大大的人。你該清楚,我很有可能知道某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神谷小姐是個聰明人,一些話,不用說得太明,不是嗎?”   小夜子聽到這句話,沒有多大反應,而是將頭看向旋轉門,說道:“走吧,我們的時間不多!”   這次的血字,有點類似於上次的六顆人頭,都是要根據線索來尋找。而根據血字內容,如果未找到能條沙繪,那麼他們就無法活着回到這個公寓來了。   “我們該怎麼辦?”陳以默焦急地詢問道:“能條沙繪下榻的賓館,沒有對媒體公開過啊,現在我們去哪裏找……”   “已經知道了。”銀羽打開她的手機,給大家看了看:“你們看,屏幕上寫得很清楚吧?雪原賓館,記者已經查出來了,不過還沒有在新聞中播出。”   “那我們怎麼接觸到她呢?”一旁的林天澤焦急地問:“我們,我們究竟該怎麼做?”   “我和能條沙繪見過一次,”小夜子忽然說道:“那個時候,是我在東京調查一起殺人案件,名叫‘黑環連續殺人案’。那起案件中,大澤優子是兇嫌之一,而你們也知道,大澤優子是能條沙繪同屬一個事務所的藝人吧?”   “嗯,這我們知道啊,”宅女羅謐梓立即開口了:“她們以前都是偶像組合‘黃金時刻’的成員,兩年前該組合解散了。”   “我調查那起案件的時候,還沒有解散,當時我的委託人就是大澤優子的男友,出身豪門的海老原澤平,因爲大澤優子被懷疑是‘黑環殺人案件’的兇手。後來因爲我指證出元兇,才解決了該案。那起案件中,我和能條沙繪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她和案件沒有關係,不過因爲和大澤優子關係非常好,案件解決後,還和我一起喫過飯。”   “這樣啊。那你如果提出想要和能條沙繪見面,應該能見得上吧?”   “理論上是這樣。”小夜子說到這裏,卻是停住了話頭,繼續說道:“如果,她現在沒有離開雪原賓館的話。”   半小時後,一衆人來到了雪原賓館門口。此時,有不少慕名而來的大批粉絲,因爲被媒體曝光了地點,而不斷聚集在賓館門口,保安不得不出現來維持住秩序。許多粉絲都拿着牌子,上面寫着“大愛沙繪”,“沙繪醬最萌”,“永遠支持沙繪”。大量的沙繪粉絲都聚集在外面,看得人目瞪口呆。   “不愧是能條沙繪,”身爲宅女的羅謐梓最爲了解,不由自主地說道:“她主演的純愛劇我一部不剩地都看過呢,我家裏的日本女星海報,除了新垣結衣,最多的就是她了。”   “怎麼辦?”銀羽皺着眉問:“神谷小姐,你有沒有她的電話?”   “沒有。”小夜子卻是很乾脆地說:“目前看來,要進去恐怕不容易。”   這時候,一大羣人出來阻止粉絲繼續進入,而且粉絲裏面,也混雜了不少記者。雖然現在是凌晨時分,可是聚集的人卻是越來越多了。   而這時候,在原本能條沙繪所住的那個樓層……   “我要瘋了!”翻譯真山敏子抓着頭,站在能條沙繪的房間,說道:“她搞什麼,居然在這個時候離開了!連經濟人福井先生都消失了!”   “真山小姐。”身後一名工作人員問:“要不報警吧?現在這個狀況……”   “不,不能報警!”真山敏子立即搖頭說:“必須要爲沙繪的形象着想,如果報警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傳聞!”   這時候,一個工作人員跑進來,說道:“真山小姐,剛纔外面的保安說,有一個人自稱是能條小姐在日本的舊識,希望和她見一面。”   “舊識?別是粉絲冒充的吧?”真山敏子疑惑地問:“她叫什麼名字?”   “神谷小夜子。”   “神……你說什麼?就是當初解決‘黑環殺人案’的神谷小夜子?”真山敏子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隨後立即說道:“快,讓她進來!”   幾分鐘後,賓館大堂內,神谷小夜子就和真山敏子見面了,而銀羽等人則是留在外面。   “很久不見了,神谷小姐,”真山敏子坐在小夜子的對面,欣喜地說:“沒有想到你居然在中國。你還記得我吧?當初我們也有過一面之緣的。”   “記得啊。真山敏子小姐。”小夜子稍稍寒暄了一番,便是直奔主題:“恕我直言,能否見能條小姐一面呢?”   “神谷小姐!”真山敏子立即說道:“事實上發生了一件事情,希望神谷小姐你能夠幫個忙……”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三章 失常的明星   李隱醒來的時候,只聽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揉了揉眼睛,而睡在他身旁的子夜也是坐起身來。   李隱拿過手機一看,顯示來電人是銀羽!   在公寓裏面,卻要打手機給自己,難道說……   李隱立即接通,還來不及開口,就聽到銀羽急促的聲音:“李隱!我們剛剛接到了新的血字指示,血字內容是……”   等李隱聽完事情原委後,立即翻身下牀,披上上衣,堅定地說:“好!我明白了,銀羽,你小心一點,這次的血字,只怕也會非常危險。”   有着特殊任務的血字指示,向來都是有着暗藏的陷阱死路存在着。過去的尋找六顆人頭,送信的那兩次血字就是如此,而銀羽這次居然又要去執行這樣的血字,上一次尋找人頭的血字,她用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才得以勉強地迴歸公寓。而現在,這次血字……   “子夜,你繼續睡吧,”李隱看着回頭要起身的子夜,連忙說道:“你累了一天,還是休息一下吧。我去找銀夜,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雪原賓館的會客室內,小夜子聽完了所有的描述後,她仔細看了一下目前獲取的情報,接着繼續問:“也就是說,在日本的時候,能條小姐的精神狀況就出問題了,是嗎?”   “對,不過我們以爲可能是因爲輿論壓力大的緣故吧,前一段時間一直有能條小姐整容的傳聞流出,不過後來也逐步壓下去了。這次到中國來宣傳《血鳥》,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既然樓層有保安駐守,怎麼會讓她和福井先生離開了呢?”   “我也不理解啊,只有賓館服務人員和有工作證的人,才能夠出入那個樓層。如果能條小姐和福井先生出事的話,那到底是怎麼瞞過保安把他們帶下去的呢?神谷小姐,拜託你了,希望你能夠解決此事,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希望報警。從現場看,不像是被人擄走,倒更像是能條小姐自己離開了。”   小夜子合上筆記,繼續問:“再問一個問題。這段時間,你都作爲助手待在福井先生身邊吧?你們,有沒有接觸到什麼異常現象,我是指,像是‘鬧鬼’一樣的情況。”   “啊?不,沒有,倒還沒有那麼誇張,神谷小姐你怎麼那麼說?這也太誇張了點吧。”   “不,隨便問問。”小夜子說到這裏,接着看着筆記上的內容,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纔開口說:“你認爲,她會去什麼地方?”   “這,我也不知道,事實上這也是能條小姐首次來中國,她對這附近的路應該也不熟悉,所以我現在也非常擔心。雖然想竭力瞞住,但是也不知道可以瞞多久,已經打電話暫時取消了今天的活動,對外只能推說她身體不舒服了。無論如何,必須要儘快找到她纔是。神谷小姐,我,會不會做得不妥當,是不是應該報警纔是?”   小夜子將筆記放回身上,說道:“帶我去她的房間看一看,我必須蒐集到足夠的資料才能進一步判斷。麻煩你了。”   “好的,神谷小姐,你跟我來,我帶你去。”   接着,真山敏子便是起身,帶着小夜子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此時,真山敏子也是完全把神谷小夜子當成了救星一般看待。   能條沙繪的房間還是保持完好。東西都整理得比較整齊,而在鏡子前,還留下了不少化妝用品。而能條沙繪的衣服則是凌亂地放在牀上。的確,正如真山敏子所說的,看不出來能條沙繪是被人擄走的。小夜子在現場慢慢走動,她注意到,牀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半,而枕頭上,則是溼了一大片。   “是汗水嗎?”小夜子摸了摸枕頭,然後回過頭說道:“看來能條小姐應該是喬裝打扮後離開了這個樓層,不過她明顯很慌亂,衣服就這樣換下朝着牀上一丟就走了。而且,她明顯是非常害怕的樣子。你們真的毫無頭緒嗎?她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這個,我實在不清楚,也許福井先生知道吧,可是他也不見了。”   “帶我去福井先生的房間看看。”   “好的,他的房間就在隔壁,神谷小姐,請跟我來。”   而福井明的房間則顯然要正常很多,看不出任何變化。而發現福井明不見的時候,這個房間的門,是完全敞開的。   查看了一切後,小夜子就說道:“真山小姐,還是報警吧。報警後,查問一下旅館的人,蒐集附近的目擊者也會比較快些,如果兩個人一起走的話,該會注意到吧。而且,能條小姐是大明星,很容易被認出,如果遮住臉部,那反而更加容易被注意到。”   “可是,報警的話……”真山敏子顯然還是很猶豫。   “現在那麼晚了,如果能條小姐出事的話,你能夠負擔這個責任嗎?”小夜子冷下臉來說道:“馬上報警!否則,由我本人代勞!”   “我必須和公司商量一下才行……”   然而小夜子卻根本不加理會,已經取出手機來,撥下了“110”,她現在,明顯已經失去了耐心。   不久後,警車包圍了雪原賓館,並且開始展開調查。同時,小夜子特別對真山小姐說,如果警方找到了能條沙繪,務必要和她聯絡。   警察介入搜尋的話,過程就會快速和便捷許多。能條沙繪畢竟是大明星,只要被認出一次,就一定會引發圍觀,如今這個時代,說不定馬上就能夠在網站上搜尋到信息,那樣就容易多了。而且消息公開,熱心的粉絲只怕也會加入搜尋的行列。無論如何,必須要更早一步找到能條沙繪,否則,地獄契約的碎片,就無法再取得!   這一點,是住戶萬萬不可接受的。普通血字,已經難到了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魔王級血字指示成爲了住戶唯一的希望所在,一旦可以獲取完整的地獄契約,那麼,就有了希望。當然,到時候爲了奪取地獄契約碎片,大家都必定會展開血腥爭奪!   沙繪這時候瑟縮着肩膀,穿過一條小巷,不停飛奔着!剛纔,那感覺再度變得強烈起來,“它”越來越近了!一定是從賓館尾隨而至的!想到這,就讓她感覺到非常害怕。此刻,大街上行人寥寥,周圍是一片黑燈瞎火,實在是太過駭人了。自從拿到這張羊皮紙碎片,她就沒有一刻擺脫過恐懼。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夠逃走!   她是第一次來中國,對這個K市,也是不怎麼了解,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走。就算去買一份地圖,也看不懂中文。她更不敢向任何人求援,對方肯定會當成她是被害妄想症,不,說不定對方會僞裝成自己認識的人!   能條沙繪的精神已經陷入了一種異常的,猶如強迫症一般的狀態。她此刻,已經沒有了理智和精神,只知道逃,逃,逃!而一般情況下,正常人的態度,應該是尋求他人幫助,前往公共場所纔對,可是她卻反而朝着人跡罕至的地方跑去,因爲她害怕,那個要拿到羊皮紙的“人”,會潛藏在人羣中,伺機而動。她是明星,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會被人發現,所以,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行蹤暴露。   所以,她反而刻意朝着偏僻的方向跑去。此時,她那原本清純美麗的臉上,眼中佈滿血絲,恐懼已經將表情完全扭曲,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正常人了。不,她的確是不正常了。   在血字開始的前夕,這種不正常,終於達到了頂峯。   不過,由於不敢乘坐地鐵和出租車,她也難以跑得太遠。這次因爲是到中國來,所以所坐的車子是中方提供的,現在,如果有一部車子,就能夠開往偏僻的地方了。能條沙繪這樣想着,開始搜尋着大街,想找一部車子。   這時候,她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大樓下方的停車場。這時候,從大樓中走出一個穿黑西裝的青年。青年手中拿着車鑰匙,走到一部車子前,打開車門,剛要走進去,就感覺到頭被猛擊了一下!   能條沙繪將一塊路邊找到的大石頭,從青年頭部狠狠砸下去!他頓時頭部開花,能條沙繪一把抓過那青年手中的車鑰匙,坐進車子裏面。然後,關上車門,發動了引擎。   能條沙繪,已經完全失常了。邏輯和認知都不復存在,只要能夠逃走,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開着車子,來到馬路上,她狠狠踩下油門,不斷加速。在過去十多分鐘後,她才終於感覺到,那不斷接近自己的恐怖感,開始逐漸消散了。   “暫時,甩開了,甩開‘它’了……”   而在住戶那一邊,大家都聽着小夜子給出的線索和推斷。   “我們怎麼找到她?”林天澤焦急地問:“她就這樣一走,K市那麼大,如果她找個地方躲起來,短時間內我們……”   “放心吧,”小夜子卻是毫不慌亂:“‘慌亂’是血字中,比鬼魂更加可怕的殺手。公寓肯定會留給我們線索,我們只要循着線索去找就行了。目前已經報警,大家都會注意。不過我也有我的想法。”   銀羽注視着看起來表情波瀾不驚的小夜子,問道:“你的看法是什麼?申請對手機GPS定位搜索嗎?”   “這是初步的辦法,但是公寓想必不會讓我們那麼容易找到。我已經問過了,能條沙繪的身上,並沒有現金。她如果要消費,必須要使用銀行卡在ATM機提取現金,只要有這樣的提款記錄,就能夠找到。爲防萬一,我已經在一名警察身上,安裝了竊聽器。”   “福井明是怎麼回事?”銀羽又問:“你認爲他是怎麼回事?是和她一起離開了,還是被……”   “凶多吉少。”小夜子則是說道:“經紀人沒有理由和她一起逃走。我想,恐怕是已經死了,但是,屍體並沒有留下。這一點,很可怕。”   銀羽也贊同道:“正如血字所說,我們必須趕時間,一旦能條沙繪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們就無法完成這個血字了。那個時候,我們七個人,都只有被影子殺死這唯一的結局!”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四章 如影隨形   此時此刻,銀羽和小夜子已經是所有新住戶的最大心靈支柱了。畢竟,無論怎麼看,都感覺很難找到能條沙繪這個日本大明星。   “查過閉路電視嗎?”銀羽和小夜子此時待在警察局的走廊上,前者又問了一句:“警方應該會查看的吧?”   “嗯,結果剛剛出來。”小夜子看了看不遠處的一些神色緊張的警察,說道:“監視畫面中沒有看到能條沙繪,不過,倒是有一名清潔工從那個樓層離開,經過調查發現,昨天上午剛剛下榻賓館的時候,能條沙繪曾經從一名清潔工身上用錢換來了一件清潔工的衣服。”   “她身上不是沒有現金嗎?”   “現在看來她可能身上備有一些人民幣,但是沒有告訴別人吧。很明顯她最初就開始策劃逃跑了,所以對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在撒謊。能讓她恐懼到這種地步,絕對不是普通的事情。”   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銀羽緊扣十指,說道:“那麼,她應該已經感覺到,要接近她的,是非人類的存在吧?”   “我想是的。”小夜子說到這,忽然站起身說道:“現在時間緊迫,不能再多等了。大家分組行動吧,必須要儘快找到能條沙繪。”   “分組?”銀羽聽到這裏,站起身問:“但是目前不是無法知曉能條沙繪在哪裏嗎?你有什麼辦法嗎?”   “有的是啊。”小夜子毫不猶豫地說:“首先,必須確認她所乘坐的交通工具,以及各種路線。警方目前介入排查的話,應該會很快有線索。畢竟,能條沙繪也是個超級明星,此次來到中國如果出事,警方必定面臨強大的媒體壓力,不會不盡力追查的。而這個時間點,地鐵和巴士的末班車都該過了,所以,她很可能是乘坐出租車離開這的。畢竟她如果想要儘速逃離,不太可能會選擇步行。而且,還可以調查一下週圍有沒有發生異常的失蹤或者死亡事件,福井明的消失就是個佐證。”   “原來如此。”銀羽點頭贊同道:“你說得不錯,只要調查出租車公司,是否有一個遮住臉部刻意掩飾的女子叫上車,就可以查到她的目的地,而如果有發生死亡或者失蹤事件也可以大致判斷方向。不過這都需要調查後才能決定,現在我們恐怕還很難有確切的方向。”   當然,事實上,能條沙繪並沒有坐出租車,而是選擇了搶奪一輛車子離開,只是,這一點也很難按照常理推斷出來。   “還有一個辦法是……”小夜子繼續說道:“是讓她來親自見我。我和她也算有過點頭之交,通過那起案件她也該對我有些信任,如果通知到她,讓她知道我就在K市,會來和我見面的可能很高。剛纔我已經和媒體聯繫過,在網絡上發佈這一消息,只要她看到的話,就有可能來見我。”   此時,能條沙繪開車通過一座座大樓,停在了某座公寓樓的下方。她現在是氣喘吁吁,目前手機還是關機狀態,之前她只開機過一次,然後又重新關機了。擔心被找到方位,所以就沒有再開機。   這個地方是一箇中檔小區,眼前是一座四層樓高的公寓樓,她揉了揉眼睛,感覺到極爲疲憊。可是,她卻很清楚不能夠有絲毫鬆懈,否則就會馬上被找到。   腦海中,那對危險的預感力不斷刺激着她的大腦,爲此而不得不拼命地想着所有的辦法去躲避。而現在天空中一片漆黑,沒有絲毫月色,眼前的公寓樓,沒有一扇亮着的窗戶。本來她也可以打開車頭燈,但因爲極度恐懼,竟然連這樣的膽量都沒有了。沙繪發現,她好像不管怎麼逃,都無法將腦海中危險的預感徹底驅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沙繪始終戴着臉上的墨鏡,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住了一般,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簡直好像是墳地一般安靜。她的車子前方是一片花壇,後面則是一排樹木,車子旁邊,則立着一面圓形的平面鏡。   沙繪稍稍安定了一下心緒,深呼吸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不會的,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不會追上來的,不會的。”   老實說,倦意已經是不斷襲來。雖然之前就有過逃跑的計劃,但是她根本就沒有想到最後居然要深夜出逃,白天不斷出席活動,應對記者的死纏爛打,加上精神的緊張,現在眼皮是不斷在打架。之所以停到這來,也是因爲越來越疲勞,擔心出車禍,所以開到這來。無論如何,她都必須休息一下。現在的她,完全是驚弓之鳥,猶如是被獵人所追趕的獵物一般。   十多分鐘後,她稍稍冷靜了下來,抓着方向盤的手,也略略鬆開。接着,她看向車窗外,附近的幾座公寓樓之間,完全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這不禁讓她心裏陣陣發毛。冷風吹來,她立即搖上了車窗。   抓過一張K市地圖來,她詳細辨認着,而不時又會朝着外面去看一看。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尿意襲來!   一路上,她因爲一陣都很緊張,把車上的礦泉水喝掉了三四瓶,現在,尿意自然是極爲強烈,到了根本無法忍耐的地步。她雖然恐懼,但還沒有恐懼到要在車上解決的地步。   “嗯……”她咬着牙關,自問無法忍耐,而記憶中,剛纔一路上,根本就沒有看到過公廁。如果出去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找到。而附近正好有一片花叢,在那裏解決的話,應該不會有人看見,畢竟那麼晚了,誰會到外面來。   想到這,她馬上打開車門,迎着凜冽的寒風,不禁感覺到鼻子一陣發酸,快步跑到那花壇中,蹲下身子,解開了褲子。因爲走得太快,差點被樹枝劃傷了臉。   風實在是很大,能條沙繪無法忍耐住,而手正好在解褲子,一時來不及捂住,打出了一個極爲響亮的噴嚏來!噴嚏打出後,她立即嚇得捂住嘴巴,朝着四周看看,好在沒有什麼人影出現,讓她稍稍安心。而這一尿持續的時間很長,過去了十幾秒後都還沒有完全解決。而她身上穿的衣服實在有些單薄,她現在只想快點解決,好回到車子上去。   終於完全解決後,她提起了褲子,剛要走出這個花壇,突然間,那危險的預感再度襲來,而且,變得極爲駭人!   她感覺到,“它”來到了這附近!   沙繪立即不斷左顧右盼,希望能夠尋找到一些蹤跡,可是,入目處,卻是什麼也沒有。現在,她連一動都不敢動,畢竟離開這個花壇,也許就會被發現。她只能繼續蹲着,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在哪裏?在哪裏?   沙繪幾乎屏住呼吸,雙手攥緊拳頭,全神貫注地感受着周圍所有的動靜。這時候,她真的是害怕到了極點。   “它”……   “它”就在這附近!   其實,沙繪也在考慮,要不要乾脆衝出去,回到車上,馬上逃離這。可是,如果出去的話,萬一被發現了的話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的那面鏡子。那平面鏡上面,正映照着她的車子。沙繪緊緊盯着那面鏡子,或許能從那鏡子中看出什麼。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在鏡子裏面,一個提着酒瓶的男子,正晃悠悠地走到她的車子旁,整個人絆倒,居然摔在了引擎蓋上面。   而就在這時候,一陣大風吹來,甚至讓沙繪呼吸有些困難,頭髮和衣服都是跟着飄舞而起。與此同時,就讓她感覺到,“它”已經到了距離自己極近的地方!   從花壇這隻能看到鏡子,而那倒在引擎蓋上的醉漢,卻是忽然露出了驚恐至極的表情!然後,她就看到,鏡子中,那醉漢的臉不斷扭曲,接着立即回頭逃去!   接着,她只聽見了酒瓶摔碎在地上的聲音。從灌木叢的縫隙看去,她看到了地面上的酒瓶碎片,可是,那個醉漢,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是什麼讓他消失的?   沙繪沿着花壇,不斷地後退,周圍再度恢復了死寂,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出去了。現在,她一心只想着如何逃出這個地方。現在,恐懼已經讓她猶如置身冰窖,心臟也是不斷猛跳,她現在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就猶如是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會熄滅!   她不斷躡手躡腳地在草叢中走動着,而過去很長時間,周圍依舊是一片寂寥,這反而讓她感覺到了極度驚恐!最後,她終於沿着花壇來到另外一邊,頓時衝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着小區入口筆直奔去!與此同時,她也將手機打開了,並且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喂,敏子嗎?救我,快來救我!我現在就在……”   待在警察局的小夜子立即接到了真山敏子的電話,告知了沙繪現在的所在地!這一爆炸性消息,讓住戶們沸騰起來!   “快!”小夜子掛斷電話後,立即說道:“快走!必須要儘快趕到那裏去!”   其實根本不用小夜子提醒,大家都是一個個爭先恐後,從警察局的樓梯朝下面衝去。現在,他們等於是在和死神賽跑!如果不能趕在鬼魂之前找到能條沙繪,他們所有人都會面臨着最恐怖的結局!   身爲富二代的蔣雲霄奉獻出了兩部車子,所以七個人分爲兩組分別上車,發動引擎後,飛馳而往!其中,小夜子,銀羽,微生涼,林天澤一部車,陳以默,羅謐梓,蔣雲霄一部車。   小夜子那部車子開在前面,而坐在車子上的小夜子,此時還在竊聽着警方的行動。目前,真山敏子一方,警察一方,還有他們一方,都前往尋找能條沙繪,無論如何,只要有一方能夠先找到,就能夠鎖定了。當然,現在的情況,還不能夠太過樂觀。畢竟,公寓不會那麼輕易讓他們接觸到沙繪。   小夜子已經將油門踩到了底,然而即便如此,銀羽也還是不斷催促着。畢竟現在道路上汽車不多,必須利用這一機會盡速到達那裏!而在電話裏面求救,說明現在能條沙繪非常危險!   而她的危險,也就意味着所有住戶的危險!更意味着地獄契約碎片能否集齊,成爲通向魔王血字的鑰匙!   絕不容有失!   這時候,沙繪已經跑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她跑得氣喘吁吁,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家便利店還開着,似乎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於是便拔腿衝了過去!   便利店這時候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在,而沙繪立即衝了進去,她這時候頭髮散亂,一衝進去差點摔倒在地上。而那男子見到她這個樣子,連忙走過來扶起她,問:“怎麼樣?你,你沒事吧?”   “救,救我,快點救我!”   然而就在這時候,偌大的便利店,忽然間停電了!沙繪愕然不已,那戴眼鏡青年也是嚇了一跳,連忙說:“這,這怎麼回事?保險絲燒斷了?”   沙繪頓時恐懼起來,這個便利店是自動門,一停電,就無法出去了!她想到這,馬上尋找着什麼能夠將自動門敲碎的東西。而那青年立即說道:“你,你先別急啊,我找找看有沒有手電筒!”   沙繪在黑暗中,不斷找不到她想要的工具,還摔倒了兩次。扶着貨架站起。她只知道必須要儘快離開這,儘快離開這!   就在這時候,那青年已經是找到了手電筒,這才鬆了口氣,然而,剛一有光,他就忽然看到了……   “咚”!手電筒掉在地上,室內再度陷入黑暗。沙繪立即回過頭去,雖然是黑暗中,她還是看到,那個青年不見了!   “不,不!”   她狠狠推翻了一個貨架,大量食品都掉在了地上,摔成碎片。而她拉着貨架,打算用這個砸自動門!   “它”進來了!現在,“它”就在這個被封鎖了的便利店內!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五章 彌真的告白   彌真忽然睜開了雙目,她立即坐起身,只見外面的房間傳出了光芒來。她連忙坐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只見李隱就站在客廳內。   “學長?”彌真忙問:“出什麼事情了?那麼晚來?”   “嗯。”李隱點點頭,他穿着漆黑色的上衣和褲子,似乎是爲了在夜色中隱藏自己,同時走過來說道:“你做一下準備,我們必須馬上出發。我已經查明日記上所說的地點在哪裏了。還有,爲防萬一,把那個雕刻也一起帶上。”   “真的?”彌真頓時露出欣喜的表情,畢竟蒲靡靈的日記是一切的關鍵,也許可以找到第十次血字的生路也說不定!   第十次血字的生路,是這幾年來,彌真夢寐以求之物,但是,她到現在都無法解開這個謎。無論是當時的血字內容,還是各方面生路提示的分析,都無法得出生路。而且,她甚至認爲有可能生路本身在那個空間內部,外部是無法找到生路的。如果是這樣,她就只有等待和彌天一起永遠墜入地獄了。   “所說的那個地點,我已經找到了。洞天山是位於X市的一座山,不過因爲不是很有名,我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找到。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出發纔行。”   “X市?真的,確定了?”   “是的,必須馬上出發!”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跟你走。”   之前,彌真找到了蒲靡靈留下的日記頁,上面提示,下一頁日記是在洞天山西面山側的一個洞窟中,最深處的第四個洞穴內埋藏着。同時給出了一個新的信息。   “看在你們找到這張紙的份上,就給你們一個信息吧。那就是關於十次血字的一個祕密,第十次血字,可以說是比任何一次血字都要特殊,因爲,執行第十次血字都會在一個特殊空間,而那個特殊空間,在五十年一度魔王降臨之時,都會和魔王所在的空間重疊在一起。”   這張日記紙所訴說的祕密,對彌真而言可以說是非常重要的。這也就意味着,彌天現在被封在魔王所在的空間中!換言之,如果執行魔王級血字,說不定就能夠到達那個空間去。當然了,沒有人會去進行這樣的實驗,在沒有集合七張地獄契約碎片以前。   所以,彌真也就對那個蒲靡靈所說的祕密,更加好奇和不安。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夠知道,那個祕密是什麼。當然,這個消息也更進一步地提示了一個可怕的信息,那就是,魔王級血字,是五十年來,所有第十次血字指示所在空間的融合,也就是說,等於是好幾個十次血字重疊在一起的難度!而當一想到這,就讓人感覺到後脊發涼。   “這個祕密或許能夠讓我知道彌天的所在。”彌真此時很是激動,畢竟那麼多年來,她一直強烈思念着彌天,對她來說,彌天是除了李隱外,這世界上最爲重要的人。   “你稍微打扮一下,然後我們就馬上出發。外面停着車子,我開車帶你去X市,無論如何,都要儘快拿到那張日記紙!”   準備停當後,彌真就跟着李隱走出了這個房子,而外面則是停着一輛寶馬。   “這輛車,以前都沒見過。是你新買的?學長?”彌真看到那輛寶馬,不禁疑惑地問。   “嗯,”李隱點點頭說:“是啊。”   接着,二人就上了車,在這漆黑的夜色下,開始前往X市。一路上,李隱都很沉默,幾乎沒有說什麼話,彌真感覺到李隱的表情,變得比以前更機械化了。   但是,她也能理解,畢竟進入那公寓的住戶,都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懼。她本身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這一點。   所以,當知道李隱成爲了公寓住戶的那一刻,彌真的心猶如被絞碎一般痛苦,那是彷彿世界崩潰,宇宙終結一樣的感覺。即使現在,也一樣是如此。   “希望這一次,能夠獲得那個魔王血字的祕密吧。”說到這,彌真看向李隱,她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清冷,問道:“李隱,你怎麼認爲?你認爲,魔王血字的祕密是什麼?深雨告訴我,蒲靡靈的日記以前曾經寫過,‘絕對不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你,認爲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隱抿了抿嘴脣,那顯得機械化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如果不是在開車,甚至讓人產生這是一具蠟像的錯覺。   “李隱,你說……”   “開車的時候我想專心一點,別說話。”   李隱冷冷地丟下了這句話後,便不再開口了。彌真看他那麼說,也只好住口,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現在,心思完全放在那個所謂的祕密上了。畢竟,那個祕密,太重要,太重要了。   她多想回到過去,和李隱,彌天,三個人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多麼想要回去。可是,一切卻全部都被公寓給毀掉了。如果不能夠解開血字的詛咒,那麼最後,等待所有人的就只有地獄一途。   手上緊緊拿着那個雕刻,看着雕刻上面缺掉的那一塊,彌真將雕刻放在心口,心中默默祈禱着:彌天,姐姐一定會救出你的,也一定……會救出李隱,一定會。   只要有一線希望,彌真都絕對不會放棄。若非這種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毅力,她也不可能熬得過十次血字指示。   想到這裏……   她的手不斷攥緊着雕刻,內心翻騰着,看向李隱的側臉,不禁感覺到好像模糊了起來。無論如何,那都是她深深爲之傾心的男人啊。   當初,因爲不希望連累李隱,所以沒有表白。因爲這個原因,在看到了子夜後,她忍耐了心中那嫉妒的心情,真心祝福他們。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深雨是公寓中除了李隱外,唯一一個知道了李隱犧牲了三次血字去救子夜的人。深雨後來和彌真的一次通話中,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彌真。由此,彌真也知道李隱實際上還有五次血字指示要面臨。五次血字,這是個多麼恐怖的概念。   李隱的車子突然停下了。這裏已經接近市區,旁邊出現了一家便利店,李隱說道:“我去買點東西,你坐在車上等我。”   就在李隱的手抓住車門的瞬間,忽然彌真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真的值得嗎?爲了子夜,你付出了三次血字的代價,你這樣做值得嗎?”彌真終於難以忍受地說道:“就那麼愛她嗎?就那麼輕賤自己的生命嗎?你知道你對於我而言是多麼重要的人嗎?三次,整整三次血字啊!也就代表着三次生命啊!你有幾條命可以活?你想氣死我嗎?你想要我瘋掉嗎?”   彌真聲嘶力竭地大吼着,雙手抓着李隱的胸口,然而李隱的神情卻滿是麻木。   “深雨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了!”彌真說到這,忽然轉過李隱的頭,然後臉湊過去,深深地吻住了李隱。接着,脣分。彌真露出那昔日從不對血字低頭的堅定眼神,說:“從現在起,你記住,不要再爲任何人犧牲掉血字了!我絕不允許你用自己的命去換任何人的命!接下來的五次血字,我會拼了命地讓你度過的,就是陷入詛咒,就是掉進地獄也好,我要你活着!聽到沒有,我要你活下去!犧牲掉任何人也好,殺人也好,苟且偷生也好,怎樣都好……請你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彌真終於說出了她心中的話。對於她來說,比自己的死更加不能夠容忍的就是李隱進入公寓。只要李隱可以幸福,那麼最起碼她可以守住這份屬於她的愛。可是,如果連李隱都要墮入地獄的話,那麼她也不需要退讓,隱忍了。   “我愛你,愛你啊!學長,那麼多年來,一直都愛着你!一分一秒都沒有停止過愛你!哪怕是度過每次血字,每一次都差點死去的時候我都沒有停止過愛你!所以,從現在起,學長你的生命就由我來守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我絕對不允許你死,絕對!絕對!”   淒冷的風吹過,李隱的雙眼看着彌真,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他沒有回答彌真,最後,打開了車門走了下去。他的步伐很快,一次,也沒有回頭。   彌真就這樣凝視着他的背影,周圍的一切彷彿都不存在,世界的一切都聚集在那背影上。彌真的手覆蓋在車窗玻璃上,她的眼眸沒有像這一刻那般有神。   “我不會讓你被公寓殺死的,誰也不能帶走學長。誰也不行!”   等了大概五分鐘,李隱回來了。他回到車上後,便丟了一瓶礦泉水給彌真,發動了車子。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好像剛纔所發生的一切,不存在一般。   這時候,小夜子的車,終於開到了這附近。她此時正保持着和李隱的聯絡。   “李隱,我們就快到了,”小夜子把方向盤一轉,繼續問道:“告訴我……你和銀夜有討論出什麼結果來嗎?”   “暫時還不清楚。”電話裏傳來李隱的聲音:“不過你們不要太心急,公寓既然留下線索給你們,總會讓你們有辦法找到她的。所以,一定要冷靜,絕對不能夠大意!”   此刻,能條沙繪搬動着貨架,終於來到自動門前,她狠狠地撞了過去,但是自動門的玻璃沒有絲毫粉碎的跡象。她大口喘着氣,繼續敲擊着,同時,感覺到在這個封閉空間內,“它”正不斷接近着自己!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六章 沙繪的計策   警察似乎已經先一步到達了。那個小區周圍已經是好幾輛警車停靠在那,不過根據小夜子竊聽到的情報,警方還未找到能條沙繪。   “分頭找!”小夜子走下車的同時也立即下達指示:“這周圍一定要好好找一遍!找到的人立即給其他人打電話!”   衆人紛紛下車,七名住戶馬上開始分頭尋找。林天澤,微生涼和蔣雲霄是進入小區,陳以默,羅謐梓則是在附近街道搜索,而銀羽和小夜子則是開車在這附近再搜尋一遍。   “你怎麼想?”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銀羽,看着車窗的同時說道:“你認爲,這是不是公寓的生路提示?還是說……”   “我想是這樣沒錯。”小夜子沒有猶豫地回答:“若非如此,也很難查找到能條小姐的蹤跡。必須儘快找到她,一旦她被鬼先一步找到,我們……就都死定了!”   陳以默拐過路邊的一條巷道,忽然看見了前方的一家便利店。在那裏面,不斷傳出一個女人的哭喊聲,而且那哭喊聲明顯是……   “ヘルプ(救命)!”   作爲腐女的陳以默也沒有少看日本動漫,自然一聽就明白了這句日語的含義!她立即精神一振,找到能條沙繪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迅速穿過眼前的街道,就朝着便利店直衝而去,同時取出手機按下了快捷撥號鍵,打給了銀羽。現在,陳以默心中滿是激動,腳步不斷加快,片刻就都到了那家便利店門口。   “沒事吧?”陳以默拍擊着那便利店的自動門玻璃,從黑暗中隱約看到對面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正用貨架敲擊着自動門。而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身材輪廓確實和能條沙繪有着幾分相似!   這時候電話已經接通了,陳以默立即開口:“柯銀羽,我找到她了!在沙田路上的一家便利店,快點過來!對,快……”   說到這,她也是拼命想辦法撞擊着那自動門。門上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痕,但是,還是沒有被完全撞碎。至少要撞出一個可以通行一個人的大洞,現在還完全不足夠!   想到這裏,陳以默就繼續拼命地撞擊着,她手上沒有工具,所以只能用身體去撞擊,雖然說能夠聽懂少部分日語,但是要說口語就完全不行了,所以無法做到和能條沙繪交流。七名住戶裏面,也就只有神谷小夜子可以擔任翻譯一職。公寓很明顯,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讓她加入這個血字,上次前往日本的那個血字也是一樣。   同時,接到電話後,小夜子立即踩下剎車,飛速前往沙田路的便利店!由於車上有GPS定位導航儀,所以要找到那裏一點也不難。沒有多久,已經拐過一個街口,逼近了那裏。   其實,陳以默已經算是完成了血字指示,血字沒有限定必須要在能條沙繪身邊待多久,所以,現在就馬上離開,等到血字時間一到迴歸公寓,方纔是正途。但是,誰會那麼做?因爲能條沙繪身上,有着地獄契約碎片啊!拿到一張碎片,就有了通往魔王級血字指示的門票!新住戶都很清楚,死亡率如此之高的血字指示,只有靠地獄契約方纔是新住戶們的一線生機!將住戶壓榨到極點的血字,就是逼迫住戶拼命奪取地獄契約!   所以,沒有一個新住戶,會在此時罷手。更何況,一旦能條沙繪消失,那麼地獄契約碎片也會消失,住戶們可以逃離公寓的第二條路就會完全封死。沒有人願意在如今難度不斷攀升的血字指示中尋求生路,沒有人會願意如此。所以,只要有一線希望,都要搏一搏!   終於,能條沙繪砸碎了整個玻璃門,衝出了便利店。而陳以默也記得血字提及,現在還無法拿到地獄契約碎片,她馬上扶住能條沙繪,腦子裏面搜索着自己記憶到的日語會話。   該怎麼說呢?怎麼和她解釋公寓的存在?   這時候,能條沙繪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頭髮散亂至極,臉上多處被玻璃割傷,看上去極爲狼狽。   就在陳以默打算先打個招呼的時候,她忽然看向便利店那被砸碎的玻璃門,忽然,眼睛捕捉到了一個極爲恐怖的東西!   能條沙繪站起身後,拍了拍散落在地的碎玻璃,然而,左右環顧一番,卻是發現剛纔站在這的那個女孩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車子開到這的時候,小夜子和銀羽立即下車,只見便利店門口的自動門玻璃被砸碎灑滿一地,可是卻一個人都沒有。   “上車!”小夜子毫不猶豫地說:“她跑不了多遠的,快追!”   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公寓給了她們這次機會,誰知道,這次機會,還會不會給第二次?若是如此,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所以,二人都是迅速繼續上車,再度踩下油門。而林天澤,微生涼等人,則是步行,來得要晚一點,所以銀羽打電話重新通知了他們。   必須這個街口可以通向的地方很多,如果不知道能條沙繪是從哪裏走,那麼……   “我說,沒有看到陳以默,也無法再聯絡她了,”銀羽臉色一沉,對小夜子說道:“我們必須小心行事,接近能條沙繪,本身就是個觸發死路的陷阱。”   “這本來就很明顯是陷阱,”小夜子卻是顯得很從容:“我從最初就預料到了。血字沒有限定我們待在她身邊多久,也就是說,即使只是一瞬間,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嗯,的確如此。”   “還有,能條沙繪到過的地方都必須記錄下來,也許藏有公寓的生路提示。任何一絲細節都不可放過,絕對不能夠有絲毫大意!”   而此時,猶如驚弓之鳥的能條沙繪,完全猶如無頭蒼蠅一般亂竄,那接近的感覺如影隨形,步步緊逼,她感覺到好像都窒息了一般,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已經逃了那麼久,體力消耗越來越大,之前還是坐車子,可是現在車也沒有了。她之前通知了敏子,可是現在卻又不敢去和她見面了,因爲她害怕會是“它”變出來的。   對,一定是“它”!   想到這,她就感覺渾身發毛,恐懼感越來越甚。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   這時候,能條沙繪突然想到,她是誰?是超級明星啊!如果說找到一戶人家,讓對方暫時將自己藏起來,對方也許會答應的吧?畢竟,和明星咫尺相隔的機會,是很難有的!如果恰好遇到自己的影迷,就更加好了!   想到這,沙繪立即來了精神,這時候,她又跑入了一個新的公寓區內,進入樓中後,馬上衝到電梯前,同時還不斷朝着後面看去。只是,後面什麼也沒有。   終於,電梯門開了,她迅速衝了進去。進去後,隨手按下了一個樓層。接着,電梯迅速地上升,沙繪不斷搓揉着雙手,期待着接下來能夠有好運氣。   到了那個樓層,電梯門打開後,她就立即衝了出去。然後,奔到了一扇門前,立即按下了門鈴。此時她祈禱着,千萬不要遇到一個根本不看日劇的人啊!畢竟這裏是中國,不是人人都喜歡看日劇的。假如是在日本的話,那麼她就算想要找個不認識自己的人,也是無比困難。   門鈴又按動了好幾下,依舊沒有回應。   這不禁讓她焦急起來,甚至打算擂門了。就在這時候,終於門開了。一個頭發凌亂的大學生模樣的人打開了門,揉着眼睛說:“誰啊!大半夜的來敲門!讓不讓人睡覺……嗯?你是……”   這時候沙繪拿下了墨鏡,理了理頭髮,加上過道的燈光,那大學生看着眼前的女子,頓時感覺眼熟起來。   而這個大學生恰好是一個日劇迷,當他感覺到眼前的人和能條沙繪很像的時候,對方已經開口了。   “你……”她的中文非常蹩腳,說得很喫力:“你,知道,我……我,我是,誰嗎?”   那大學生打量了一下沙繪,橫看豎看,突然瞪大了眼睛,說:“你,你不是,能條沙繪嗎?真的假的?”   他頓時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做夢,這等偶像級人物怎麼會到他家來?真的還是假的?   他立即將沙繪請入房間,打開了燈,說:“請問,你是,能條沙繪小姐嗎?”   沙繪立即點點頭,這句話比較簡單,所以她很容易聽明白了。接着她繼續說:“很,很抱……啊,不,是很對不起,我想要在這……”   說到這她就卡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用中文說?沙繪不禁懊悔過去沒有向敏子好好地學習中文,如果會說的話,現在交流可以少許多困難啊!   大學生看着她這般窘迫的樣子,立即說:“你,你別急,對,沒錯,真的是能條沙繪,可是,你,你居然來我家?你認識我?”   “不,不是……”   沙繪此時真是急得頭都大了,她不斷苦苦思索着該怎麼說,最後終於讓她想起來,連忙說:“有,壞人要追我,能讓我,躲在這嗎?”   “壞人?那該報警啊!”   “說,說慢一,一點。”沙繪真是要急死了,這個時候偏偏敏子不在!剛纔那句話裏面,“報警”兩個字她根本沒有聽明白是什麼意思。   “算了,我先去幫你倒一杯茶,等會我們慢慢談。好嗎?”大學生此時興奮到了極點,睡意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也難怪,假如有一天,木村拓哉,廣末涼子,酒井法子到你家來,誰能淡定得了?   沙繪的身體癱軟地坐在地板上,頭低垂下來,身體,依然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還在接近……還在接近着我……   腦海中危險的信號繼續放大着,並不斷侵蝕着她腦海中殘存的理智……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七章 查看錄像   找了一通後,最後,卻還是沒有發現能條沙繪的蹤跡。   “神谷……”銀羽的面色一沉,忽然說道:“難道,能條沙繪和陳以默一起被……”   正在駕駛座上的小夜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是臉色一緊。這樣的可能,的確是存在的,而如果真是如此,那麼此刻的她們,已經等於是進入死神的倒計時了。因爲無法通過血字指示的代價,就是啓動影子詛咒!   影子詛咒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開的。事實上過去神谷小夜子等一批新住戶,實驗過很多次影子詛咒有沒有解開的方法。爲此,一部分住戶自願成爲實驗體,當時主導這些實驗的,是神谷小夜子和美國住戶羅蘭。羅蘭是個研究心靈現象和中世紀文化的英俊男子,他祖上似乎是在中世紀有着爵位,也留下過一些文獻記錄。   當時自願參與實驗的,都是在絕境中希望擁有一線生機的住戶們,自願拼死成爲二人的實驗體。小夜子和羅蘭聯手進行的實驗裏面,首先是嘗試讓住戶待在完全沒有影子的黑暗角落中,但是這樣依舊是有住戶會死去,當然這並沒有讓小夜子和羅蘭太奇怪,因爲要製造沒有任何光的環境本就比較困難,而且這影子是超越物理的詛咒現象,所以誰也沒有辦法理解其機理。後來,也曾經將一些住戶打昏,束縛其自由,同時靠輸入葡萄糖來防止其用絕食的方法自殺。   使用第二個方法後,卻讓羅蘭和小夜子發現了公寓最可怕的地方所在。那就是影子詛咒沒有絲毫死角存在!一旦到了四十八小時,即便因爲身體被完全束縛而導致無法行動,但是被當做實驗體的住戶,其影子就會漸漸潰散消失,就猶如是風化的岩石一般,身體上的皮膚會不斷剝裂,裂開的皮膚就會變成黑色然後在地上消失掉。最後整個人的身體會化爲千千萬萬這樣的碎片,和影子一樣從這世界上徹底消失掉。當時自願進行實驗的三個實驗體,無一例外全部都變成了這個樣子!當時羅蘭還將全程錄下,讓住戶們之後再也不敢不執行血字指示了。當然,冷靜記錄實驗全程的羅蘭,某種意義上也相當可怕,甚至被一些人拿來和昔日的變態法醫慕容蜃相提並論。   影子詛咒是絕對的,沒有任何生路可言,一旦這個詛咒發動,那就是徹底的出局,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逆轉。   “不,應該還不會。”小夜子咬着牙說:“畢竟血字的時間還不到三分之一,不能輕易放棄。”   說到這,她停下車子,然後走了出來,說道:“銀羽,我到那個小區去一次,你繼續開車尋找,一旦有消息就打電話給我。”   “你要去尋找線索吧?”   “嗯,‘現場要看百遍’,這是一個偵探的基本素質。”   說到這,小夜子也不多廢話,就轉過頭,朝着那小區的方向奔去,她竟然似乎已經將剛纔用GPS導航儀現實的附近地圖,記憶得一清二楚的樣子!   銀羽也同樣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踩油門,繼續前行。   而此時,許多警察聚攏在小區內,此時雖然是深夜,但依舊驚動了不少居民,畢竟來的時候,那呼嘯的警笛聲也太過刺耳。這次失蹤的畢竟是日本來的明星,一旦在K市出事,甚至可能引起外交上的問題,警方也顯然非常謹慎。而這時候,真山敏子一行人也都來了,他們主要都是能條沙繪所屬的白櫻影視株式會社的工作人員,除了真山敏子外,株式會社的顧問律師瀧田高明,公關發言人鹿原龍平,以及《血鳥》這部電影的投資方代表,白井信等人。   此時,這些人正和警方進行交涉和談判,場面一度很混亂。事實上,白櫻株式會社和投資方的人,都不希望失蹤事件鬧得太大,娛樂圈是非實在太多,記者如果捕風捉影地亂寫,只怕能條沙繪的形象會大受破壞。   警方的翻譯則是負責傳達兩邊的意思。這時候,小夜子已經趕到了。   “神谷小姐?”真山敏子這時候也在混亂的人羣中,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走來的神谷小夜子,連忙激動地跑過來說:“神谷小姐,太好了,之前沙繪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有和她提過你的事情,不過來不及和她說和你約在哪裏她就掛了電話,然後我發了短信過去,不過她不久就關機了,估計沒有看到。”   “短信裏面說了什麼?”   “將約定和你見面的地點發過去了。如果她再次開機的話,就有可能看到並且趕來!”   “喂喂喂!”這時候,代表投資方的白井信,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立即走過來,怒氣衝衝地說:“你就是那個姓神谷的偵探嗎?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都沒有弄清楚情況你就擅自報警,把情況弄那麼糟糕。而且你還在媒體上宣佈要和沙繪見面?你一個偵探,和她見面,媒體會寫出什麼樣子?”   白井信背後則是這次電影的最大投資方,說起話來自然理直氣壯,就是白櫻的最高負責人見到他,也要讓上幾分,此刻更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不過小夜子顯然根本沒有興趣和他多費脣舌,而是直接走到警方面前,用那流利的中文說道:“請問哪位是負責的警官?這個小區,應該是裝有監視器的吧?我想看一看監視器。”   爲首的一名警員是個大鬍子,他疑惑地看了神谷小夜子一眼,剛纔白井信和她的對話都是日語,自然沒有聽懂,立即問:“你是誰?”最初他以爲小夜子是日本人,但她現在說中文竟然如此流利,一時懷疑她難道是中國人?   “我叫神谷小夜子,是一名偵探。我在日本也多次協助過警方辦案,這次的案件,我希望能夠介入。”   “偵探?”大鬍子一時愣住了,在中國其實根本沒有偵探這個職業,但在日本卻是個合法職業。   而神谷小夜子不等他繼續開口,就說:“如果你對我有質疑,可以給你們局裏的形式重案組組長郎智善打個電話。他應該會給你指示吧。”   “嗯?”大鬍子一愣,他本打算回絕,但看小夜子這般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禁懷疑其她難道有什麼後臺?   至少,她知道重案組的組長名字,這卻不假。只是現在如此晚了,打電話過去,豈不是很失禮?郎組長可以說是局裏的二把手,雖然不是副局長,但是其功勳不亞於副局長,上頭大有提拔之意,自己怎可以得罪對方?   但是小夜子明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她立即撥打了一個快捷鍵,接通後,就說道:“郎組長嗎?嗯,沒錯,那個案子,我希望介入調查。對,好,我讓他聽電話。”   然後,她就將手機遞給了大鬍子。   大鬍子遲疑着接過手機,然後立即聽到了郎智善的聲音:“喂,詳情我聽神谷小姐說了,你是哪位警官?”   “啊,郎組長!我是吳鐵啊!”   “小吳啊!這樣,能條小姐的案子,就讓神谷小姐也負責介入調查吧。局長如果問責,我一力承擔就是了。”   “這,合適嗎?不符合警隊紀律吧?”   “神谷小姐在日本也是非常有名的神探,我也有幸和她相識,確實很佩服她的能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的目的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只要達到這一目的,那麼稍稍變通一下又有何不可?”   大鬍子算是明白了,郎智善擺明了是神谷的後臺,既然如此,那說什麼也無用了。日後要晉升,自然不能得罪了這位未來的副局長,所以馬上點頭答應:“郎組長說的是,好吧,既然您如此信任神谷小姐,我也沒有什麼多說的了。嗯,好,我會安排。”   電話掛斷後,大鬍子用一種幾乎像是諂媚一般的笑容對着小夜子,說道:“神,神谷小姐是吧?好,我馬上負責調出監控錄像來。”   郎智善,是公寓104室的住戶。新加入的住戶中,警察這一職業的,竟然也有幾位,各行各業,無所不包。也正因爲如此,才得以和警方合作的時候,省去不少麻煩。   不久後,就在這個小區的物業辦公室,拿到了監視器錄像,並開始播放出來。也很快,找到了能條沙繪的錄像。   當時,看到她開車進入小區後,只見她先是停靠下來,當時所在地是小區左側部位的一處公寓樓下方。能條沙繪在車子裏面待了大概有十分鐘左右,忽然下車,然後左顧右盼一番,進入了一個花壇,身體躲在一叢樹木後方,開始解下褲子。   “她是要在這解決?”那大鬍子的神色有些錯愕起來。   不過,因爲畫面較暗,所以也看不清楚。而小夜子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繼續看下去。而在小夜子進入的花壇另一邊,有着一面立着的圓鏡。   不久後,畫面中,有一個穿着白襯衫,走路呈S形,拿着一個啤酒瓶,還在不斷對着嘴巴里面灌酒的男人。這個男人走路晃晃蕩蕩的,腳一扭,就撞在了能條沙繪的車子的引擎蓋上。然後,只見他沒有多久,突然回過頭逃了起來。接着,就衝出了監視器。   而當他的臉消失在監視器前那一刻,小夜子清晰看到,他的臉上,露出的是惶恐至極的神色!   這個醉漢,很可能是在監視器沒有拍到的死角,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八章 小夜子和銀羽的意見交換   小夜子看完了的錄像後,要求再重新倒帶一次。   “那個酒鬼,去調查一下身份,”吳鐵皺着眉頭對旁邊一名警員說:“他肯定看到了什麼,如果是這個小區的居民,或許就有線索了。”   反覆再看了幾遍錄像,依舊沒有新的收穫。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酒鬼在倒在引擎蓋上後,似乎看到了什麼,就立即逃走了。而在現場,有找到地面上碎裂的啤酒瓶。至於那名酒鬼的身份,比對一下臉,查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重要的是,如果這錄像中有生路提示存在的話,那麼究竟是看到了什麼呢?   小夜子接下來給銀羽打過去了電話,然後將錄像中所看到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她。同時,也特別提到那個酒鬼有可能看到了在攝像死角看到什麼的可能性。而這一可能性,也正是成爲了一大希望。必須接近能條,但是接近後就有可能被詛咒,這一死結的存在讓人感覺到心寒。而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着最重要的地獄契約碎片。   而銀羽的意見是:“不一定是死角,而有可能是看到了什麼,而無法在錄像中顯現出來,在恐怖片裏面,這也是很常見的現象。通常血字指示的很多現象都和恐怖片的情況是相似的。不是嗎?”   “按照過去血字的經驗,這樣判斷自然也無不可。只是,無論是哪一點,都沒有辦法知道,接近能條沙繪會發生怎樣的事情。不過,也要注意的是,爲什麼公寓不讓我們和能條沙繪待在一起呢?如果血字指示是如此,不會出現我們無法找到她的情況,如果規定我們在血字期間和她在一起,就和嚴琅,千汐月一樣的話,我們的危險性會更大。然而現在不一樣,我們只要接近到能條沙繪的身邊十米,甚至都不需要限定時間,就視爲完成血字,至於奪取地獄契約碎片,也沒有被血字硬性地強制。   表面來看,似乎很簡單。就拿陳以默來說,如果她當時和能條沙繪接觸後,掉頭就跑,顯然就是可以輕易完成血字。當然,事實上陳以默是死了。”   “我想,”銀羽說出了她的看法:“是因爲太過危險,爲了平衡血字才那麼做?”   “那樣也不合理。公寓完全可以靠施加限制,來一步步解除限制令危險程度上升。可是事實上並沒有如此。說到這裏的話,你也該明白了吧?”   銀羽沉默了一會。   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很多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神谷啊,”銀羽忽然苦笑一聲,說:“其實你這不算是推理,嚴格來說,是你的期望纔對。你期望這當中的玄機可以構成生路,所以也就那麼考慮了,不是嗎?當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樣希望如此。”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你們中國人的一句成語,我非常欣賞。而我們目前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面。所以,不得不做這樣的打算。”   “剛纔大家在這附近雖然又找了一圈,但是,還是沒有找到她的蹤跡。現在想來,住戶就算可以接近,只怕也不敢在十米範圍內,待得太久。如果說這就是公寓的意圖的話……”   “對。就是這一點,如果說這種危險性讓住戶放棄了地獄契約碎片的話,也就意味着魔王級血字會成爲無解血字,住戶也會失去離開公寓的一個捷徑。所以這個血字是在變相提高難度,即使有人可以在這個血字活下來,在日後的血字也一樣活不了多久。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理解。這個血字,真的是如此簡單嗎?”   “你是想說什麼?平衡血字難度的問題?還是說……”   “算了,現在線索還太少,繼續找找看吧,一旦找到,應該就有線索了。在血字期間,必須想辦法待在她十米範圍內纔行。”   小夜子繼續朝着那錄像看去,緊緊捏着手機,忽然說道:“現在,根據我的分析,這個血字的難點可能在兩個地方,第一,尋找能條本身,第二,地獄契約的消失造成魔王血字的無解。這兩者都有可能是血字真正的難點所在。”   “嗯,我也是那麼想的。”   “但我還是感覺很奇怪啊。從錄像上來看,無論是死角,還是隱形,都說不過去。”   “這是什麼意思?”   “聽好了,柯銀羽。一般來說,公寓對鬼施加的限制,要麼是無法感知住戶位置而導致難以下殺手,例如捉迷藏血字的鬼;要麼就是隨時知道住戶的位置卻不能輕易下殺手,例如六顆人頭的血字;要麼就是,必須要住戶觸發某一死路才能下殺手,例如送信的血字。而你認爲這次是屬於哪一個?”   “你這麼問的話,我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的想法是……”   “我感覺都不像。從錄像判斷,在距離能條沙繪那麼近的地方,鬼是沒有看到她,還是感知不到她?還是說知道她所在,卻不能下手呢?如果根據這個判斷的話,就會產生矛盾。如果是感知不到的話,她只要隨便哪個角落一鑽就可以輕易逃過,畢竟在整個K市範圍內逃走,無論我們還是鬼都很難找到她。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能條就非常安全了,而她的安全也就意味着我們的安全,不是嗎?她後來有和白櫻方面的人聯絡,就代表着我們還是可以通過聯絡找到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神谷小姐。如果是後者,鬼可以感知卻無法下手的話,那麼不該讓我們去尋找她,而是和嚴琅,千汐月一樣,必須要待在她的身邊,等到可以取得地獄契約碎片的時候……”   “不,你說錯了。如果是那種情況的話,根本就可以不用有‘能條沙繪’這個人存在,只要直接發佈血字讓我們去某個地方就行了。尋找一個人,這樣的特殊血字,不會那麼簡單。你不那麼認爲嗎?能條沙繪在這個血字中,爲什麼要存在?”   “你說得也對。無論怎麼考慮,難度的平衡上都感覺很奇怪。爲什麼只要我們接近十米範圍,而且不限定時間呢?”   說到這裏,已經到了重點。   “不是不限定,而是‘不能’限定。因爲如果限定的話,會發生超出血字制衡的狀況。或者說,這可能是血字本身的生路提示。”   “既然說到這一步,我突然產生出了一個想法!”   “哦?說出來聽聽,柯銀羽。”   “仔細考慮的話,我們七個住戶中,會不會有一個,已經被鬼替換掉了?如果是這樣,就意味着,那個鬼住戶,混在我們當中,獲得能條沙繪的情報,然後和我們一起進入她十米範圍內,將她殺死並奪走地獄契約碎片。”   這個可能性,實在是非常可怕。   林天澤,微生涼,羅謐梓,蔣雲霄,甚至連陳以默都不能排除,因爲也沒有看到她的屍體。這些人中,如果有一個是被替換掉了的住戶……   “你的話很奇怪呢,柯銀羽。”小夜子說到這,眉頭一鎖,說:“你本人當然知道你是柯銀羽,可是,你憑什麼斷定,我是神谷小夜子本人呢?如果我是鬼假扮的,當然會因爲你看出這一點,將你殺死吧?”   “如果你那麼做,就代表着你的確是鬼。”   “你果然是個狠角色啊,柯銀羽。”   “謝謝誇獎。”   在小區門口,小夜子和銀羽等人再度會合了。大家都表示沒有找到能條沙繪,每個人都是滿臉失望,滿臉懼意。   “找不到的話,她應該是藏在了某個地方。”小夜子依舊是比較鎮定從容地說道:“好在我和她約定的地點,預先已經讓白櫻的人等着了,她一到就會聯絡我。”   “你要不要去約定地點一直守候着呢?”微生涼忽然提議道:“這樣一來的話也比較方便……”   “不了,守株待兔不是我的性格。何況她如果再度開機GPS定位系統也可以查找到她的位置,警方已經正面和我合作了。也多虧了郎智善警官。”   只是,下一步該怎麼做,大家一時都沒了頭緒。畢竟,能條到底去了哪裏,只有她本人知道,這附近的住宅區多如牛毛,她逃入某座大樓的話,一時也找不出來。   而這時候,能條沙繪則是全身不自在地待在那個大學生家裏面。這時候那接近的異常感減弱了幾分,而她也不斷回憶着記憶住的中文單詞,雖然少得可憐。   那名大學生名叫楊睿,是獨自一人租公寓住的。   “你,果真是能條沙繪嗎?是本人?”雖然確認了多次,可是楊睿還是不敢相信,傳說中地大明星居然會親自到來。   接下來自然就是最大的問題,她爲何會來?   “請你……讓我暫時待在這。”她終於是擠牙膏一般擠出了這句中文:“我,我,被壞人,盯上。”   因爲單詞太過貧乏,組成一句句子都是極爲困難。不過好歹是把意思給表達清楚了。楊睿總算聽明白後,心中感覺到一種難以言明的激動。   難道……可以和能條沙繪同居?說出去絕對會羨慕死身邊那幫宅男!這樣的好事,也能夠砸到他的頭上?   看着眼前那張清純得猶如蜜桃的臉蛋,楊睿忽然感覺胸口有股邪火上升。你說,大半夜,一個女人這般蓬頭垢面地來,請求自己收容,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雖然很是期待,但楊睿還是有理智的。畢竟對方是超級明星,他可是不想扯進什麼緋聞裏面去。更何況,對方是來爲電影宣傳的,她的話誰知道是否是炒作。這年頭,娛樂圈炒作的方式千奇百怪,所以也大意不得。   “你說的壞人,是誰?”楊睿小心地問:“你招惹……誰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九章 無聲潛入的死神   此時的楊睿,可以說是睡意全無。他很想知道,這位大明星所說的壞人是誰?難道是遇到了強盜?   “嗯,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歹徒?”   “不,好意思,你……”沙繪此時不斷搜刮着腦子裏面貧乏的中文單詞庫,結結巴巴地說:“說的是,什麼?”   “啊,總之……”楊睿突然想到了什麼,忽然說:“你,稍等一下!”   他立即衝入臥室,不停翻找,最後拿出了一個相機來,回到客廳,激動地說:“那個,可以,和你拍張合照嗎?”   和能條沙繪拍攝合照,光是想想就讓楊睿激動得熱血沸騰!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啊!他豈有道理錯過?所以,立即跑到沙繪面前,說:“那個,能不能拍張照片?我們,合影一張吧!”   這次這句話,沙繪倒是完全聽懂了。她倒是沒有反對,畢竟借在這個人家裏住,總要配合一些。所以,她勉強笑了笑,說:“好,好啊。”   “嗯,那好,你跟我來。”   他拉着沙繪來到客廳的中央,在一個衣櫃前站好。但很快楊睿又感覺到很緊張,連忙跑到客廳牆壁的一面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着。   “嗯,可以了!”   楊睿此時激動得手都抖了,然後,他走回到沙繪面前,將相機拿起,對着自己和沙繪,立即按下了快門。   拍完照片後,他激動地立即拿着相機,看了看,頓時是喜不自勝。然後,立即打開電腦,打算把這張照片當桌面背景來用。   他到現在都感覺這很不真實,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可是,哪裏有那麼真實地夢境?很快,他打開電腦,並且放大了那張照片,笑眯眯地看着照片。他現在心都快飄起來了。   忽然,他發現電腦下方出現一個騰訊新聞的彈窗,上面顯示“知名演員能條沙繪及其經紀人莫名失蹤”。他馬上點開了這條新聞,看了一番後,他立即回過頭看着沙繪,問:“那個,能條小姐?”   “怎麼了?”   “你看這條新聞……”   沙繪苦笑着搖搖頭:“中文我看不懂多少的……”   “能條小姐爲什麼要逃出來呢?”這時候楊睿腦海中產生了不少電影的狗血設定:“你說有壞人,是什麼壞人?”   “這個……”沙繪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腦海飛速運轉着,最後只能擠出一句話:“對不……起,我不能說,抱歉。”   “這,這樣啊。”楊睿看着新聞中的敘述,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做,是聯絡警方,還是……   “不,”沙繪忽然抓住了楊睿的手,說:“楊,楊桑,請不要,不要告訴別人,我,我的……”   這時候不知道該怎麼用中文描述“位置”這個詞,不過,楊睿卻是已經明白了過來。他權衡了一番,總感覺什麼都不知道就收留能條沙繪,似乎不太妥當。   可是,看沙繪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也讓他心裏面很是不忍。雖然有了諸多猜測,但是她不願意說,自己也沒有辦法。而像沙繪這樣的超級美女,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模樣,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拒絕其要求啊。   所以,沒有辦法,楊睿便咬牙答應了她:“好……好吧。”   雖然也有不少猶豫,但是,可以和這個心目中的偶像套近乎,甚至讓對方感激自己的機會,不是誰都有的。楊睿甚至還有進一步的心思,當然,現在是不敢想那麼遠的。當然,好在他是一個人住,也沒有什麼太大問題。只是,這樣的情況要維持多久呢?   接下來,楊睿便開始考慮起來。收容她多長時間呢?他去學校上課的時候,她該怎麼辦?這個房子是租的,被房東發現那就麻煩了。最初的興奮,此時在冷靜思考下,漸漸被理智所取代。   能條沙繪這時候已經是極爲睏倦了,畢竟體力不斷消耗,並且長時間擔驚受怕,此時的她,已經是倒在牀上就可以睡了。   “那個……”她仔細想了想,實在想不出“賬戶”用中文怎麼說,於是只好說英語:“那個,Account,告訴你的Account號碼。”   “什麼?賬戶?”楊睿卻是一驚,頓時明白過來,忙說:“不,不用,能條小姐願意住在我這,我求之不得呢。真的,我……”   因爲過於激動,這時候的楊睿完全是語無倫次了。而看到沙繪不斷地打着呵欠,立即說:“你累了吧?能條小姐?那個,你……”   睡哪裏?   楊睿一時尷尬了起來,家就這麼點大,牀也只有一張,目前情況來看,似乎只有讓她去睡客廳了。可是,楊睿又怎麼好意思讓這位心中偶像去客廳睡呢?   然而,這個時候,坐在牀上的沙繪,卻因爲過於疲勞,居然已經躺下來睡着了。她本來只是想躺下來閉目養神一下,可是卻是不到一分鐘就入睡了。這一下,楊睿更是爲難了。   能條沙繪在日劇中,始終是以清純路線爲主,扮演的所有角色,都給人一種我見猶憐,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其巔峯之作即是2008年的夏季日劇《天堂雪》,她在裏面所扮演的美麗女大學生風見真禮子,乃是其塑造的最爲經典的角色,對於日劇迷而言,若是不知道風見真禮子,那真是被視爲“OUT”了。   楊睿至今還記得,風見真禮子穿着一身和服,站在海岸邊,經歷了十多年時間,依舊等不回戀人高島守,那眼眸傳遞的思念和那美得讓人揪心的面容,而如今那個被他驚爲天人的女子,居然就在自己咫尺之遙的地方!   “真的是本人嗎?”楊睿湊近躺在牀上的沙繪,頭微微低下,仔細看着她,接着又回到電腦前,點開百度搜索,輸入了“能條沙繪寫真”六個字,然後點擊了一下。接着,所出現的所有寫真圖片裏面,一張張清麗秀美的容貌,和眼前的真人對照,令得楊睿呼吸不斷粗重起來。   不會錯的,絕對是她!   記得當初傳出能條沙繪的整容緋聞,當時白櫻公司特別出面闢謠,放出了能條沙繪高中和大學時期的照片,力證沙繪的美麗絕非人造。當時就有很多人驚歎能條沙繪竟然在學生時代就有這等姿容。沙繪的美,不光是外表,而且那絕佳的清純氣質也實在是讓人無法不爲之動容,後來整容傳聞也隨之逐步平息。   現在仔細看來,更是感覺這張臉美到驚心動魄。她的臉沒有怎麼化妝,只是化了一點綠色的眼影,卻已經讓人看她的時候心臟揪緊。雙目緊閉的時候,那恬靜的睡姿,在這精緻的五官下,更是顯得愈發迷人。   “太……正了,”楊睿好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來:“我是燒了什麼高香,居然能夠有機會讓她來……”   他咬着牙,拼命剋制,纔沒有讓自己失去理智地低下頭去吻一吻那豐潤的櫻脣。坐在電腦前,此時的楊睿,根本沒有半絲睡意,而是重新地看着桌面。   “好飄亮啊,真人比電視要漂亮更多。”楊睿讚歎不已地說:“怎麼就那麼漂亮呢?之前我第一眼看到她,差一點就叫她‘風見小姐’了。一看到她就想起風見真禮子來啊。她說有壞人追她,是怎麼回事?什麼樣的壞人?”   楊睿忽然害怕起來,不會是什麼黑社會的紛爭吧?以前他聽說過,有些明星會收到黑社會的死亡恐嚇,該不會,能條沙繪也是如此吧?   但是他又感覺沒有道理啊,她現在是來中國,不是在日本本土啊。這一次,《血鳥》是首度引入中國的能條沙繪主演電影。實際上這部電影半年前已經在網上盜版氾濫,能條迷多數都看過了,楊睿自然也不例外。那部電影也是相當精彩,能條沙繪的清純依舊是讓人無法忘懷。   周圍越來越安靜,看來,能條沙繪真的睡得很熟。明天上午反正也沒有課,索性楊睿也不睡了。他就這樣呆呆地看着躺在牀上的能條沙繪,這樣的美女,看着養眼,不管看多久,都不會有膩味的感覺。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楊睿也是越來越心猿意馬,畢竟,孤男寡女這般獨處一室,而且,沙繪躺下後,那領口下,露出了一條極爲分明的溝來。沙繪的身材實在是很好,這件衣服似乎很貼身,那纖細腰肢也是極爲完美地襯托出來,實在是完美的模特身材。這樣的美女,幾乎可以說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適合。   楊睿畢竟不是聖人,這般看着,已經是感覺到身體有股燥熱。他理了理領口,身體站起,不禁想要過去,湊近看一看沙繪的胸口。畢竟沙繪因爲是走清純路線,她所演的日劇和電影,都趨於保守,所拍攝的寫真,也很少會有三點式泳裝出現,都是很家居的衣服。而她穿着和式浴衣的一套寫真最爲熱火,以至於後來一些日劇專門讓沙繪穿着浴衣演出。   一步步走過去,他的視線,瞄向那條深深的溝,舔了舔嘴脣,下身都開始有了點反應。到最後,他甚至想向更下面瞄上一瞄,看有沒有可能看到走光的鏡頭。如果有,那他可真是賺翻了。   然而不幸的是,沙繪突然閉着眼睛翻了個身,結果變爲了側睡,那塊最重要的部分,則是被徹底遮住了。   他嚇了一跳,連忙跳開,還以爲被沙繪察覺了。   “嚇死人了……”他拍了拍胸口,說:“好可惜……”   沙繪看起來沒有醒來,剛纔的翻身似乎是睡夢中的行動,這讓他鬆了口氣。於是坐回到椅子上。   他又看向了眼前的電腦,又在百度搜索着“能條沙繪”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條新聞。   “日本神探神谷小夜子,要求和失蹤的能條沙繪見面”。   他點開網址,看了看。裏面是詳細介紹了神谷小夜子其人其事,以及她想要和能條沙繪見面的始末緣由,並且約定了見面地點。   “神谷小夜子?沒聽說過。原來還真有這種所謂的名偵探啊?”   但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背後傳來。   怎麼回事?   隱隱約約的,他甚至感覺到,好像身後,有一個人站着似的。而那個人,好像正在看着他。   他一時感覺到緊張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回過頭一看,可是,身後沒有一個人。   “呼……”他拍了拍胸口,笑着說:“自己嚇自己啊,沒人嘛。沒事,沒事。”   接着,他又繼續開始查看網頁。可是,看到一會,剛纔那感覺又產生了。背後好像被什麼人盯住的感覺。   那是……什麼感覺?   楊睿越來越是不安,搓揉着手,又一次回過頭去,可是,身後依舊是一個人也沒有。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在疑神疑鬼,可是,那感覺卻是如同芒刺在背。   他從臥室走出,來到了客廳,打開了日光燈。但是,卻是什麼也沒有看到。一切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門,也是鎖得好好的。   沒問題啊?   這麼想着,楊睿感覺自己應該是多想了,於是走回了臥室。   他在考慮要不要將神谷小夜子的事情,告訴沙繪呢?這麼考慮着,他看向依舊熟睡的沙繪,畢竟,那新聞上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希望儘快和沙繪見面。   但是,看着沙繪如此熟睡,一時也不忍心叫醒她。   他坐回電腦前,揉了揉眼睛。   剛纔那種詭異的感覺,現在依舊存在着,而且,越來越讓他感覺到心悸起來。咬着牙,他又一次回過頭看去。   依舊是什麼也沒有。   只是,剛纔那感覺,卻是更加清晰了。   楊睿站起身,卻是差一點跌倒。他的手緊緊抓住電腦桌的桌面,而與此同時,他忽然注意到了眼前的電腦屏幕。   這……   這是……   他的雙眼一下瞪得很大,那是什麼?   他感覺到全身好像被凍結了一般,恐懼感猶如千萬只螞蟻一般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皮膚!   沙繪在這時候猛然醒來,她剛纔只聽見一聲巨響,回過頭看去,只見電腦顯示屏被砸在地上,弄得粉碎,而楊睿,則是不知所蹤……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章 洞天山   彌真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依舊是那段樓梯。一步步,走了下來。白色的走廊和牆壁,周圍,感覺是個死寂的世界。陰暗的空間,不時讓人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然後,她沿着走廊,一點點走過去。空間開始開闊起來,但是卻還是看不到任何身影。這是一個什麼地方?所有的房間,都有着號碼牌,而在一扇扇窗戶中,看到的只有黑暗。隱約間,彷彿有着許多黑影存在着。   彌真加快了腳步。   她感覺得到,彌天,就在這深處呼喚着她。就猶如是雙胞胎的心靈感應一般,讓彌真的心時刻牽繫着。   忽然,她猛然睜開了雙目。車子顛簸了一下,還好有安全帶繫着,她看了看四周,已經在一片荒郊野嶺處停下了。   X市和K市的交接地帶,正是洞天山的所在,相比下,比幽水村所在的黑烏山要近得多。而周圍是一片寂靜的叢林,地面鋪滿了石頭,似乎是因爲這樣,才導致車子極爲顛簸。   “下車吧。”身旁的李隱依舊是用機械化的冰冷口吻說:“接下來必須要尋找日記提及的洞穴了。”   彌真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地面確實相當不平坦,也難怪無法繼續開車前進了。彌真關上車門後,看到李隱從身後的揹包取出了手電,同樣丟了一隻手電給彌真。   “好好看路吧,我們走。”   “嗯,好。”   李隱沒有任何變化。在剛纔那麼激烈的表白後,他卻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是因爲根本不在乎,還是不希望流露出任何感情來讓她有所期待?   那麼,也好。   彌真的心一陣絞痛,自己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愛人,卻根本不在乎自己,這是何等的痛苦呢?雖然她的愛是不求回報的,但是,最低限度,也該有所回應吧?   在學長的心中,自己就真的如此微不足道嗎?   想起李隱爲了救子夜,付出了三次血字的可怕代價,就讓彌真感覺到心顫。那被抹掉的三次血字,就好像是一把利刃在她的心口重重插入一般,就她的心臟都砍成碎片。   他只在乎着她,而我只在乎着他。   彌真感覺到淚水開始模糊了雙目,縱然在公寓那麼多年,她都強忍着沒有流過淚水,她不能接受向公寓低頭,就算是在絕境中也沒有示弱過。她是拼着一切,忍受着常人無法想象的壓力和恐懼,過着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一步步,幾乎是要流乾體內的每一滴血,才終於完成了九次血字。   一切,只爲了活在有希望的世界,能夠和李隱廝守。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只是這樣,如此簡單的願望,她用盡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手段和智謀,用堅毅到磐石一般的心,挺到了最後,和彌天共同承擔着詛咒,如今生命都快要被透支的瞬間,卻得知,李隱居然也墮入了公寓,而且他現在還有六次血字要執行!   她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就那麼卑微嗎?學長?”她忽然停住了腳步,對前方李隱的背影說道:“我對你而言就那麼卑微嗎?我的心情,連稍微考慮一下的必要也不存在嗎?我對你而言算是什麼呢?究竟算是什麼?”   李隱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過了頭來。   在手電筒的燈光照耀下,李隱的面容顯得很陰沉。猶如機械一般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個蒼白的幽靈。   “你想聽我說什麼?”李隱終於開口了:“我不是說過了嗎?你配合我的話,就可以了。其他的,你都不用想了。”   “你該知道的,我對學長你……”   “走吧。”眼前的李隱卻是好像一個機械人偶一般,就這般回過頭去,再也不說任何一句話了。   彌真抓着手電筒的手,不時顫抖着,那雙美麗的眸子依舊在不停湧出淚水,將化的眼影都弄溼了。她的腳步再度走起來,步伐,也開始快了起來。她走到了李隱身旁,看着他,那張臉,依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來。   她忽然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湧上的瞬間,就被彌真壓下了。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如果李隱,就是倉庫中走出的那個鬼的話……   倉庫的生路提示已經確認,可以肯定,所有道具不過是提示這個“死路”的棋子,佈下那麼大的一個局,就是爲了破壞掉這個自身建立的規則。而鬼一旦可以進入公寓,完成多少次血字都毫無意義了。因爲,只要不能逃脫這個鬼的詛咒,就等於有一條未完成血字。除非,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那樣纔有可能成功逃出公寓。根據她的判斷,到了2011年的下半年,公寓會進一步地削弱對這個鬼的限制。到那個時候,意味着什麼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住戶,無一可以倖免!自然,也包括李隱。但是,如果李隱本身就是……   這樣的念頭,她不是沒有產生過,但是她一直壓抑着這恐懼。根據判斷,有可能打開倉庫含有鬼的抽屜的住戶,有李隱,嬴子夜,柯銀夜,柯銀羽,卞星辰,蒲深雨,上官眠,皇甫壑,封煜顯,神谷小夜子共十個人。而這十個人,目前均都還活着。   倉庫內的四個櫃子有一百多個抽屜,如果鬼所在的抽屜是隨機的話,那麼就很難判斷。這十個人,概率上來說可能性是均等的。也就是說,李隱被殺死後替換的可能性是10%。眼前的人,有10%的可能,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學長了。   這是對彌真而言,最爲不可接受的恐怖。   老實說,目前已經無法獲得更進一步的提示了。而這個“死路”觸發後是否還能夠有生路,也是未知之數。由於只接觸了嬴子夜,上官眠和蒲深雨,她對其他人還是不太清楚。畢竟,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辨別人和鬼的分別了。倉庫中所謂的靈眼眼藥水,也根本就是一個欺騙而已。說到底,一切只是鋪設這個死局的棋子。   彌真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   只是,她希望最低限度,可以將彌天救出。至少,希望讓彌天完成第十次血字指示。   至少……讓彌天……   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血字,已經過去三分之一的時間,倖存的住戶,還有六個人。誰也不知道,到血字結束,這個數字還能夠餘下幾個人。   “到底是,哪一種可能性?”   已經幾乎搜遍了周圍,警察都有些放棄了。而小夜子,銀羽二人則是站在一個街角,微生涼則是跟在二人身後,也是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哪一種可能?”銀羽苦笑着說:“我也不知道了。究竟是哪種情況。公寓對鬼施加的限制是什麼,爲什麼接近不需要時限,還有就是……”   “我,我問一句,”微生涼忽然走到前面來,雙膝彎下,用手扶住,瞪大眼睛問:“你們剛纔一直在說的可能性是在說什麼?”   “簡單地說,是考慮爲什麼血字的限定條件是接近十米,卻不限定時間。”銀羽將她和小夜子談及的觀點娓娓道來:“儘管還不確定,但想來公寓是不希望我們過於接近能條沙繪。不,應該說是希望我們根本無法接近她,那樣,時間一到我們就會全部死亡。但是,我們卻又必須接近她,而接近她的話,只需要進入十米範圍內就足夠,也不需要限定時間。這一切都很奇怪。”   “嗯?哪裏奇怪?”微生涼搖搖頭,說:“能不能夠解釋一下?”   “簡單地說明就是,如果公寓想要設置靈異現象,爲什麼不讓我們跟在能條沙繪身邊,更方便讓我們被詛咒呢?就算不希望我們那麼容易獲得地獄契約碎片,可以限制我們的辦法多的是。”   “那,你們的意思是……”   銀羽的眼中精光一閃,她看了看小夜子的眼神,然後開口說道:“生路,也許就在能條沙繪身旁。只要注意到某件和她自身有關的事情,就可以讓我們徹底死裏逃生。”   “對,”小夜子這時候也打破了沉寂:“比如,能條沙繪身上,有着能夠讓鬼追蹤到她的某種東西存在,而那是很容易被發現的。那個鬼,現在恐怕是在用一種受到限制的,或者說間接的方式接近着她。”   “間接的……方式?”微生涼沒有聽明白,在他看來,這個日本女子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明白她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當然,還有一點。   那就是,現存住戶中,可能有着一個被替換掉了的住戶,在跟隨他們一起尋找。而且,如果是那樣,共享情報就變成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了。   銀羽沒有繼續進一步爲微生涼解釋疑惑,而是繼續對小夜子說:“你到底怎麼想?那個時候,究竟那個酒鬼看到了什麼,那麼恐懼?”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小夜子卻是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爲力。   銀羽仔細注視着小夜子,似乎想要捕捉到她的想法。接着,她說出了一個可能性:“他當時看到的,我認爲,也許是……鏡子吧。”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一章 鏡子?   小夜子沒有露出多意外的表情,問道:“你是說鏡子?”   “對,”銀羽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難道,你不那麼認爲嗎?神谷小姐?”   “因爲那面平面鏡嗎?還有就是便利店的玻璃門?”   “嗯,這是我的初步判斷。如果說,是因爲接近鏡子,導致了鬼看到能條沙繪,就非常合理了。而一旦遠離鏡子就無法再看到她,如果說是這樣的話……”   “不。”小夜子卻是直接否定了這個說法:“不是鏡子。”   “嗯?”   “你們沒有注意到嗎?那個不知所蹤的酒鬼,從破碎的酒瓶來看,他本人很可能遭遇不測,而失蹤的經紀人福井明也是如此。如果鏡子就可以單單讓人消失的話,能條沙繪本人爲什麼根本沒事?她該比任何人都要危險。當時她在花壇內,正好面對着那面鏡子,她本人更容易被殺死。”   “你是說……”銀羽似乎明白了,回應道:“能條沙繪還活着,就證明不是鏡子?但是,這也有可能是公寓施加的限制吧?”   “當然,若你要那麼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施加這樣的限制是否有意義呢?不要忘記一件事情,能條沙繪根本不是住戶。”   小夜子的話,看起來對銀羽也是產生了影響,她也不再堅持剛纔的觀點。最後,銀羽再度沉下臉來,問:“我還以爲,你也是那麼想的。不過,既然你認爲,能條沙繪不是住戶,所以不會因爲限制而不上傷害她,那麼,爲什麼一直以來她本人都沒有死呢?”   “因爲公寓的限制。”   “喂喂,你不是說……”   “我是指,那個‘鬼’一直都沒有真正地‘接近’能條沙繪。公寓施加了某個限制,導致那個鬼無法真正接近她,即使在位置上無限接近,卻始終還是無法達到可以殺死她的程度。但是,其他人卻不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無法真正接近她?”銀羽完全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黑暗的大街上,風一陣陣襲來,小夜子的一頭長髮飄揚而起。她取出身上的筆記,攤開後,說:“柯銀羽,雖然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這個限制,我想和能條沙繪本身有很大關係。能條沙繪,被公寓‘隱匿’了起來,這層限制就好像是變色龍的保護色一般,讓她沒有辦法被鬼輕易察覺。”   “特殊的……存在?”   “也許和她身上的地獄契約碎片有很大關係。當然,這個限制會隨着時間流逝而逐步瓦解,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是我們的末日了。”   她們兩個人的話,微生涼完全是有聽沒有懂,他好歹也算是有學位的,如今卻在這二人面前一句話也插不上。   “那個,”微生涼終於插了一句話:“紙上談兵,終究還是沒用的。你們看看時間吧,已經不夠了啊,再不找出能條沙繪的話,影子詛咒就會……”   當初羅蘭和小夜子聯合進行的實驗,很多住戶都有親眼觀看,微生涼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也很清楚,如果影子詛咒啓動,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這句話一出,剛纔還侃侃而談的小夜子和銀羽都沉默了。的確,這一點,極爲重要,如果找不到能條沙繪,那麼說再多,夜不過只是紙上談兵罷了,根本毫無意義。   “說起來,可以考慮之前嚴琅夫婦的血字吧?”銀羽忽然提出:“十米範圍,也可以考慮縱向距離吧?只要是縱向在十米,也許就不會有問題了。”   “也有這個可能。但問題是,目前我們連她本人在哪裏都不知道,更何況,還有最重要的地獄契約碎片,這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可以放棄的東西。”小夜子一針見血地提出了問題關鍵:“只要有這個東西在,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一直跟隨着她,不能讓她被鬼帶走。直到五點後,我們纔可以拿走地獄契約碎片。”   “對啊……等等,這,就是公寓的真正目的嗎?難道不限制時間就是因爲這個?是因爲,就算不強行限制,我們也會一直跟在能條小姐身邊?還特意限定,不可以將她帶入公寓內,也是因爲這個嗎?”   “可能性很高。住戶對於地獄契約碎片可以說是趨之若鶩,因爲地獄契約可以執行魔王級血字從而離開公寓。這也是在血字難度日益高到讓人絕望的現在,對新住戶而言最大的希望了。這一次的血字,不是有五個人都是首度執行血字的新住戶嗎?”   然後,小夜子看向微生涼,說:“你也一樣吧?如果可以,也是希望無所不用其極地奪得地獄契約碎片吧?”   “我……”微生涼一時語塞,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之前她在監視器所坐的車子,已經確定是一輛贓車。車的失主剛到警局報案過,”小夜子說出了她最新從警方那得到的情報:“郎警官也很配合我的調查。而根據報警的車主所敘述,當時他是被打昏在地,兇器是一塊石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能條沙繪故意搶奪了一輛車。”   “她爲什麼要那麼做?”微生涼露出一絲疑惑,問:“她難道沒有交通工具可以坐?叫出租車也可以啊,雖然夜間出租車可能會少一些……”   “這應該是一方面,而且地鐵和公車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停止運營了。但是即便如此,攻擊他人搶奪車輛,還是顯得太過奇怪了。不是嗎?”   銀羽說出了她的看法:“也許她當時是被鬼魂追逐着,所以,不得不用石頭砸昏了那個車主,搶奪了他的車子吧。不過結果上來看,就算逃到那個小區,她也依舊沒有能夠擺脫對方。等等,這也就意味着……”   “對,意味着,鬼是能夠一直鎖定她的位置,可以一直感知她的,並且通過那感知無限接近着她。不過,雖然無限接近,卻始終無法發現她。就好像能條沙繪化爲了變色龍一般。當然,現在討論的是‘如何找到她’,所以,這是公寓留下的,可以找到她的線索。”   就在這時候,小夜子的手機忽然響起,她拿出手機接通後,說:“喂,吳警官?嗯,好,好的,真的?我知道了。”   銀羽和微生涼都沒有說話,等待小夜子的下文。   “她當時使用過車上的GPS導航系統,明顯地標示出了她想去的地方。”掛斷手機後,小夜子立即說出了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是嘉遠路大教堂!她想去那裏!”   嘉遠路大教堂是市南區的天主教教堂,而以現在能條沙繪的心理狀況,她會想要去教堂,也是很正常的。   能條沙繪此時逃出了那個公寓,她現在一路飛馳,剛纔,睡到一半起來,就發現楊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她絕對是肝膽俱裂。就算躲到裏面,也一樣毫無用處!她已經完全認清了這點,只好逃出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教堂了!   她本來其實是個無神論者,只不過,現在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不知道去到教堂,可否擺脫那個一直盯着她的惡魔?   想到這裏,她也只有拼上一切,來賭一賭了。現在,就算不賭,也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之前在車上看到的GPS導航地圖,已經記憶在了腦子裏面。如果要坐公共汽車去的話,大概有六站路。當然,現在也沒有公車了。   她現在只有迎着凜冽的風快步前行,今天晚上似乎特別冷,風一吹來,她都會感覺呼吸都很困難。   現在她完全忘記了喬裝,如果是白天,這裏肯定會交通堵塞的。   又走過一條街,她看了看路牌上的路名,回憶着之前看到的地圖,同時不住回頭看着後方。到目前爲止,她都沒有直接看到過“它”的真面目。楊睿家的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惡魔……是惡魔!   此時的沙繪,內心不斷重複着這個詞。雖然看不見,但已經開始想象那恐怖的形象了。此時的她,只希望能更快一些,到達教堂,獲取一線生機。   直到現在,她仍然不知道,神谷小夜子打算和她見面,之前打的電話,掛得太急了,否則真山敏子就會告訴她,神谷小夜子的事情了。   如今她再度關機,就沒有辦法知道這條消息了。如今的她,就好像是折翼的鳥兒,只能被動地行動着。   僅此而已。   其實一路上,她也有經過一些二十四小時經營的便利店或者商店,但她都不敢進去,都是經過後就繞過去。   走了好一會,沙繪感覺腳痠得很,只好身體趴在牆壁上,休息起來。此時,“它”接近自己的感覺,似乎減弱了不少,讓她暫時有些安心。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擔憂。   這時候,忽然她又一次感覺到內急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上大號。看來,是因爲晚上喫的東西太多了。   捂住肚子,便意越來越強。她看了看四周,本打算就這樣就地解決,反正也沒有人看,可是,天氣那麼冷,一脫下褲子,一陣冷風吹到屁股上,讓她感覺到難以忍受。最後,咬牙決定找一個公廁。   她回憶起剛纔經過的一家二十四小時經營的咖啡廳,索性就拔腿追了過去。跑的過程中,卻是感覺那便意越來越強,好像跑快一點就會馬上出來一樣。   她立即衝入了咖啡廳內,這時候咖啡廳也沒有多少人。她筆直衝到廁所門口,衝了進去。   而進入單間,卻是發現,四面居然都是鏡子!頓時,四周出現了無數個自己,這副景象也實在是壯觀。當然,能條沙繪也來不僅多想,立即鎖上門,脫下褲子,就坐在了馬桶上,只希望快些解決,好早點去教堂。萬一,被“它”逼近,那可怎麼辦?   但是,情況卻是事與願違。似乎真的是喫了太多,她現在,感覺到肚子極爲不舒服。   “喂,”咖啡廳門口,一對正依偎着的情侶中的一個青年說:“剛纔進來的那個女人,你說是不是能條沙繪啊?”   “少來!”他抱着的女朋友搖搖頭說:“能條沙繪,還酒井法子呢!你日劇看多了吧你,雖然能條沙繪她現在的確是失蹤了……”   “對啊,她既然失蹤了,出現在這也是可能的啊。”   “對哦,那,我們……要不要報警?”   那青年想了想,說:“要不還是確定一下比較好。阿麗,你去女廁所看看?我記得她剛纔進了女廁所的。”   那個叫阿麗的女孩子,回憶了一下,也是感覺剛纔進去的女人,和能條沙繪頗爲酷似,所以點點頭,站起身說:“要真是的話我們就賺了啊,我最喜歡能條沙繪了。啊,對了,你給我張紙,再給我枝筆,到時候我說不定還可以找她簽名呢!”   “你上次不是說你最喜歡的是福山雅治嗎?”   “我之前看了《天堂雪》的風見真禮子,就特別喜歡能條了。好了,快給我啊!”   “我出門帶啥筆和紙,你要不找服務生問一問吧。也許他那有。”   阿麗叫來服務生,拿到紙筆,接着就興沖沖地朝着女廁所跑去。   她來到廁所門口,走了進去,然後靠在牆壁上,心想:“嗯。等她解決完出來,就看看是不是能條沙繪本尊。對了,現在,組織一下語言,我是你的大粉絲!啊,不,她不一定聽得懂中文啊。日語怎麼說來着?瓦達西瓦……”   這時候,沙繪還沒有解決完。然而,剛平息下去的那感覺,卻是再度產生出來了。   “不,不要……”   她此時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周圍,一切都好像是變得極爲寂靜。看着鏡子中呈現的無數自己,她忽然感覺到,好像那個惡魔就潛藏在裏面……   淚水不斷地湧出,她憋足了力氣,只想着快點解決完畢,好離開這。但是,周圍的鏡像,卻是好像變得羣魔亂舞,不斷獰笑着盯着她一般。雖然知道是錯覺,可是沙繪卻依舊無法冷靜。   不要……   不要接近我……   不要接近我啊!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二章 位置鎖定!   沙繪的手狠狠砸在鏡子上面,差點將鏡子徹底砸碎。牙齒緊緊咬住下脣,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着。壓倒性的恐懼不斷蠶食着她的理智,她甚至打算就這樣直接起身來算了,因爲,那不斷接近的感覺太過駭人和恐怖。   阿麗等候在外面的時候,甚至都開始感覺到腳有些酸了,此時她內心非常緊張,不知道那裏面那位,是否真的是能條沙繪?   忽然,眼前一個廁所單間中傳來抽水馬桶抽水的聲音,隨即,門打開,一個女子踉蹌着衝了出來,甚至還跌倒在地。當她抬起頭來,阿麗剛要看過去,忽然,只聽一聲巨響,廁所的門轟然間關上了!   阿麗一愣,還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見眼前的女人爬了起來,仔細看去,那張臉雖然顯得有些憔悴,不過很明顯,正是《天堂雪》中的風見真禮子!   “風……啊,不,你是能條沙繪小姐嗎?”阿麗馬上激動不已地說:“我看過你演的《天堂雪》啊!”   沙繪看着眼前的阿麗,卻是根本沒有工夫理會她,而是筆直衝到了廁所門口,擰動把手。突然間,整個廁所,陷入一片黑暗!   又是停電!沙繪回憶起當初便利店的情況,頓時是嚇得面無人色,繼續重重地敲打着門,同時用日語大喊道:“開門!把門打開!”一邊說着,還一邊用身體去撞擊門。   乍然停電,確實讓阿麗嚇了一跳,但看到偶像的喜悅立即沖淡了這恐懼。她剛邁開步子準備走過去,卻聽見身後一道門“吱呀”一聲打開的聲音!這聲音讓她腳步一顫,回過頭去。   雖然很暗,但還是勉強看到,前面有一扇單間的門,緩緩打開了,而那單間的門,正鑲嵌着一面明晃晃的鏡子!   鏡子清晰映照出了阿麗和沙繪二人,光線雖然暗,不過因爲距離也不算遠,所以,阿麗看得還算清楚。   “開門!打開門!”沙繪的聲音越來越響,同時還不斷去撞擊門,可是,沒有絲毫回應,好像聲音根本就無法傳到外面去。   “不,不要,不要啊!”沙繪頓時流下淚水,身體癱軟地倒下。這扇門不管她如何撞擊,都是巋然不動,讓她頓時沒轍了。   “怎麼,出不去嗎?”阿麗走過來,擰了一下門把手,也是重擊擂門,最後,她一咬牙,取出手機,給外面的男友打電話。   誰知道,手機拿出來後,她卻發現,手機竟然是一片黑屏,根本無法開機!這讓她一時愣住,廁所停電也就算了,爲什麼……手機會關機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阿麗完全是懵了。但是她還是衝過去繼續敲門,並扯開嗓子大聲叫喊。可是,不管叫了多長時間,門外都沒有任何動靜。生性本來就膽小的阿麗頓時害怕起來,繼續大喊:“喂,喂,怎麼了,快開門,開門啊!”   到了這時候,阿麗才真正察覺到了事態不妙,無論如何,也不該叫得那麼響,外面的人,都絲毫沒有察覺吧?而且手機也恰好在這時候關機了?到底怎麼回事?   她回過頭,看着那打開的門,那面鏡子。鏡子裏面,正是映照出了她和沙繪二人。當然,由於黑暗的環境,只能大致看清楚人的輪廓而已。   然而因爲這樣,才反而顯得比較駭人,就好像是,黑暗中,有一個人存在似的。阿麗不禁瑟瑟發抖起來,被困在這麼一個黑暗的狹小空間內,對一個女性來說真是太陰森了。但是,相比之下,沙繪更加恐懼,因爲她比誰都清楚,“它”就在這,“它”就在……   阿麗瑟瑟發抖着走到沙繪身旁,輕輕拍着她的肩膀,說:“那個……你沒事吧?”   “別碰我!”沙繪拍開阿麗的手,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阿麗的臉,而這下卻因爲重心不穩跌倒在地。阿麗也是嚇了一跳,一時不明白爲什麼這個大明星對自己表示出敵意來。   “一定是出什麼事情了。”阿麗耐着性子說:“我說,你有手機嗎?可不可以聯絡外面?”   “你……說什麼?聽不明白。”   “啊,你聽不懂中文啊……可是我也不會說日語啊。那個……”   阿麗不算是宅女,她很少會看原版的日劇,看的都是電視上放的國語配音的日劇,比如之前就是看了電視臺放的國語版《偵探伽利略》喜歡上福山雅治,《天堂雪》看的也是譯製片。因此,她幾乎不會說任何日語。   她咬咬牙,繼續說道:“Mobilephone……手機,手機,你有嗎?”   “攜帶電話?”沙繪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她立即想到,必須要再次對外求救了。而她的手機,卻是成功開機了。   這黑暗的廁所,總算有了一絲光芒。   “太好了,”阿麗連忙說:“手機,給我用一下,我打給我男朋友,他就在外面,馬上能來救我們的!”   沙繪遲疑了一下,便將手機遞給了阿麗。阿麗馬上接過手機撥下了號碼,她打算儘快聯繫男友,馬上離開這個令她不安和害怕到了極點的地方!   “嘟……嘟……嘟……”   鈴聲響了起來,這讓她安心了不少,但是,卻還是沒有人來接。   “這是,怎麼回事?”阿麗頓時害怕起來,她不停踱着腳步。過了好久,還是沒有人接電話。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開始感覺到害怕起來,掛斷了手機,剛打算撥打新的號碼,忽然間,手機鈴聲響起了。她連忙接通一聽,而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而因爲說的是日語,她根本就聽不懂。   “Sorry……”她只好在這時候說英語了:“I can't speak Japanese……”   “Oh,who are you?”   對方也立即換成說英語了。打電話來的人,正是一直擔心的真山敏子。   “Sorry,please wait for a whlie.”阿麗連忙回過頭,走到沙繪面前,將手機遞給她。沙繪立即拿過手機,用日語問:“喂,是誰?”   “沙繪!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裏?你和福井先生在一起嗎?”   “敏子?”沙繪聽到她的聲音,立即說道:“太好了!我現在,在距離嘉遠路教堂比較近的一個咖啡館,快,快來救我!”   雖然很害怕任何人,但是現在沙繪也沒有選擇了。   “好的,對了,神谷小姐現在也在找你。你要不要和她聯繫?她有給我她的手機號碼。”   “神谷小姐?哪個神谷小姐?”   “就是當初幫大澤小姐洗刷嫌疑,解決了‘黑環殺人案’的神谷小夜子偵探啊!你不記得了?”   “哦,是她?”沙繪幾乎都快把她給忘記了,事實上小夜子的長相,她都已經記不清楚了:“她現在在K市?”   “對啊,真的好巧!總之,我告訴你她的手機號吧。嗯,手機號是……”   說完後,沙繪掛斷了電話,然後撥打了小夜子的手機。其實,她本身對偵探什麼的並不感冒,但如今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喂,是……神谷小夜子偵探嗎?”電話接通後,沙繪馬上問:“是你吧?我是能條沙繪!”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巨響,聽起來好像是汽車剎車的聲音。   “你在哪裏?”   沙繪說明了自己所在地,以及詳細情況,然後只聽到小夜子急迫的聲音:“遠離鏡子!遠離所有鏡子!快一點!還有,不要切斷電話,也不要扔掉電話,我保證五分鐘內趕到!”   “五分鐘?那麼快?”   “我馬上過來!”   然後,小夜子踩下油門,調轉了方向。而坐在她身旁的銀羽也是愕然之色:“剛纔是誰打電話來?”   “能條沙繪!”   “真的?那……她在哪裏?”   “我在用GPS導航儀查!”   這時候,她打開了擴音,所以銀羽也可以聽到沙繪的聲音。接下來,她忽然又說:“那個,神谷小姐,你能聽懂中文嗎?我記得你說過你懂六國語言?”   “當然能!”小夜子喊道:“你身邊還有人?”   “You……tell her,what's the name of the street? Speak in Chinese,she can understand Chinese!”   “朱,朱生路!”接着阿麗的聲音傳來:“這裏是朱生路!你聽得懂中文?”   “朱生路靠近哪裏?”這時候小夜子打開車上的GPS定位圖,又問:“靠近哪裏?還有咖啡廳的名字!”   “遙……遙魯路!咖啡廳的名字是叫,月影咖啡!”   確定方位後,小夜子一打方向盤,看着眼前的GPS定位圖,轉入另外一條街,同時對身後坐着的林天澤和羅謐梓說:“通知後面那部車上的人,已經知道能條沙繪在哪裏了!”   在車行駛的時候,銀羽忽然問了一句:“你剛纔,是不是對能條沙繪說到了鏡子?‘Kagami’(日語鏡子的羅馬字)是鏡子的意思吧?”   “對,怎麼了?”   “你不是不認同我的看法嗎?”   “我有些改變想法了。”小夜子又轉入另外一條街,說道:“她剛纔對我描繪的時候,特別提到了鏡子。她說她很恐懼鏡子,所以我就感覺到不可思議了。她接近的地方,有很多都有鏡子!這很難理解爲巧合。爲防萬一,我讓她別接近鏡子!”   兩部車子飛馳前往月影咖啡廳,成敗,在此一舉!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三章 臉   沙繪按照小夜子的說法,始終沒有切斷手機。本來,小夜子等人就是準備前往嘉遠路,而朱生路本來就很接近嘉遠路,這更加確定,沙繪當時,的確是想要到教堂去。她現在的恐懼,已經達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了。   “回答我!”小夜子繼續和沙繪保持着通話:“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張羊皮紙碎片?”   沙繪在聽到“羊皮紙碎片”的瞬間,頓時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一隻蘋果。她雖然知道神谷小夜子是個相當不簡單的偵探,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居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對,沒錯!是有一張羊皮紙碎片!”   “那張碎片你一直保留着?”   “是的,但是,也許你不會相信,這張碎片根本就無法丟棄,無論如何也……”   “好好收藏着那張碎片,絕對不可以丟掉!”小夜子立即重申:“還有,好好待在那,等着我們過來!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爲什麼從雪原賓館逃出來?一路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沙繪一聽這句話,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咬着嘴脣,想了好一會,才說道:“我,我只是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好像在接近着我,接近着……”   “喂,前面就是遙魯路了!”此時銀羽眼尖,已經發現了前方一條馬路的路牌。到了遙魯魯這裏,朱生路自然也就非常近了!   同時,在另外一部車子上,擔任司機的富二代蔣雲霄也是一臉興奮,立即對坐在他身旁的微生涼大喊:“快看,就是那!”   蔣雲霄這時候狠狠一猜油門,平時他經常和一幫狐朋狗友在外面飆車,此時自然是更進一步提速,加上路面上幾乎沒有什麼車子,更加不管不顧了。   這個富二代進入公寓後,早就是嚇得半死,此刻他真是什麼也不想顧了,只求立即到能條沙繪身邊去!   很快,蔣雲霄的車已經和小夜子並駕齊驅,甚至開始超越了。兩部車子沿着遙魯路,一路朝東面行駛,很快,就已經看到了朱生路!   然而就在這時候,沙繪的手機因爲電量過少,自動關機了!因此,她和小夜子的聯絡,被完全切斷了!   此時,沙繪躲在廁所的一個角落,而阿麗則是待在她身旁。剛纔,她和小夜子的所有對話,她是一句也沒有聽懂,此時,也是瑟瑟發抖躲在牆角,似乎,是要遠離那面鏡子,待在鏡子無法照到的死角。   其實,走過去把那扇門關掉就可以了,但是,卻連關掉那扇門的勇氣,二人都是沒有。   這下,應該安全了吧?不會出問題了吧?   沙繪這麼想着,也算是鬆了口氣。她現在真是怕了,一個晚上,出現了太多超越她常識和認知的事情,她越來越是擔驚受怕,不知道黑暗中,會出現什麼樣的東西。   未知,往往纔是最恐怖的。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想要接近她的,究竟是什麼。腦海中只是有着這樣的感應,就好像是探索危險的雷達一般,但是,卻又無法知道,接近自己的是什麼,是如何接近自己的。一切都不知道。   至於阿麗就更甚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招誰惹誰了,還是出門沒看黃曆,莫名其妙碰到這種事情。她一個女孩子,看到一隻蟑螂都會高分貝尖叫,如今陷入這如此漆黑的室內,而且還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讓外面的人來求援,已經是心中相當恐懼了。不過好在她看能條沙繪叫來人幫忙,想來不會有問題。但可惜二人語言不通,很難交流,畢竟二人的英語都不算很好,要做到能直接交流的程度,還是太困難了。   所以,二人只好在黑暗中,一句話也無法說地緊挨着。這樣的感覺,實在太過難熬了。   “能……”最後,忍耐不了寂寞的阿麗還是開口說話了:“能條小姐,你,稍微聽得懂一點中文嗎?”   “一,點,點。”   沙繪的中文說出來發音實在是難聽到了極點,也只能勉強聽一聽了。   不過,只要可以交流,那至少也可以稍稍解一解寂寞。   沙繪的頭靠在牆壁上,眼睛微微閉上,說:“我,會說的中文,很少,很少。”   “沒關係啦,我一句日語都不會說。真的沒想到能夠遇到你呢,我很喜歡你演的風見真禮子這個角色呢。《天堂雪》會不會出第2季?”   因爲都是和她演出的劇集有關的中文,事先有和敏子學習過,所以沙繪倒是完全聽懂了,於是回答道:“沒有,可能會出電影版,但是風見真禮子,不是我來演了。”   “什麼?那太可惜了,那麼誰來演?”   “不清楚,我也很少過問這方面的事情。”   “這,這樣啊。你下一步會拍什麼戲?”   “今年下半年我沒有拍戲的計劃,而是出席代言活動和拍攝一些廣告,因爲上一部日劇《華生小姐》拍得我很累。”   《華生小姐》是2011年的日劇春季新番,一共11集,講述的是能條沙繪扮演的女大學生,成爲一名偵探的助手,幫助其蒐集罪案資料,奔走各地的劇情,因爲是能條沙繪出演,所以收視率非常高。在出演《天堂雪》後,能條沙繪幾乎每一部日劇,都是扮演女主人公,而她本人的片酬也翻了好幾番。值得一提的是,整容傳聞,恰好就是在《華生小姐》開播期間開始傳出消息的。不過因爲阿麗一般只看譯製片,所以她只是聽說過這部劇,並沒有看過。   當時,有人傳出了幾條緋聞,第一是能條沙繪曾經做過全面整容,還有就是她和在片中扮演男主角的新人演員峯岸敬樹的緋聞,以及她本人耍大牌,提高片酬,和劇組人員不合等傳聞。當然,這些緋聞自然反而導致《華生小姐》的收視率大大提高了。   “整容?”沙繪苦笑着說:“你見過哪個女明星,在出名後,沒被人質疑過整容的?”   “嗯……好像的確是啊。”   這時候,沙繪和阿麗在廁所中,感覺到逐步適應了黑暗。而沙繪這時候,也感覺到那接近的迫近感,減少了許多。   阿麗看向沙繪那張精緻的臉蛋,雖然也有化妝的作用,但能條沙繪實在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其實,阿麗多少也有點在意,能條沙繪是否真的有整容,畢竟她當時實在是相當喜歡風見真禮子那張美到驚心動魄的面容,簡直是女人都會動心。那雖然不能說是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如此誇張,但卻是一種蘊含着古典的風雅氣質,猶如是不能被玷污的潔白綢緞,讓人印象深刻。   所以,她此時也開始注意着能條沙繪的面容,距離那麼近,能否看出來有沒有在臉上動刀子的跡象呢?所以,不由自主地,臉湊近了一些看着她。不過因爲黑暗的緣故,還是沒能夠看得很清楚。   不過縱然如此,還是感嘆着她的美麗,有些明星卸妝後和拍攝出來的樣子相差很遠,但能條沙繪卻是一眼就能夠認出來。阿麗仔細端詳着這張堪稱完美的臉蛋,不禁臉越湊越近。   這時候,蔣雲宵的車子已經先一步停在了月影咖啡廳前,他立即打開車門,一個箭步就衝了進去!進入大廳後,就抓住服務生問:“廁所,廁所在哪裏?”   服務生連忙指着某個位置,蔣雲霄立即拔腿飛奔而去,還差點滑倒在地。最後,終於跑到了女廁所門前,立即重重擂門,大喊道:“能條沙繪!你在嗎?在不在?”   只是,他所發出的任何聲音,沙繪和阿麗,都是根本聽不見。   “喂,能條沙繪!”蔣雲霄恨恨地一腳踢過去準備把門給踢開。   此時,沙繪朝着門那邊看了看,站起身說:“他們……差不多該來了吧?”   “嗯,我想也是……”阿麗連忙站起身,這時候,她的目光卻始終還是停留在沙繪的臉蛋上。她越看越感覺,這張臉絕對是天然的。   就在這時候,沙繪猛然感覺心被揪緊了一般,那種“接近”的感覺又出現了!   眼前,一扇廁所的門,再度打開,而這一次鏡子是對着二人的!   然後……   阿麗看到了“它”。   她頓時屏住了呼吸,還來不及開口,就感覺身體似乎被抽空了一般。血似乎都湧入了大腦,然後,眼前被一片黑暗包圍。   臨死前,她看到了一張即使恐怖片中也未曾見到的臉。   那張臉,逼近着能條沙繪。而能條沙繪本人此時沒有看到鏡子。她只是朝着大門看去。她完全沒有發現,“它”,依舊在朝她接近着……   接着,廁所的門就這麼開了。蔣雲宵一腳踩空,整個人跌入了廁所內。然後,他看到了眼前的能條沙繪,頓時驚喜起來,果然是她!   這樣一來,自己就算執行血字完畢了?   可是,就在這時候,整個咖啡廳的燈都是瞬間暗了下來!   而小夜子,銀羽等人也在這時候衝入咖啡廳內。他們都是在看到了廁所內的能條沙繪,而她正回頭看着空無一人的後方,阿麗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同樣……   蔣雲宵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退後!”小夜子馬上大喊:“所有人都退後!”   “神谷小姐?”黑暗中沙繪聽到這個名字,激動地跑了出來,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再接近她,而是不斷後退。   “別過來!”小夜子用尖利的嗓音喊道:“你別過來!”   衆人,迅速將距離拉大到十米內。此時,能條沙繪在住戶看來價值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她身上的那張地獄契約碎片!   與此同時,在洞天山上。   “差不多,該是這裏附近吧。”彌真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而她看着身旁的李隱,後者依舊是一片沉默。   “嗯,應該是。”李隱側過頭看了看四周的陰森樹林,手中的指南針,明確指示着方向。根據日記所提供的路線圖,那麼那個洞穴已經不遠了。只要到了那裏的話,就可以找到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   果然,又走了不遠,他們二人就已經看到了那個洞穴。洞穴的入口非常大,上面滿是藤蔓,裏面漆黑一片。李隱和彌真雙雙打開了手電筒,走了進去。   “洞穴很深,”李隱照着前方,而目光始終鎖定着彌真,繼而說道:“再繼續朝裏面走一點,根據日記的指示,該在更裏面的所在……”   根據日記所說,那張日記紙在最深的第四個洞穴內部。那日記既然源於公寓,那麼不管過去多久紙都不會爛掉,這一點大可以放心。   終於,眼前出現了第一個洞穴入口。   “找到了,是第一個!”彌真頓時興奮起來,又朝旁邊照去,果然也在附近找到了新的洞穴。她剛打算邁步過去,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起來……   她感覺到有些不正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空氣中,夾雜着一陣陣陰風,彷彿她跨入了一座地下陵墓。過去因爲執行血字,去過很多地方,所以她在這方面的感應也是相當強的。   “學長,小心!”彌真即刻出聲提醒:“這裏……”   “嗯。”李隱冷冷回答道:“我知道。”   彌真仔細注意着四周,她的手也向着口袋握去,移動腳步的同時,觀察也是一刻不停。此刻她已經做好準備,應對任何情況。   他們繼續朝前走去,來到了第二個洞穴入口,再照了照前面,又是第三個洞穴,很快,就是第四個洞穴了。   李隱和彌真的步伐都是越來越慢,氣氛顯得極爲壓抑,好像空氣都完全凝結住了。上一次,日記就放在第十次血字的執行地點,那麼這一次的日記是放在哪裏呢?   來到了第四個洞穴入口,裏面似乎通向一個狹長的空間。根據日記的描述,日記紙的所在,就在這洞穴盡頭所在。而彌真知道,這是必須走進去的。   被蒲靡靈設計,也好過被公寓設計。雖然,蒲靡靈早就已經把作爲人的靈魂出賣給了公寓。甚至,他本身也可能是血字的一個環節。   “走吧。”李隱輕聲說道:“緊跟着我。”   “好,好的。”   二人走入了這個狹小的黑暗空間內,他們不斷地走,走,走……隨着時間流逝,前方已經臨近了。   終於,二人來到了洞穴的盡頭……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四章 第二張日記紙   夜。   李隱自己的家中,二樓臥室,此時李隱和子夜在裏面。   當初,李隱將地獄契約碎片,藏在了二樓自己房間的抽屜暗格內。那個暗格是當初李隱自己請人設計好的。地獄契約碎片的爭奪,已經是指日可待。銀夜和銀羽現在也很可能行動,奪走那張碎片。既然如此,還是轉移碎片比較好。   當初,李隱是將那把鑰匙,交給了子夜保管。目的就是因爲,擔心自己在血字執行過程中身亡,子夜可以繼承這張碎片。   走到那張書桌前,子夜從口袋裏面取出鑰匙,打開抽屜,插入暗格的鎖孔(鎖孔造得很巧妙,外部是看不出的),將暗格掀開,下面,正是那張羊皮紙碎片。   就在這時候,忽然樓下傳開了開燈的聲音。   “老公,是你回來了?”   楊景蕙今天臨時回來了,她本以爲丈夫李雍還在醫院內加班,但是沒有想到,門居然沒鎖。而走到客廳,接着就看到,李隱和子夜二人一起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小隱?子夜?”楊景蕙看到這二人,頓時一喜,說:“小隱,怎麼今天想到回來了?”   “沒什麼。”李隱笑了笑,說:“媽,我還以爲你今天要加班呢,最近不是都在忙分院建設的事情事情嗎?”   “的確很麻煩,所以都讓你爸來處理了。”楊景蕙聳了聳肩說:“工作倒是處理得比預想中順利,我就先回來了。嗯,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不過,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馬上要走?開什麼玩笑啊?別這樣,坐一會吧,小隱,我們難得見一面,你別老是這個樣子,就算你和你爸爸賭氣,那我呢?”   “嗯……可是我們……”   “好了,什麼也別說了,先坐一會吧,都那麼晚了,讓你們單獨回去我也不放心,索性就都住在這吧,房子那麼大,也不在乎多住一個人。子夜,你也留下吧?”   “伯母……”子夜露出有些尷尬的神色,說:“這樣……好嗎?”   “沒關係啦,儘管住下就是!”楊景蕙倒也是個個性豪爽的人,說做就做,接着她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個房間的門說:“那間房怎麼樣?平時也都是空着,我去幫你鋪一下牀吧。”   其實,她也多少是想和子夜多聊一聊,畢竟是兒子喜歡的人,所以自然想多瞭解她一下。而她也不等子夜回答,就準備到樓上去拿牀單,被子。   “伯母……這怎麼好意思?”子夜連忙跟上去攔住她說:“我們都要走了……”   “都那麼晚了還走什麼走?難道不給我面子?”楊景蕙故意冷下臉來說:“好了,別說了,聽我的就是了!”   接着,她就走到了樓上,打開了衣櫃,開始翻找牀單和被子。同時,也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子夜攀談。   事實上,當初楊景蕙是很希望李隱和彌真在一起的。彌真和彌天在李隱大學時代來過他們家很多次,楊景蕙對這個女孩子印象特別深,性格開朗,知識淵博,很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她明顯看出彌真對李隱的好感,所以也有意撮合他們。但是,李隱明顯沒有這樣的意向,所以楊景蕙也是毫無辦法。   她對於子夜,倒也是很喜歡,唯一有些在意的,就是擔心,她會不會和當初李雍在外的那個情人有關。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所以,她有意試探性地詢問一下此事,畢竟也不可能直接問出來,同時也要考慮李隱的感受。   “伯母,真的不用……”子夜在一旁阻攔着:“我們真的馬上要走……”   “唉,你去樓下先待著吧,你是客人嘛,怎麼能讓你一起來幫我,先下去吧。”   子夜看似乎拗不過楊景蕙,也就只好走了出去。而楊景蕙剛將牀單取出,忽然發現,衣櫃最下面,放着一個檀木盒子。   那個盒子,她以前沒有看見過。   “這是什麼?”   出於好奇,她取出了那個檀木盒子,然後將盒蓋打開。蓋子裏面。放着一張張摺疊好的……畫。   “這是……油畫嗎?”   楊景蕙將最上面那張畫展開看了看,接着就發現,畫上面的內容,是一個純白色的房間,房間的四面各自放着一個像是藥房藥櫃一般的白色櫃子,上面陳列着一個個抽屜。而畫面上的一個人,正在一個櫃子前,打開了抽屜。   “這畫……”楊景蕙翻看着畫,皺起眉頭來,隨後,又看了看後面的畫,畫的內容,很明顯是連續的。   在畫的後面,從那被打開的抽屜裏面,伸出了一隻手來,然後,將那個人,拉入了抽屜中。   與此同時,在洞天山,走到洞穴盡頭之時,彌真將手電筒照向前方地面的泥土。日記紙就放在盒子裏面,埋在這下面。   她立即走了過去,俯下身子,說:“學長,應該是這,拿鏟子來吧。”   她身後的李隱,打開了包,從中取出了兩把小鏟子,將其中一把交給了彌真。二人蹲下身子,開始挖了起來。   二人選擇了不同的方位開挖,而在挖的同時,彌真也是感覺到一股幽靜森然的感覺,悄然升起,讓她的身體都有了微微顫抖。   該不會……這裏真的曾經是執行血字的地方吧?   彌真加快了速度,而就在這時候,李隱忽然說:“挖到了!”   一個紅色的盒子,被埋在泥土下方,將盒子取出後,二人拍掉了上面的泥土。接着,將盒蓋打開,裏面,躺着一張摺疊好的日記紙。   彌真將日記紙展開,她和李隱一起看着紙上的內容。   “能夠找到這張紙真是辛苦了呢。那麼,看在你們如此辛苦的份上,就給你們一個信息吧。至於魔王級血字的祕密,則還需要繼續找到下面的日記紙才能獲悉,地點我在最下面告訴你們。嗯,要告訴你們的信息就是,第一張地獄契約的碎片,在李隱的手上,被放在他自己家二樓書房書桌的抽屜暗格中,鑰匙則由嬴子夜保管着。當然,如果你不是住戶,那麼這段文字你應該是看不懂的,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吧。下一張日記紙,保管在燈玄橋的橋下,記住了哦。加油,你距離魔王級血字的祕密,已經很接近了!”   彌真看完了這段文字後,將紙放回盒子內,表情還是比較從容的,說:“果然是蒲靡靈這個人的一貫手段。算了,我們先走吧。”   “嗯。”李隱也是站起身,說道:“那好,我們先走。”   李隱將指南針取出後,彌真忽然問了一句:“日記的內容是真的吧?蒲靡靈果然將一切都預知了?”   “你說呢?”   李隱只是低頭看着指南針,回答了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來,就不再開口了。   二人走出了洞穴後,便匆匆下山去了。還好,在洞穴內部沒有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彌真一邊走,一邊想着燈玄橋到底是什麼地方?在手機中輸入了這個詞來搜索也找不到。即使真的存在,也肯定是座根本不出名的橋。而這個洞天山也是如此,完全沒有任何名氣,不花點力氣根本沒辦法找到。   走着走着,忽然,彌真的腳步頓住了。   眼前,是一棵剛纔她和李隱曾經路經過的槐樹,那棵槐樹上,現在,居然正吊着一個死人!那是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女人的面部腐爛,雙眼凸出,舌頭伸出嘴巴,一根繩子吊住她的脖頸,系在樹枝上!而她的腳下,卻也看不到任何用來墊腳的東西。   剛纔,絕對沒有這個女人!可是看女人的屍體狀況,絕對是死了很久,屍體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絕對不可能是剛死的人!   “學長,”彌真立即後退,輕聲說:“別緊張,輕舉妄動的話也許就會陷入陷阱。”   李隱也是蹙眉看着那具女屍,也是拉着彌真朝後退去,接着,他拉住她的手,說:“跟我跑!”   接着,二人就迅速撒腿飛奔,繞開女屍朝着山下奔去!   “這裏,果然是曾經有人執行血字的地點?”彌真看向後面的女屍,但同時也感覺到奇怪,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麼……   是蒲靡靈死後將那些日記放在血字執行地點的嗎?否則他怎麼可能活下來?還是說,因爲蒲靡靈知道生路?   從一開始,他就是故意玩弄着他們吧?   李隱拉着彌真跑了很長一段路後,突然,眼前出現了恐怖一幕!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上,竟然也吊死着那個女屍!樣子,完全一模一樣!沒有分毫差別!   只是,那女屍凸出雙眼的恐怖樣子,顯得更加駭人!   “走!”   李隱拉着彌真拐入另外一條岔道繼續飛奔,這一次,彌真也是徹底確定這的確是血字的詛咒!   情況發展到了最惡劣的地步!不是作爲住戶而執行血字,不會出現生路提示和公寓限制,也就是說……   果然,沒有跑多久,那吊死的女屍再度出現了!   “離開森林!”彌真當機立斷地說:“只要在森林內就一定會遇到這吊死女屍,離開……”   但是,怎麼離開?   根本就不知道洞天山附近的地形啊!   “分開逃吧。”李隱忽然開口道:“我們各選一個方向逃走,也許有一個能夠逃出去!而且,分開的話,只要鬼沒有分身的話另一個也許就可以逃掉。”   “可是,學長你……”   “快走!”   李隱一推彌真,然後就朝着反方向跑去。而彌真注視着李隱的背影,也只有遵照他的意思,沿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李隱距離彌真越來越遠後,他的嘴中喃喃說道:“二樓書房,抽屜的暗格……嗎?”   李隱的家中。   楊景蕙走下樓梯去,看了看,而客廳則是空無一人了,茶几上留下了一張紙條,寫着:“對不起,媽媽,我們真的有事,先走了。”   “真是的,怎麼這樣啊。”   楊景蕙嘆了口氣,收起了紙條。   與此同時……   一個黑影,從外面街道的一角出現,然後,緩緩地走向李隱的家。沒有多久,這個黑影就來到門口,打開了門。   楊景蕙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就看見,李隱從門外走了進來!   “李隱?”她又驚又喜地說:“你回來了?子夜呢?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   “子夜?”李隱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她,先回去了。”   “這樣啊。”楊景蕙有些失望地說:“那,算了。”   接着,她就朝着二樓走去,而李隱則是跟了上去。   “等一下,媽。”李隱忽然叫住楊景蕙,說:“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好像是畫?”   “啊。”楊景蕙將手上的油畫遞給李隱,說:“在衣櫃裏面找到的。”   李隱將畫展開,仔細看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了頭來。只見此時李隱的頭歪斜着,表情扭曲得極爲駭人。   “小,小隱,你怎麼了?”楊景蕙嚇了一大跳,她從沒有從兒子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李隱的面目變得越來越駭然,接着,楊景蕙就看到,眼前的這個李隱,臉變得極爲蒼白,頭髮開始不斷變長伸下,手伸到了楊景蕙面前,那隻手,變得乾枯腐爛,發出一股腥臭氣息。   “你,你……”楊景蕙嚇得魂飛魄散,立即就朝着樓下跑了下去!   可是,卻是來不及了。   接着,尖利的慘叫頓時響起,沒有過多久,這個房子就徹底地恢復了寂靜。   整個客廳被鮮血徹底灑滿,到處,都是一片血腥。   楊景蕙的頭顱倒在地板上,而在頭顱周圍滿是碎裂的斷肢,斷腳,甚至還有許多內臟碎片和腸子灑在地上。而李隱則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顆斷開的頭顱上,楊景蕙的眼睛大大睜着,到死也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個只有恐怖片中才會看見的厲鬼,將她大卸八塊,殘忍地殺死……   而沒有人能夠給她這個答案,沒有人……   永遠也沒有……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五章 被觸發的死路   神谷小夜子儘量拉開着和能條沙繪的距離,她的目光始終鎖定着眼前的她,看起來也在進行進一步的觀察。   “神谷小姐?”沙繪也看到了眼前的小夜子,雖然店內的燈光完全熄滅,但是,已經漸漸習慣黑暗的她,也能夠看清楚眼前的人了。和神谷小夜子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她那完全不輸給自己的美貌實在讓人印象深刻,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時候,咖啡廳內,阿麗的男朋友還有其他幾名寥寥無幾的客人也都是喊道:“怎麼停電了?老闆快出來!”   “神谷小姐!你,你爲什麼躲開我?”沙繪一時不明白爲什麼小夜子一看到自己就躲開,她身後那幾個人也是如此,立即喊道:“告訴我啊,你知道什麼吧?否則怎麼會知道我身上的羊皮紙碎片?”   氣氛此時緊張到了極點,一直都要找的人就在面前,可是又不少住戶都打了退堂鼓。現在也算是接近她十米了,血字也算是完成了。可是,契約,地獄契約碎片還在她的身上!   所以,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誰都知道,沒有契約,以目前的血字難度,根本活不到第十次血字的!   “你說話呀!”沙繪幾乎是嘶吼着大喊:“你爲什麼不說話!”   此時,林天澤,羅謐梓等住戶都在考慮是否要尋求一條退路,畢竟現在的形勢太過嚴峻了。蔣雲霄莫名其妙消失了,而現在,他們也可能面臨着同樣的局面。接近她很危險,但是如果不接近她而導致能條沙繪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那麼那張地獄契約碎片,也就無法取得了。沒有完整的地獄契約,就無法封印魔王。所以,他們無法離開能條沙繪。必須要找出生路,讓她活下來,才能夠結束這次血字。否則,就根本不算結束。   但是,他們也是一時無法可想,所有目光,都開始鎖定了銀羽和小夜子二人身上。   畢竟,這二人都是超高智商的住戶,尤其是銀羽,她本人可是第七次執行血字指示,自然更加被人所信賴。   “總之,我們先離開這。”小夜子說到這,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請你不要接近我們十米範圍內。這是我幫助你的原因,請別詢問我理由。看到外面的兩部車子了嗎?後面那部紅色的,你來開。這是車鑰匙。”   話音剛落,小夜子就將一把鑰匙丟出,而沙繪馬上接住了鑰匙。   “很好。”小夜子接着又繼續說道:“另外我必須警告你的是,不要接近我們十米範圍內不是一句空話,一點你違背這個約定,那麼等待你的將是我的實質性行動。”   最後的一段話說得殺氣騰騰,讓沙繪不禁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以前聽過的一些傳聞,神谷小夜子雖然是個非常厲害的偵探,但她本人卻是個非常傲慢自私的女人。她此刻所說的話,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感覺。雖然是在黑暗中,但小夜子那帶着殺氣的眼神,絲毫沒有作假的感覺。   她雖然有些惱怒,可是知道現在有求於人,自然不敢有什麼反對意見。   “我……知道了。”   “這就對。”神谷小夜子點點頭,繼續說:“那麼,走吧。”   雙方始終保持着十米的範圍,在走出餐廳的時候,她也將剛纔的話,翻譯成中文告知了其他人。   而看着能條沙繪上車,小夜子也是同樣上了車。蔣雲霄也是死了,所以現在只剩下五個住戶,擠在同一輛車上,也勉強合適。不過,大家都是人心惶惶,雖然隔開了距離,可是每個人都關心着那張地獄契約碎片。一旦那張碎片沒有了,對新住戶而言,就是絕望了。可以說,一旦地獄契約碎片沒有了,估計公寓現存的住戶,有很多人會產生出自殺念頭。畢竟,新住戶連首次血字的死亡率都如此高,有多少人還有活下去的信心?   此時每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的,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而接下來要面臨的一個問題就是……   到哪裏去?   自然是沒有必要去教堂了。那麼,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哪裏最合適?沒有鏡子的地方嗎?   此時這條街上可以說是安靜到了極點,旁邊那咖啡廳的燈依舊滅着。而隨着蕭瑟的風吹起,每個人的心都被揪緊了。   “我們……去哪裏?”這時候很少說話的林天澤開口了,稍稍打破了這沉默。   而小夜子的明眸始終鎖定着後方,她似乎還在思考着什麼。後面那輛車子上,能條沙繪坐在上面。她現在似乎也是非常緊張,一動不動。那輛車子上的所有鏡子,全都已經被小夜子給塗黑了,所以,暫時不需要擔心。   “那麼,就開始推理吧。”小夜子忽然說話了:“不過要選一個好地方,這裏恐怕不太合適。所以……到之前經過的那條小巷裏面去吧,儘量要避開鏡子。”   “你想到什麼了?”銀羽露出一絲欣喜。而後面的林天澤等人也是大喜過望。   “不知道。”小夜子卻是搖搖頭:“我只是感覺捉住了一些重要的線索,但是,還不足以拼接成真相。不過,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   “什麼?”   “先走吧。”小夜子搖下車窗,對着後方的沙繪大喊:“緊跟着我們!不要離開!”   然後,她發動了引擎。   大家都看出來,神谷小夜子已經有了一些推測,可是,似乎還不確信。大家都被吊起胃口來,想要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兩部車子在這夜色下飛馳了一段路後,開進了一條深巷內。到了那深巷深處後,在一堵牆壁前方停下,然後,小夜子停下了車子,後方的沙繪自然也是停車了。   之前離開餐廳的時候,小夜子得知沙繪手機沒電了,而她的手機和她是同型號的,所以將自己攜帶的備用電池板給了她。接着,撥打了沙繪的手機號碼。   “喂,”接通電話後,小夜子注意了一下兩部車子的距離,確認沒有接近十米,於是便清了清嗓子說道:“聽好了,你就那樣待在那,有事情我會聯繫你。我們現在先商討一些事情,不過需要你的線索,你告訴我,從你離開雪原賓館到進入月影咖啡廳,所發生的所有事情,整理了線索後,我才能夠進行進一步的推理。”   “這……你真能幫到我?神谷小姐?”   “那要看你是否配合了。”   “那,好吧。神谷小姐,我就說了……”   “你儘量回憶一下,是否有遺漏的部分,哪怕是極爲微小的細節,都不可以漏過,完完全全,源源本本地告訴我。這樣,纔有助於我的推理能夠無誤。”   “好,好的。事情是這樣的,當初在日本的時候,我有一日突然發現身上多出了一張奇怪的羊皮紙碎片……”   由於要求鉅細無遺,所以過去半個小時後,能條沙繪纔將事情始末徹底地說了清楚。聽着她驚悚恐怖的經經歷,每個人都感覺到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好的。我現在考慮一下,先掛斷電話,有了結論,我馬上聯絡你。你耐心等一段時間。還有……你,把車窗關好。”   切斷電話後,小夜子對身旁的銀羽說:“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銀羽無奈地搖頭:“我想不到。不如和李隱,銀夜聯絡一下,大家一起討論一下?”   然而這時候,銀羽卻是發現,小夜子握着方向盤的手,有些顫抖。   “你……”   “真是可怕的血字啊。”小夜子的身體靠後一躺,語調中難以掩飾她的一絲惶恐:“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你知道了嗎?”銀羽也是露出驚駭的表情追問:“如果知道了就快點說……”   “不,等。再過三十分鐘,血字制定時間就到了。這件事情,現在最好還是別說。到了那個時候……”   於是,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很快,距離五點,已經是越來越近。就在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小夜子打算給沙繪再打電話過去,很快她就可以將契約碎片交給他們了。   忽然,銀羽驚駭地指着車窗外!   能條沙繪,此時正站在那!   “你……”小夜子立即駭然地要關上車窗,可是,她的手卻伸進來阻止了!   “我越想越奇怪!”沙繪怒喝道:“神谷小夜子!這都是你的詭計吧?你想做些什麼?你究竟在計劃着什麼?”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從天空中,墜落下一塊巨大的玻璃!那塊玻璃砸在了地上,立即變得粉碎!而其中有一大塊玻璃橫在那輛紅色轎車前方,而還有一塊玻璃,狠狠刺入了沙繪的左邊肩膀上!   與此同時,樓上的一些燈光紛紛亮起!   “誰啊,砸東西?”   “誰把東西砸下去了?”   燈光閃亮的瞬間,所有人都看清楚,那玻璃,赫然是真正的鏡子與此同時,一陣大風襲來,神谷小夜子的一頭長髮,被迅速吹起,飄散起來。   “不!”   小夜子立即打開車門,就要衝出去毀掉那面鏡子,但是,來不及了。   已經看到了。   只見,能條沙繪的後腦勺,被大風吹起的頭髮後面,清晰地映出了一張面孔!那是一張駭然的,毫無血色的面孔,瞳孔全無,粘附在沙繪的後頸到脊椎的部分!   “不!”   發現了。   終於發現了。   這張鬼臉終於發現,一直要接近的能條沙繪,原來就在和其咫尺之隔的地方!   此刻,終於可以真正地“接近”了。   最大的恐怖,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六章 生死一瞬   從能條沙繪最初拿到碎片的時候,這個鬼的面孔就一直生長在她的後腦部位,只是由於長髮蓋住,平時,是看不到的。   公寓給予的限制在於,這個鬼只能靠視覺來判斷,究竟能條沙繪在什麼地方。反而也因爲長在這個部位,所以根本找不到能條沙繪本人。   而這張臉要露出來,一般就是風起的時候,將頭髮吹得飄揚起來,然後,才能夠看到。而今天晚上,恰好風非常之大,所以導致能條沙繪的頭髮往往會被吹揚而起。   最初福井明便是如此。他當時打開門的時候,正好是能條沙繪打扮爲清潔工,經過走廊的時刻,當時正好是風吹過走廊,將她的頭髮吹揚而起,所以,福井明纔看到了那張臉,從而消失。當然,因爲當時的環境沒有鏡子,所以能條沙繪逃過第一劫,否則通過鏡子,發現自己長在能條沙繪後面,那就完了。   事實上,血字本身的過程中,一直都有着能條沙繪,會屢屢出現在鏡子前面的情況,而且尤其是,身前身後各自有一面鏡子的那種情況。   這張臉由於生長在沙繪後腦,也直接導致沙繪的大腦受到了危險信號的影響。因爲……她和這個鬼,共用同一個腦。因爲共用腦,也就能夠感受到危險的信號,可以感受到這個鬼不斷尋找,想要接近她的恐怖信號。這個信號的產生,也是導致沙繪神智失常,不敢接近人多的地方,更是搶劫了一輛車子逃離的行動。   而那個乞丐的情況,也是如此。當時那個街口,一直是冷風咧咧,乞丐當時因爲實在是乞討不到足夠的錢,所以決定再去找能條沙繪要一點錢。當時他穿過馬路,已經到了沙繪的後方,在摔倒後,突然看到,因爲風的吹揚,而掀起的沙繪的頭髮後,露出的那張猙獰鬼面。這也就是乞丐爲什麼會死的原因。他其實死得很冤枉,如果老老實實就回去,不再去追逐沙繪,他就可以逃過一劫了。   而當沙繪逃到那個小區內,去花壇小解的時候,遭遇到的情況也是如此。那時候,沙繪在鏡子裏面看到的醉漢,也是看到了同樣的情形。當時,正好是風把她的頭髮吹起的瞬間,醉漢在鏡子中,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他親眼看到,面前花壇中的能條沙繪背後露出的恐怖鬼面,而沙繪卻只是從鏡子裏面,看到了醉漢露出恐懼的表情逃走!但是,看到了,就無法倖免,所以醉漢也死了。   之後,那名便利店的店員也是一樣。當時,由於持續奔跑,沙繪的頭髮已經非常凌亂,所以從髮際的縫隙,也能夠看到裏面那雙駭人的雙眼。當時便利店店員在停電後,取出手電筒,照到她的後背時,就看到了,從沙繪背後露出的那雙眼睛!所以,纔會消失掉。而之後陳以默也是如此,當時沙繪衝出便利店的時候,頭髮已經散亂到了極點,稍微甩動一下,就能露出那張臉。而陳以默也正是從玻璃門的映照下,看到了這張臉!   至於大學生楊睿,他當時,在家中和沙繪拍攝了一張合照。他當時先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裝,然後再和沙繪拍照。當時,他所站的地方距離鏡子已經很近,拍攝出來的照片,自然將鏡子也拍了出來。當時他坐在電腦前,之所以感覺到背後有人,就是因爲側睡的沙繪,背後的頭髮露出了那張臉,那視線投射到他的背後導致的。而最後楊睿在電腦屏幕上看到的東西,是他用作桌面的那張照片上,他清晰看到了,在照片的鏡子中映照而出的,沙繪背後的恐怖鬼面。也幸好,當時他身體遮住了電腦,而且後來因爲恐懼把電腦顯示屏摔壞了。否則這一幕如果被鬼面看見的話,那麼當時沙繪就已經徹底消失,地獄契約碎片自然也就沒了,血字也就宣告完結。   一直以來,沙繪都會逃到距離鏡子很近的地方。這一切的目的在於,不斷讓沙繪面臨有可能被鬼面察覺的恐怖境地。而這些過程中哪怕有一次,被真正發現,那麼,沙繪也就完了,所有住戶,也就完了。正因爲這種危險性,所以血字制衡的前提下,沒有規定接近沙繪十米範圍要保持多長時間,當然,之所以這麼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接近她太近,住戶有可能及時發現這一點,發現那張鬼面。所以,只要將頭髮綁住,不露出絲毫縫隙,那麼血字就算是住戶的勝利了。當然,真到了那一步,可以活下來的住戶,本身,也就很難說有多少了。   沙繪一旦將頭靠在牆壁上的時候,就會感覺到那種感覺削弱,一次是在去嘉遠路教堂的時候有一次倚靠着牆壁,還有一次,是在廁所內,頭靠着牆壁。那個時候,她都感覺到,鬼面要接近自己的感覺削弱了,那正是因爲,只能夠通過視覺來捕捉能條沙繪蹤跡的情況下,一旦無法使用視覺,就完全沒有威脅了。   將地獄契約碎片安排在沙繪的身上也是如此,她無法丟棄契約,所以,就代表着必須讓沙繪活下去。但是,在身體後面出現的這個鬼面,本身也不可以是在任何一個住戶的後腦,因爲這意味着血字本身難度的失衡,所以,才安排了一個局外人,能條沙繪。其實,是任何人都可以,可以是能條沙繪,也可以說任何一個路人甲,反正,能夠構成死路,就足夠了。   換言之……能條沙繪,完全是運氣差,才陷入這個血字中。   而進入月影咖啡廳的廁所,也完全可以說,她是走入了最恐怖的末路。四面八方都是鏡子,在這情況下,她的頭髮如果飄散起來,那麼她就完了。在這情況下,她也算是運氣好,沒有能夠被發現。只是,阿麗卻無辜被捲入其中,她當時因爲一直注意着沙繪,想看她的臉是否有整容痕跡,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她的脖子和後腦,結果就發現了髮際縫隙露出的鬼面,纔會死去。蔣雲霄進入廁所的時候,沙繪又剛好回過頭去看阿麗,結果頭髮吹得飄起來,鬼面頓時露出,加上外面的燈光,蔣雲霄和那張鬼面絕對是四目相對,自然是馬上就步入陳以默的後塵了。   而此刻……現在,因爲鏡子的墜下,那張鬼面通過眼前破碎的鏡子,加上紮在沙繪肩膀上的鏡子,頓時清晰從那面鏡子中看到了沙繪的臉。   那麼……沙繪立即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她一消失,地獄契約碎片也會消失。也就代表着,住戶再也沒有機會,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一分鐘,一分鐘後,時間一到,就可以從能條沙繪身上,拿到地獄契約碎片,回到公寓去!或者……也可以將能條沙繪本人帶回公寓去!但大前提是,能條沙繪的身體還留在這個世界上!   剛衝下車子的小夜子迅速將沙繪的身體撲倒,手在她身上摸索起來,大喊:“在哪裏?地獄契約在哪裏!”   銀羽這時候也是衝出車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距離血字終結,還有……   三十五秒!   三十五秒!   三十五秒!   之前所有的人都是瞬間消失的,頂多延遲一兩秒,三十五秒的話,怎麼可能延遲下去?絕對是辦不到的!   小夜子終於從她的褲子口袋中,抓到了羊皮紙碎片,然後剛扯出來,碎片就又消失,回到褲子口袋內!   “不!”   緊接着,她就看到,沙繪的頭部,忽然一百八十度地大轉彎,背部的鬼面,頓時猶如螺絲一般旋轉到了前方!   小夜子立即將臉部挪開,大喊:“誰都沒去看眼睛!”   怎麼辦?   怎麼辦?   還有三十秒!   “啊!”   林天澤忽然提着兩根棍子,衝下車子,然後那棍子迅速地朝着那鬼面的兩隻眼睛插了下去!頓時鮮血四濺,那鬼面的嘴巴大張,一陣劇烈的慘叫響起!   似乎,因爲鬼面本身和沙繪連在一起,所以一時無法將沙繪的身體,完全消失掉。這也給住戶爭取到了時間。   林天澤沒有和鬼面對面,他是拿着一塊碎裂的鏡子照着,纔將棍子插入那雙眼睛的。但是就算如此也沒有用,鬼面還是可以讓沙繪的身體消失掉!   沒有了沙繪的身體,就無法拿到地獄契約碎片!   小夜子和銀羽,此刻都在祈禱,時間能夠停頓住,在此刻!   還有二十五秒!   那被插中雙眼的鬼面,卻是在此刻變得愈加蒼白。接着,沙繪的身體,忽然直立起來,但是,卻如同是一個扯線木偶一般無力地移動着。然後,在這個鬼的身體,開始變得若有若無起來!一旦完全消失,那麼地獄契約將會……   在此刻,住戶都感覺到了絕望!   地獄契約!地獄契約該怎麼辦!   但更可怕的事情在後面!那個鬼的手伸出,將插入眼睛的兩根棍子,開始一一拔出!   “不,快逃!”小夜子大喊:“如果這個鬼能看見了,我們都會一起陪葬!快逃!”   在場的人裏面,只有銀羽可以到時間直接瞬移回公寓,但是,其他人卻是必須自己回公寓去纔行!   一旦被這個鬼追殺就麻煩了!但是這個鬼只有視覺可以用,無法感知其他人的位置所在,趁還看不見的時候逃掉,纔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道理,其他人也當然明白。然而,這時候,一根木棍,已經被拔出!大家頓時嚇得四散逃走!這條小巷四通八達,所以朝那裏逃都可以。大家這時候都是分散而開,沒有辦法去管契約碎片了。   唯有一個人留下了。那個人藏在車子後面,等待最後時機。   銀羽!   她將地面上殘留的鏡子碎片舉起,手不斷抓着鏡子,正躲在那輛紅色轎車的引擎蓋後方。她通過那面鏡子,來看後面那個鬼的行動。   如果是通過鏡子被看到,是不會出事的。這一點,和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是完全不同,美杜莎最後是因爲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纔將自己也石化了。而陳以默當時不是因爲看到玻璃門中的鬼而消失,是因爲鬼面的眼睛看到了陳以默。   所以,鏡子是安全的。   而鏡子中,那個鬼,身體的確是若隱若現,很快就會完全消失了!而此時距離可以迴歸公寓還有十秒的時間!   十秒!   等到了最後關頭,鬼就完全消失了!這也是能條沙繪比較特殊的緣故,她的身體消失也就因爲着這個鬼的毀滅,所以纔會花費一點時間,否則就會瞬間湮滅。   而沒有人發現,銀羽留在了原地,因爲,大家都是從不同方向逃走的。此時,他們都不得不放棄了地獄契約碎片。自顧不暇的情況下,誰會去注意,銀羽是不是也逃走了。   就在這一時刻,銀羽忽然背對着那鬼站起,將那鏡子碎片狠狠扔向那個鬼的後腦!這一下,讓那逐漸若隱若現的身體,一下又開始變得凝實起來!   接着,銀羽筆直衝了過去,抱住那個鬼的身體!   時間……   到!   接着,在公寓中,銀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大理石地板。銀羽抱着一個女人的身體出現在大廳內,隨後她迅速從褲子口袋內取出一張羊皮紙碎片,身體翻滾着倒在一邊。而那個鬼的身體倒在地板上,雙眼恰恰直視向前方,而目光所對,居然正好看到了兩個住戶,那兩個住戶都是未曾執行過血字的新住戶!   雖然那個鬼的身下,黑洞已經緩緩出現,但是,那兩名新住戶還是被看到了。那兩名住戶,一個是青年,一個是少女,頓時身體猶如被橡皮擦掉的畫一般,就這樣一點點消失了!   而鬼的身體開始被強行扯進黑洞,但是鬼還是將頭四處掃視一番!頓時大廳內三十多名住戶全部都退避三舍,不敢接近,可是還是有十幾名住戶消失了!   而那目光掃視一番,銀羽忽然發現,銀夜就在不遠處!   “不!”   “不要!”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七章 夢魘深處   稍稍將時間回溯一下。   洞天山上,彌真頂着寒風,在這樹木叢生的林子中不斷奔馳着。她的體力非常好,這也是當初公寓中執行血字所練就的。然而,她雖然跑了很長時間,但依舊沒有跑出樹林所在的範圍,這讓彌真開始預感到一絲不妙。   不過,既然敢來這裏,她當然,不會沒有預料到這種情形。所以,當然也有應對的辦法。她和彌天是共同承受詛咒的,所以她現在所受到的詛咒也會轉移到彌天的身上,但是彌天現在在魔王所在的空間,被惡靈附體,一旦詛咒加諸到彌天身上,只怕這個女鬼也會被拖入那個魔王所在的重疊空間中去。也正因爲有這樣的自信,她纔敢到洞天山來。但是,這種情形僅僅只對她自身而言有效,對李隱是一點效果也沒有的。   所以,她也默許了李隱的分頭逃跑的想法,並且希望那個女鬼會選擇自己。現在看來,一切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樣。這不禁讓彌真心中,大大鬆了口氣。   “太好了,學長……”   於是,她反而不逃,筆直朝着那吊死的女屍走去。   恐懼這種感情當然不是沒有,但是,畢竟經歷了太多,彌真已經有些麻木了。她畢竟是連第十次血字都熬過來了的人,這種景象,她以前也見過不少。相對來說,那些不會出現,隱藏在暗處的鬼魅,反而更加讓人感覺恐怖。   就在距離那吊死女屍越來越近的時候,彌真的手心也是開始淌滿汗水。不過,她知道,必須要熬過去,只要讓女屍把詛咒加諸到她身上,李隱就不會有事了。   剎那,那女屍的雙眼猛然睜開,死死盯着彌真!而彌真立即就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一陣暈眩的感覺襲來。隨後,她就整個人失去了知覺,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她醒了過來。而這時候,她發現自己坐在車上,李隱就在她的旁邊。   “學長!”彌真立即坐起,追問道:“你,你沒事吧?”   “沒事。”   “我之前就說過了,讓我一個人來就行了,學長你和我不一樣,我受到的詛咒和彌天是共同承擔的,彌天現在不會被其他詛咒所傷害的……”   “讓我好找。”李隱這時候已經到了一個收費站前,這裏距離李隱爲彌真安排的住所,已經很接近了。   開到收費站前面,搖下車窗,李隱將錢遞出去的時候,彌真突然看到,在李隱的手掌上,有一道清晰的血跡。李隱收回手的時候,彌真連忙抓住他的手,仔細一看,說:“怎麼回事?”   李隱連忙抽回手,說:“沒什麼,跑的時候,被樹枝劃傷了而已。好了,走吧。”   車子再度發動了,彌真又關切地說:“那讓我幫忙上藥吧?”   “不用了。”李隱搖搖頭,說:“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後我再回市區去。”   “這樣,就好……學長,如果你有時間,去看一看嚴琅和汐月吧,對了,最好讓他們搬到別的城市去,待在K市,太危險了。”   “知道了。”   最後,把彌真安排到住所後,李隱下車,把彌真送入室內。進入空曠的房間,彌真忽然感覺,心也變空了一般。而李隱則是送她進屋後,就說改日再來見她,會先去調查燈玄橋在哪裏。   就在李隱準備走的時候,彌真一把抓住了李隱的手臂。   “能……留下來陪我嗎?我很寂寞。”彌真用酸澀的口吻說着:“我知道你有了子夜,你和她定下終身,你不會背叛她,但是,我不可以嗎?我就真的不可以嗎?”   李隱的手很僵硬,他緩緩抽回了手臂。然而彌真又走過來,緊緊抱住李隱!   “在公寓的那段日子,我一直魂牽夢縈的人就是你!明明可以每天見面,但是我卻無法對你訴說……”   “放手。”李隱的聲音雖然很輕,但落入彌真的耳畔,卻是猶如雷霆一般。   她的手漸漸鬆開,就這樣抽離了李隱的身體。她已經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心裏,沒有她。   “好吧,學長。”彌真退到李隱身後三步外,強顏歡笑着:“抱歉啊學長,我剛纔的做法是不是讓你感覺我很隨便?沒什麼,你不用介意,就全部忘記了吧!”   李隱沒有回頭。   “還是那句話,別聯繫其他人。東西不夠了我會幫你購置,但是不要離開這。”   說着,李隱就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彌真呆呆地看着眼前關閉的門,苦笑一聲,說:“楚彌真,你是自取其辱啊……”   她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電腦。她現在也只有上網可以用來打發時間了,點開自己剛下載的能條沙繪的《華生小姐》,又看了起來。《華生小姐》已經看了四集,現在她則是開始看第五集。能條沙繪是彌真最喜歡的日劇明星前三之列,尤其是她的《天堂雪》,更是看過不知道多少遍。每次看到風見真禮子,勇敢追求自己的愛情,就讓她往往感動不已。很多人都認爲,那是能條沙繪這一生都無法超越的絕唱。   看着看着,彌真感覺到頭好像很重,然後,垂在書桌上,睡着了。   “姐姐……”   “彌真姐姐……”   好像是在一片混沌中。黑暗覆蓋在彌真的周身,而此時,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模糊。可是,一個身影卻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在一扇門前。   “是我,姐姐!”   “彌天……彌天!”   那身影,是那麼熟悉,好幾次都在彌真的夢境中出現過。那張臉雖然很陰鬱,但是眼眸中沒有任何的陰邪,是那麼清澈。   只是,現在,卻感覺很遙遠。   在彌天身後,那扇門後面,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襲來。就算經歷了十次血字,還是將彌真徹底壓倒。那感覺,猶如是世界末日一樣,彷彿將太陽的光輝也一起遮蓋住一般,彷彿世間所有的幸福都在瞬間崩潰瓦解。   恐怖纔是永恆的。幸福,不過是人的癡心妄想罷了。   進入公寓的人,是沒有未來和希望可言的。   因爲,這是一條……不歸路。   “魔王……”彌真看向那黑暗深處,漸漸將彌天的身體吞沒,然後朝着自己襲來的瞬間,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彌天!”   接着,她醒來了。   《華生小姐》第五集已經播放結束了。   夢,只是夢而已?   彌真不那麼覺得。這,是不久以後的未來的啓示。所謂的魔王,就是那樣的存在。彷彿在提醒每一個踏入公寓,成爲住戶的人,那反抗是多麼自不量力。   “彌天,”彌真回憶着剛纔清晰的夢境,她知道,現在彌天就在某個地方,只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去救他。   “彌天,你到底,你到底在哪裏?”   而這時候,恰好是五點,也就是這時候,銀羽和被鬼面寄身的能條沙繪,一起迴歸了公寓。當時聚集於大廳的住戶,結果竟然有很多人,被鬼的目光掃視到,從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距離銀夜很近的一名住戶,也是慘叫一聲,從而身體猶如被橡皮擦抹掉一般消失了!   “不!”銀羽淒厲大叫着朝着銀夜衝過去,然而,還來得及嗎?   就在這時候,只聽一聲槍響,隨即,大廳陷入了一片黑暗!當然,公寓的燈很快就可以自動修復,沒有過去多久,燈又亮了。   這時候,大理石地板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上官眠舉着沙漠之鷹,出現在銀夜身後。她剛纔,將大廳頂端的燈給打碎了。雖然很快修復了,但時間上已經足夠將那個鬼吸入黑洞中了。   “銀夜!”銀羽撲到了銀夜懷中,痛哭起來。   每個人都是驚魂未定,所以一時間沒有人注意到銀羽手上的地獄契約碎片。而且,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碎片,雖然知道是羊皮紙,但不細看也不會立即聯想到地獄契約上面去。   何況,更多的人,目光都是集中在上官眠手上的槍。   “槍……槍啊!”   “那個是……沙漠之鷹吧?”   “對,沒錯,絕對是沙漠之鷹!”   上官眠將那手槍放下,隨後一收,槍重新收入衣袖內。她看也不看周圍看得目瞪口呆的住戶,就回過頭離開了。   “早就聽說上官眠是個可怕的殺手,果然不虛啊……”   “你瘋了嗎?被她聽見了怎麼辦?不過好可怕啊,還好我站得夠後面,否則我也完了……”   每個人都是面面相覷,看起來都相當忌憚上官眠。   無論如何,這次血字,總算是圓滿結束了。當然,作爲犧牲者的能條沙繪,她也是一起被捲入了黑洞,這位昔日名聲大噪的日本女星,就這樣永遠消失了。《華生小姐》,成爲了她真正意義上的絕唱。   而當李隱和子夜回到公寓後,也都是聽說了這件事情。這一次,聚集在樓下被捲入而死的住戶,竟然有十九人!還好,其中沒有智者住戶,而且都是未執行過血字的新住戶。可以說這批人,死得冤枉至極,恐怕也只有華連城死得比他們更冤枉了。   目前,地獄契約碎片,表面上發佈了五張,實際上,已經發布了六張。再有一張,就可以集合完整的地獄契約,所有住戶可以逃脫這個公寓的最佳機會也將來臨。   晨曦終於再度來臨,K市又開始了新的一天。能條沙繪失蹤事件引起了大量粉絲的關注,但是因爲這和公寓血字有關,人們無論再熱情,也會控制在一定限度,而且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神谷小夜子。   嚴琅將新聞晨報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咖啡,對眼前的汐月說道:“能條沙繪那麼有名的明星居然失蹤了啊……”   “大概是炒作吧。”汐月將眼前一塊吐司麪包放入嘴裏,一邊咀嚼着一邊說道:“好了,那,一定要搬走吧?”   “嗯。”嚴琅放下報紙,抓住妻子的手,說:“要去索性去遠一點,我申請調派到公司的日本分部去,我本來提出辭職,但是人事部堅決不批准,所以我決定想辦法調到海外去工作。估計申請很快會被批准,日本那邊的市場相當大,在那裏工作應該沒問題。”   “我……不想離開。”汐月卻是搖搖頭說:“我放不下彌真。她太可憐了……反正我們應該已經沒事了,我,無論如何都想要陪伴她到最後。就算是最壞的結果……”   而且,也有一部分,是爲了彌天。汐月明白,救了她的人,是彌天。所以,就算只因爲這個,她也無法放下彌真,更何況她們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汐月,那個公寓太可怕了!”嚴琅焦急地說:“我們這次差一點就死了!你也該明白吧?我們只有一條命啊!”   汐月剛想繼續說下去,突然,放在餐桌上的汐月的手機響了。她連忙拿起手機一看,是林心湖打來的,上次同學聚會和她也交換了號碼。   汐月接通電話,問道:“喂,心湖,什麼事情?”   “汐月?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彌真,彌真在不在你們這裏?”   “彌真?怎麼了?彌真出事了嗎?”   “我……”心湖焦急萬分地說:“彌真她,好像出事了……”   上午八點多。李雍終於完成工作,開車回到家門口。他將車停好,走下車,揉了揉眼睛,打算回家先洗個澡睡上一覺。   來到門口,他用鑰匙打開門,一瞬間,一股極爲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而在客廳內,目光觸及之處,都是一片血紅!地板上,都是斷開的手腳,身軀,碎裂內臟,以及楊景蕙的頭顱!   李雍頓時感覺到腦子好像被雷狠狠劈了一下,足足十幾秒過去,他還不能理解眼前的場景,甚至認爲這是不是幻覺。當他終於意識到這一切是真實的時候,忽然感覺一陣噁心上湧,就雙膝跪在地上,不斷嘔吐起來!   公寓內,李隱此時還和子夜一起躺在牀上。忽然間,放在牀頭的手機響起。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拿起電話,也沒看是誰打來的,放在耳邊,問:“喂……”   “小隱!快回來!你,你,你媽……你媽她……”   李隱猛然坐起,問:“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我媽她怎麼了?”   “她,她……死了。”   李隱頓時感覺到彷彿大腦被炸裂開,剛纔那句話,直接擊打在他的心臟上。   “爸,你,你說什麼?媽,媽她怎麼可能死呢?她怎麼可能會死?告訴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八章 所謂地獄   李家宅邸外,已經被警車團團包圍住了。   現場的恐怖場景,就連辦案經驗的老警員,都是感覺到難以置信,犯下這案件的絕對是超出想象的恐怖惡魔!只有惡魔才能做出那麼可怕的行爲!有很多警員,看到現場都是紛紛嘔吐,甚至不敢去看屍體。   而李隱趕到現場的時候,屍體已經被帶走。但是,那鮮血遍佈的房間,卻是清晰在目。當李隱和子夜衝破警方封鎖線進入現場的時候,警方正在拍照鑑證。   “不……不可能,”李隱呆呆地看着這個到處一片血紅的房間,若不是子夜扶着他,他都無法站穩。   “李隱……”子夜此時也是扶着李隱,她似乎也明白到此時她是李隱最重要的支柱。   而李雍則是站在門外,他的雙目呆滯地看着室內,警員們在旁邊都用無比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而李隱好幾次想要衝入現場,但都忍住了。   他終於大步流星地衝向父親,咆哮道:“這是怎麼回事!告訴我!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李雍抓着頭髮也是怒吼道:“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大吼大叫!這兩年來你一直在外面都不回來,現在你又想質問我什麼!”   李隱此刻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爲什麼?   爲什麼會這樣?   難道和公寓的血字有關係嗎?他所受到的某個詛咒轉移到了媽媽身上嗎?可是,每次執行血字他都沒有和家人接觸過,回到公寓就自動洗清了詛咒,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時候,李隱忽然想到,之前他們在正天醫院執行血字,難道說……是王紹傑的鬼魂殺死了媽媽?是因爲這樣的原因嗎?   難道媽媽當時有接近過他們十米範圍內?   是這樣嗎?   不,不對!時間和地點都說不通,不,也有可能……   回憶起從小到大,媽媽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愛,所有點點滴滴的回憶,此刻好像在絞碎李隱的心臟一般。他的雙膝頓時跪在地上,看着那血腥的房間,雙拳不斷攥緊,牙齒已經咬得嘴脣滲出血來,瞳孔中已經遍佈血絲,表情變得極度猙獰!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王紹傑的詛咒,那麼,他再怎麼憎恨又能如何?就算是失去了至親,他也什麼也做不了。人在公寓面前,猶如螻蟻一般渺小。   而對李雍而言,眼下最殘忍的事實擺在眼前,楊景蕙就這樣死了,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死的。那放在衣櫃中的,鎖入箱子的油畫,是李雍根據阿馨指示所找到的。阿馨告訴了他,倉庫的真相,包括公寓的存在,還有進入倉庫的住戶,會打開“潘多拉魔盒”,被那個鬼替換,而成爲絕對死路。   李隱這時候,發現自己,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好奇怪,居然無法流淚?明明應該很痛苦很絕望的,但是,卻是無法流淚。   哀莫大於心死。   “子夜,帶我走。”李隱強行支撐起身體來,說道:“帶我離開這,我,不想繼續待在這裏了。”   “好的,我帶你走。”子夜扶着連路都已經無法走穩的李隱,對李雍說:“伯父,無論如何讓我來暫時照顧他。我會勸勸他的。”   李雍卻是沒有回答,他的雙眼只是一直盯着房間內。   離開李家宅邸,走了一段路後,李隱的腳忽然一扭,整個人跌倒在地上。他的頭髮散亂,衣服也是很匆忙地穿好纔出來的。   雙目沒有了絲毫神采,內心猶如一潭死水一般,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是卻能夠將那恐怖場面繼續放大,想象力發揮到極致,反而能夠比現實場景更加讓人感覺恐怖。   他的身體就這樣倒在地上,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好像是沒有了感覺和靈魂。   “我……我……”   李隱雙眼呆滯地躺在路旁的地板上,路過的路人還以爲他是神經病。子夜只是默默抱着他,許久後,輕聲說:“我知道你很痛苦,只是,我們……”   可是李隱沒有開口,他什麼也沒有說下去。   進入公寓,到現在爲止,已經差不多兩年時間了。進入公寓,是在2009年6月初。再過不久,就是兩年時間到了。   幽水村,銀月島,鬼鏡……一次次血字,一次次死裏逃生,一次次在地獄門口掙扎,和死神爭奪自己的性命。在絕望之中,尋求微渺的希望,尋求能夠活下去的機會。李隱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兩年,卻讓他感覺好像幾十年一般漫長。   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着,回到光明的,有希望的世界,對很多人而言觸手可得的幸福,對他而言卻都是奢求。   而媽媽的死,就猶如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死吧。”李隱忽然開口了:“子夜,我們……一起去死吧。”   “你……你說什麼?”   李隱的表情依舊是猶如面具一般沒有任何的波動,他看着眼前的馬路,說道:“我,累了。我爲了你,付出了三次血字的代價,否則的話那時候你是無法活着回來的。送信的那次血字,我……犧牲掉了三次血字!所以現在的我只等於完成了五次血字。現在想來,我當時不該那麼做的,我應該和你一起結束。那樣,纔是對我們而言的解脫。我不想這樣活下去了,這樣的活着比死更痛苦。”   子夜的身體,不斷顫抖着。看起來李隱的話,對她形成了很大打擊。   “你,你剛纔說什麼?三次……血字?你那時候,你那時候……”   “就算靠魔王級血字,但是這個特殊血字有太多謎團了,而且,地獄契約碎片也還有兩張沒有發佈。我們,根本沒有希望的。進入公寓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我們回不去了,我們……回不去了……”   寂靜。   許久的寂靜後,子夜看向李隱,忽然吻住了李隱的雙脣,淚水就這樣湧下。   而這個時候,彌真則是在上網。看着看着,忽然下方跳出一個窗口,是騰訊新聞,標題是“正天醫院院長夫人被肢解殺死”的標題。   一剎那,彌真還以爲自己是看錯了。   她連忙點開標題,接着,她就看到,新聞內詳細描述了案件的詳細情況。因爲正天醫院在K市實在是如日中天,最近又因爲分院建設而引起話題,所以這條新聞自然也是引起軒然大波。   “伯母,她,她死了?”   彌真至今還能回憶起,當初和李隱一起去他家的時候,就和楊景蕙特別投緣,她也非常喜歡她,二人的感情相當好。當初離開中國前,也和楊景蕙特意見了一面告別。   上一次同學聚會,她本來以爲能夠和楊景蕙見面,但是沒有想到,卻是未能相會。   她現在感覺到抓着鼠標的手都在顫抖,然後,立即抓起手機。李隱說要她不要主動和他聯繫,可是,這個時候他絕對是最痛苦的人,無論如何,彌真都希望能夠安慰他。   可是……該說什麼呢?   該怎麼才能夠安慰李隱呢?“請節哀順變”嗎?   如何“順”?又如何“變”呢?   彌真的手緊抓着檯面,她看着眼前的電腦,慘笑一聲,說:“這也是,和公寓有關係嗎?”   時間過得很快。就算經歷再大的不幸和痛苦,時間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流逝。夜晚,還是會準時降臨。   一切都不會改變。   一如公寓門前,永遠都不會產生出影子一樣。卻是會一直吞噬着其他人的影子,操控人的生命和靈魂,將他們一一送入地獄。   無一倖免。   “李隱和子夜還是沒有回來嗎?”銀羽此時走下樓來,看到坐在大廳的銀夜,深雨,星辰,皇甫壑,神谷小夜子等人,快步走了過來。   “嗯。”銀夜點點頭說:“給他們都打過去了手機,可是卻關機了。我可以理解李隱的痛苦,進入這個公寓已經夠絕望了,卻還要接受母親的死。”   “有問題。”小夜子卻是用警惕的口吻說:“李隱母親的死,絕對不尋常。我認爲,很可能和公寓有關係。”   而一旁坐着的皇甫壑也是附和道:“我也有同感,這一切都太不尋常。而且,經歷這麼大的打擊,李隱會不會出事呢?”   這句話一出,每個人都是露出惶然的神色。   李隱可是公寓的重要智者,他如果出事,對公寓住戶來說,絕對是一大損失!   然而就在這時候,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公寓門前,正是李隱和子夜!   “你們……”銀夜立即站起身,隨後大家也都是聚集到李隱身邊,表示安慰:“李隱,你可不能想不開啊……”   “李隱,還是節哀順變吧……”   “樓長,無論如何,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我很累。”李隱卻是擺了擺手說:“讓我靜一靜吧。”   我們去死吧……   去死吧……   死吧……   李隱的腦海中,這個聲音不斷地重複着,不斷地盤旋着。   他真的很希望獲得解脫。   可是,最後他還是回來了。還是回到了,這個他已經詛咒,憎恨了數千數萬次的公寓,如果要將他對公寓的所有咒罵話語寫下來,即使寫到世界終結的那一日都不夠。   “李隱,”星辰走到了他的面前,說:“我和你一樣,我也失去了我的家人,但是,你別忘記,你還有子夜,就和我有深雨一樣。即使是爲了子夜,你也不能倒下!”   李隱的面色猶如紙一般慘白,他的腳都開始打晃起來。   “我,不想回來的。”   “我真的不想回來的……”   可是,這些話卻是沒有說出口,明明嘴脣在動,可是卻好像喉嚨被什麼卡住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什麼也說不出來……   午夜零點。   公寓的某個房間內。   房間內沒有開燈。   一具完好的身體躺在地板上,正是,那個用黑洞中取出的血肉製造的假李隱!   而站在假李隱面前的,也正是從倉庫中走出的那個假住戶!   假住戶俯下身體,接着,手伸到那張臉上面去。那張臉,猶如機械人一般,幾乎沒有表情,而假住戶卻是開始將那臉,強行地擺出一個個表情。或是喜悅,或是憤怒,或是失望,或是陶醉,或是傲慢……   各種表情都不斷地弄出來後,假住戶重新抬起了手。然後,這個假李隱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麼機械冰冷,而是咧開嘴笑了起來,繼而又露出怒不可遏的神情,接着又露出了溫柔動情的神色……   此時,變得,更像是真正的李隱了…… 第十九卷 接近 第十九章 李隱最後的四十八小時   翌日。   今天,是例行的住戶血字研討會議。會議地點照例在底樓大廳舉行,此次住戶們大量聚集後,卻發現,樓長李隱卻是姍姍來遲。   當銀夜,銀羽二人進入404室的時候,卻只看到子夜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她的手上,抓着一張紙。   “他走了……”   子夜眼神呆滯地坐在地板上,囁嚅着嘴脣說:“他走了,他……”   “怎麼回事?”銀夜立即衝過來,抓過那張紙,上面寫着:“我走了。不用找我,也不可能找得到我了。我,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我永遠也不會回到這個公寓來了。”   “開,開什麼玩笑?”銀夜的手劇烈顫抖着,抓着子夜的衣領就大吼道:“你不是該好好看着他嗎?李隱現在,到底該有多痛苦,多絕望?就算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他的母親也永遠無法回來了!他……”   子夜卻是什麼都不再說了。眼角,一滴淚悄然灑下,滴落在地板上。   “昨天他對我說,他對我說……要和我一起去死。他還說,他抹掉了自己三次血字的代價,換回了我的生命,否則我在送信的那次血字就已經死了。那次血字,我本來應該已經死了的。所以,他說,讓我們,一起死吧。”   “你,你說什麼?什麼抹掉三次血字?這是怎麼回事?”銀夜聽到這句話頓時變了臉色,立即追問道:“這是怎麼做到的?你那次能夠迴歸公寓,果然是別有原因的嗎?”   “我沒有答應他。我對他說,我們還有魔王級血字這個希望,就算是很飄渺的希望,但是我們也可以一起回到光明的世界去的。我們……可以從這個地獄公寓逃出去的。”   “所以他決定拋下我一個人去死。”   “他決定放棄自己的生命。用這種方式,從這個公寓的控制和詛咒中逃脫。這唯一的方式……”   唯一的方式……   李隱此時,正坐在一輛巴士上。   該去什麼地方呢?結束自己生命的場所,可以選擇哪裏呢?死之前,可以做什麼事情呢?當然,他只有四十八小時的時間,可以做這些事情。   四十八小時後,他就會被影子詛咒殺死。至少,李隱不想死在自己的影子中。   很多事情都開始回憶了起來。   大學時代,和彌真,汐月等人的美好回憶;畢業後因爲和父親的理念不合而外出租房,開始創作網絡軍事小說;進入公寓,認識了連城,可欣,唐醫生,夏淵,銀夜,銀羽等人。然後,在第四次血字執行完畢後,認識了子夜。   和子夜的邂逅可以說是他一生最美好的事情。雖然,是在那公寓中,和子夜度過了這不到一年的短暫時光。但是,和子夜共同執行的血字,和子夜有過的誓言,對子夜的愛,他都不會忘記。   一直以來,他都呆滯地坐着,始終目不斜視。也不知道,該在什麼地方下車。坐這部巴士用的是正常的交通卡,他沒有帶出屬於那公寓的絲毫東西。他只是希望死的時候,可以和那個公寓徹底脫離關係。   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現在,他已經完全確定,母親是死在血字的手中。殺死她的,多半是王紹傑或者薛龍等人的鬼魂。這是目前最爲合理的解釋了。   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到了終點站。   周圍的人都紛紛起身,只有李隱卻還獨自坐着。直到有人提醒他,他才起身下車。只是,彷彿失去魂魄的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   下車的站點,是在K市的真松區。不知不覺,來到了那麼遠的地方。   他抬起腳步,緩緩走動着。現在是五月下旬,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陽光照耀下,地面上,李隱的影子清晰可見。   那道黑暗的影子,卻比任何鬼魂都來得可怕。   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受到公寓詛咒的影子擺脫。   他已經將手機丟掉了,他不會讓任何住戶找到他。和公寓有關的任何事情,他都不想再去了解了。   就這樣結束吧。   就這樣把一切都結束掉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已經到了中午。李隱,還是毫無所蹤。子夜給李雍打去過電話,但是李雍顯然對此也是毫不知情。   於是住戶們立即選擇了報警。無論如何,現在李隱的情況非常危險。公寓大多數的住戶,都不希望李隱死去。畢竟,一旦李隱死了,那麼就失去了一個非常厲害的智者。   大家,多數是出於利己的心態,希望李隱不要死。而且,作爲公寓現在的精神支柱,沒有人希望李隱死去。   當然,如果四十八小時後他不回到公寓來的話,那麼他是否自殺都沒有區別了。   李隱選擇了這條道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下午一點,兩點,三點,四點……一直到晚上,李隱都沒有回來。大廳一直有住戶們輪流守候着,可是都沒有看到李隱回來過。   “樓長真的想死嗎?”   “就算是母親死了,也不至於就想自殺吧?”   “我聽說,好像樓長母親的死,也和公寓有關係?”   而子夜,銀夜等人,則是去了所有李隱有可能去的地方。而也因爲如此,他們還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彌真也失蹤了。   當時聯絡了心湖後得知,彌真已經搬出去住,接着就在執行王紹傑索魂的那次血字的晚上,她打了電話給心湖,接着,就失蹤了。到現在爲止,都找不到她。而當聽說李隱也是失蹤了的時候,心湖甚至還認爲是不是彌真和李隱的失蹤有什麼關係?   接着……   當他們和嚴琅夫婦接觸後,卻是獲悉了一個更加可怕的消息。   “李隱……失蹤了?怎麼會,正好彌真也失蹤了!”   客廳內,汐月幫銀夜等人泡好了茶,坐下來問道:“那麼,是和那個公寓有關係嗎?”   “是,”子夜此時已經滿是淚痕:“我好擔心他,他現在,會怎麼樣呢?你們有想到什麼嗎?畢竟當初你們是大學同學,有想到他會去什麼地方嗎?我也問過他父親了,可是也不知道。”   “這……”汐月看了看嚴琅,然後,似乎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雖然不知道李隱母親的死是怎麼回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彌真有關係。”   “什麼意思?”銀羽立即追問:“彌真,和李隱母親的死有什麼關係?”   “不,我也只是猜測。彌真身上,也受到了一個詛咒。你們也許不知道,你們所生活的那個公寓,以前,彌真也在那裏居住過。”   這句話一出,客廳內的子夜,銀夜,銀羽三個人,都是陷入極度寂靜中。尤其是子夜,她幾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半天才說:“你們,你們是說……她曾經在公寓居住過?那麼,她度過了十次血字嗎?”   “嗯,差不多吧……只是,第十次血字,她並沒有完全度過,但是,已經符合條件可以離開公寓了。這幾年來,她一直承受着第十次血字的詛咒,而至今她都找不出第十次血字的生路。如果,她和李隱的母親接觸過後,也許,李隱的母親也受到第十次血字的詛咒影響……其實我也是猜的,應該不會是這樣吧。”   “詳細地說明一下!”銀夜此時立即衝到汐月面前,喘着粗氣說:“把楚彌真的事情,全部告訴我!哪怕一個細節也不要漏掉!”   第二日。   李隱還是沒有回來。   儘管報了警,李雍也是通過他的人脈搜尋李隱的蹤跡,可是,李隱還是不知所蹤。只要四十八小時一到,那麼,李隱就徹底完了。到時候就算他想活,也沒有活下來的機會了。   公寓內。   銀夜和銀羽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找了那麼長時間,幾乎都沒有睡眠,體力也是消耗極大。接下來,換成星辰和深雨去幫着子夜一起找李隱。   銀羽走入房內,坐到沙發上,揉着眼睛,用感慨的口吻說道:“我可以理解李隱的痛苦。我的父母,以前也是公寓的住戶,結果也是死得無比悽慘。這個公寓,實在太殘酷,太恐怖了。”   “銀羽,”銀夜連忙走過去抱住銀羽,雙手環抱着她的身體,在她耳畔說道:“你不要像李隱這樣,我就是拼死,都會讓你活着離開這個公寓的。你已經執行了七次血字了,還有三次,就可以活着離開公寓了。”   銀羽也是同樣抱緊了銀夜。良久,她忽然用哽咽的聲音說:“銀夜……你不該進入這個公寓的。真的,你真的不該那麼做。就算是爲了我,你也不該那麼做。”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我也會和你一起離開公寓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如果李隱真的那麼做,那麼我也該有所謀劃了。銀羽,我們至少也要知道,地獄契約碎片是否被李隱所掌握,萬一只有他知道地獄契約碎片所在的話,就麻煩了……”   此時,李隱坐在一個湖泊上。這裏是K市郊區,在這片樹林中呼吸新鮮空氣,在湖泊上感受着大自然,李隱感覺到心情好了一些。   李隱此時正抓着釣竿垂釣,但好幾個小時沒有魚咬鉤。不過,他一點也沒有焦急。   “死在這麼美麗的地方,我想,我也可以瞑目了吧。不過,至少在那以前,能夠釣到一條魚嗎?” 第十九卷 接近 第二十章 心   黃昏來到,河水變得金光粼粼。李隱看着日薄西山的景象,而那手中的釣竿,始終一無所獲。河水沒有太大波動,僅僅只有釣魚的浮標之上的水面,有些微的漣漪。   李隱收起了釣竿。這是在附近的管理辦公室租借的,這條湖泊中因爲一直有大量的魚類,所以一直是釣魚勝地。實際上,當初因爲執行血字的時候,在葉山湖釣魚基地的恐怖遭遇,李隱本來發誓這一生都絕對不會再去釣魚了。但是此刻,卻是例外。   他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帶自己來釣魚的經歷。當時,也是在這個湖泊。雖然過去了很長時間,但那段記憶,依舊難以忘懷。   從小,媽媽就是楊氏家族最受到寵愛的獨生女,而且由於外祖父是家族的嫡長子,媽媽從小就享受着最爲豪奢的生活。幾位表舅舅,小時候也頗爲羨慕媽媽。   和爸爸相遇,對媽媽來說是幸還是不幸呢?   爸爸並不愛媽媽,從一開始,媽媽只是他爲了問鼎正天醫院院長寶座的踏腳石罷了。儘管媽媽一直對爸爸一往情深,儘管如此,但爸爸從來沒有真正對媽媽動情過。利用,還是利用,在那個男人的眼裏,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用金錢衡量的。   但就算是這樣的爸爸,媽媽還是深愛着他。還是無怨無悔地,在背後支持着他,就算知道他骨子裏面的冷血,卻也一直都支持着他。   收起釣竿後,李隱看着身旁空空的水桶,露出一絲慘笑。   那一天,如果沒有外出,沒有在看着求職雜誌的時候進入那個小區,沒有進入那條巷子,他現在,也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過着和普通人沒有區別的生活,寫寫網絡小說,度過自己平凡而又充實的每一天。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偶爾出來釣釣魚,和朋友親人一起去旅行,將來也會認識一個好的女子和她結婚。而媽媽,也就不會……   雖然,如果不是因爲這樣,就不會和子夜相遇,不會和子夜維持着這如此悽美絕倫的絕望悲戀了。   只是,走錯了一步,就墮入了永恆無法走出的深淵。   現在,他等於已經失去了所有。他不想回到只有冷血的爸爸的家中,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和地獄無異的公寓。不想再去挑戰那些恐怖的血字,也不想繼續在今日的日子中,在噩夢中不斷徘徊。他不想再去面臨這些事情了。   他甩掉了釣竿,將水桶踢進了湖泊內。接着,他的雙膝跪倒在泥濘的地面,手不斷抓着鬆軟的泥土,在這黃昏時刻,他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心死。   他,不會再見到明日的太陽了。   離開公寓的時候,天還沒有亮。所以,不回公寓去的話,在明日的太陽昇起前,他就會因爲這個詛咒而死去。   他抬起頭,看着那將天空都燒成一片火紅的落日,看着那一望無際的金色湖泊,看着那偶爾飛過的羣鳥,和對岸影影綽綽的森林,以及那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峯。   他想將那段景色完全烙印進腦海內。   淚水,再一次決堤。不斷灑落在手掌上。想活下去,可是又不能活下去。就算還能夠看到這個世界的光明,但是李隱的世界裏面卻始終是黑夜。   好想,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好想活下去……   可是,該怎麼活下去呢?   在這個世界,該怎麼活下去……該怎麼活下去……   手已經深深嵌入泥土,淚水已經浸滿衣襟。心好像被不斷地撕裂,不斷地被砍成無數塊。接着,他昂起頭,對着天空,瘋狂地咆哮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李隱的嗓子幾乎都要喊啞之時,他才停下。   就算再怎麼憎恨那個公寓,也想不出任何辦法對那個公寓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把公寓的存在,公開給社會大衆?那是不可能的。公寓連司法都可以操縱,何況是輿論?再說,就算是國家勢力,也無法奈何那個公寓分毫。世俗的權力,對於公寓的詛咒是毫無辦法的。   進入公寓的兩年裏,李隱曾經做過無數次調查,對於那個公寓的誕生,詛咒的成因,還有血字執行地點追溯根源的瞭解。查看過很多宗教書籍,和一些靈異方面的傳聞。即便如此,無論是從宗教,心理學還是神祕學的角度來說,都無法真正解析這個公寓。爲了什麼原因要讓住戶去執行這十次血字指示?那些血字的執行地點,爲什麼會出現恐怖靈異現象?五十年出現一次的魔王又究竟是什麼?   公寓背後的謎團多到數也數不清。   可是最後,都是一無所獲。李隱只能得出,執行血字指示,是離開公寓的唯一辦法。住戶沒有別的辦法可以獲得迴歸光明世界的途徑。縱然強如上官眠這等可怕殺手,生命也一樣受到擺佈。   就算比誰都清楚,執行成功一次血字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就算比任何人都瞭解……   他當時還是做出了選擇。   抹掉了三次血字。   但是,李隱雖然不想去承認,雖然內心一直都壓抑着,但是此刻,尤其是剛纔那一陣陣咆哮後,他終於發現了一件事情。   其實他一直在後悔。   那一日,他和深雨通話後,子夜正是處在極爲危險的關頭。因爲和子夜的生死相依,那一刻他腦子裏只有子夜,只想着救下子夜來。抱着那強烈的念頭,導致他壓下了恐懼,抹掉了自己三次血字的執行記錄,換回了子夜的生命。   但是,如果換成現在,他還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如果當時沒有那麼做的話,那麼現在,距離可以離開公寓,只有兩次血字的距離了。那樣的話,也許,他可以登上那住戶們夢寐以求的巔峯。   然後,李隱終於明白到,他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愛子夜。   他一直都後悔着,那後悔雖然被他強行抑制住,可是卻始終如鯁在喉。他說服自己,如果是爲了子夜,爲了心中的摯愛,那麼這付出是值得的。他始終這樣希望着。   可是……   他此時終於明白到了。其實,如果當時他在冷靜的情況下,讓他再做一次選擇,他無法毫不猶豫地用血字去換子夜。   畢竟,他不是銀夜,深雨,不是那種可以爲情而生,爲情而死的人。他不是這種情聖。   後悔了。   最終他還是後悔了。   不過,即使是後悔,想到子夜獲救以後,和他再度相聚時露出的笑容,李隱就能夠稍稍釋懷一些。   不過,他以後,再也無法看到子夜的笑容了。   他站起了身來,邁出了腳步。   當腳踏入冰冷的湖水時,他忽然有一種解脫的快感。一直壓在心頭的重擔彷彿被卸下,他可以真正獲得自由了。   另一隻腳,也一樣踏入了湖水。   然後,不斷地繼續涉水,很快,水就淹沒了膝蓋。   當下半身開始完全浸入水中,李隱的表情也還是沒有絲毫變化。他並沒有回頭,儘管知道,再繼續下去,就算想回頭也不可能了。   繼續,繼續向前走着……   彷彿靈魂也開始漸漸沉入水底……   深夜。   公寓大廳內,住戶們都是焦急等待着最新消息。剛纔星辰已經回來了一下,到目前爲止,李隱還是音訊全無。聽星辰說,子夜已經是快要崩潰了,他第一次看到那麼淡然的子夜,露出那麼悲痛欲絕的表情。   失去李隱,對子夜來說,恐怕是一件比執行血字更加無法接受的事情吧?   此時的子夜,和深雨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她幾乎是走幾步路,就會跌倒在地。她的身體好像完全癱軟了,走幾步路,就會倒下。   “子夜,你沒事吧?”扶住子夜的深雨露出極爲同情的神色,說:“你這樣下去,會支撐不住的!”   “李隱……李隱……”子夜此時頭髮凌亂,眼神變得空虛,她已經接近精神崩潰的邊緣了。   李隱如果明天早上還不能回來的話,那麼他必死無疑。   “深雨,告訴我!”子夜緊抓着深雨的肩膀哭訴着:“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他?公寓的隱藏規則,有沒有辦法找到住戶的位置?告訴我!求你告訴我!”   “對不起,子夜,沒有……”   “爲什麼!”子夜忽然竭力嘶吼着:“爲什麼你那時候要告訴他那個隱藏規則?他爲了救我犧牲掉了什麼你知道嗎?如果不是爲了我,他現在就只剩下兩次血字了!你難道不知道血字對住戶來說有多重要嗎?每一條血字就是一條命啊!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那麼做!就爲了你那無聊的人性實驗,你到底都做了什麼!”   子夜用幾欲噬人的目光看着深雨,而深雨也低着頭,沒有去看子夜的目光。   無論再怎麼悲傷,時間還是一樣會流逝。   午夜零點,李隱還是沒有回來。   凌晨一點,凌晨兩點,凌晨三點……   子夜就這樣呆呆坐在公寓門口,彷彿變成一尊遠古化石一般看着公寓的旋轉門。她似乎還在期待着奇蹟發生,可以看到李隱歸來。而也有好幾名住戶和她一起等候着,銀夜,銀羽,星辰,深雨,神谷小夜子等人,也陪伴着她。   凌晨四點。銀夜腳下的菸蒂已經堆起,銀羽也已經灌了自己好幾杯咖啡,每個人都是成了熊貓眼,但還是凝視着公寓門口。   李隱,就這樣不回來了嗎?   子夜,從頭到尾,一句話也不說。儘管銀羽和深雨不斷和她搭話,但她都好像變成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洋娃娃,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只是凝視着眼前的旋轉門。   到了五點。   此時,子夜身邊除了深雨外,其他人都是睡着了。   一個身影,忽然從公寓對面的巷子走出。那身影,開始朝着公寓門口走來。   子夜頓時目光中有了神采,她整個人跳了起來,衝向那旋轉門。深雨也是立即站起來,緊隨其後。   “李隱!”   子夜衝出旋轉門,看着前方不遠處的李隱。   “你回來了……”子夜捂着臉,她只走了一步,就顫巍巍地幾乎跌倒,還好深雨扶住了她。   “啊,”李隱向子夜走了過來,來到了她面前。   他還是回來了。   還是回到了這個公寓來。   比起死去,活着更加艱難。   因爲還想再回去,就算是一條不歸路,李隱,也一樣希望,可以再度看到光明的世界。   就算是黑夜,就算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他也可以找到,用以替代光明的存在。   看着眼前的子夜,李隱上前了一步。   “我回來了。”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一章 十六個人   夜幕低垂。   李雍正站在一個黑暗的走廊上,他身邊則是一羣身着黑衣的男人,而他面前,則是一個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男人。   “李院長。”李雍身旁,一個叼着香菸的中年男子說:“我以前說過,凡是你有所求,我絕對不會推辭!咱們出來混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這點,你也很清楚吧?希望我們以後,一直合作愉快呢。”   “一定的。”李雍說到這,走了幾步,來到那被打得半死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說道:“那麼,這一次,是第幾個了?”   “嗯……第十個了。”   “好的。錢我會繼續匯款到你的賬戶上去,今後你們的任何要求我也會答應。新建立的分院,我會在那裏幫你們貯藏販賣的毒品。那麼……”   看向那個男人,李雍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輕輕說了一句:“殺了他。”   第十個了。李雍感受着這種感覺,就算是殺死了第十個人,也是沒有多少區別的。   楊景蕙的死,確實給了他很大沖擊。但是已經無所謂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死去多少人,哪怕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他也要繼續進行下去。任何要阻攔他的人,他就會將其剷除。無論是誰。   只要,青璃可以活過來,只要她可以活過來,就算拿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生命來當代價,他都做得出來。   只要能實現這個目的,他沒有做不出來的事情。   “不,不要殺我!”男人支撐着地面,恐懼地看着李雍,把頭搖得猶如撥浪鼓一般,大喊道:“求你,求你別殺了我!”   “殺了他。”李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   於是,那個抽菸的男人,取出一把大砍刀,走到那男人面前,兩名黑衣人將他死死按住。男人撕心裂肺地拼命求救,但那大砍刀還是迅速砍下,收割了他的生命!   李雍此時卻是有些心煩意亂。   楊景蕙離奇慘死,讓李雍感覺到陷入了一場噩夢中。他越來越確定,她的死,是自己所進行的實驗造成的。難道,被自己殺死的某個人,化爲厲鬼殺死了楊景蕙嗎?再加上因爲楊景蕙的死,還在接受警方調查,他本打算最近收斂一點的。可是,仔細思索,他還是決定鋌而走險。已經到第十個人了,他不能夠半途而廢。   要殺的人,還有六個。   一個小時後,李雍已經來到了他在市區祕密購買的另外一座別墅內。這個別墅的存在,只有他本人知道,楊景蕙也絲毫不知曉。   “只是殺到了第十個人而已,就那麼愁眉苦臉的嗎?”   寬敞的客廳內,阿馨坐在李雍的對面。二人之間的桌子上,都擺着一杯紅酒。那紅酒的顏色,簡直猶如血一般鮮紅。   “你好像,調查了不少事情呢。”阿馨的手緩緩伸出,拿起了酒杯,品嚐了一口,說:“不錯啊,這紅酒……”   “那是1980年的伊索瑟。酒窖裏面還有更多好酒,隨便你取用。”李雍也是端起了酒杯,說道:“不過你剛纔的話聽起來,好像你殺過的人很多一樣?”   “很多哦,”阿馨抿嘴微笑着說:“我和主人認識後殺的人,基本都是爲了讓主人能夠盡心解剖屍體。”   “我調查過你,冷馨。”李雍冷冷地說道:“你從很小的時候,就受到繼父的暴虐性侵,長達十二年之久,當時也將你囚禁過很長一段時間,並且以殺死你威脅讓你無法報警。對你進行了強烈的洗腦調教,把你當做奴隸一般對待,僅僅只是發泄慾望的工具罷了。直到你繼父發生交通事故去世後,你才獲得自由。但是,長達十二年受到虐待導致你心理受到扭曲,反而變爲真正的受虐狂。因爲你習慣了那樣的生活,最後把那當做了生活的全部。直到現在爲止也是如此,完全漠視人命,以受到虐待爲樂,並且只有通過性虐待的方式才能夠正常地和異性發生性關係。”   “嗯,瞭解得滿清楚的嘛。”   “慕容蜃這個男人我也調查過,他的父親慕容文,在慕容蜃出生後不久,妻子就去世了。但是卻將妻子的屍體用防腐劑保存埋在地下室,甚至還多次和死去的屍體發生關係,讓慕容蜃小時候也長期接觸死去的母親,導致他產生出強烈的戀屍癖,以及對和死亡有關的所有事物的愛戀。最讓人感覺到膽寒的是,慕容蜃因爲模仿父親的行爲,也多次在小時候和母親的屍體發生關係。後來他父親私藏屍體的事情被發現後,慕容蜃決定成爲法醫。他對蒲深雨的亂倫血脈如此感興趣,也是因爲幼年和母親屍體發生關係的緣故,導致心理扭曲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兩個因爲有共同的病態需求和愛好,所以纔在一起了。”   “好厲害哦,你都查出來了。沒錯,主人很喜歡和屍體發生關係,不過後來主人發現解剖活人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總之就是這樣啦。我很愛主人呢,因爲他都會對我非常好,非常好……”   冷馨這種極度變態的人,卻很對李雍的胃口。因爲他不需要花費心思說服對方放棄道德上的罪惡感,更可以絕對信任對方。這省去了他不少事情,在他看來,“道德”不過是人類虛僞的外衣罷了,這些變態和正常人的區別不過是完全脫掉了這層外衣罷了。   “以後你要記住,”李雍正色道:“我是你新的‘主人’。只要你服從我,那麼我也不會虧待你。”   “不過,你老婆剛死吧?警察現在還在調查你?”   “我有不在場證明,怕什麼。”李雍卻是怡然自得道:“怎麼了?你問這些做什麼?”   楊景蕙的死,給李雍帶來巨大沖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妻子居然會死得那麼慘。畢竟多年夫妻,感情還是有的,他此刻也是相當難受。可是無論如何,這個實驗,也是要繼續進行下去的。畢竟,現在沒有任何事情,比這個實驗更加重要。   如果李隱現在在這裏,恐怕他會不顧一切也要這個惡魔父親拼命。李雍這個男人,沒有心,沒有血,沒有人性,沒有感情。對於青璃,他的感情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佔有慾,是近乎變態的佔有慾。   本質來說,他和慕容蜃是同一類人。   “這個世界上,只有青璃對我而言是有價值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端着那紅酒杯,李雍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只要可以讓她復活,只要可以把她的靈魂從地獄中帶回來,我什麼也可以做。”   說到這,他放下了酒杯。   “目前,要殺的人,還有六個。”   就在這時候,忽然二人聽到了什麼聲音。   “咚!”   “咚!”   “咚!”   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不斷迴響起來,讓李雍和阿馨都是凝神起來,然後朝着某個方向看去。只見在客廳的門口。門,微微打開了一道縫隙,接着,一隻血淋淋的手,緩緩伸入!然後,是一顆被濃密頭髮覆蓋住的頭顱,從門縫中伸出來!   李雍和阿馨都是站起來,死死盯着那顆頭顱!   然後,那頭顱只是伸出了一半左右,便無法繼續伸出。接着,那頭顱就慢慢往後挪去,手也伸了回去,門,也自動關上了。   “果然失敗了。”李雍卻是沒露出任何恐懼的神色,說道:“算了,反正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還不夠。還要殺死,剩下的人……”   當初,他就聽阿馨說出,有可能讓嬴青璃復活的方法。   以前,慕容蜃通過深雨的預知畫,得知了公寓住戶執行過的某個血字相關的詛咒。就是……這棟別墅。因爲長期的鬧鬼傳聞而一直無人問津,房價再怎麼下降也沒有人買。房子的前主人,就是慕容蜃。慕容蜃死後,現在的主人,是李雍。   拿着事先擬定的殺戮名單,李雍露出了殘忍的神色。   只有殺死這些人,才能夠讓青璃活過來。   當初公寓血字特別說明,如果在這座別墅的地下室的牆壁上,用血寫下死者的名字,然後將那個死者,在死前二十四小時內,曾經和她見過面超過一小時的人全部殺死,就能夠讓死者重新迴歸這個世界。   嬴青璃在臨死以前曾經見面超過二十四小時的人,他已經全部查出,一共有十六人。   如今,已經殺死了十個。現在,他已經開始策劃殺死接下來六個人了。   “說起來……”阿馨獰笑着露出一個表情來說道:“我當初看到你在殺戮名單上寫上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還真是很喫驚呢。”   “只要可以讓青璃復活,殺死誰我都無所謂。”李雍又喝了一口紅酒,抹了抹嘴,說道:“包括我自己在內。”   而說到這裏,不知何時,李雍的手上多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子夜!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阿馨繼續問:“要殺的話,其實機會很多吧?”   “不急。”李雍的手緊握着紅酒杯,說道:“反正,如你所說,要殺,隨時都可以。”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二章 皇甫壑和連雪真   六月來臨了。隨着時間推移,夏日的腳步也開始接近。2011年,終於要過去一半了。距離2012愈來愈近,也讓許多末日傳聞甚囂塵上。但是對公寓的住戶來說,能否踏入2012年這傳說中人類最後的一年,也都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2001室的住戶,羅蘭·安特森,此時則正在研究着最近幾次血字的記錄。而在他對面,坐着兩個人,那兩人分別是皇甫壑和神谷小夜子。   羅蘭在這個公寓最談得來的,有三個人,第一個是同爲美國住戶的802室住戶凱特·盧比恩,是個身材火辣,“波濤洶湧”的金髮女郎,而偏偏她還經常穿非常節省衣料的服裝,走起路來屁股總是一扭一扭,背地裏被一些住戶罵成是不知羞恥,凱特的容貌其實一般,但是身材絕佳,靠着這先天優勢,她和羅蘭的很多交流,都是在牀上進行的,這也是羅蘭將她擺在第一位的原因;第二個則是神谷小夜子,羅蘭發現小夜子的很多性格很對他胃口,當初的影子實驗就是他和小夜子在李隱默許下進行的;第三個,就是皇甫壑了,作爲靈異研究者的羅蘭,對於靈異現象,更多地是對西方文化的剖析,比如吉普賽人的占卜,占星術的領域,中世紀惡魔文化等,而皇甫壑多數是根據中國古文化進行鬼魂現象的分析。   而羅蘭和皇甫壑見面的話,小夜子是必定在場的。因爲,羅蘭不像小夜子會說一口流利的中文。這個有着一頭漂亮金髮的俊美西方男子,也是首度來到中國,就進入了公寓,也可以說是相當悲慘了。   小夜子在語言方面涉獵很廣,雖然表面上是說會六國語言,但她對西班牙文,拉丁文也是略懂,她除了母語日語外,說得最流利的是漢語和英語,其次是法語和德語。年僅二十一歲的她就已經有這麼強的語言學習能力也是讓羅蘭頗爲佩服她的原因之一,羅蘭本人除了英語外也只會說一點法語而已。   “地獄契約碎片,還有兩張。”皇甫壑十指相扣對着羅蘭說道:“安特森先生,到現在這個時候,我希望你能夠了解了吧?地獄契約的爭奪,就在近期了。”   小夜子將這句話翻譯成英語說給羅蘭聽,而後者略微猶豫了一番後,便是說道:“我至今都還沒有執行過一次血字,但想來也是快了。”   說到這,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張昨天的血字會議打印而出的血字分析表,說道:“昨天的血字分析會上,還有不少人針對近期血字提出多重生路的解答。看來住戶的智慧還真是不能小瞧啊。”   “可惜,很多多重生路是無法驗證了。”   說到這裏,皇甫壑看起來,還是顯得憂心重重。   住戶們,每一日,都在度過這樣的日子。活到現在,很多住戶都是靠着過硬的心理素質支撐下來的,無法支撐的,不是自欺欺人逃離公寓被詛咒殺死,就是自殺來逃避這恐怖宿命。如今活下來的住戶,都接受了公寓這個唯心的存在,並且嘗試從靈異現象的角度去解釋。   但是,此刻羅蘭卻提出了一個不同的看法。   “你們認爲‘靈異’是什麼?”   這句話小夜子翻譯以後,皇甫壑托住下巴,看起來思考了一會後,回答道:“真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靈異,一般是對鬼魂,詛咒,附體等超自然現象的總稱。”   “無論哪個時代,都會有對超自然現象着迷的人存在。”羅蘭悠然自得地說:“結合起來說的話,就是人對科學所框定的世界的一種叛逆感。人們對於神祕現象,未知事物,往往抱着強烈的好奇心和探索心,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打破固有認知的快感。但是,在這過程中,人們卻又對未知的現象感覺到恐懼和混亂,這混亂本身恰恰是一種極大的矛盾。渴求未知卻又恐懼未知,靈異的產生也正是如此。”   “願聞其詳。”   “就拿中世紀來說吧,在那混亂的時代,超自然往往以混亂和災難而產生。黑死病的蔓延孽生出狼人,吸血鬼的傳說,還有魔女,惡魔,這些在現代科學看來子虛烏有的存在。但是……這種現象的誕生不恰恰是人類對黑死病的未知的恐懼產生出的一種具象嗎?”   “具象?”   “和鬼魂一樣。對死亡的未知,對死亡的忌憚,對死後世界的恐懼,衍生出了地獄和鬼魂的形象。無論東西方,傳說中鬼魂往往以猙獰,恐怖的形象產生,當然,在西方,和鬼魂有關的事情往往會有宗教的元素,而東方更多的是和民間的怪談,傳說有關。未知帶來的恐懼本身就是鬼魂最大的可怕元素。”   “說得對,”聽完小夜子的翻譯,皇甫贊同地說:“東方的鬼魂傳說,像是《聊齋志異》,其中也不乏許多恐怖陰森的惡鬼。鬼魂往往是以反面角色而產生,因爲其未知的可怕,而將人拖入恐懼的深淵中。從死亡的未知世界歸來的存在,那將人的潛在恐懼感完全表現出來的存在,就變成了‘恐怖’的代名詞。”   “對,所以,恐怖文學,往往和鬼文學是同義詞。很多恐怖小說,往往都有鬼,而鬼在恐怖小說中,往往都是索命的,令人絕望的存在。而無論東西方,恐怖文學中的鬼,狼人啊,吸血鬼啊,又或者東方的狐妖女鬼,往往都不是物理可以傷害的。西方可以用銀色子彈消滅狼人,用十字架殺死吸血鬼,東方可以用道術殺害惡鬼。但是,卻不會有用肉體,正常的武器殺死鬼魂。而更有甚者,一些以渲染恐怖無解的文學中,將鬼魂的能力無限擴大化,並且變成……不死不滅的真正唯心存在。”   小夜子面不改色地將這段話繼續翻譯出來,皇甫壑聽完後,若有所思地說:“你是說……就好像是真正的惡魔嗎?”   “可以那麼說吧。”   “聽起來,簡直就好像是血字指示的來源一般。專門從人類對未知的恐懼着手,神祕和會混亂,黑暗和絕望,唯心和不死……唯有公寓安排的生路,可以像是‘銀色子彈’,‘十字架’一般對鬼魂起到剋制作用。但,也僅僅如此,住戶沒有辦法用其他辦法對鬼造成絲毫傷害。”   “是呢。這個公寓,本身就是如此一個唯心的存在。鬼魂正是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對絕望的盲從而誕生而出的,和惡魔,地獄一樣,都是這樣的存在。而我對靈異現象的認知也是如此,與其說是鬼,不如說是一種心靈的現象。”   “心靈的……現象?可是,那些鬼都是真正存在的!”   “與其是說存在,不如說是對我們而言是存在的。公寓本身就是一個唯心存在,連人的記憶,認知都可以修改,甚至連存在過的人的痕跡也可以消除,那麼,你認爲‘存在’和‘不存在’的界限還很清晰嗎?我對這個公寓的理解就是,人的心靈孕育的恐懼所誕生的產物,沒有真正的主人,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一個將人的恐懼,混亂,未知,通過血字指示的形式產生,並且只有通過十次血字纔可以自我救贖。”   “自我救贖?聽起來真像是西方人的說法呢。不過,我大致上明白你的意思了。因爲,和人的心一樣,公寓本身也是矛盾的結合。一方面讓我們執行絕望的血字,但又給予我們一線生機,就好像是人對未知的矛盾一樣。而魔王級血字指示,更是人的心魔直接地現出原形,通過拷問自我的心靈,來獲取唯一的生機吧?或許就是你們西方人所謂的‘原罪’?”   羅蘭聽到這裏,頭靠在了沙發上。皇甫壑的話,正是說中了他的心事。   原罪,就是魔王的真面目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地獄契約是什麼?和地獄換取救贖的機會嗎?還是說,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公寓是否真是人心本身誕生而出,也只不過是羅蘭的猜測罷了。不,甚至也說不上是猜測,不如說是對公寓的一種另類解讀罷了。   因爲未知而恐懼,因爲恐懼而更恐懼,這樣無限循環下去。十次血字,到最後,剩下的只有能夠堅定、坦然地面對未知的人。   彌真就是這樣的人。   第二日,皇甫壑難得地出了一次門。進入公寓後,皇甫壑就很少外出,而今天,他卻是非常意外地出去了。   今天是6月4日。   正午時分,皇甫壑在白嚴區的商業街下車了。這裏,也是K市最爲繁華的地段。他默默走在大街上,沒有多久,就看到了某個西餐廳門口。   皇甫壑推門走入這家西餐廳,掃視了一番,就發現了,坐在餐廳正中位置,一個梳着一頭捲髮,穿着一件黑色洋服的女子。   他走到了女子的面前。   “很久不見了啊,雪真。”   穿着黑色洋服的女子抬起頭看着皇甫壑那俊美無雙的面容,那五官精緻得簡直可以和最頂級的電影明星相提並論,也因此引起餐廳內無數女性的注目。相比之下,那女子雖然姿色也算中上,但是和皇甫壑的俊美比就顯然不相稱了。   “的確,很久不見了呢。別站着,坐吧。”   皇甫壑拉出椅子,緩緩坐下了。   “我沒有想到你會主動聯繫我。”皇甫壑的表情明顯很意外,他坐下後,就急切地說:“你想,和我說什麼?我應該當年和你說過,證明我媽媽的冤罪以前,我不會主動在你面前現身。”   “對,你說過,所以這是我叫你來的。”   “你……”   眼前的女子,正是當初皇甫壑的母親孫心蝶原本打算再婚的對象,連天祥的女兒,連雪真。   “其實,最近幾年,我想了很多。當年我是太沖動了,”雪真徐徐開口道:“我雖然不能說你媽媽是冤枉的,但我的確感覺到當年的案情不簡單。你媽媽作爲一名弱質女性,如何殺害那麼多的人。而且,她也沒有殺人動機。這是當年你媽媽的律師長期以來主張的。後來,我在研究案情的人,有一部分輿論提出了一個看法。那就是……當時的判決,有一種媒體審判的味道。當時那起案件引起了較大關注,而你媽媽一直主張,殺人者是鬼這點,恰恰是案件受到矚目的原因之一,因爲你媽媽精神鑑定後認爲有完全刑事行爲能力,許多媒體開始以你媽媽以裝瘋賣傻妄圖逃脫審判這一點大肆報道。審判,受到了這種想法的左右。我後來也認爲這種說法有道理。”   “你說……什麼?”   “這幾年來我一直沒有停止思考這個問題,後來我打聽過你的動向,你組織了一個叫祈靈會的研究超自然現象的團體,我最初還以爲你是要組織新興宗教,不過看來並非如此,你們沒有教義也沒有公開宣傳迷信思想,最重要的是研究本身並沒有盈利行爲。所以我就知道了,你……一定是要證明,你媽媽的話是真的吧?”   皇甫壑沒有說話。   “你果然很倔強呢。”雪真嘆了口氣,說:“但是,一定要從超自然這個角度調查嗎?我不相信有鬼神存在,最低限度我爸不可能是死於什麼超自然現象。我是不能夠接受這種事情的。”   “你還是認爲,我媽媽在撒謊嗎?”   “我不知道,”雪真拼命搖着頭說:“我什麼也不知道。”   一時間,餐桌兩面的二人,都是陷入了沉寂。   “有的。”皇甫壑卻是用極爲肯定的口吻說:“的確是存在的。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一點,雪真。”   “你怎麼還那麼說!”雪真立即站起,怒氣衝衝地說:“你到底是怎麼了?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信不信隨便你。但是,的確是有的。”   “我還以爲過去那麼多年,你會變成熟一點,看來我是一廂情願了。”雪真抓着桌上的餐布,似乎好不容易壓抑下怒氣,重新坐下來,說:“算了,我叫你出來不是和你吵架的。而是想和你談談的。”   “談什麼?”   “我想和你一起,重新調查我爸的死。我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三章 公寓的劇變   雪真說出這句話後,本以爲,皇甫壑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然而,後者的反應卻完全超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拒絕。一如你所說,我們的想法從根本上就有差距,既然你打算從否定靈異現象的角度調查此事,那麼我們就無法合作。還有,雪真,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儘快從那個公寓搬出來吧,雖然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再度發生那樣的事情,可是,我還是很擔心你。”   雖然沒有主動和她見面,但是二人也並非完全斷絕聯繫。當年,二人畢竟差一點就成爲兄妹。雪真最初的確是失去理智地認爲皇甫壑的母親是殺害她父親的兇手,可是後來,她也開始意識到很多疑點。而那個時候,皇甫壑偶爾會給她發來電子郵件,多數都是勸說她儘速離開那個公寓。   “看來我們是沒有辦法談下去了。”雪真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掛在椅背上的衣服重新穿起,站起身說:“既然如此就沒有辦法了,我自己來調查就是。還有就是……”   “你要多保重。再見。”   然後,雪真回過頭去,然而剛跨出一步,就聽到後面皇甫壑傳來的聲音。   “你也要多保重。雪真。”   雪真的腳步微微一滯,她有些想回過頭去,可是她的自尊心卻又不允許。最後,她還是筆直走向餐廳門口,就這樣推門離開了。   此時,在公寓內。   “李樓長現在的情況如何?”   “謝謝你,許醫生。雖然他精神上的衝擊還是很大,但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   403室門口,子夜和一名大概三十幾歲的男人交談着。那名男子名叫許熊,是810室的住戶,是一名醫生。   “這樣就好,”許熊鬆了口氣地說:“李隱樓長是這個公寓的精神支柱啊,進入這個公寓,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面臨精神崩潰的邊緣,實在無法經受更大打擊了。”   這段時間,來探望李隱的人比平時要多出兩三倍,雖然平時人數也是相當多,很多人都希望李隱傳授執行血字的重要經驗。而目前的公寓,還好有裴青衣負責管理,暫時還沒有出現更多混亂。只是,這種穩定,是暫時的。這一點,任何人都是非常清楚的。   地獄契約碎片,還有兩張。一旦完全發佈,住戶一定會爆發全面戰爭。到時候,會有多少人死去,都難以預料。   沒有人能夠預料……   子夜走回到房間內,對正站在公寓陽臺上,負手而立的李隱說:“我剛送別許醫生了。李隱……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不要起來了。”   李隱的目光凝視着天空中的太陽,六月的陽光雖然很暖和,但是,李隱卻很清楚,也許這是他生命最後一點的陽光了。   還是回來了。   還是回到了這個公寓來。   “子夜,”李隱用一種清冷的聲音說道:“我的想法已經改變了。以後,我不想再擁抱你了。我不想經歷得到然後再失去的痛苦,你該明白吧?在逃出這個公寓以前,我不會再擁抱你,也不會再給你任何承諾了。我不會再對你說,我能夠保證帶你離開這個公寓。”   “李隱……”子夜沒有多說什麼,似乎李隱的話,她早就有所預料。   “就這樣吧。”李隱的臉緩緩轉過了,那是一張已經憔悴到極點的面孔。這兩天,李隱已經足足瘦了近十公斤。他所經歷的折磨和心靈煎熬,絕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是抱着怎樣的心情站在這,重新回到這個公寓來的?很多住戶都對此猜測紛紛,甚至開始有着李隱隨時可能尋短見的傳聞。加上地獄契約碎片發佈到第五張,公寓內的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住戶們,開始紛紛結成臨時同盟。   2001室,羅蘭,神谷小夜子,以及其他幾名住戶聚集在一起。那些住戶中,有美國住戶凱特,韓國住戶洪相佑,以及另外三名很有特色的住戶。分別是,雙眼總是慢慢血腥之色的青年戰天麟(1002室),擁有奇異的黑暗視覺的凡雨琪(1502室),還有那擁有易容能力的安雪麗。在羅蘭建議下,這七個人組成了一個臨時聯盟,聯盟中也有着所有的外國住戶。而且,有交流問題的話,有神谷小夜子這個翻譯在也不成問題,小夜子精通的六國語言還有一種,就是韓語。她這超強的語言學習能力就已經顯示出其不凡的智商,也被推舉爲這個聯盟的領袖。   小夜子對着眼前的這些住戶,將自己的話,分別用中文,英語,韓語三度翻譯,同時也負責不同國籍住戶間語言交流的翻譯人員。坦白說,做翻譯絕對不是懂得語言就行了,其同步翻譯的能力,絕對不遜色於專業翻譯人員,所以大家都在想她爲什麼不去外交部工作還是去做什麼偵探,就她這翻譯水平,絕對是被搶着要的啊。所以大家對於小夜子的領袖身份,倒沒有什麼異議。畢竟,沒有她的話,連交流都是件困難的事情,在場的外國住戶,除了她之外沒有一個會說中文。   “我身上沒有地獄契約碎片。”小夜子開始說道:“當然你們可能不相信,但是無所謂了。我只能承諾,加入這個聯盟的人,一旦我奪取地獄契約成功,我們可以同步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各位也知道,住戶都各懷心思,每個人都因爲害怕血字指示不知道何時降臨而會盡速執行魔王血字,所有住戶要全部協調是不可能的,即使真的如此,因爲魔王級血字的種種未知情況,所有住戶要互相合作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抱着全體住戶共用契約這一天真想法的人,還是清醒一些比較好。”   說到這,小夜子的目光中露出一絲兇芒:“那麼,開始部署吧。我們的計劃……”   而在銀夜在公寓外面的家中,也是組建了臨時同盟。甚至同盟中有一個人,居然是裴青衣!裴青衣是李隱最信賴之人,而銀夜很快爭取到了她的加入,是因爲現在的李隱,始終是一副很頹廢的樣子,所以裴青衣自然認爲,目前銀夜更有投靠的價值。同樣的,同盟也是認爲,拿到契約,大家共同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我們有一個很大的敵人就是……上官眠。只要上官眠拿到一張地獄契約碎片,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在那以前,我們必須要做的就是……”   “殺了上官眠!”   銀夜這話一出,大家都是感覺面目悚然。   “目前獲得的情報是,”銀夜卻是面不改色地繼續說:“我和銀羽商量過也就此事達成共識。上一次的血字,上官眠可以輕易地用炸彈奪取了無數人性命,她絕對是一個可以將人命視爲草芥一般的殺人魔。既然如此,她也可以爲了奪取契約碎片,輕易殺死我們所有人。她只要拿到一張契約碎片,就能夠輕易殺死我們所有人奪取碎片。必須要在所有契約碎片發佈前,殺了她!”   銀夜這個同盟中,一共有六個人,他,銀羽,裴青衣,卞星辰,蒲深雨,還有一個人,則是……擁有着瞬間記憶能力,可以將看到的東西長久記憶下來的住戶,1703室的住戶,風烈海,他是個外表剛毅,面部線條有些粗獷的青年。   “你是認真的?”深雨立即搖頭道:“上官眠,她是歐洲黑暗世界的超強殺手,我們不可能殺死她的,要知道,就連歐洲最強殺手‘冥王’都被她殺死了啊!”   “怎麼?”銀夜微微一笑,說:“那又如何?就算她再厲害,難道能殺死鬼不成?”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悚然一驚。深雨立即脫口而出:“難道你是想,像是殺死葉凡慎那樣……”   “差不多。和她一起執行血字的話,可以嘗試使用某種詭計讓她觸發死路而死。或者,直接用我殺死阿慎的辦法殺了上官眠也可以。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上官眠本來就是手染鮮血,不知道殺過多少人,而且如果我們不殺她,將來奪取契約碎片,你認爲是我們死,還是她死?”   “的確,”裴青衣非常贊同銀夜的話,說道:“不過,真可以那麼順利嗎?”   “總之,必須殺了她。沒有別的選擇。”銀夜毫不猶豫地說:“只有她,我們是非殺不可的。殺死那麼多人還沒有半點負疚感的人,可能和我們共享地獄契約嗎?而且爲了奪取契約,肯定是會將所有嫌疑人都殺死吧?”   每個人都是點點頭。的確,上官眠殺死那麼多人,的確毫無任何負疚痛苦的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殺死每個住戶,只怕也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上官眠此時,卻是在某個地下倉庫中。她的面前,綁着好幾個人。這些人中,有林心湖,也有嚴琅,汐月,還有韓真等人。   “是真的!”心湖哭喊着求饒道:“我真的,不知道彌真在哪裏,那天她給我打完電話,我就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上官眠這時候,戴着一個金色的面具,輕輕踱步,忽然取出一把槍,對準林心湖的頭顱,打開了保險。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果再不說,我就開槍。”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讓林心湖不禁不寒而慄,渾身都拼命顫抖着。   “不,不要……”林心湖嚇得都快崩潰了,可是她什麼也不知道,能夠說什麼呢?她連彌真是住戶的事情都不知道。   只聽扳機扣下的聲音,林心湖頓時嚇得慘叫,可是,子彈卻沒有打出。   上官眠將手槍收回,冷冷地說:“好像真的不知道呢。”   然後,她冷冷看向嚴琅和汐月,後者也是嚇得面無人色。實際上,從他們那也不可能問出什麼,他們知道的事情上官眠都知道,上官眠不知道的事情他們也不知道。所以,也問不出什麼。   如今,住戶們,都是開始各自行動。與此同時,知道了彌真的真實身份的人,也開始採取行動,嘗試尋找彌真。可是,沒有人知道,彌真究竟在哪裏。   傍晚時分。   彌真剛剛淋浴完畢,走出浴室。此時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洋服,這件衣服,也是李隱幫她買的。老實說她滿驚訝的,因爲衣服非常合身,她自問自己去買也未必有那麼合身的衣服,不禁懷疑難道當初彌天把自己的三圍尺寸泄露給了李隱不成。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來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皎潔月色,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再過一個小時,李隱應該就會來了,這是他和自己約定好的時間。   緊張地坐下後,彌真忽然感覺到很無力。研究了心理學那麼多年,卻根本還是沒有辦法瞭解,如何去安慰李隱。他的痛苦現在可想而知,到底該怎麼說,用怎樣的語言,才能夠讓他有活下去的信心呢?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讓李隱怎麼活下去,而是讓他有活下去的意志。如果李隱有了求死之心,那麼,無論如何都沒救了。在公寓,想要求死實在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彌真以前,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住戶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李隱走進了客廳。   “學長!”彌真立即站起身,卻不小心絆倒茶几,人都差點摔倒,反而把茶几上面的一本她最近在讀的推理小說給翻倒下來。   “小心點吧。”李隱走過來,輕聲問:“沒有關係嗎?”   “還……還好。”   彌真坐回沙發上後,李隱也接着坐下。   “學長……”彌真剛要開口,就見李隱擺了擺手。後者用顯得很沉穩的聲調說道:“我來這裏可不是聽你說安慰我的話的,所以‘節哀順變’,‘不要太悲傷’這樣的話,就不要說了。”   “是嗎?”彌真苦澀地笑了笑,雙手扯動着下身的裙襬。她其實很希望李隱可以在她面前完全傾訴痛苦,就是露出軟弱的一面也無所謂。像現在這樣,還要強行在她面前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反而讓她難過。   接着,李隱說出了一句話來。   “關於那個雕刻的事情,果然還是……”   “嗯,沒有受到影響。”   “是嗎?”李隱抬起頭來,他此刻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般機械化,眼神中,滿是濃濃的悲痛,雖然明顯在強行壓抑,但彌真還是看得出他的痛苦。   “彌真……無論如何,拜託你了。”   彌真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說:“一定。”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四章 血手的謎團   現在的公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緊張的氣息。只要未來最後兩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那麼腥風血雨的爭奪必將開始!每個人都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互相提防了。住戶和住戶間合作的氣息已經蕩然無存。而作爲住戶精神支柱的李隱,卻是對這一切視而不見,放任不管,也更讓人們意識到,李隱雖然回來了,但是恐怕已經是一個喪失了生存下去的信心的行屍走肉。   精神支柱其實在這個公寓是很重要的,即使李隱這個所謂樓長只是個精神象徵,其意義也是不言自明。而在外人看來,已經執行了八次血字的李隱,都是如此頹廢了,那麼,恐怕也需要另謀出路了。   同時,大家也都等待着,下一次血字指示的來臨。   而那一日,也終於不期而至。   6月7日。凌晨三點時分,血字指示發佈了!   住戶們在睡夢中被心臟灼燒的痛苦感瞬間弄醒,而衝入客廳後,映入他們眼簾的以下這行血字:“2011年6月8日18:00-0:00,前往白嚴區錦華路暮松小區2號公寓樓內。潛藏在公寓樓內的鬼,以某個非常正常的‘姿態’,出現在你們面前,特此注意。”   血字的內容很短,同時,也沒有發佈地獄契約碎片。   執行本次血字的住戶,一共有六人。而其中之一……就是皇甫壑!   另外五名住戶,則分別是裴青衣,戰天麟,許熊,905室的蘇小沫和906室的司筱筱。三男三女,構成了這次血字的組合。而資格最老的人,自然就是皇甫壑了,其次是蘇小沫和裴青衣二人。戰天麟,許熊和司筱筱都是首度執行血字。   聚集到一起的時候,蘇小沫等住戶看到戰天麟的時候,都本能地有些排斥這個人。戰天麟是個目光充滿嗜血之色的青年,他看向每個人的時候,都彷彿是屠夫在看着待宰割的牛羊一般,讓人極爲不舒服。   “怎麼了?”醫生許熊忽然注意到皇甫壑的面色一陣陣慘白,忙問:“皇甫先生,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啊,到底是怎麼了?”   “真,真的……”皇甫壑的渾身都在顫慄着,隨後,大聲說道:“居然,居然是在那個地方?”   “你知道什麼?”那有着嗜血目光的戰天麟將那可怕的視線挪向皇甫壑,用陰冷的語氣說:“說!”那說話的口吻和姿態,猶如是一條正在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   “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裴青衣也是一臉的惶然,大聲喝問道:“你知道什麼嗎?”   “豈止知道……”皇甫壑看起來明顯還是沒有從這衝擊中恢復過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媽媽,是那裏,終於可以視線媽媽的願望了,進入這個公寓的最終目的……”   “說清楚……”   三個簡短的字,從戰天麟口中吐出,他忽然一把上前掐住皇甫壑的脖子,那眼中的嗜血之色更重,甚至臉上都有些青筋畢露。看起來,要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喂,你快放開!”許熊立即第一個衝到戰天麟身旁,拉着他的手,說:“你這樣他會死的!快……”   “我在那住過……”皇甫壑斷斷續續地回答道:“那個公寓的鬼,我曾經見到過……那裏是我以前的家!”   戰天麟鬆開了手。   “說得詳細點。”戰天麟取出一包香菸,抽出煙叼上,然後用打火機點上了煙,與此同時,目光也是狠狠盯着眼前的皇甫壑,繼續用那陰狠的口氣說道:“所有的事情,都給我詳細說一遍!”   接着,皇甫壑將事情的始末,都詳細地說了出來。當初,媽媽和自己發現了那神祕的鬼手,接着,公寓的住戶一個個死去,媽媽被人懷疑爲殺人兇手,最後甚至因此而被判處死刑。   這悚然聽聞的事情始末,讓每一個人都是難以置信。   “原來如此。”裴青衣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皇甫壑,說道:“你媽媽,也真是很可憐。不過也沒有辦法,當時在密室中,唯有你媽媽有可能是兇手,又有警察作爲目擊者,加上她本人的口供如此荒誕……”   皇甫壑此時卻是顯得很興奮:“多年來,我的夙願就是爲媽媽洗刷冤屈,證明她沒有說謊!就算媽媽不可能再活過來,至少我也要證明她是清白的!無論如何!爲此我不知道努力了多久,走南闖北,成立祈靈會,最後通過層層資料的滲透,才找到這個公寓的存在。事實上,我從很早以前,就發現K市一直有頻繁的靈異現象出現。只是,不細心去查找,很難發現,我也是耗費了好多年時間,纔將一切竄連爲一條線的。公寓所在的這個小區,是許多鬧鬼現象頻繁的集中地。”   “你還真是有毅力,”裴青衣看向皇甫壑的眼神不禁多出幾分敬佩來。   蘇小沫是個戴眼鏡的,梳着兩根辮子的二十多歲女子,容貌只能說還可以,並沒有什麼特色,而司筱筱則完全是個大衆臉,極爲平凡普通,二人因爲同住一個樓層所以關係比較要好。此時聽聞皇甫壑的遭遇,也都滿是同情和佩服。而且,若非這段經歷,他也不會進入到這個公寓來,更不會經歷這一切的痛苦。回憶起進入公寓前,她們還天安理得地用這父母的錢當“啃老族”,和爲了母親而付出自己人生的皇甫壑的至孝相比,實在太過渺小。   “百善孝爲先,皇甫先生,我許熊敬佩你!”許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來,說道:“不管怎樣,進入這個公寓我本來已經絕望了,但是看到皇甫先生你這樣的努力,不禁也想着要努力一搏了!”   皇甫壑似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道:“不用把我說得那麼偉大。我爸爸出海難事故去世後,媽媽獨立將我撫養長大,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艱辛和操勞。她當初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所愛的人,就在即將踏入幸福的婚姻殿堂的時候去世了。她死的時候才三十幾歲啊!那麼年輕,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皇甫先生……”蘇小沫的嘴脣囁嚅着,想安慰他幾句,不過接下來就被皇甫壑哽咽的聲音中斷。   “爲父母盡孝,這是人的‘本能’,沒有什麼好敬佩我的。如果連對我付出那麼多的母親都不能爲她做什麼,還算是人嗎?這是天經地義的,不論付出什麼,我都要找出害死媽媽,殺死連叔叔的那個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此時的皇甫壑,那俊美的臉上,雙目被憤怒所充斥着。   “我多年來的一切付出,都是爲了今日!現在,我終於等到了!只要找到這次血字的生路,說不定就可以滅殺這個鬼!”   接下來,自然是根據皇甫壑提供的線索,討論此事了。   “那麼……”裴青衣將皇甫壑所說的一切在筆記本上進行了記錄後,說道:“根據皇甫你的說法,當時,是看到了一些公寓住戶……嗯,這個說法好像很容易產生歧義,就說是2號公寓住戶吧!你是說,2號公寓住戶的背上,出現一隻血淋淋的手,但是,只有你媽媽和你才能看見,對吧?”   話說到這,大家看向皇甫壑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陰陽眼?”司筱筱忽然提出了這個異想天開的看法:“對啊,說不定真是這樣啊!”   “陰陽眼?不,我想不是的。”皇甫壑搖了搖頭說:“那個血字中,也許我有什麼特殊的經歷,不,也有可能是血緣造成的?和我媽媽……”   “看來值得調查嘛,”戰天麟搓揉着雙手,陰邪的眼睛鎖定着眼前的皇甫壑,陰笑一聲說道:“你的媽媽,你媽媽孃家的人,難道是什麼靈媒,通靈師的家族?”   “這個我自己就已經調查過了。”皇甫壑對剛纔戰天麟的行爲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不過我母親家中的人,怎麼看都很普通的人。”   裴青衣繼續說道:“好,那麼,下一個問題,皇甫,結合血字的內容,你有想到什麼嗎?以‘正常’的姿態出現在我們面前,不是和當初嬴子夜的第一次血字指示,非常相似嗎?也很像午夜巴士那次血字。也就是說,鬼會以一個‘正常’的姿態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   “鬼,會不會就在2號公寓的住戶中?在那些住戶中,就有着那個鬼的存在。又或者,鬼以某件物品的形象出現?反正,都是我們會看到的。假如是那樣,你認爲,誰最可疑?”   “誰最可疑?”皇甫壑卻是苦笑一聲,說:“只要是公寓以外的人和物,就沒有不可疑的。2號公寓裏面,哪怕是一隻蒼蠅,都有可能是鬼變的。所以那個提示和沒有提示根本沒有區別。當然,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和生路有關。”   “那麼……先整理一下吧。”裴青衣看着筆記,說道:“第一個被害人是,506室住戶,數學教師唐真。當時,你和你媽媽,是同時發現,他背上的血手的。而第二日,他就在家中北掐死了,是吧?”   “嗯,對,那是第一次。”   “那時候,你還有注意到什麼別的不對勁的地方嗎?”   “別的?沒有了。”   “什麼都好,再不自然的事情,你也回憶一下吧!”   事實上,裴青衣說雖然是那麼說,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那就是……那個鬼,會不會就是皇甫壑的母親,孫心蝶本人呢?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五章 惡靈設計的建築   彌真拿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彌天預先留給彌真的。   “彌真:   已經多少年了呢?進入這個公寓。   一週後,我們就要執行第十次血字指示了。和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我的人生,自從進入這個公寓,就幾乎等於停止了。接下來的日子,我本來是打算自暴自棄地等死,就像行屍走肉一樣活下去的。我不止一次考慮過是否要自殺,真的,我好幾次都考慮過。可是……   每當看到你的笑靨,我就沒有辦法那麼做。有的時候真的會很討厭你,爲什麼到了這樣的絕境還不屈服呢?如果徹底放棄不是會輕鬆一點嗎?可是,你從來也不放棄。承受着比任何人都要痛苦的絕望,卻在恐怖的血字中,尋求九死一生的希望。每當黑夜過去,溫暖的太陽灑落到你面容,你露出那個最爲美麗的笑容的時候,就感覺,彷彿天地間沒有什麼可以毀滅你的心,你的笑,你的歌。   然後,我就明白了,你有着,就算面臨最可怕的血字,也摧毀不了的東西。縱然在黑暗中,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感覺到有了太陽。這些年來,一直走到今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辛酸,就算是用一篇幾百萬字的傳記也無法記錄啊。只是,此刻,我只想對你說一句。   我非常自豪,我是你的弟弟。   你說得對。這個世界,沒有現成的幸福,等着我們去採摘,也沒有人可以走上上天爲其鋪設好的光芒之路。我們還活着,我們還能夠笑,那就足夠了。   第十次血字,我不會放棄的。即便萬一,我沒有能夠完成,也希望你看到這封信。那時候,你,能夠在我的墓碑前,高唱一首歌嗎?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歌。   我愛你,姐姐!請一定要活下去,然後去追求你的愛,你的幸福!   深愛你的弟弟,彌天”   即使,已經不知道是第幾百次看這封信,眼淚,還是會不斷灑落。就算是在公寓中都很少落下的淚水,此刻卻是滴下了。   “傻瓜……我,”彌真拭去淚水,說道:“我根本不是不絕望,不痛苦,而是……我不可以在你面前露出痛苦和絕望啊。如果彌天你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夜的話,那麼我就要成爲照亮你的陽光。就算你絕望,我也不可以絕望。因爲我……是你姐姐啊!”   將信紙緊緊捧在胸口,而另外一隻手,抓着那個雕刻,看着雕刻上缺掉的一塊,就好像,是在看着彌天一樣。   一如彌天所說,他進入公寓後,幾乎從未笑過,不僅如此性格相當陰沉,看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對方欠他錢沒還的感覺,甚至性格也一度暴躁易怒,只是在認識李隱後,纔有所改善。而沒有想到,彌天居然一直,都有着這樣細膩的心思。   “我會救回你的,彌天!”彌真抓緊那雕刻,說道:“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救回你!”   這時候,門被推開,李隱走了進來。   “學長……”彌真連忙站起身,問道:“怎麼?還沒查到燈玄橋在,哪裏嗎?”   “嗯,”李隱應聲道:“看來,我們還要……”   就在這時候,李隱的聲音戛然而止。彌真也是瞬間睜大了雙眼,手中抓的信紙,都是差點掉落在地上。   牆壁上,一個黑暗的影子驀然浮現。緊接着,二人的目光看向房間一角。一個長髮女人,被繩子吊在那,身體正不斷晃動着!   這是……   洞天山上的那個被吊死的女人!   “學長,快逃!”彌真頓時反應過來,連忙衝到李隱身旁,拉住他的手,就拉開門想要衝出去!然而,外面卻是一個極爲陌生的房間,那陌生的房間裏面,依舊有着那個吊死的女人!   中了詛咒!   彌真頓時反應過來,李隱肯定是在洞天山上的時候,就已經被詛咒了!   但是,那詛咒,爲什麼也會對自己產生影響?   這時候,彌真忽然明白了過來。莫非……雕刻上,上次因爲汐月,而碎裂掉的那一塊,破壞了二人詛咒的平衡?   “快,這裏!”   李隱拉着彌真,就衝入了另外一個房間內,而在那裏,竟然出現了一個十幾級長的樓梯,二人立即筆直衝了下去,從那樓梯,下到了下面一個狹窄的走廊。而走廊上,出現了數也數不清的門。打開其中一扇門,則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房間!   而二人發現,有些房間有那個吊死女人,有些房間則根本沒有!   “走這!”   李隱帶着彌真進入了一個沒有吊死女人的房間,然後又打開門衝入了另外一個房間,接着又從那個房間衝了出去!   而他們發現,有時候出現向上的樓梯,有時候出現向下的樓梯,走廊則都是筆直的,接着會不斷出現奇怪的門。   簡直就是個無法想象的古怪循環!   這是個怎樣古怪的建築?   而不知道跑了多久,李隱和彌真又有了新的發現!他們竟然,發現在室內,眼前走廊的一側,出現一個凹槽,凹槽內竟然有一汪河水,沿着河水,竟然來到了一座小橋前方!   而那小橋上面有一塊牌子,上面寫着“燈玄橋”!   而橋下的水流上方,有着一塊木板,木板上,正放着一個小盒子!   李隱立即彎腰拿起那個盒子來,此時,再也沒有那個女人追蹤而來的痕跡了。而將盒子打開後,發現裏面的一張日記紙。   “看到這張紙,就代表你們很不幸地被拉入了這個奇怪的建築。那麼,告訴你們吧。你們在洞天山看到的那個死去的女人,生前是一個古怪的建築師,整天只想着製造一座最史無前例的奇怪建築,完全不考慮怎麼讓人居住,因爲理念不被人所接受,所以懷着怨念而死。這個建築物,是一個和正常世界完全隔絕的地方。不過你們放心,接下來我所有日記紙都藏在這,你們如果找到,也可以活着回去哦,最後一張日記紙,我有寫這個血字的生路。這個建築物是1982年公寓發佈的血字,生路嘛應該是一直有效的。所以,最好情況下,你們可以活着離開,並且帶着魔王級血字指示的祕密迴歸,拯救所有住戶呢!不過,運氣差,永遠留在這個世界,那就……完了。哦,對了,給你們兩個提示吧。第一,想要通過回到你們最初進入的房間而逃回正常世界,是不可能的;第二,這個建築物內部,時間是完全靜止的,雖然你們待在這裏的時間和外界是一樣的,但是待在這裏的期間,即使過去四十八小時影子詛咒也不會啓動,所以儘可以安心執行血字,就算在這裏待上幾個月時間,也不用擔心死在影子詛咒上。我就是考慮到這一點,特意給住戶安排了這個血字。如何?我很體貼吧?”   李隱將那張日記紙遞給了彌真。   很明顯,蒲靡靈這個變態,根本是在玩弄他們!從一開始,就將他們引入了這個萬劫不復的陷阱中!   “找到生路,就可以回去?”彌真抓着那張紙,看了看燈玄橋下流動的河水,說道:“但是我們多久能夠回去?沒有喫喝的東西的話……”   李隱則是說道:“我剛纔經過一個房間的時候,有看到桌子上有食物。不過,這不是重點……”   “他知道我們會經過燈玄橋。”彌真拿着那張日記紙說:“我們一路上完全是隨機地亂跑,可是,他卻是能夠預知我們會跑到這來。也就是說,我們不管選擇走哪條路,都會來到這個地方!”   日記紙的最後一行寫着:“接下來,你們就想辦法到達‘紅色1號餐廳’吧,下一張日記紙在那裏。”   “紅色……1號餐廳?那是什麼地方?”李隱抓着額頭,說道:“也就是說,不找到生路,我就要一直待在這?”   “一定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活着出去啊!”彌真立即焦急起來,拉着李隱說道:“如果,四十八小時後還被困在這,學長你就……”   “不,沒關係。”李隱卻是一副淡然的樣子,說道:“就算四十八小時過去了,我也不會死。”   “嗯?你,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真的,事實上我以前通過實驗已經找到了遏制影子詛咒的方法。這個以後再和你說吧,我們走!”   “遏制影子詛咒?這怎麼可能?影子詛咒是導致住戶無法逃脫公寓控制的最根本原因啊!”   “我等會會詳細解釋給你聽的,我們先走再說!”   遏制影子詛咒,當然是徹頭徹尾的謊言。當初羅蘭和小夜子進行了那麼長時間的實驗,都是最終失敗了。凡是住戶,都會受到影子詛咒的控制。離開公寓超過四十八小時的話,就必定會被影子殺死。即使全身失去移動的自由,影子也會直接崩潰導致肉體的滅亡。所以,這是一個絕對解不開的詛咒,除非能夠完成十次血字指示,離開公寓,才能將影子詛咒解開。   這是,唯一的一個辦法……   當然,此時的彌真,還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與此同時,公寓中,皇甫壑,裴青衣,許熊,戰天麟,蘇小沫,司筱筱六人,終於正式出發,準備前往血字執行地點。對於彌真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公寓住戶們,依舊一無所知。   而皇甫壑在走出公寓的時候,忽然將一瓶葡萄酒打開,葡萄酒是他在外面買的,而不是公寓中取的。然後,他將瓶口倒置,紅色的葡萄酒酒液灑在地上,直到整個瓶子都徹底空了。   “你這是……”裴青衣不解地問:“是什麼意思?”   “我媽媽生前其實很喜歡這種葡萄酒。”皇甫壑撫摸着酒瓶,說:“但是父親去世後,家庭變得很拮据,她到死爲止,都沒有再喝過一口。現在,我即將要去將害死她的那個鬼所寄宿的公寓中去了,這些酒,我想讓媽媽喝個痛快!”   接着,皇甫壑將酒瓶狠狠砸在地上,變得粉碎,大喊道:“你好好品嚐吧,媽媽!我一定會將那個鬼徹底毀滅,告慰你的靈魂!然後,我會帶着雪真一起來到你的墓碑前,告訴你:‘我已經證明了你的清白,你安息吧!’”   看着滿地的葡萄酒液體,除了戰天麟外,其他住戶都感覺眼角有些酸酸的。   “抱歉,佔用了大家一點時間,”皇甫壑一臉堅毅地說:“那麼……我們走吧!”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六章 回家   錦華路,暮松小區2號樓的五樓,連雪真正對着窗欞發呆,不時敲打着手中的水筆。   此時,是6月8日下午四點半。   而就在昨天,她接到了皇甫壑打來的電話。他一反常態地說同意和她合作調查,但是,明天一天他打算回到這個公寓來。   當時她真是難以置信。   “你當真要回來?”   “沒錯,怎麼了?”   “不,我只是……那你住在哪裏?你原來的那個房子……”   “你好像忘記一件事情了,那個房子我並沒有賣掉,房產證上寫的還是我媽媽的名字。所以我現在回來,想住就可以住。”   雪真頓時啞然,她一直以爲皇甫壑離開後,就已經將房子委託房產中介賣掉,沒有想到,那房子的主人根本沒有變過!這麼說起來,皇甫壑豈不是隨時可以回來住?   可是,皇甫壑卻一直沒有回來過。   “那好,”雪真嘆了口氣,縷了縷額頭上的劉海,說道:“你明天幾點過來?”   “最晚不會超過晚上六點。你不用出來接我了,我到了以後會自動來找你,反正我們不是隔壁鄰居嗎?”   “是啊,隔壁鄰居……”   雪真無法忘記第一次見到孫心蝶和皇甫壑的時候。   那個時候,剛剛搬來的孫心蝶,熱心地帶着蛋糕盒,拜訪鄰居。當打開門看到那母子二人的時候,雪真就愣住了。   孫心蝶雖然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臉上那自然清新的美讓人感覺到很有好感,但更吸引了她的目光的,是那身邊那個十幾歲的男孩。男孩的臉,猶如是藝術雕琢出來的,五官竟然精緻到這等地步,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迷醉不已。   那個男孩,自然就是皇甫壑。   這對母子,在公寓中,一直都讓人很有好感,作爲單親家庭,孫心蝶一直悉心教導着皇甫壑,同時也因爲這個原因,二人對待任何鄰居都表現出良好的家教和修養,無論誰看到他們,都往往會湧上一股好感。而孫心蝶身爲一個單親媽媽,始終起早貪黑地工作,考託福,上夜大,甚至抽時間幫公寓裏面一些家庭的孩子補習英語來打零工,就算累到流鼻血,也發誓一定要支撐下去。   這一切都深深吸引了連天祥和連雪真父女。   那之後,他們父女去皇甫家的次數,開始變得越來越多,而被那對母女吸引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多。連天祥也開始發現,從孫心蝶身上,找回了當初和以前戀愛時的那種感覺。他們的心,也是越走越近。而皇甫壑和雪真,也是變得猶如真正的兄妹一般。   只是,雪真的內心,其實並沒有那麼希望成爲他的“妹妹”。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情,如果沒有因此而導致悲劇的話,她至今還是會很喜歡他的吧。那個一度佔據她的心房,讓她魂牽夢縈的人。即使是大學畢業後,乃至踏上職場,雪真也並不缺少追求的人。可是無論是誰,在她看來,都無法替代年幼時期在心底烙下的那個男孩。即便她曾經一度恨過他……   “他要來了啊……”   雪真發現自己的心跳動得相當厲害。原本,她去見皇甫壑的時候,說服自己,那只是因爲,她希望能夠和他一起調查父親的死的真相。畢竟,即使兇手是孫心蝶,但最重要的殺人動機問題一直沒有解決。但是,她現在才發現,那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其實只是想再見一見皇甫壑罷了。   自從皇甫壑當初搬離這個公寓,她始終都沒有忘記過他。由姑媽代替父親將自己撫養到現在,她卻發現始終忘記不了皇甫。那個身影,偶爾露出的微笑都能夠讓她心醉一整天,在得知他會成爲自己的哥哥的時候,內心卻也是如此絞痛。   一直欺騙自己,一直想說服自己,他是殺父仇人的兒子。他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因爲,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已經無法回到過去了……   她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好像從眼中慢慢溢出,流到嘴角,感覺鹹鹹的。   “我該怎麼辦呢?”   “爸,你能告訴我嗎?我該怎麼辦?”   現在的時間,是五點半。天已經完全黑了,而皇甫壑則是看着遠處可以遙望到的暮松小區的一幢幢公寓樓。   “在回憶往事吧?皇甫先生?”蘇小沫拿着一瓶礦泉水遞給了皇甫壑,說道:“你現在的心情,怎麼樣?”   皇甫壑接過那瓶礦泉水,苦笑一聲,說:“謝謝,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闡述自己的心情。只是,好像變平靜了。”   “是……這樣啊……”   皇甫壑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任何一個女孩盯着看,只怕都會有些臉紅。蘇小沫連忙挪開視線,搓動着雙手,沒話找話地說:“希望,希望我們都可以活下來吧,希望……”   蘇小沫並非是首度執行血字,她是去年就進入過公寓的住戶,已經執行過一次血字。當然,在這些人中,皇甫壑纔是真正的老資格,他畢竟執行過那個極爲有名的尋找六顆人頭的血字,還曾經嘗試從無頭鬼的手中奪取人頭,在公寓中也算是個知名度比較高的住戶。   而這時候,戰天麟則是靠在牆壁上,冷眼斜睨着這些人,目光中透露陣陣陰寒,所以讓周圍的許熊,司筱筱都對他皺起眉頭來。   戰天麟是加入了神谷小夜子的同盟中,而小夜子是知道地獄契約碎片有一塊,就在皇甫壑手中,當初他還以此威脅她,要求共享預知畫。所以,戰天麟自然是打着,必須要想辦法讓皇甫壑吐露契約碎片在什麼地方。神谷小夜子有提供給同盟中的人一些辦法,就是不知道,在這次血字中,是否可以派得上用場!   而裴青衣此時,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她目前是以銀夜爲首的同盟成員,她知道,皇甫壑也執行過當初六號林區的那個血字,所以,他也是有可能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人之一。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知道,他是否藏着契約碎片,否則他一旦死在這次血字指示中,就麻煩了。   終於,時間迫近了。大家也都做好準備,進入了暮松小區,很快來到了2號樓內。   這是一座三十層高的豪華公寓樓,而在皇甫壑等人進去的瞬間,皇甫壑立即看到,雪真就站在前面。   “你來了。”她表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笑容,冷冷地說:“他們是誰?是你那個‘祈靈會’成員?”   “她就是,連雪真?”蘇小沫輕聲在皇甫壑耳畔問:“是她吧?”   “嗯。”皇甫壑點點頭,走到了雪真面前,二人就這樣雙雙凝視着。   “走吧。”雪真回過頭,她怕又再度湧出淚水來,將聲調強行弄得冰冷些,走向了電梯。此時的她,很清楚,她不能讓皇甫壑感覺,她原諒了他。畢竟,真相大白以前,她還是必須將孫心蝶,視爲兇手。   這時候,電梯門卻是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大概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看到眼前的雪真身後跟着的皇甫壑,卻是目光一滯。   “請問……”中年男人走到皇甫壑面前,低聲問道:“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畢竟,皇甫壑這堪比電影明星的美男子形象,實在太難以讓人忘懷,儘管過去了那麼多年,他也從十幾歲的少年成爲了英姿颯爽,風華正茂的青年。   “啊!”那中年男人立即大叫一聲,直指着皇甫壑,脫口而出:“皇甫家的兒子!是你!對,眼睛一模一樣!”   這時候,裴青衣,蘇小沫等人都是緊抿着嘴。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那麼多年過去了,公寓住戶對皇甫壑是否還像當初那般仇視?   皇甫壑打量了那中年男人一番,帶着幾分不確定地說:“是……鄭叔?”   “果然是你?”   被稱作鄭叔的男人,目光復雜地看着他,問:“你回來,回來做什麼?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我當年說過,我會證明我母親的清白。”皇甫壑絲毫不退讓地說:“如今我回來,正是爲完成這一目的。”   “什麼?”那鄭叔臉色一沉,說道:“你還認爲你媽是無辜的?當初,我老婆就是被你媽殺了的!你知道不知道!”   “她不是兇手!”   “少來了!法院都判了,你還在狡辯?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小子!”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而此時,已經六點了。如果離開這個公寓,後果不堪設想。於是,裴青衣等人都是跑了過來,而那戰天麟,已經是攥緊拳頭,蓄勢而發了。   而就在此時,雪真卻是攔在他面前,說道:“鄭叔,他只是回自己家而已罷了,而且明天就會離開了。”   “連小姐,你爸爸不也是被他媽媽殺死的嗎?你爲什麼替他說話?”   “那起案件疑點太多了,爲什麼皇甫的媽媽要殺死那麼多人?動機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一直懷有疑惑……”   “不是她還是誰?你爸爸的死,不是也有警察目擊到是她殺了人嗎?爲什麼你要爲他說話?”   “雪真……”皇甫壑的表情很是錯愕,顯然他沒有想到,雪真會幫他說話。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七章 開端   這個中年男人的全名叫做鄭健,是這個2號公寓樓402室的住戶。以前,和孫心蝶,皇甫母子二人也算關係很融洽。只是,他的妻子,章秋霞,是唐真後第二個死去的人。當時,他也是憤怒不已,因爲妻子臨死前告訴過她,孫心蝶告誡她的事情。   “鄭叔,”皇甫壑正色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該瞭解我和我媽的爲人。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媽媽揹負莫須有的罪名。”   鄭健卻是絲毫不以爲動,沉下臉來說:“好,你想搬回來住?隨便你,但是,別在我面前提你媽媽,永遠別再提!”   血字尚未開始就經歷這樣的事情,完全在每個人心頭覆蓋了一層陰霾。而裴青衣的面目中冷意更甚,戰天麟則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猶如是正盯着獵物的野獸。   鄭健說完後,就從皇甫壑身旁走到,來到信箱那,取出了他訂閱的晚報,走回到電梯前,按下了按鈕。   此時,氣氛顯得很尷尬。而皇甫壑也是走到了不遠處的樓梯間,沿着逃生梯和其他人一起走了上去。雪真也是跟了上去,緊緊靠在他身後。剛纔,不知道爲什麼,居然就幫他說話了。她居然,爲皇甫壑說話……   難道在潛意識中,自己已經完全原諒了他嗎?完全相信,他母親的確不是兇手嗎?   其實,當年的案件判定,的確在各方面來看,都存在問題。一來體力上女性扼殺男性有些不可思議,而且事後法醫也沒有在父親體內查到什麼藥物;二來殺人動機也完全不存在,畢竟當時父親和孫阿姨是如此熱戀的人。   尤其是後者。   雪真相信,孫心蝶對父親是真心的。事實上,皇甫壑的父親在海難中去世後,她依舊對丈夫念念不忘,多年沒有再婚,固然皇甫壑是一個原因,但對亡夫的思念和追憶,也是一個重要理由。只有當連天祥出現後,孫心蝶纔再次動心了。終於放下了那份追憶,決定和連天祥結合,組成新的家庭。如果,一切予以實現,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那件事情的話,那麼一切該是多麼幸福……   “你不坐電梯,是因爲顧忌鄭叔吧?”雪真忽然開口道:“其實,你不用想太多……”   “不是。”皇甫壑卻是開門見山地說:“因爲進入電梯是很危險的。我有這樣的經驗。”   “什麼,危險?”   “如果那個鬼在電梯中出現那該怎麼辦?”   “你……皇甫壑,你還有完沒完了!”   又再次提到這個話題,讓雪真不禁也打了個寒噤。正所謂三人成虎,看着周圍人也是一副理所當然,沒有反駁皇甫壑的樣子,讓她也開始覺得有些瘮人,難道還真有鬼不成?   可是就算有鬼,皇甫壑又不是鍾馗,能夠做些什麼?   他能夠做些什麼呢?   終於,重新來到了五樓。而皇甫壑,走到了501室。他抬起頭看着門牌號碼,一時間表情凝滯住了。看起來,似乎是回憶起了許多當初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衆人也沒有打擾他。因爲大家都很清楚,重新回到這裏,對皇甫壑而言,也算是件痛苦的事情。   許久,皇甫壑才收回目光,從口袋內,取出了鑰匙,將門打開。   不用問,裏面自然是家徒四壁,只有空空的牆壁。不過,反正到午夜零點就要離開這,也沒有人在意這個。倒是雪真好像看不過去,說道:“你們這樣,怎麼住?要不我幫忙送點東西過來吧?對了,你們這裏也沒有水電啊。”   此時雪真的樣子,就是瞎子也看得出,她對皇甫壑的所謂“恨意”,是大大的有水分的。   “雪真。”皇甫壑深呼吸了一下,緩緩說道:“我只想再重複一次,離開這吧,馬上離開!這個公寓接下來會變得非常危險,非常危險的!”   雪真似乎被懾服,胸口開始劇烈起伏起來,不假思索地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想支開我?我不會走的,我要留在這知道真相!”   “我沒有騙你,接下來這裏真的會非常危險,而且……”皇甫壑沉吟半晌,終於說道:“我也不知道能否活過今晚……”   “你,你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雪真臉上的血色,至少褪去了一半。皇甫壑的這句話,更是讓她差點沒有站穩。   “活不過今晚?你開什麼玩笑?到底會有什麼危險?你說啊!”   “別問了。”裴青衣卻是阻攔道:“連小姐,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接着,六名住戶紛紛進入室內,將門關上。   最後關門的,是皇甫壑,他和雪真都互相凝視着對方。最後,隨着那扇門的關閉,雪真感覺到彷彿心房也被重重關上了。   “你……”雪真咬着牙說:“你嚇誰啊你!我偏不走,看你玩出什麼花樣來!”   501室內,自然是灰塵漫天飛,讓人連連皺眉,不過也沒有人有心情打掃。從現在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危險。   沒有人,能夠倖免。   “真是可惜,她還是不聽你的話,”席地而坐後,蘇小沫非常同情地對皇甫壑說:“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連累到她?”   “只能祈禱不會了。好了,接下來討論一下吧。”   一下,大家都寂靜下來。   什麼是……以正常姿態出現的鬼?   是什麼?   人?還是物品?   究竟是什麼?   “我認爲不是人吧。”許熊提出了他的意見:“你們想,如果是人,公寓沒有必要說得那麼迂迴吧?什麼,‘正常姿態’的,這說法……”   “沒那麼簡單。”裴青衣當即否定:“任何情況都必須考慮進去纔可以。想當然的想法絕對不可以有,我們面臨的是生死抉擇!既然這個公寓中任何看起來‘正常’的都可能是鬼,那麼我們就提防任何‘正常’之物就是。當然,也包括我們本身。畢竟,我們離開公寓到這的過程,有沒有住戶被調包也是需要考慮的。”   雪真此時,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家門口。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雪真?剛回家嗎?”   她回過頭去,只見身後站着一個將褲子插在口袋內,叼着香菸,留着絡腮鬍子的男人。外表實在很是不修邊幅,甚至有些邋遢。   “方天鷹?”   名爲方天鷹的邋遢男人取下煙彈了彈菸灰,說:“怎麼?上次我提出的建議如何?希望你成爲我這次新畫的漫畫女主的模特?”   “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我沒興趣!”   說完就打開門,走了進去,將門關上。   這個叫方天鷹的男人是個漫畫家,他目前似乎在畫網絡漫畫,之前相中了自己,想要她當漫畫裏面的角色的模特。如今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是單身,虧他這樣居然也沒有餓死。   她不禁回憶起來,當年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方天鷹也剛搬進來不久,當時他還是個面容挺乾淨的小夥子,如今卻是滿臉的絡腮鬍子,看起來真是不舒服。   而方天鷹自討沒趣,不由嘆了口氣,走下樓去了。他住在下面的四樓。   回到四樓後,他和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大風衣的男人擦肩而過。那個穿風衣的男人走到401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方天鷹也沒有在意,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一會,401室的門開了。一個戴着金絲邊眼鏡,長髮披肩的美貌女子打開了門。一看到穿着風衣的男子,立即將他拉了進來,關上門,嬌嗔地說:“怎麼纔來?人家都想死你了!我老公今天晚上可是加夜班,我特意叫你過來的!”   “美人有約,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麼。”男人取下鴨舌帽,攬住女子的腰肢,這女的身材實在是好得沒話說,沒有一點贅肉,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而且穿的這件衣服非常緊繃,將完好的身材徹底襯托出來。   “你確定,你丈夫不在?”   “當然了,你也是,就那麼怕他?”女子嬌笑着彈了一下那男人的鼻子,說:“好了,快點吧,你先去洗澡,我慢慢等你,剛纔我已經洗過了。”   “聞出來了,身上真是香啊,嗯,用的什麼洗髮水?”   “討厭啦,不要鼻子蹭過來,快去洗澡!我們平時也是一星期左右才能見一次,得抓緊時間啊!對了,你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你吧?”   “剛纔進來前和一個叼着煙的大鬍子擦肩而過了,不過也沒事,這年頭鄰居之間誰管誰啊!剛纔還說我膽子小,你膽子也不大啊!”   “你壞死了!”   男人大笑着就走向浴室去,顯然對這個家熟門熟路,而他也沒有準備換洗衣服,顯然是不打算穿着衣服出來了。   女人將身上的衣服脫下,僅僅留下一件性感的低胸絲質睡衣,回到臥室,又拿起一瓶香水朝着身上噴了噴,接着就坐在牀上,等候着男人洗澡完畢,還不忘記喊一聲:“洗乾淨一點啊!”   這個女人名叫張夢霞,她和她丈夫羅成也是這個公寓的老住戶了,當年皇甫壑的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也住在這。   男人進入浴室後,飛快脫掉衣服進入浴缸,快速沖洗着,心裏想着等會可以好好品嚐美人,頓時只感覺一股邪火在胸口升起。他叫夏豪,和張夢霞是一個公司同一部門的同事,二人是一年前勾搭成奸的,雙方都是各自有家庭。   很快,他終於洗完,也根本不去擦乾身上的水珠,打開門,就衝出房間,赤腳踩着地板,就衝向了臥室。   只是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樣可怕的結局……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八章 毒藥師   皇甫壑正站在以前房間的書桌前。窗臺上結着很厚的一層灰,他將那層灰輕輕拭去,看了看窗外。   天已經完全黑了。   明明是六月,天卻暗得那麼快,單單這一點就能讓人感覺到一陣陣毛骨悚然。   在地面上鋪上了一張報紙,大家在這裏開始了新的討論。   “第一名被害人,是5樓住戶唐真,第二人是6樓住戶章秋霞,第三人是同屬5樓的李元,第四人是4樓住戶李冕,第五人是6樓住戶羅佳繪,而第六人……”皇甫壑說到這,稍微停頓了一下,吐出了最後一名被害者的名字:“5樓的,連天祥。”   死去的一共有六個人。而極爲戲劇性的是,在那六個人死去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被莫名地扼死,這也讓住戶更加確認,孫心蝶纔是殺人真兇。   “如果兇手是僞裝成了人的話,你認爲誰會是兇手?”   裴青衣接下來的問題,問到了大家最關心的地方。兇手,是僞裝成了人還是物?是怎樣一個正常姿態?而殺人是否具有選擇性,也就是說,是否存在觸發死路的條件?   “嫌疑人的話,這個2號公寓的每個人都有可能。”皇甫壑在紙上寫出了六名被害者的名字,然後繼續說道:“事實上發生了殺人事件後,也有不少住戶後來搬走了。畢竟,我媽媽所說的鬼手殺人,雖然相信的人不多,可是也有不少人心裏面還是有了陰影,這件事情後來被一些媒體報導後,這個公寓的房子也都沒有人敢買,案件發生十多年來,幾乎沒有新搬進來的人。”   “搬進來?”裴青衣聽到這句話,忽然心中一動,問道:“那我問你,有沒有,發生案件的時候,剛搬進來的人?”   “嗯……有,有一個人。他叫方天鷹,是個美術學院畢業的漫畫家,就住在4樓。難道你認爲……”   “漫畫家?那麼,這個人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這個……事實上,他搬進來的時候,在那起案件發生的大概一週以前,我和他很少接觸,而案件發生,媽媽的案子宣判被處死刑後,我就搬走了。所以,我和他,幾乎沒怎麼見過面,而且,因爲他是漫畫家,所以才記得很清楚。”   “之後搬走的人,有哪些?”   “有五戶人家搬走了。但是,搬走的人也要列入考慮嗎?”   “這個……”   一時間陷入了沉寂。無論如何,案子發生的時間過去太久了,何況,調查不在場證明,人證物證都沒有意義。   “算了,我們去拜訪一下那位漫畫家吧。”裴青衣提議道:“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四處走走,未必可以找到生路提示。”   大家似乎也感覺她說的有道理。目前情況下,蒐集情報,是第一要務,無論如何,這個血字的提示明確告訴了大家,情報,是第一的!   不過,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如果是假情報被混入的話,後果自然不堪設想!而如果鬼化爲某個2號公寓住戶,那麼,後果是什麼?   可想而知!   如何甄別真假情報,自然成爲了本次血字可否存活的關鍵之關鍵!   “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進行情報蒐集。也不知道方天鷹現在在不在。”   一衆人做好準備,一起出門,將門鎖好後,朝着樓梯間方向走去。   而在走的時候,大家都有意無意地注意着戰天麟。這個男人,很是引人注意,實在沒有辦法不介意。   誰知道就在這時候,戰天麟忽然停下腳步,說:“算了,你們先下去吧,我突然有些肚子痛,想去上個廁所。”   “很急嗎?”許熊有些關切地問:“這個時候一個人回去上廁所,你不害怕嗎?”   “沒事,”戰天麟拿出一根菸叼上,然後點燃,徐徐吐出一個菸圈,說道:“鑰匙給我吧。”   皇甫壑看向戰天麟,沉默了一會,將鑰匙取出,交給了他。   “你儘快吧。”   “好。”   等那五個人下樓去後,戰天麟卻是露出一絲陰笑。接着,他就朝着,雪真的家門口緩緩走了過去!   此時,雪真則在房間內,無所事事地聽着音樂。忽然聽到門鈴聲,連忙走過去打開門,看到戰天麟站在外面,則是一愣,問:“你是……皇甫的朋友吧?”   “介意讓我進來嗎?”   “好,好吧。”   此時的雪真正是心煩意亂,於是便讓戰天麟走了進來。而戰天麟則是還將門關上,雙目露出濃濃的殺機。   既然,皇甫壑身上有地獄契約碎片,那麼這個女人,就是最好的用來和他交換契約的籌碼。   戰天麟,是一個對研究毒藥極爲熱衷,甚至可以說是狂熱的人。他曾經用蠍子,毒蛇,毒蜘蛛等各種具有強烈毒性的生物,來研製不同毒藥,他追求的是研究出能夠快速殺人的超強毒藥,多年研究讓他研製出好幾種可以瞬間致人於死地,卻讓人無法在體內查出毒藥成分的藥。   此時,他的身上,也帶了數量相當多的毒藥種類。這個祕密,縱然是和他結盟的神谷小夜子,他也未曾告知。這些毒藥是對他來說,最大的祕密。老實說,他所合成研究的毒素,絕對不比上官眠的蜘蛛毒要弱多少。也正因爲如此,他的一些合成毒素,根本沒有人知道成分,也無法研究出解藥來。   雪真幫戰天麟倒了茶來,自己也爲自己泡了一杯。   “皇甫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雪真此時尤爲焦急地問:“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個嘛,”戰天麟端起茶杯,晃了一晃,說道:“你想知道?嗯?那邊的走廊上好像有隻蟑螂?”   “什麼?”   任何女性對於蟑螂自然是深惡痛絕,雪真立即轉移了視線,而僅僅一瞬間,戰天麟就將右手移動到她的茶杯上方,食指和大拇指搓了幾下,一些粉末就撒入了茶水中,迅速溶解了。   戰天麟特意選用了見效時間比較慢的一種毒藥。這種毒藥也是他合成的,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毒藥的成分。一旦喝下,如果沒有解藥的話,三小時後,雪真就會全身猶如烈火焚燒一般,大量出血而死。   這樣,就足夠了。   “沒有啊?你看錯了吧?”雪真回過頭來,卻看戰天麟悠閒地將茶喝下,說:“嗯,我好像看錯了。你也喝吧,連小姐。”   “哦,好。”雪真將那杯茶端起,輕輕抿了一口。   這種粉末,無論稀釋多少倍,藥效都絕對不會有任何變化。哪怕只喝一口,也足夠了。戰天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雙目露出一股獰色。   這麼一來,皇甫壑再不甘願,也必須要將地獄契約碎片,雙手奉上了。完事之後,將皇甫壑也一起殺死就是。能夠在不知不覺中對人下毒的方法,戰天麟有很多種,而他本人身上現在帶的毒藥,就有超過七種,是完全無色無嗅。剛纔就算雪真沒有泡茶,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對她下毒。反正,地獄契約碎片,他是志在必得的。   而這時候,皇甫壑等人也是來到方天鷹家門口。門鈴按動了兩下,纔有人來開門。方天鷹依舊是那副絡腮鬍,叼着香菸的樣子。   “嗯?你們是誰啊?”   皇甫壑開口道:“是我啊,方先生,皇甫壑。你還記得嗎?當年你第一次和我見面,說要以我爲模特畫少女漫畫的。”   “嗯?皇甫……哦!當年那個小正太啊!”   說到這,他面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說:“話說,你怎麼回來了?都十多年沒見了啊。”   皇甫壑的形象,無論少年還是青年,的確很適合畫成少女漫畫的男主角。   “算了,進來說話吧。”   方天鷹將門敞開,讓皇甫壑等人走了進來,隨後將門關上。   就在這時候,走廊另外一側的一扇門打開了。裏面走出了一個戴着鴨舌帽和大風衣的男人。男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皇甫壑看了他一眼,當時,門已經快關上了。而就在最後一瞬,皇甫壑忽然身體一顫,隨即立即將門打開!   “你,站住!”   此時,那個男人走到了電梯口,他正是偷情完畢的夏豪。本來他打算玩個通宵的,誰知道張夢霞的丈夫羅成打電話說要提早下班,嚇得他只好馬上離開。   回過頭只看皇甫壑衝過來,他嚇得面如土色,實際上他沒有見過羅成,此時只見皇甫壑直衝過來,嚇得他以爲對方就是羅成,發現他就是姦夫,立即衝入了電梯內,並立即關上電梯門。而皇甫壑衝到電梯口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   “手……”他雙目悚然地說:“出現了,血手,而且,這次出現了兩隻,正準備要扼他的脖子了!快,走樓梯!”   出現了兩隻?   大家都是感覺到當頭一棒,不禁感覺到有點腳軟。   開什麼玩笑?   哪有明知道有鬼還跑過去的?找死不成?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人可以救那個男人了!此時大家都是無比緊張。   “皇,皇甫……”裴青衣也是臉色鐵青地說:“我們,我們就不去了。”   “是啊,主動接近鬼,我們還沒有那個膽子。”   但皇甫壑顯然對那個鬼已經仇恨到難以想象的地步,正準備衝去樓梯間,卻被裴青衣一把拉住!   “你冷靜點!現在重點是調查不在場證明!還有就是拍照!看一看,有沒有少了什麼‘正常姿態’的東西!”   這時候,許熊,蘇小沫,司筱筱都是取出了照相機開始不斷拍攝起來。各個樓層都不能漏掉。   接着,大家又回到五樓連連抓拍。可是,依舊毫無線索。   回到房間後,發現戰天麟站在廁所門口。   “怎麼了?”皇甫壑走了過去,問:“你發什麼呆?”   “你自己看吧。”   皇甫壑走到廁所門口,隨即,他整個身體都打了個寒顫!   那個戴鴨舌帽,穿着大風衣的男人,此時竟然整個人倒在浴缸內,而脖子上,有着明顯的紅色手印!   “他死了。”戰天麟冷冷地說:“從脖子的手印和下身的失禁來看……他的確是被掐死的。”   血字的恐怖,終於掀開了第一頁!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九章 我喜歡你   那個本來乘坐電梯到樓下去的男人,居然死在了5樓?而且還是皇甫壑的房間?   “快,快離開這吧!”蘇小沫立即嚇得朝皇甫壑身後躲,同時恐懼地大喊:“鬼,鬼肯定就在這個房間裏面!”   與此相反,裴青衣反而倒是沒有多大驚訝,反而是對皇甫壑說道:“果然和你有關係,那麼,你能夠想到些什麼嗎?”   “也不一定。”皇甫壑此時似乎有些冷靜了下來,將廁所的門關上,說道:“我想,這也有可能是公寓刻意安排的。如果屍體被2號公寓住戶發現的話,就會馬上報警,而到時候,只怕警方會將和此事有千絲萬縷關聯的我帶入警局訊問,那個時候,我們就不得不離開這個公寓了。”   “原來如此,公寓是爲了不讓我們受到血字影響而觸發影子詛咒。”裴青衣不得不承認皇甫壑的話很有道理。畢竟,這個2號公寓是血字執行地點,未到午夜零點以前,絕對不可以離開半步,否則影子詛咒必然會啓動。   而想到這,許熊的身體就是一顫。當初羅蘭和神谷小夜子進行影子詛咒實驗的時候,許熊曾經極力反對,畢竟這太過危險,當時有些住戶雖說是自願接受實驗,不過,畢竟也是被逼無奈的。可是許熊的想法沒有被採納,多數住戶還是希望拼死嘗試出一條生路,看看影子詛咒是否存在着漏洞。可是,最終參加實驗的住戶,還是一個個死去了。   當然,現在想這些,也是無用。   “你確實看到了,兩隻血手在扼住他的脖子吧?”裴青衣繼續詳細問道:“你認識這個男人嗎?”   “不認識。4樓那個房間的住戶,我記得是一對夫婦,不過這個男人我沒見過,大概是來做客的人?這個公寓的情況,我十多年來一直在監控,所以可以確定那對夫婦沒有搬家過。”   “那……”裴青衣又看向戰天麟,問道:“說一說你發現屍體的詳細經過。”   “這個,我之前方便完畢後不久,走出廁所,回過頭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男人倒在浴缸裏面了。就這麼簡單。”   這不禁讓人想起當初幽水村阿秀家的水缸,莫非這個浴缸也是如此,每次有人死了就會送進浴缸裏面來?或者說那個鬼就在這個浴缸裏面存着?   “還是……離開這個房間吧。”裴青衣皺眉說道:“接近這太危險了。不可以繼續拖下去了。”   “可是……”蘇小沫焦急地問:“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去雪真家吧?”一旁的司筱筱連忙說:“你看啊,這個公寓裏面的人,都對皇甫你敵意那麼深,而剛纔雪真卻還幫你說話,看來她很信任你嘛。如果是她的話……”   “不可以!”皇甫壑卻是斬釘截鐵地否定了司筱筱的建議:“聽好,絕對不可以!不但是這樣,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絕對不要再接近雪真!”   裴青衣很快明白了皇甫壑的心思,他是擔心,一旦接近雪真,會讓她也遭受池魚之災。畢竟,過去血字中,受到牽連而死的非住戶,也是多得數不勝數,眼下這個鴨舌帽男人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我看,我們不要離開。”而接下來皇甫壑卻是語出驚人:“你們認爲離開就安全了嗎?錯,大錯特錯!我恰恰認爲,生路會和這個房間有關係,我們如果現在離開,反而是着了公寓的道!不是嗎?而且一如我所說,這很可能是公寓爲了不讓我們因爲不可抗力而離開這個2號公寓而導致的情況。畢竟屍體出現在這裏,才能保證不被任何人發現。”   皇甫的話,也着實有說服力。仔細想想,幽水村那次血字,李隱等人也是中了一樣的陷阱,纔會自己踏入死路。既然如此,當下大家又怎麼會去做同樣的蠢事呢?這麼一說,另外五個住戶,反而倒是都答應了下來。反正,在這個2號公寓,不存在任何地方是安全的,那麼在一個有可能發現生路的地方待着的話,豈不是更好嗎?   接下來大家所做的事情,就是檢查照片了。這個辦法,當初子夜的第一次血字的時候,就曾經用過,裴青衣何等精明人物,自然也是懂得拾人牙慧,立即照搬過來。在之前上樓的時候,就已經多次拍攝。當時雪真也在,但也沒有多在意,她以爲是這些靈異研究者想拍到什麼靈異照片。   只是,4樓並沒有特意去拍攝過,照片覈對下來,也沒有辦法不對勁的地方。這下,讓裴青衣感覺到很是失望。   “真是可惜,”她嘆了口氣說道:“算了,下次再多拍點照片吧,啊不,我們現在就在四樓等地再去多拍點照片……”   “等一下!”皇甫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對了,想起來了,十幾年前,那個時候連叔叔給雪真新買了一臺攝像機,她一時興奮就拉着我在公寓內到處拍,對……對!如果她還保留着當初的帶子……”   “你是說……”   “對,雖然具體的時間記不清楚,但應該和那起案件的發生是在同一年!也就是說,如果拿到帶子來看一看,比對現在的照片,說不定就可以發現什麼!我去問雪真要帶子,裴青衣,你們到樓道各處再去拍點照片來!”   此話一出,大家頓時興奮了起來!   裴青衣等人下樓去後,皇甫壑則是朝着雪真家門口走去。此時,已經是六點半了,皇甫壑踏着走廊,一步步來到那扇門的門口,按下了門鈴。   不一會,門打開了,雪真一眼看見了皇甫壑站在門外。   “你,你……”她看見眼前的人的時候,忽然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她剛纔內心一直在掙扎,要不要去主動找他,自尊心和對他的思念一直在交纏搏鬥,就在這一瞬,他來了……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這個男人。當年年幼的時候,因爲父親的死一度記恨他,甚至希望永遠忘卻他,可是後來卻發現,怎麼也忘不了,總是在內心有着他的身影。這種矛盾的心情,一直延續到現在。   她看到皇甫壑出現的剎那,忽然有股衝動,想撲到他的懷裏,然後求他不要再離開了。從小時候開始產生的情愫,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份愛恨糾葛的感情,讓這個男人已經在她記憶中烙印了極爲深刻的一筆,無法抹去了。   她終於意識到,其實她也希望,孫心蝶不是真正的兇手,那樣她就可以沒有愧疚,沒有罪惡感地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有什麼事情?”   “我長話短說。”皇甫壑此時回過頭看了看,語速很快地說道:“十幾年前,連伯父不是給你買了攝像機嗎?你當時很興奮,跑在公寓裏面見人就拍,那時候的碟片,你還留着嗎?”   “啊?”雪真被這莫名其妙的開場白弄得很無語,她本來還以爲皇甫是來給她解釋之前那些話的,卻聽他說着這些話來。   “皇甫壑!你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麼藥?”   “拜託,快點告訴我!這件事情很急的!”   “嗯……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我怎麼記得,也許扔掉了也說不定呢。要不你進來,我和你一起找找。”   “那拜託了。”   二人進入室內的時候,雪真帶着他走進了書房內。然後,打開了一個儲物櫃。櫃子裏面滿是灰塵,都是些發黃的書本。   “我想可能放在這裏面吧?仔細想想應該沒有扔掉,不過也很難說啦。”   二人一起翻找着,可是東西實在太多,找了二十多分鐘,還是一無所獲。最後,雪真站起身拍了拍滿是灰塵的手,說:“大概真的扔掉了?反正當時也就是拍了些公寓的普通場景啊,又沒有別的什麼。你問這些做什麼啊?”   “真的沒有了?你確定?”皇甫壑卻明顯沒有放棄,還在繼續翻找。   “皇甫壑!”雪真以高分貝的聲音大喊道:“你給我玩什麼神祕!告訴我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你說的話,害我一直擔心到現在!你是不是中邪了?”   最終,整個櫥櫃的東西都被翻出來,還是找不到。   “雪真。”皇甫壑咬牙站起來,抓住她的雙肩,說:“你快走吧,這個公寓真的很危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算我求求你了,我不想你有事!”   “你真的很莫名其妙!到底是什麼危險?你倒是告訴我啊!”   “總而言之……你必須儘快離開這,必須!我說的話,你就信一次吧!我不會害你,到今天晚上,午夜零點以前,你都別回來,千萬別回來!”   這時候,皇甫壑又上前了一步,卻踢到了一本書,而那本書頓時在地面上滑行了一下,撞在了牆邊,頓時,從那本書中,掉出了一張碟片來!   皇甫壑和連雪真自然都是看到了那張碟片,二人都是立即衝了上去。   “對,就是這張!原來夾在書裏面!”雪真拿起那張碟,問:“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好懷念啊……”   皇甫壑連忙一把搶過碟片,接着站起身,說道:“雪真,快走吧,離開這裏!一定要離開這裏!”   “如果真有那麼危險,那我就更不能走了!”雪真卻是倔強了起來,與此同時,她終於決定說出自己心中的話來:“如果你有危險,我就一定要陪着你,我……我……”   “我一直都喜歡着你!”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章 追溯過去   “我喜歡你!小時候開始就喜歡你了!所以我才更無法接受孫阿姨的事情,還有你……這幾年我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你,從來沒有……”   雪真一口氣說了很多的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把這些請藏在內心深處的話,統統都說了出來。   皇甫壑呆呆立在那,猶如被抽去了魂魄一樣,雙目直勾勾地看着雪真。此時,二人的臉之間相隔,連一隻拳頭也放不進去。   “不,”皇甫壑忽然猛地退後了一步,猶如是大夢初醒一般,說:“雪真,你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又不是玩家家酒,我們兩個……我當時一直當你是我妹妹的,真的!你快走,你還那麼年輕,我不能讓你待在這,你快走!”   “皇甫!”   門口傳來一個呼喊聲,皇甫壑立即衝到門口將門打開,外面站着裴青衣。   “找到了嗎?那張碟?”   “嗯,找到了。”   “那就好。”裴青衣說到這,走進房間內,注意到雪真手中的碟片,立即說道:“還愣着幹什麼?快點播放出來看看啊!”   “你們……到底要看什麼?”雪真完全是一頭霧水地看着皇甫壑和裴青衣,不解地問:“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播放一下吧,雪真。然後你馬上離開!離這裏,越遠越好!”   雪真此時也是倔脾氣上來了,一把上去抓住皇甫壑的手臂,說:“有本事你就趕走我啊!不管你有什麼事情,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你休息甩掉我!”   “你……連雪真,你給我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你以爲這是開玩笑的嗎?你以爲你有幾條命?這個公寓很快就會很危險,當年的事情會再度發生的,你難道想步入你爸爸的後塵嗎?”   皇甫壑的一聲咆哮,卻是讓雪真渾身一顫。   “你……你說什麼?”   “我又看到了,那血手,”皇甫壑緊緊抓住雪真的肩膀,說:“明白了嗎?當初,被我媽媽看到血手出現在身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死了!包括你爸爸!我媽媽沒有撒謊,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爲什麼還不肯相信我!”   到最後聲音越來越響,導致門對面的那戶人家打開了門。一箇中年女人走了出來,大聲道:“吵什麼吵!你們在吵什麼!”   “不好意思。”裴青衣連忙上前賠着笑臉:“我們馬上會安靜的……”   這個中年女人,名叫張敏,當年,也是皇甫一家的鄰居,她的丈夫李元,也是曾經的被害者之一。而她在這個公寓中,是最爲憎恨孫心蝶的人,當初也是她強烈要求皇甫壑搬走的。   張敏這時候很快注意到了皇甫壑,也是一愣。她感覺皇甫壑很是面熟,但是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他。   “算了,安靜一點就是了!”   回到家,將門關上,她開始感覺到一陣狐疑。應該見過那個男人啊,到底在哪裏見過他呢?   還是說,根本沒有見過面?是自己看錯了?   連雪真家的客廳內,裴青衣將那碟片推入DVD機中,說道:“總而言之,先看碟片吧。是等大家都來了一起看還是……”   “先看吧,等會他們來了再重播一次吧。”皇甫壑坐在沙發上,而雪真則是坐在一旁,臉上似乎覆蓋了一層寒霜。   然後,碟片播放出的內容是……   “新的希望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穿越時空,竭盡全力,我會來到你身邊……”   裴青衣聽到這首歌,一想怎麼那麼熟悉,抬起頭一看,電視機上面放的居然是迪迦奧特曼的主題曲!   “靠!這是怎麼回事?”   “啊!”連雪真頓時捂住了嘴巴,說道:“我忘記了,幾年前迪迦奧特曼在電視上開播的時候,正好樓下的陸青因爲要外出,拜託我幫他錄下迪迦奧特曼的大結局!也就是說,前面有二十多分鐘的時間都是奧特曼的內容了……”   裴青衣此生第一次那麼憎恨奧特曼!   靠!這也可以!   “碟片錄下的內容有多長?”   “我記得當時很興奮,所以最初錄製的部分應該有一個小時以上吧。迪迦奧特曼一集的時間也就二十四五多分鐘左右,快進的話應該還有一些內容……”   裴青衣這才鬆了口氣,還好,如果所有內容都被洗掉變成了奧特曼,她真是要有撞牆的衝動了。   於是她馬上按下了快進。這一集果然是迪迦奧特曼的最後一集,講述主角人間體大古被邪神加坦傑厄變成了石像後沉入海底,最後被一羣孩子變成的光芒化爲能量而吸收,重新振作打敗了怪獸。   快進的時候,裴青衣實在是感覺到心頭滴血,那麼重要的,有可能是生路提示的東西居然用來錄奧特曼,雖然沒有見過那個陸青,但是她的心頭已經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通。   但快進的時候,更鬱悶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這畢竟是電視上錄製的,居然當中還有廣告!廣告的時間算進去,只怕時間要超過三十分鐘了,這讓裴青衣更加感覺到心中絞痛不已,簡直可以和當初她剛剛進入公寓的感覺相提並論了。   還好廣告不算多,很快又進入正片,終於看到奧特曼再度雄起,將打怪獸打倒,正片終於結束。   然後,在最後一個鏡頭,戰隊全員拍攝了一張全家福的鏡頭過後,終於切換爲了正常的鏡頭。   這時候,皇甫壑也是立即將目光死死鎖定着屏幕,而雪真雖然不知道他要看什麼,但還是和他一起看向電視屏幕。   而在電視屏幕中出現的,是皇甫壑!十二歲的皇甫壑!   那時候的皇甫壑,的確如方天鷹所說是個超級正太,難怪他想拿他來畫少女漫畫。而他一直盯着鏡頭看,說道:“雪真,你都拍了那麼長時間了,還不累啊?”   “沒事啦,我想繼續拍一會!”攝像機中傳來雪真歡快的聲音:“啊,第一次拿着攝像機哦,回去一定要製作成碟片來紀念一下!”   從後面來看,也看不出是哪一層樓的樓道。而皇甫壑則是跟着她繼續走着,忽然看向鏡頭,說:“吶,我說……雪真,你不感覺剛纔那個人,有點奇怪嗎?”   “嗯,是啊,我也那麼覺得。”雪真的聲音傳來:“戴着頂那麼怪的帽子,現在這個天氣還戴着手套,真的好奇怪!我朝他拍,他也沒有注意我。”   裴青衣立即按下暫停,回過頭問:“你們還記得嗎?什麼戴帽子的人?”   “這個……”皇甫壑一時語塞,隨後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都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雪真也是搖頭:“我也不記得了,就連當時我說的話我都不記得了。”   “還有,”皇甫壑還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你之前拍的那個。好像我記得,公寓裏面之前是沒有那個的?”   “什麼?你說哪一個?”   “算了,等你以後再慢慢看吧。”   再度暫停,裴青衣回過頭又問:“這個?也不記得了?”   “我說過這樣的話?”皇甫壑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搖了搖頭說:“完全不記得了,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啊!這麼細節的事情誰記得清楚!”   “我也不記得了。”雪真一樣還是搖頭說:“真的不記得了。”   “你們好歹以前也看過這張碟片吧?”   “看過啊,不過已經好幾年沒有看了,”雪真苦笑着說:“就是當初幫人錄製迪迦奧特曼的時候,正好順手拿出來錄了。沒有想到洗掉了一半的內容……”   裴青衣整個人癱在了地板上。希望生路就在眼前,卻被雪真給洗掉了!沒事錄什麼奧特曼啊!迪迦奧特曼後來重播了多少次啊!再說了,不會去買盜版碟來看啊!   “你們,當初有拷貝過嗎?”   “沒有。當初買的攝像機我前兩年也扔掉了,因爲牌子太舊了,性能也變差了。”   裴青衣看向暫停的屏幕,咬牙重新按下了播放鍵。她只有寄希望於,接下來的內容能夠提及那個什麼戴帽子的男人和那個“以前沒有的東西”。   可是她失望了。   屏幕上,二人完全岔開了話題。   “對了,皇甫,”雪真的聲音再度傳來:“你爸和我媽,也快結婚了吧?那,以後你就是我哥哥了?”   “嗯,是哦,”皇甫笑得很燦爛地回答:“其實我倒很希望媽再婚的,她這幾年太辛苦了。”   “我滿意外的,我以爲你會反對的。而且我聽說再婚家庭很難相處。”   “沒那回事啊,而且我也很喜歡雪真你啊,所以你做我妹妹我很高興。”   這時候,屏幕明顯抖動了一下,很明顯,當時雪真的手顫抖了一下。這個細節,自然被三人都捕捉到眼裏。   “哥哥啊……也對,以後你就是我哥哥了。也好啊……”   “雪真,接下來我們到六樓去吧。”   “嗯!”   然後,屏幕是一直移動向電梯。   就在這時候,令大家的心懸到嗓子眼的一句話,從雪真口中說了出來。   “皇甫,你剛纔提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啊?我被你搞得很好奇啊。”   “啊,就是那個啊!不是那個戴帽子的人從五樓樓梯間走出來的時候,我們看到的那個東西嗎?就放在五樓樓梯間轉角的地方!”   “哦,那個啊!我還以爲你說什麼。看起來很正常啊,沒有什麼奇怪的。”   “也不是說不正常啦,只是不知道誰放在那的。”   “是哦……”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雪真和皇甫壑走了上去。然後,他們按下了去6樓的按鍵。顯示屏上顯示出,他們二人此刻在五樓。   然後,電梯到了。   門開了。   眼前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一個人也沒有……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一章 詭異之處   此時,大家都幾乎屏住了呼吸。   皇甫壑立即取出手機,撥打了蘇小沫的手機號碼。沒有過去多久,就接通了。   “蘇小姐,”皇甫壑一邊說話,目光同時死死盯住屏幕,說道:“你馬上到樓梯間去一下,到五樓樓梯間,對,看一下,那裏有什麼東西在。”   電視屏幕上,依舊可以聽到二人的聲音。   “雪真,這裏好安靜啊。”皇甫壑看着眼前的走廊,笑着說:“你手別抖啊,這樣屏幕就會晃的。”   “嗯,好,好的。這樣吧,你幫我拿一下?我拿了那麼長時間手都酸了。”   “好啊,我來吧。”   接着,屏幕中皇甫壑走了過來,接着,雪真的身影出現在了屏幕前方。雪真出現的時候,她穿着一件大紅色的衣服,眼睛一閃一閃的。那雙眼睛,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一眼就可以認出來。   寬闊的樓道內,他們二人靜靜走着,就在這時候,前面一扇門打開了,然後,從裏面走出了一個臉上敷着一層白色面膜的女人來。她一出現,把雪真都嚇了一跳,她立即後退了好幾步。   那女人拿着一包垃圾走了出來,同時也注意到了前方的皇甫壑和雪真。   “哦,是五樓的小孩吧?這個攝像機看上去不錯嗎?”那女人說話有點含糊不清,似乎含着什麼東西,對皇甫壑和雪真說道:“嗯,莫非現在在拍?”   “是啊。”雪真拍了拍胸口,說:“阿姨你嚇死我了,大晚上的,別那麼嚇人嘛。”   “你們拍的時候是晚上?”裴青衣回頭問道。   雪真點點頭,說:“是啊。是這樣。”   敷面膜的女人連忙整了整衣服,對着鏡頭做出了個“V”的手勢,同時低下身子來摸摸雪真的腦袋,說:“你是連經理家的女兒吧?長得好可愛啊。”   她蹲下身子來的時候,由於衣領較低,竟然可以看清楚一條深深的乳溝。當然,面前都是小孩子,她自然不忌諱什麼。而再仔細一看,在胸上面,竟然紋着一朵黑色的花。   這個時候,突然她身後跑出一個女的來,一把抱住敷面膜的女人。那個突然跑出來的女人,梳着一頭馬尾辮,長得還算清新,她穿着一件絲質睡袍,抱着那女人說:“我說姐啊,你倒個垃圾別那麼磨蹭!是不是打牌打不過我,想逃麼?嗯?這兩小孩好眼熟啊。哇,這男孩子好帥氣哦,長大了一定是個超級帥哥!你叫什麼名字?”   “壑,皇甫壑。”   “皇甫?什麼皇甫?”   “你沒文化啊,”敷面膜的女人點了點那馬尾辮女子的額頭,說:“皇甫是中國的複姓啦,叫你好好讀書你不聽!”   “叫你別點我頭啦,姐!”   “那又怎麼樣?佳繪?”   佳繪?   裴青衣立即按下暫停,回過頭問:“是……羅佳繪?第五名被害者羅佳繪?對了,羅佳繪就是6樓住戶!她是那個敷面膜的女人的妹妹?”   “嗯,是的,”皇甫壑指着屏幕上的敷面膜的女人說:“她叫羅佳妍,是羅佳繪的親姐姐,後來也因爲這個原因,很仇視我,和我媽……”   屏幕上,那二人說道:“要不要進來坐一坐?”   “不,不用了。”雪真擺了擺手說:“那麼我們先走了。”   二人離開後,那兩姐妹也關上了門。而從頭到尾,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又有一扇門打開了。只見一個少年被狠狠推倒在地上,然後,一本本書從門外飛出來。接着,一個拿着掃把的中年男子衝出來,吼道:“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爸,我錯了,你別打我啊……啊!”   中年男子舉起掃把,對那少年就狠狠招呼上去,罵道:“你小子給我不好好學習,整天看漫畫,現在成績都是倒數第三了,這還不說,居然還去偷看人家女廁所,讓老師把我叫到學校去!今天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地面散亂的都是寫口袋漫畫書,一部分是《七龍珠》,還有一部分是《聖鬥士星矢》,而這其中,還有一本黑皮封面的筆記本!   這時候皇甫壑拿着攝像機衝了過去,勸阻道:“鄭叔,別這樣,別打他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樓下出現的鄭健!   “你們別攔着我!”似乎鄭健也不在意家醜外揚一樣,狠狠看着眼前的少年,說:“鄭大虎!你小子給我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你做什麼!”   這時候,又衝出了一名中年女子,拉住鄭健的手,說:“你不要兒子我要啊!房子也有我一半,你憑哪點趕走他?”   這名中年女子正是章秋霞,在唐真後,被殺害的2號公寓住戶,也正是鄭健的妻子。看到她出現的時候,皇甫壑的眉毛立即顫動了一下。   “這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呢,”雪真嘆了口氣說:“那個鄭大虎也的確不爭氣,鄭叔的太太過世後,他沒人管教更加放肆,後來連最差的大學也沒有考進去,現在好像還在外面到處遊手好閒,鄭叔爲了這個兒子不知道傷透了多少心。”   而裴青衣的目光,卻是集中在那本黑皮封面的筆記本上。那筆記本,乍一看,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死亡筆記》來。當然,十幾年前,還沒有這部漫畫。   只是,先入爲主的想法,讓裴青衣不由自主看着那本筆記。   “你給我在外面清醒清醒!”鄭健說完,就拉着章秋霞,走入門內,將門重重關上!獨留下鄭大虎一個人在外面,雙目狠狠盯着門,開始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漫畫。   這時候,雪真走過去,拿起了那本筆記來,然後翻開。然而從攝像機的角度,看不清楚那本筆記上的內容。   “這什麼東西啊?”雪真把筆記還給了鄭大虎,說:“你畫的是什麼?”   “不知道?”鄭大虎接過那本筆記,卻是得意洋洋地說:“哼,說了你也不懂。”   接着,二人離開了六樓。回到了五樓。這段過程是快進的。   然後,回到五樓的時候,二人先是回了連家。那個時候,連天祥和孫心蝶二人都在。將門打開,那二人正說說笑笑地看着電視機。電視機上,正在播放着《還珠格格》。   “啊!”雪真連忙跑到電視機前,說:“我忘記了!都顧着拍了,忘記要看《還珠格格》了。爸,你告訴我劇情怎麼發展的?爾康救出紫薇了沒啊?”   連天祥正磕着瓜子,說:“我也沒注意啦,剛纔都是在看其他節目,你心蝶阿姨說你大概快回來了,就調到這個頻道了。”   “啊!好可惜哦,真是的,我明天一定要看重播!啊,爾康出來了!”   劇情正好演到還珠格格中一幫人大逃亡,紫薇被人擄走,爾康找尋她的經歷,結果紫薇掉下山崖變成瞎子。裴青衣回憶起當初看這部劇的時候,她還在讀初中,也是如癡如醉,夢想着來場曠世之戀,不過回過頭來看卻感覺這部劇實在是太無聊了。   “好懷念……”雪真的眼睛,卻是漸漸湧出淚水來:“那個時候,爸爸,還活着,他還那麼健康的樣子……”   說到這,她就低頭掩面而泣。   攝像機正面拍攝着連天祥,孫心蝶二人。皇甫壑看着母親的樣子,也是抹了抹眼睛。   “他們看起來真的像兄妹一樣呢。”孫心蝶笑吟吟地說:“雪真,阿壑沒有欺負你吧?如果有告訴我啊!”   “媽!你幫着誰啊!”   “孫阿姨最好了呢!”雪真則是粘在孫心蝶身旁,依偎着她。那個時候,連雪真和孫心蝶的感情是非常好的。   裴青衣仔細看着孫心蝶,作爲自己重點懷疑的對象,自然要好好觀察她。孫心蝶的確很漂亮,眼睛和皇甫壑特別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的樣子看起來很是開朗,露出笑容的時候,感覺猶如鮮花盛開一般,能自然而然對她產生好感。而且她的很多動作都顯得優雅從容,顯出其頗爲良好的修養。   “雪真,把攝像機拿回去吧,”連天祥笑着說:“你這樣很耗電的。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拍,明天早上我帶你出去好好拍怎麼樣?”   “一言爲定哦!”   雪真捧起攝像機,走進自己的書房,然後放在書桌上,走了出去,將門關上。書房內沒有開燈,門一關,就陷入了黑暗,只有窗戶透出的一絲月光纔可以依稀看清楚整個書房。   然後,畫面就徹底化爲了黑暗。   結束了。   “就到這裏就結束了。嗯,就是這樣。”雪真搖了搖頭說:“也沒有什麼啊,這個錄像我小時候只看過幾次,後來就一直沒有再看,內容都幾乎快忘光了。”   “不,不對。”裴青衣卻是緊鎖眉頭,說道:“不對啊!”   “你發現什麼了?”皇甫壑也是立即追問:“快告訴我!”   “你們,沒有發現有問題嗎?”   “什麼?”皇甫壑更加急迫了,繼續說道:“告訴我啊!”   “攝像機的電源是誰關的?不可能是雪真啊,因爲你不是把攝像機放在書桌上後就馬上離開了嗎?那麼,該繼續拍攝下去纔對啊,爲什麼……會自動關閉了?”   一時間整個客廳都陷入了寂靜。   雪真這才如夢初醒,她,以前從來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既然如此,那麼……關掉了攝像機拍攝的人,是誰?   是誰?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二章 正常姿態?   昏暗的樓道上,許熊,戰天麟,蘇小沫,司筱筱三人則是不斷地朝下走去。沒有人敢坐電梯,所以都是通過樓梯走下去。樓道的燈太暗,所以是戰天麟走在最前面打開手電筒,身後蘇小沫,司筱筱二人緊隨着他和許熊。   終於,來到了五樓樓梯間。停下腳步後,戰天麟緊鎖眉頭地四下照了照,他已經有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是,卻是什麼也沒有看到。這周圍,非常靜謐,空無一物,就連一點垃圾也沒有看到。   他手腳利索地取出手機,按下一個快捷鍵,撥打給了同在五樓的皇甫壑。   “喂,皇甫嗎?我希望你給我一個確切的解釋。”戰天麟繼續注意這周圍動靜,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發現?五樓樓梯間沒有任何發現。嗯,不過爲防萬一我們會拍照。告訴我具體情況,你到底發現了什麼嗎?”   “沒有?好吧,”皇甫壑的聲音聽起來很低沉:“那就先拍幾張照片,然後你們馬上到雪真家來,我現在在那裏。”   掛斷電話後,戰天麟取出一根菸繼續叼上,拿出打火機點燃。   如果皇甫壑敢耍什麼心計的話,他自有辦法對付。在這個猶如惡魔製造出來的公寓中,他只相信一個人,除了那個人以外,他絕對不相信其他的任何人。他所製作的所有毒藥的解藥成分,都給了那個人,而且凡是製作出一種新的毒藥,都會將解藥成分給予那人。製造不出解藥的毒藥,就等於是失敗品,這是戰天麟一直恪守的原則。   四個人接下來來到了雪真家中。同樣,觀看了那張碟片播放的內容。   “也就是說,‘正常姿態’之物,也許就在其中?”戰天麟狠狠吸了一口煙,盯着眼前的屏幕問:“你們也那麼想嗎?”   “不能排除任何可能吧。”裴青衣坐在雪真身邊,有些警惕地看着碟片的影像,說:“可惜的是有一部分內容被錄製成了其他內容,如果是全部內容的話……”   話說到這,室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雪真就是再笨,聽到這也該反應過來了。她站起身看着屋子裏面的這些人,說:“你們認爲這段影像中藏有什麼你們想找的東西?還是說,皇甫你認爲那所謂的鬼被拍攝下來了?”   皇甫壑直面着雪真的目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我的確如此認爲。”   戰天麟取下了煙,腦子開始思索起來。他組合了一下目前的線索,從剛纔看到的影像,一共有“黑帽子的怪人”,“樓梯間的某物”,“羅家姐妹”,“鄭健一家三口”,“最終攝像機的詭異關閉”五個地方值得注意。而其中前面兩個,由於前面被洗掉,無法得知更詳細的情報了。   其實當初第一次看到血字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那所謂的“正常的東西”,肯定是最容易被忽略掉的東西。所謂被容易被忽略的,就是極爲習以爲常,已經到了自然而然認定,而不會有絲毫懷疑的東西。舉個例子,就比如,沒有進入過公寓的人,在調查殺人案的時候,絕對不會去考慮兇嫌是“人類”這一點自然與否。但是對於住戶而言,人類殺人卻是在血字中最爲“不自然”的事情,相反,他們往往會將鬼魂視爲最自然之物。   也就是說……對住戶而言,“正常姿態”已經不再是一般人邏輯所認知的東西了。無論表面看起來多正常,在住戶眼中都不會是正常的東西了。何況,限定了“2號公寓”這個範圍。也就意味着,公寓很難創造出一個絕對脫離住戶懷疑的“正常”東西,從住戶的懷疑網中逃脫。即使同樣身爲住戶,只怕在他們眼中看來,也一樣不會是正常的,當初夏淵最後執行的那次血字,已經是所有住戶引以爲戒的一個經典案例了。   但是,生路提示是必須給出的。   戰天麟表面上看很漫不經心地吞雲吐霧,其實他的腦細胞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運轉。   如果,有一樣東西,在這個2號公寓出現,卻能夠被視爲“正常姿態”之物的話,那會是什麼?如何瞞過住戶,讓他們脫離生路的方向呢?   “黑帽子的人”,第一點,因爲影像被洗掉而無法看見,所以很難判斷,但是怎麼聽都不能認爲是“正常”。   “樓梯間的某物”,第二點,按照影像中皇甫壑和連雪真的對話判斷,刻意用到了“正常”這個詞,怎麼看都像是公寓刻意誤導着住戶去如此聯想,而這樣東西卻也不知道是什麼,皇甫壑他們也無法回憶起來。也就意味着,這樣東西也不會被住戶視爲“正常姿態”之物。   而羅家姐妹呢?的確表面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其中之一羅佳繪是死者,這自然會引起住戶的注意,只怕姐姐羅佳妍也自然被視爲“不正常”。   接下來的鄭大虎,和最後詭異的攝像機關閉,都是如此。最後一點其實也可以解釋爲是電量耗盡自動關閉,但是,住戶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線索。   “皇甫,”戰天麟暫時不去考慮這些,對身旁的皇甫壑壓低聲音說道:“我有事情想單獨和你談談。”   “什麼事情?”皇甫壑頓時露出緊張的神色:“你發現了什麼?”   “跟我出來。是其他的事情,不過你會有興趣知道的。”   皇甫沉思了一會,回過頭說:“抱歉,我和戰天麟出去一下。”   二人離開房間後,來到外面的走廊上,緩緩步出幾步後,戰天麟聳了聳肩,回過頭對皇甫壑說:“連雪真體內,被我下了一種毒素。毒素會很快蔓延她的全身,她的命,就在我的掌握中。如果要解藥,你就給我說出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你拿到過一張吧?”   皇甫壑愣了一愣,面色變幻不定,隨即一步衝上去,一把抓住戰天麟的衣領,剛要揮拳的瞬間,戰天麟卻一把扭住他的手,將他整個人反手按在牆壁上,用陰狠的口吻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動手的,聽好了,解藥,只有我有。大概再過一個小時,藥效會初步顯現,她的身上會出現大量紅斑。再過一個小時,她身體的紅斑面積會不斷擴大。最後,她會因爲大量流血死去,而且沒有辦法可以止住血。”   “你……你胡說什麼?”   “解藥的成分很複雜,只有我的同伴有。告訴我藏地獄契約碎片的地方,然後我讓同伴去取,拿到後,我就讓她用一隻信鴿把解藥送到這個公寓來。”   說到這,他已經鬆開了手。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好好考慮。”   戰天麟的目光露出了凜然的嗜血光芒,令人感覺到不寒而慄。每當他露出這一光芒的時候,認識他的人都會明白這有多可怕。   十年以前,他就是在露出這等嗜血光芒的時候,用自己製作的毒藥,殺害了五十多人。也因此,獲得了自由。和那個人一起。   當時,一個名爲“黑迭香”的大犯罪組織,曾經僱傭他進行毒藥的開發和製作。他是毛遂自薦的,在自己使用自己的毒藥證明了自己的殺人能力後,立即被那個組織的首腦欣賞,吸納他進入核心成員。   用自己製作的毒藥殺人,是他唯一的樂趣。好像操控人生命的死神一般,這對他來說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當初,“黑迭香”的人不惜給予他現成的實驗材料。足夠多的藥物和實驗體,就足夠他提煉成超乎人想象的恐怖毒藥。古往今來人類聞所未聞的下毒手法,都出自他手,所以任何辦法都無法防止他下毒。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殺死他想殺的任何人。迄今爲止,他提煉出的毒藥總數,連他自己都忘記了。   其實他本來沒有打算毒死那些人的。因爲他很享受那麼多良好的實驗條件,而且對方也允許他進行人體的實驗。但是,那個時候,他遇到了她。   一直被關押着,被當做是那幫人輪番發泄性慾對象的人。她只是個普通的學生罷了,但是,因爲長得太漂亮,加上身材又好,所以被抓來。幾年內不知道墮胎了多少次,以至於失去了生育能力,被沒日沒夜折磨得不成人形。不知道有多少年時間,都沒有機會看到太陽了。連反抗都幾乎忘記,只是被那些人當做是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罷了。   她這樣的人,在那些人的手中並不少。玩膩了,賣給人販子就是,或者殺掉也無所謂。當時,那樣的她,被負責照顧戰天麟的飲食起居。她已經沒有了逃跑和反抗能力,同時“黑迭香”的人也暗示他,可以隨便處置這個女孩。   那時候,她的一句話讓他產生了興趣。   “你幫我毒死他們。”   戰天麟有點意外這個嬌弱的,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的女人居然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看起來一點也不怕他這個研究毒藥的人。   “那麼你能給我什麼?”   戰天麟當時居然沒有一口否決她。事實上,他當時加入這個組織只是爲了方便進行毒藥開發和實驗,其他的,他都無所謂。毒藥製作是他的興趣,而“黑迭香”可以滿足他的研究要求。不過當時研究出來的毒藥數量也已經相當多了,他已經開始考慮擴大實驗體的數量,以研究毒藥的更多特性。   “我不知道。”女人就這樣淡淡回答道:“但是,只要你殺了他們,那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這個女人的確很美,但是長時間受到的折磨已經讓她形如枯槁,雖然身材依舊很好,但是戰天麟對於毒藥的興趣更大於女人。她能給予自己什麼?   她什麼也給不了自己。若想要她的身體,他大可以用強,只是戰天麟對此興趣也不大。   他當時,什麼也沒有對她說。也沒有給她任何承諾。只是,他在一個燒杯中,從一根試管中倒入了一點綠色的液體。然後遞給了她。   “喝下去。”他只是那樣簡短地對她說。   接着,她喝下去了。   當晚以後,“黑迭香”駐紮在這裏的五十多人,無論幹部還是小弟,全部都莫名其妙死於非命。   只有戰天麟和她沒有死。他是如何下毒的,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那綠色液體是唯一的解藥。   離開那裏後,他就和她一起來到了K市。她當時就問:“好了,現在,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將來如果有必要,你來成爲我的毒藥的實驗品。所以你跟在我身邊就可以了。然後,根據你的中毒反應,我來研究解藥。”   然後,她就這樣回答:“我知道了。”   那個時候,剛剛離開黑暗的地下,來到地面的時候,她看着那已經有好幾年時間未曾看見的太陽。被關入那地下牢籠的她,終於再次親眼看到了太陽。   “對了。”戰天麟當時和她一起上了前往K市的巴士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要問她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不知道怎麼稱呼你的話,會很麻煩。”   “雨琪。凡雨琪。”   那個叫凡雨琪的女人是戰天麟唯一相信的女人。   當二人進入公寓以後,戰天麟就告訴她,在所有住戶面前,都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的關係。   “你的命是我的,我想怎麼用都可以。今後,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我知道了。”   這就是戰天麟和凡雨琪的約定。   被關在那地下牢籠中那麼多年,導致她有了在黑暗中也可以視物的視覺,所以受到了許多住戶矚目。然而戰天麟的毒藥天賦卻無人知道。後來,他和凡雨琪也一起成爲了神谷小夜子的同盟中的人。   “你真的對雪真下毒了?”皇甫壑面露殺意地說:“你居然敢……”   “我再說一次,說出地獄契約碎片在哪裏。我這個人沒有什麼耐心。不拿到碎片,我的同伴不會送來解藥的。而你,現在無法離開這個公寓。”   然後,戰天麟整了整衣領,說道:“嗯,忘記告訴你了。雖然我進行過不少實驗,不過也有少部分人在極短時間內就會出現第一階段的毒發現象,所以你考慮清楚。”   “你先救她!”皇甫壑咬着牙說:“只要你救她我就告訴你……”   惡魔一般的毒藥師,向皇甫壑,下達了最後的警告!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三章 新一輪的恐怖   雪真把頭靠在牆壁上,她此刻感覺到很疲倦。   看了很多遍錄像了,可是,都沒有什麼頭緒。而向皇甫壑吐露了自己內心的真正心意,又從他口中聽到那樣的話。   父親的死,有着靈異現象的成分?   太傻了吧?   雪真終於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她將遙控器交給裴青衣,說道:“裴,裴小姐是吧?接下來你自己看吧。皇甫壑他回來的話,叫他到書房來一下。”   她站起身,緩緩朝着書房的大門走去。雙腳好像被灌了鉛一樣,感覺尤爲沉重,此時,看向窗外的夜空,也好像那其中有着無數鬼魅藏身其中。傳說中的殭屍啊,女鬼啊,冤魂啊,好像都在腦海中復甦。皇甫壑的話,讓她漸漸地受到影響了。   如果是別人的話,她可以一笑了之。但是,是皇甫壑的話,她就沒有辦法完全無視了。其實她很瞭解這個人,他和少年時期一樣,那麼執着,那麼善良,那麼爲人着想。就是因爲這樣,一日日地過去,被他吸引,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即使發生了那件時期,她也無法忘記他。一直關注着他,一直默默注視着他,調查他的一切。雪真開始感覺到,從一開始,她就根本沒有恨過他。   進入書房後,她鎖上了書房,然後,坐在了沙發上。   “我該怎麼做啊,爸爸?”   她不禁這般自問道。   就在這時候,對面的牆壁,忽然聽到了一聲撞擊。她嚇了一跳,對面,就是皇甫壑家啊?發生什麼事情了?難道皇甫壑現在正在對面嗎?   那聲撞擊好像是直接敲擊在了牆壁上。這聲音,讓人一時感覺到膽顫心驚。   “救……救命!”   忽然間,她聽到了一聲清晰的求救聲,從對面牆壁傳來!那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她整個人立即感覺到一陣悚然!   那聲音,感覺很是熟悉!   但是那聲音好像是因爲什麼堵住了喉嚨口,所以音量沒有辦法提高一樣。她立即衝出房間,大喊:“你們快跟我來,對面皇甫家好像出什麼事情了!我剛纔聽到牆壁那邊傳來人的求救聲……”   裴青衣聽到這句話立即起身,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說:“我去看,你別動!”然後,她就立即衝出了房間,只見皇甫壑和戰天麟站在走廊上,大喊:“皇甫!你家,你家有事情發生!”   皇甫壑一聽,隨即衝到他家,也就是501室門口,立即將門打開,赫然就看到,客廳內,正倒着一個女人。女人的身體倒在牆壁前,身體呈大字形,臉上的表情驚駭欲絕,脖子上則是兩個通紅的手印!   “這個女人……”裴青衣也是衝了進來,隨後是許熊,蘇小沫。隨後,戰天麟也是一起走了進來。   “快,快離開這個樓層!”蘇小沫嚇得立即大喊道:“鬼就在這個樓層!”   “不,不能離開!”皇甫壑當機立斷地說:“觀察現場,有沒有可以成爲生路提示的東西,誰給屍體拍照?還有,快關門,別讓雪真出來看到!”   最後進來的戰天麟將門關上了。   包括浴室死的那個鴨舌帽男人,這個房間內已經有兩具屍體了。   “你認識這個女人嗎?”裴青衣緊張地看向皇甫壑,問道:“是這個公寓的住戶吧?”   “不,不認識。”皇甫壑搖搖頭,說:“我沒有見過她。”   這個女人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頭髮很長,大概到臀部位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襯衫,戴着一對黑色的耳環。很明顯,她也是被扼死的,和所有死者都是一樣。   她的嘴巴張得特別大,看起來幾乎能一口氣塞入一個蘋果一般,看着着實是駭然。幾個人對着屍體,拍下了好幾張照片,各個角度都沒有放過。   “把屍體搬到裏面的房間去,想辦法遮蓋住。”皇甫壑立即下達指示:“啊,不,我記得裏面有一個箱子,就把屍體藏進箱子裏面吧,一旦屍體被發現會引發大騷亂,到時候就麻煩了。”   “我,我不敢!”蘇小沫第一個躲到後面,司筱筱的膽子是更加小,也是立即擺手。   醫生許熊走了出來,說:“那,我來吧。皇甫先生,我和你一起把屍體搬進去吧。”   “好,許醫生,麻煩了。”   二人將屍體搬入裏間後,而看得出來,許熊搬運屍體的時候,手也是不住發抖,似乎很害怕這具屍體會突然活過來,好在,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生路提示,會不會已經給出了?”許熊問道:“皇甫先生,你可不能藏私啊,務必告訴我啊!”   “那段影像,很可能有生路提示,但是我現在還沒有頭緒。這樣,等一會我將那段影像發到公寓那去,讓李隱,銀夜,神谷小夜子都看一看。”   如今在公寓,以上三人,被視爲是三大最強智者,李隱因爲母親之死而表現出來的頹廢,讓大家現在更看好銀夜和神谷小夜子二人。   “好,好啊,的確是這樣比較好。對,對了,皇甫,我的身上,沒有出現血手吧?沒有吧?”   “放心,許醫生,出現的話,我肯定會告訴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還有,許醫生,等一會,你幫我做一件事情。你先跟我一起出來。”   將屍體藏入箱子後,皇甫壑將箱子鎖上,這才鬆了口氣。同時,他一個箭步衝出房間,然後,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戰天麟面前,從他身邊走過。然後,輕輕地說道:“地獄契約碎片我就藏在我家的保險箱內,密碼是……”   說完後,他就走出了房間。   戰天麟冷笑一聲,掏出了手機來,開始給凡雨琪發去短信。   而蘇小沫和司筱筱恐懼地抱在一起,害怕得連路都走不動。誰都知道鬼就在這附近,可是,卻是根本不知道鬼在哪裏。   皇甫壑和許熊一起走出房間,只見雪真就在門外。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她一臉焦急地說:“我剛纔敲門,裴小姐說等會你來和我說。到底是怎麼了?”   “沒有人。”皇甫壑面不改色地撒謊道:“我剛纔看過了,裏面沒有人。就和我說的一樣,這是靈異現象。”   “你,你說什麼?”   “還有,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雪真疑惑地搖了搖頭,說:“沒有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皇甫壑拉着她的手,重新走入502室,說:“聽好了,那張碟片先借給我一下,還有,許醫生,麻煩你幫雪真看一下,她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問題。”   跟進來的許熊倒是一愣,點點頭,說:“好,好的。”   許熊將包打開,取出聽診器等器械,開始幫雪真進行身體檢查。檢查下來後,他沒有查出任何問題。這也是自然的,這種毒素因爲完全是戰天麟自己合成的,即使從屍體內部都查不出來。   皇甫壑在這段時間內,將碟片放入電腦,然後通過電子郵件,將這段影像發給了李隱等人,同時特別註明,影像前面半個鐘頭的內容直接無視。   “告訴我。”做完一切後,他走回到雪真面前,問:“你剛纔說從牆壁那聽到了求救聲吧?是什麼求救聲?”   “是個很熟悉的聲音,但是我一下子想不起來,應該是個女人。你,你剛纔不是說沒有人嗎?”   “是的,沒有人。”   “怎麼會……我聽到了牆壁傳來兩下撞擊聲的。”   “在哪裏聽到的?”   “書房,書房裏面。”   皇甫壑立即拉着她,和許熊一起進入了書房。   位置上,和那女人倒下的位置的確是一樣的。根據雪真的說法,那女人是雪真認識的人嗎?   許熊湊到皇甫壑耳邊問:“我說,會不會是你搬走後新進來的住戶?”   這時候,雪真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聲音是方老師的聲音!她是每週都會到504室來給梁先生夫婦的兒子補習數學的,我和她見過幾次面,所以記得她的聲音。對了,今天的確是她來進行數學補習的日子啊。你剛纔說沒人?怎麼可能,對,就是方老師的聲音啊,她是一個三十幾歲,頭髮很長的女人啊,皇甫,你是不是瞞着我什麼?是不是……”   然而,就在這時候……   一聲重重的撞擊,從雪真身後的牆壁上響起。那聲音讓人一時心顫。那聲撞擊過後,一切再度恢復寂寥。   三人一下都沉默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皇甫壑馬上衝了出去,而站在外面客廳的,則是戰天麟,裴青衣和蘇小沫。唯有司筱筱,不在!   “司筱筱呢?”皇甫壑幾乎以咆哮的聲音怒喝道:“她在哪裏?”   “啊?”蘇小沫回過頭看了看,也是嚇了一跳,說:“她,她一直跟在我後面啊,我還以爲她已經進來了,在我後面呢……”   皇甫壑立即衝出房間,來到對面501室門前,將門打開。   然而客廳內沒有屍體。   皇甫壑馬上衝進裏間,也是沒有,沒有!   就在他們打算出去找的時候,忽然,戰天麟的目光,集中在了房間角落的那個箱子,那個藏着那具女屍的箱子。   他立即走過去,將箱子打開了。   在那具女屍上面,此時,多了一具新的屍體。   司筱筱以更加悲慘的形式,蜷縮在箱子內,猶如是陷入冬眠的蛇。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雪真踏入了這個房間,看到了這一切。   這恐怖的一切。   “誰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四章 隱藏於何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雪真瞪大着眼睛看着這恐怖的一幕,兩具屍體疊放着在眼前的箱子內,這電影中才會有的可怕場景,竟然真的在面前出現!   戰天麟立即上前一步,皇甫壑馬上伸出手攔住了他,然後一個箭步走到雪真面前,說:“聽我解釋,這個公寓裏面,隱藏着一個鬼,從當年一直到現在,一直存在着!現在我回來就是因爲,因爲我已經有一些頭緒了。殺死她們的人,就是當初殺死了你父親的真兇!真正的兇手!”   雪真退後了一步,她的身體撞在了門上。   “你,你在說些什麼……我爸爸,我爸爸怎麼會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的!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戰天麟忽然快步走過來,皇甫壑馬上死死拉住他,說:“你給我住手!”   “她如果報警,你我的下場也該知道吧?”戰天麟目光中那嗜血之色再現:“最低限度也要讓她無法和外界通信吧?在午夜零點以前?”   “你們究竟在做什麼?”雪真聽到戰天麟的話,立即身體坐起,雙目一片驚恐。她的身體貼着牆壁,並看準時機打算逃出去。   然而,裴青衣的動作卻是更快,一個箭步躍過去,就立即抓住她的手臂,手一抖,一把森光寒寒的匕首就出現在她手中,架住了雪真的脖子!然後,語速很快地說道:“抱歉了,連雪真小姐,暫時只能讓你失去自由一會了。希望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這樣,我們也沒有必要傷害你。”   “裴青衣!”皇甫壑怒視着她,吼道:“你休想傷害她!”   “皇甫壑!”裴青衣也是同樣回敬了他:“你給我動動腦子!我們是在做什麼?執行血字!走錯一步,付出的就是命的代價!如果她報警,讓警察來的話後果如何你想過嗎?我們必須要好好待在這裏直到午夜零點,這不是你個人的問題,是我們所有人的問題!不要以爲你曾經在這裏住過,你在我們當中就是領袖了!這個樓層太危險了,我建議還是先離開,我可不打算成爲第二個司筱筱!”   裴青衣擲地有聲的話,也是讓許熊,戰天麟和蘇小沫站在了她那邊。皇甫壑,卻是被衆人孤立了。   “你聽着,”裴青衣繼續說道:“你這個女友到目前爲止都不相信你的話,她沒有可能和我們合作,既然如此,被她發現了,我們只有囚禁她了。你要是想死那是你的事情,但是被連累我們!我裴青衣不是搞慈善的,就算是也不會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去!這個女人,在午夜零點以前必須綁起來關押在這,至於之後如何處置,到時候看具體情況再處理。無論如何,至少有一點,從現在起,她由我們全權處置,不允許你再靠近她!”   皇甫壑腳步頓了頓,最後,只好讓步:“好,你們可以關押她,但是決定不可以傷害她。”   “我說過,到時候看情況決定。”   “你們……”   “皇甫壑!你別得寸進尺!”裴青衣完全不讓步,她雖然是女性,但是心思細密,做事果斷,而且精通管理心理學。所以,在公寓中她的人緣也很不錯。現在,她成功把其他人都和她劃歸爲同一陣營,孤立了皇甫壑。   “當然,”這時候她的口氣也稍稍軟了下來:“我也不會傷害她,只要不發生預料外的事情的話。”   “你們,你們到底要做什麼?”雪真此時也是害怕起來,尤其是看着那兩具屍體,內心不斷產生着一個個恐怖的猜想。   “你什麼也別想就是。戰天麟,有帶繩子的話,把她綁起來。對了,把她的嘴巴封上。”   “等一下!”皇甫壑又開口道:“我們,不能夠把她留在這裏,否則的話,和殺死她有什麼區別?你該知道的,那個鬼很可能……”   這下,房間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裴青衣將這個問題拋給了皇甫壑:“你有更好的辦法?”   “你真要把她綁在這?”   “難道我們把她還帶出去?”   “我和她談一談!好不好?我和她談一談,我會讓她加入我們的,所以……”接着,他將目光挪向雪真,說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兩個女人不是我們殺的。你的父親,還有她們,都是被隱藏在這個公寓的一個鬼殺死的。但是我不知道這個鬼在哪裏,之前在錄像中就是想找線索。所以,就算我拜託你,相信我們,好嗎?不要報警。”   雪真看着皇甫壑那誠懇的目光,她其實也不相信皇甫會殺人,只是那個叫戰天麟的邪氣森森的男人讓她感覺到一種本能的恐懼而已。   而如今看着皇甫壑這般眼神,加上這般形勢,她也終於有點相信了。   “好……”雪真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我就信你了。刀子,刀子拿開行嗎?這樣,很危險啊。”   裴青衣並沒有拿開刀,她依舊很是警惕,說:“你真的,不會報警?你確定?”   “是,不會!肯定不會!”   裴青衣又看了看皇甫壑,於是放下了刀子。忽然,反扭着她的手,聲音中帶着些許怒氣地說道:“給我聽好!你如果敢耍花招,在我面前做什麼小動作,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你知道嗎?”   這番威脅話語,簡直猶如是真正的罪犯一樣,雪真也不禁感覺到心頭一凜,到底皇甫這幫朋友都是什麼人物?   她懷疑,皇甫壑該不會是加入了什麼神祕團體吧?比如說邪教組織之類的?可是根據她這幾年的調查,他的日常生活很簡單,並沒有參加過什麼大規模集會或者有可疑的行動。   接下來,一行人離開了501室。這個樓層實在太可怕,沒有人敢繼續待了。而且既然住戶死去就意味着生路提示已經給出,就更不需要待在這了。   但是,接下來去哪裏?   “到底樓去吧。”皇甫壑建議道:“還是去底樓吧,畢竟底樓相對安全一點。”   每個人都是對這句話極爲贊同。   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門口,每個人都是注意着連雪真,她的手機已經被沒收,大家都在防備着她。   “你能告訴我嗎?”雪真看着這些目光,內心苦澀不已,看着面前的皇甫壑,問:“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裴小姐說的,血字,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較好。”說完這句話後,皇甫壑打開樓梯間的門,先一步走了進去。然後,其他人也是一起走入。   然而,就在這時候,許熊朝着後面看了看,他凝視着什麼,隨後,一起走了下去。   一衆人等終於來到了底樓,大家來到了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這時候,雪真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既然感覺樓上危險,爲什麼不直接逃出去?”   “我們出不去。”裴青衣指着公寓大門口,說:“我們不可以離開這個公寓,絕對不可以。算了,反正解釋了你也聽不懂。”   “出不去?”雪真完全是被搞糊塗了,可是每個人的神色都是如常,完全沒有反駁裴青衣的話的跡象。   “簡單地說就是‘詛咒’。”皇甫壑走到了雪真面前,回答道:“我們現在,沒有辦法離開這。”   話說到這個地步,雪真已經是感覺到越發不可思議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等一下……”   這個時候,有人插話了。說話的人,是許熊。他此刻託着腦袋,在思索着些什麼,想了一會後,說:“我感覺……好像……”   “好像什麼?”皇甫壑馬上回過頭去,所有住戶都是圍住了許熊,問:“你剛纔有注意到什麼?”   “嗯,如果可以再覈對一下那個錄像的話,”許熊說道:“如果可以再覈對一下,我就能知道了。碟片,誰帶着?”   “我。”皇甫壑從口袋內取出那張碟片,說:“那,找個地方播放一下?可是,一樓沒有住戶。那麼至少要去二樓……”   “二樓住戶我也都不太熟悉啊,”雪真冥思苦想了一陣,說:“最合適的人,應該是方天鷹了吧,他的話肯定會讓我們進去播放的。但是……啊,對了!陸青,他應該很合適!我記得他是有一臺筆記本電腦的。讓他把筆記本電腦帶下來吧。”   “那個奧特曼迷?”皇甫壑摸了摸腦袋,說:“那……好吧。”   裴青衣立即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很快接通了:“喂,陸青嗎?是我啊,五樓的連雪真,嗯,對,你馬上下來一下。”   掛斷電話後,她欣喜地說:“他說馬上下來。陸青倒是很爽快的。”   皇甫壑嘆了口氣說:“他倒是一點都沒變啊,現在還是超鐵桿的奧特曼迷?”   “對,據說他可以背誦出任意一集奧特曼中的怪獸名字,以及特徵,弱點什麼的……上次就是因爲幫他錄製奧特曼才洗掉了碟片的一部分內容。那個,許醫生,你再看一次錄像就可以確定?你注意到了什麼?”   “嗯。”許熊看上去也是很緊張,託着下巴,說:“到時候再說吧,我想大概是我看錯了,但是不確認一下,不放心啊,畢竟這是關乎我們生死的。”   沒過多久,電梯門開了,一個戴着眼鏡的青年,拿着一個手提電腦就衝了出來。青年穿的衣服,印着兩個奧特曼,一個是目前最新的賽羅奧特曼,另外一個是邪惡奧特曼貝利亞。而褲子也是如此,則是有着夢比優斯奧特曼,就連他戴的手錶上面,都是奧特曼頭像。鐵桿奧特曼迷果然不是蓋的。   看到雪真後馬上說:“連雪真,我來了哦!好了,筆記本電腦給你了,等會拿上來還給我哦。”   “嗯,好的。”   “那好,各位,拜拜!”   陸青走後,大家把手提電腦放在了沙發上,然後開啓。接着,將碟片放入,準備開始播放。   究竟,許醫生髮現了什麼?而那個鬼,又究竟隱藏於何處?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五章 血手印   而就在這時候,在4樓,羅成家。   和死去的夏豪偷情的張夢霞,此時也很是心裏不滿。若非丈夫提前回家來,她今天本可以和夏豪好好地享受一番魚水之歡。她對夏豪倒也沒有什麼感情,只是喜歡享受着這種偷情的刺激和愉悅而已。更何況,丈夫這個人缺乏情趣,太過一板一眼,讓人不是很喜歡。   羅成今日提前回家,也是回到書房,完成工作,也沒有和妻子搭話多說什麼。張夢霞從書房門外的門縫看了看,確定丈夫是全神貫注在電腦前,悄悄關上門,然後立即從身上取出手機,走進廁所內,給夏豪打去了一個電話。   然而,電話卻是沒有人接。   “奇怪,怎麼回事?”張夢霞不禁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起來,掛斷電話後,重新撥打了一次,卻還是沒有人接。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她和夏豪約定好,手機要一直開機,隨時聯絡的,可是現在他卻不接手機,是怎麼回事?   心煩意亂之下,她走到書房門前,打開門說:“那個,老公,我出去一下,行嗎?”   “隨便你,”丈夫羅成頭也不回地說:“記得十點前回家就可以。”   “切!”張夢霞關上門,就立即穿好外衣,走出門外。當然她不是打算去找夏豪,夏豪可是和他的妻子,孩子住一起的。只是,對着那個木頭丈夫,太過無趣,她打算去找樓上的張敏,還有六樓的羅佳妍和鄭健,四個人湊一湊,打一桌麻將。再怎麼樣,也比那個整天只看着電腦的羅成強多了。   她先是來到了五樓,打算先去找張敏。走着走着,她又取出手機,打算再給夏豪打一個電話。   這次撥打出去後,她忽然,聽到了夏豪的手機鈴聲!   她頓時感覺到心頭一震,立即停下腳步,朝着旁邊看去,接着,就赫然聽到,手機鈴聲是對面牆壁發出來的!   “這……”張夢霞此時很是驚訝,夏豪居然在這裏面?   爲了確認,她掛斷了手機,那手機鈴聲也立即戛然而止。這下,已經是可以確定了。張夢霞隨即走到門口,敲了敲門,卻發現,門直接開了。   “門沒有鎖嗎?”   她立即走了進去,輕生喊道:“喂,夏豪,你在嗎?在不在?”   可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狐疑地四周打量了一番,走了進去。房間內幾乎空無一物,沒有任何傢俱,地面上也是積着一疊疊厚厚的灰塵。而她繼續喊着:“夏豪?你在不在?快出來吧!你難道是躲到這裏來?沒關係的啦,我丈夫現在在工作,你快出來吧。”   忽然,只聽“砰”一聲!她嚇得立即回過頭去看,門被重重關上了。   她鬆了口氣,心想,應該是風吧。於是,又重新回過頭去。   其實,如果她再仔細地看一看的話,就會發現,在那門上面,有着一個赫然清晰的血手印!   “夏豪,你快點出來吧,你快點出……”   話說到這,前面的一扇門忽然打開,然後“嘎吱嘎吱”地不斷作響。張夢霞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門走了過去,不斷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她走到那扇門後面,裏面依舊是一個空空的房間。   然後,她身後的那扇門,再度關閉了。   張夢霞再也沒有從這扇門走出來過。   6樓,羅佳妍的家裏。當初死者之一,羅佳繪的姐姐,羅佳妍,此時正抱着一隻嬌小的蝴蝶犬,瑟縮地坐在自己家的牀上。她穿着一件低胸黑色睡衣,那隻小狗緊靠着羅佳妍的胸口,似乎不解主人爲何顫抖得如此厲害。   羅佳妍長得和她妹妹羅佳繪有七八成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眸,更是如此。她至今都還記得,當初妹妹是如何悲慘地死在了公寓天台上。   記得前一天,孫心蝶來找到她們姐妹二人,然後說明了羅佳繪的肩膀上,出現了血手的事情。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原本二人是不信得,但是鄭健的妻子章秋霞的死,讓人不能不心有顧慮。當天晚上,原本姐妹二人是睡在一起的,門也是鎖得好好的。可是,那天晚上,半夜醒來,羅佳妍卻發現妹妹不見了。   當時的她很是驚訝,滿屋子地找,最後也還是找不到她。直到第二日,妹妹才被發現,死在天台的蓄水池旁,死相慘烈。   連天祥死後,孫心蝶被逮捕,羅佳妍也是一直去聽庭審,她要親眼看着殺害妹妹的兇手伏法。只是,她至今還記得,孫心蝶的兒子皇甫壑,直到搬走以前,都是那麼堅信,害死所有人的,是那隻所謂的“血手”。他直到現在,依舊是堅持着這一荒謬絕倫的事情。   抱緊着懷中的小狗,羅佳妍低垂着頭,說:“波波,他回來了。他居然真的回來了。”   她剛纔在下樓倒垃圾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了皇甫壑。和其他人不同,她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因爲,當初皇甫壑的眼神給她帶來的震撼太強,太強,以至於她難以忘記。那個時候,皇甫壑沒有看到她,但是那雙眼睛,卻是讓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一如當年,毫無變化。難道他至今還在追尋着那個“血手”的蹤跡嗎?   光是想想,就讓人感覺到有些毛骨悚然。十年了吧?那麼漫長的時間,居然還可以執着於此事,簡直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過了許久,她放下了手中的小狗,不禁想要去五樓看一看他。   其實,這些年來,她也感覺當年的案子,有不少問題。可是,當初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些事情。她和連雪真這些年來也交談過皇甫壑的事情,雪真告訴她,皇甫壑至今仍然在追查當年的事情,成立了一個研究靈異現象的“祈靈會”。   羅佳妍後來其實內心也有些佩服他。一個人能夠執着到這樣的地步,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而且,還是爲了他的母親。   “真的是我們錯了嗎?孫心蝶,不是殺死我妹妹的兇手嗎?”   換上了外出的衣服,羅佳妍走出了大門,準備到五樓去。她無論如何,也想和皇甫壑再見一面。如果,妹妹的死,真的另有原因,她也想聽皇甫壑說一說,她想自己判斷,佳繪的死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沿着樓梯來到了五樓後,她就快步走着。記憶中,皇甫壑住的是501室,就在連雪真的隔壁。不過現在回來,他是回501室,還是和連雪真在一起呢?   走到502室,她按動了電鈴,可是,卻沒有人出來開門。   於是,她走到了隔壁,再一次按下電鈴。可是,電鈴卻沒有響。她頓時想到,畢竟皇甫壑離家都那麼久了,門鈴怎麼可能還能響?她敲了敲門,可是,門卻自動打開了。   裏面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羅佳妍走了進去。   走入房間後,她忽然產生出一種心悸感。那心悸感的由來是什麼,她一時間也是說不清楚。   就在這時候,她無意中回過頭一瞥,只是一瞥……   她就頓時看到,在門上接近把手的地方,有着一個清晰可見的血手印!   這一下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彷彿室內的溫度也下降了幾分!那血手印看起來好像是剛剛印上去沒有多長時間,湊近的話,還能聞到血腥氣!   羅佳妍立即決定離開!然而,這時候門忽然自動地關上了!她衝過去擰動門把手,可是卻毫無反應!門似乎被鎖死了,怎麼都打不開!   “怎,怎麼會?”   房間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這恐怖的氣氛讓羅佳妍嚇得不輕,她連忙一次次用身體去撞擊着大門,並大聲呼喊着:“有人嗎?有人在嗎?快回答我!回答我啊!”   可是,不管她喊叫多少次,都沒有任何回應。這讓羅佳妍不禁感覺到一陣沒莫名的恐懼。隨後,她回過頭看去,這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任何人在,裏面的房間估計也不會有,否則她剛纔聲音那麼響,肯定會有人聽到而出來。   羅佳妍此時有一種本能的對危險的感應,彷彿這個房間隱藏着什麼。可是,房間裏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遮擋住人的視線,她只能認爲這是自己多想了。   她出來的時候,因爲是剛洗完澡,所以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帶上。接下來,她繼續提高音量大喊,幾乎是要把嗓子喊啞了,可是外面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這公寓的牆壁那麼隔音效果好到這樣的程度不成?   她想,只有一個辦法,到裏面的房間去,對着窗戶向外面喊了。只有這個辦法了。想到這裏,羅佳妍打定主意,就朝着一個裏間走去。進去後,她就筆直向着窗戶走去。   然而,走到窗戶前的時候,她卻是停住了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接下來發出的尖利慘叫,依舊沒有任何人聽到。和張夢霞一樣,她也不能活着走出這個房間了。   這個公寓的一樓,前面迪迦奧特曼的鏡頭快進,然後,繼續開始播放皇甫壑和連雪真所拍攝到的畫面。   本來,大家都是凝神屏息地看着畫面,希望許熊真能找到線索。然而,皇甫壑卻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雪真的手臂上,已經出現了紅斑!   當然,紅斑的顏色還非常淡,看起來就好像是被蚊子叮咬的普通腫塊一樣,不會有人在意。   “解藥,”皇甫壑湊近戰天麟,輕聲說:“解藥還沒有送過來嗎?”   “急什麼,”戰天麟卻是隻盯着電腦屏幕,說:“反正距離毒發,還是有一段時間的。”   戰天麟已經下定決心。連雪真,非死不可。這個女人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留下她是個禍害,就算血字終結,一旦她報警,對住戶而言依舊是很大的麻煩。既然如此,就讓她死在這裏好了。至於皇甫壑,再一併毒殺就是了。對於殺人,戰天麟沒有任何負罪感,就和毒死老鼠,青蛙一樣,人類也只是他實驗毒藥的實驗體罷了,就好像人毒死了小白鼠,不會有罪惡感一樣,他也不會對毒死人類有罪惡感。   而許熊看着電腦屏幕,不時地快進着。他想確認,他的想法到底對不對!   他所戴的手錶,暗藏着一根毒針,只打算看準時機,就可以射出,刺入皇甫壑的皮膚,就能夠奪取他的性命。   這時候,戰天麟的手機發來了一條短信,短信內容是:“確認,東西到手。”   他立即刪除短信,目光中嗜血之色開始擴散,然後,他站起身,好像是踱着步子,走到皇甫壑面前,然後將手腕抬起,準備要對準皇甫壑射出毒針!   而恰在此時,許熊忽然從屏幕中,看到了他所想看的!他一下立即明白了,原來血字中所說的是這個意思!   興奮的許熊轉過身抓住皇甫壑的肩膀,說:“皇甫,不一樣,的確是不一樣……”   毒針在這一瞬射出,結果,卻是沒入了許熊右手的手腕!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六章 紅色餐廳   許熊頓時感覺到手一麻,驚愕地抬起手掌,看到上面插上了一根針!   “這,這是什麼?”   忽然,他的頭猛然一歪,倒在了沙發上,雙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手不斷向上揮舞着,面目盡是痛苦之色,根本無法說話!   “許,許醫生,你怎麼了?”   “難道是鬼來了?”   “許醫生!”   大家手忙腳亂地圍在許熊身旁,然而,許熊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許醫生死了!”皇甫壑抓着許熊的手腕,確認了他停止了呼吸,隨後,他立即注意到,許熊手腕上的細針!   他立即看向身後的戰天麟,後者卻毫無不安的神色,雙手撫弄着,而那目光中的一陣陣兇殘,卻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人,有時候比鬼更可怕。   皇甫壑一躍衝上去,抓住戰天麟的衣領,然後一拳就準備朝他的臉上打上去,然後後者的一句話卻讓他停住了拳頭。   “你小心別沾上毒啊。”   皇甫壑的拳頭在距離戰天麟的面孔僅僅一寸多的時候停住,他的目光中滿是憤怒燃燒着,吼道:“爲什麼?爲什麼要殺了許醫生?”   “什麼?”裴青衣大驚失色地看着皇甫壑,戰天麟二人,問:“你說……許醫生是被戰天麟殺死的?怎麼可能?”   “就是他!”皇甫壑的聲音飽含着一腔怒火,“戰天麟,他是個毒藥師!他還對雪真下了毒!啊!你剛纔是想殺我對吧?但是卻誤殺了許醫生!你這個惡魔,交出雪真身上的解藥!”   戰天麟的計劃被完全打亂了。他最初的構想是,殺死皇甫壑,然後趁機拔掉那根針,不明死因的皇甫壑也只能被認爲死於鬼魂之手了。但是,皇甫壑卻是發展了這一點,現在,戰天麟是毒藥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而他絕對不允許這件事情被公寓其他人知道,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要含血噴人啊,”戰天麟抿着嘴脣陰笑一聲,說:“皇甫壑,你說我下毒?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下毒?”   這樣的證據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殺死許熊的這種毒瞬間就可以結果人的性命,是無法在體內檢驗出毒素成分,因爲那些毒是戰天麟自行合成的。法醫學上,無法證明可以構成圖人死亡的藥物成分,是沒有辦法確認爲死因的,因此也無法進行刑事公訴。戰天麟就是因爲經常使用這種藥物,纔會殺死了那麼多人,都未曾被逮捕。   “他沒有理由誣陷你吧?”裴青衣看向戰天麟的目光也是開始變得冰冷,“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戰天麟卻是不慌不忙地說:“這可是難說,比如,這個男人,真的是皇甫壑本人嗎?”   這句話一出,自然是提出皇甫壑有可能被鬼調包了。   這等誣陷的話語,卻是讓人不得不心生疑惑。戰天麟接着又說:“皇甫壑,目前還是考慮找到生路要緊,不是嗎?如果你一意誣賴我的話,我也只有懷疑你的用意了,是吧?”   皇甫壑放下了拳頭。他往後走了幾步,接着,猛然回過頭,一腳狠狠踢在了戰天麟的下顎上,讓後者一下跌倒在地板上,隨後他一腳踩在戰天麟胸口上,緊接着,一把尖銳的匕首就架在了戰天麟脖子上。   “這下我看你怎麼下毒?”皇甫壑將刀子緊緊抵住戰天麟的脖頸,說道:“給我把解藥交出來!馬上!讓你的同伴把解藥送過來,信鴿也好什麼也好,反正送解藥過來!否則,我就馬上殺了你!”   戰天麟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面帶殘忍之色說:“皇甫壑,你敢!”   雖說如此,但他也知道,皇甫壑是真的要拼命了。眼下,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住戶和住戶間的血腥殺戮,終於徹底拉開了帷幕!   而與此同時,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彌真,依舊在那個猶如迷宮一般的建築中徘徊。   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但是依舊沒有找到日記所說的“紅色餐廳”。周圍的房間,走廊,全都毫無秩序。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那個女鬼再也沒有出現過。   此時,彌真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面的走廊看了看,後面這條走廊相當長,地面是光潔的大理石瓷磚。而走廊兩旁,依舊有着相當多的門。   彌真非常清楚,這些門所通向的地方,會是一個新的迷宮。   “還是沒有任何頭緒。”彌真把頭縮回,看向身旁的李隱,問:“學長,你,有什麼辦法嗎?蒲靡靈說這個迷宮是有‘生路’的。而一路上我們都沒有看到那個女鬼。蒲靡靈可以活着進入這個迷宮,並且離開,但是這個女鬼卻依舊存在,就證明並不是屬於封印類的生路。”   “我也那麼想。”李隱極爲贊同地點頭說道:“生路必定是創造某種條件。”   一旦那個條件生成,就可以離開迷宮。但是條件不生成,就不會有希望。只是,不是執行血字的住戶,不會獲取生路提示,也就是說不拿到蒲靡靈留下的日記,就沒有辦法離開這個迷宮。如果,這個迷宮根本不存在離開的出口,那麼就只有困死在這。   “紅色1號餐廳。”李隱此時依舊抓着那張日記紙,“但是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看到任何紅色的房間,更加不用說是餐廳了。不,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這個如同迷宮的地方,真的可以到達什麼紅色1號餐廳嗎?”   彌真也是反覆看了好幾遍那張日記紙,但是也不知道,紅色1號餐廳究竟有什麼辦法可以到達。而且,這個古怪的建築簡直好像沒有任何邊際,打開任何一扇門,就有無數條岔路存在,形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繁雜的迷宮。   所以,她產生出了一個恐懼的猜測。   這個地方……   有沒有可能是第十次血字的執行地點?1982年的話,也就是在過去五十年範圍內,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意味着這裏可能是魔王所在空間的一部分!   蒲靡靈,會不會根本在引誘着他們,到魔王所在的地方去?   接下來,二人繼續朝前面走過去。然而,就在這時候,彌真突然停住了腳步。其中一扇在她旁邊的門,稍稍開了一道縫隙,而在這縫隙中,她卻是看到了一抹鮮血一般的紅色!   彌真立即衝過去,將門打開!   紅色!   牆壁,地板,完全是紅色!大概近兩百多平方米的巨大房間,中央有着一個巨大的吧檯,而房間內到處都是圓桌,圓桌上面都放着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飯菜!   最關鍵的是,牆壁上,還有着極爲醒目的一個“1”字!那個“1”也是紅色,只是,那紅色更加深上一些,讓人感覺到甚至有些妖異。   完全的紅色房間!   “就是這裏了!”彌真卻是沒有立即跨入房間,而是觀察着這個房間。房間內只有那些桌子,卻是沒有其他的任何動靜。   “學長,我先進去吧,”彌真最終決定自己以身相試,“我身上受到了詛咒,不可能死在這個迷宮內,所以我來試試,我沒有遇到危險的話,學長你再進來吧。”   說完不等李隱回答,她就一步跨了進去,然後走向那一張張餐桌。   餐桌上的菜很豐盛,有着雞湯,海鮮,煎餅,麪包,沙拉等,彌真此時早就是飢腸轆轆,這其中不乏她喜愛的美食。而這時候,她注意到,其中一張桌子上放着一個盒子。   她走過去,將盒子打開,最後取出。   裏面用一塊石頭,壓着一張紙。上面,自然是蒲靡靈所寫的字。   “不用擔心,儘管坐下來喫吧,這裏的菜你們可以隨便享用,絕對沒有問題。這個建築物到處都有這樣的餐廳。嗯,接下來就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吧,這個建築內,有兩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一個是餐廳,還有一個地方是盥洗室(附帶浴室)。在這兩個地方,就好像是公寓內部一樣,是不會有鬼進入的。但是,不能待超過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一旦你們走出去,鬼就會直接在外面等着你們。一旦待上超過兩個小時,這個地方就會徹底崩潰消失,你們就會陷入異度空間中去。而且,進入過一次的餐廳和盥洗室,就不可以進入第二次。怎麼樣,很不錯的信息吧?接下來,你們就要找到白色2號盥洗室。”   彌真將日記紙放回桌面,她忽然感覺很諷刺。就算知道這個人可能在愚弄他們,但是又有什麼別的辦法呢?只有相信他了。   “看來沒有問題,學長,你進來吧。”彌真已經坐下了。   老實說,這些菜都極爲新鮮,而且一直冒着熱氣,實在不可思議。   李隱也一起進來後,和彌真坐到了一起。每張桌子上擺放的食物,都是基本相同的量。彌真端起碗和調羹,給李隱盛了碗海鮮湯,李隱連忙說道:“我自己來吧,彌真,你也喝一點湯吧。”   “嗯,好。”   彌真雖然肚子很餓,但是比起來口渴更嚴重些。也沒有多客氣,就盛了碗雞湯,大快朵頤起來。至於食物是否有問題,她也沒有去考慮,蒲靡靈如果要設計陷阱,也不會是設計在食物裏面這麼低級。   此時,暫時可以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休息一下。但是,必須注意時間,一個小時後,離開這裏,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學長。”   “嗯?”   “我還記得呢,學長你最喜歡的是海鮮湯。”彌真看着李隱手中那碗湯,喃喃說道:“雖然我和彌天都不喜歡海鮮,但是因爲你喜歡的緣故,我就不斷學習海鮮料理的烹飪方法……記得你第一次喝我做的龍蝦湯的時候,你露出了很開心的表情,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呢。”   “是嗎?”李隱握着那碗湯,卻僅僅只是說了這兩個字。   彌真看起來有些落寞地說:“你,不記得了嗎?”   李隱沒有回答。   “算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彌真連忙擺了擺手說:“你看,我又多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繼續喫吧,我們,接下來需要體力去尋找那個白色盥洗室呢!”   牆壁上,那個豎着的阿拉伯數字“1”,猶如是一道血淚,驀然灑下……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七章 血手再現   同一時間,皇甫壑依舊持刀逼問着戰天麟。   此時,腦子轉得最快的人,是裴青衣!她還記得,銀夜對她囑咐過的事情,那就是關於殺死上官眠這一計劃。最初裴青衣還是認爲,殺死上官眠太危險了,她是來自於歐洲的可怕殺手,這等人物他們如何可能殺死?即使利用鬼魂,危險也太大了。但是,現在看到戰天麟,卻是讓她心思活絡了起來。這個男人若真有着防不勝防的詭異下毒能力,如果將他拉攏過來,說不定可以真的能夠殺死上官眠!   當然,這不過只是個設想罷了,是否真的可以實現,還是要看具體情況而定。不過裴青衣已經產生了,不能讓戰天麟死去的想法。事實上,公寓住戶目前普遍對上官眠都有極大的恐懼心理,裴青衣也一樣如此,她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有可能殺死上官眠的好機會!   “皇甫!你冷靜下!”裴青衣當機立斷就開口了:“先不要動手!我想也許是有什麼誤會,總之你先冷靜一下!”   但是皇甫壑卻對裴青衣的話恍若未聞,匕首緊緊貼住戰天麟的脖頸,上面已經滲出一條血線來。皇甫壑此時的目光中滿是怒火,在這等怒火下,誰也不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會殺人!   雖然,在正常社會中,人們受到法律,道德,生命尊重思想的影響,很難跨過心中的界限去殺人,至少,一般人很難用非常周密的思維,輕易地去佈置殺人的計劃,即使是出於一時衝動,往往也不會抱有故意殺人的意圖去將人殺死。但是,公寓的住戶就不同了,本身生活在一個完全脫離正常社會支配的地帶,過這朝不保夕,九死一生的地獄生活,不斷經歷死亡,精神本來就已經到了極爲脆弱的地步。   在這樣的狀態下,一旦住戶發生真正的矛盾,內心對殺戮罪惡感的壓制就會不斷削弱,最後演變爲真的去殺人的地步!   “說!解藥!解藥你拿不拿出來!”皇甫壑繼續咆哮道:“戰天麟,不要以爲我不敢殺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殺了我,解藥可就沒有人幫你做了。”戰天麟嘴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他那嗜血目光也絲毫未減:“我再重複一遍,可以合成那種毒素的解藥的人只有我。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可以解析這種毒素的,沒有人!”   而這時候,在皇甫壑身後不遠處,雪真走了過來。她此時滿臉都是不可置信,捂着臉,露出恐懼表情說:“什麼意思?皇甫……我,我被下毒了嗎?”   皇甫壑的手在發抖,他手握的匕首無比光滑,完全可以當做鏡子來用,從匕首的刀身上,他清晰看到了身後雪真恐懼的表情。   但是,就在下一瞬,皇甫壑的臉上就露出了更加恐懼的表情!   “不……不!”   皇甫壑立即回過頭去,可是,在他的身後,卻是空空如也,剛纔還站在身後的雪真,已經無影無蹤!   “雪真!”皇甫壑頓時猶如發怒的獅子一般狂暴,他拼命地嘶吼着,可是,卻沒有任何人可以回答。   “怎,怎麼會這樣?”他看着裴青衣,蘇小沫二人,喝問道:“你們,你們誰看到了?雪真呢?雪真去哪裏了?”   “我……”裴青衣也是不敢置信地說:“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只是注意着你,雪真,不知道怎麼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不到連雪真了。”   “我,我也是,”蘇小沫嚇得扯着裴青衣的衣角,瑟縮着說:“我,我也沒有注意到。等一下,皇甫,你剛纔,突然回過頭來,你怎麼知道雪真消失了?”   “匕首!”他抓着手中的匕首大喊:“我看到了,匕首映照出來的。那隻血手,出現在了雪真的肩膀上!你們,沒有人看到嗎?”   裴青衣雖然也料到了這點,可是聽到後還是腳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我,我沒有看到,”她拼命搖了搖頭,說:“你,你和你媽媽會不會是什麼靈異體質?怎麼只有你和你媽媽才能看到那隻血手?”   其實這個問題,戰天麟等人也是非常疑惑。如果是真的,這種所謂的“靈異體質”,那實在是對住戶而言太過重要了。神谷小夜子和柯銀夜,都分別囑咐過戰天麟和裴青衣,皇甫壑這種可能是靈異體質的情況,一定要多加註意,有新情況一定要及時彙報,並且儘可能保護好他。事實上,兩大臨時聯盟都曾經和皇甫壑接觸,但是他似乎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意圖,一直獨善其身。   “雪真,雪真她死了嗎?不,不對,”皇甫壑拿着匕首踱着腳步,自言自語道:“對,其他人都會留下屍體,那麼雪真如果死了,也該會留下屍體……”   這時候,戰天麟站起身來,陰狠地看着皇甫壑。對這個男人,他原本已經起了必殺之心。然而,剛纔裴青衣的一番話,卻是讓他開始猶豫了。他回憶起神谷小夜子對他所說的話,對於皇甫壑這個男人,要多加註意。現如今,他果真有這種所謂的靈異體質,這樣的人,何其罕見,如果真的殺死,豈不可惜?   畢竟,在這個恐怖的公寓內,這種所謂靈異體質,實在太過罕有,絕對是值得注意的。一年及此,他打算暫且壓下對皇甫壑的殺念,在解析透徹這個男人的靈異體質以前,殺死他卻是很不智的舉動。   而就在這時候,皇甫壑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立即取出手機,來電顯示,竟然是雪真!他馬上接通了手機:“喂,雪真?你在哪裏……”   “五,五樓!皇,皇甫,真的有鬼,你說得對,救我,快救我啊!”   皇甫壑不再猶豫,立即拔腿衝向樓梯間方向。衝進去後,他就筆直朝上面跑去。而後面,裴青衣等人也是跟了上來。   一樓出不去的話,那麼哪個樓層只怕都危險。剛纔裴青衣因爲湊得比較近,所以也聽到了手機的聲音。   “五樓……”裴青衣在後面追逐的時候說道:“五樓絕對有問題!否則屍體爲什麼都會被弄到你以前的家去?”   最初大家有懷疑過鬼會不會是那個浴缸,可是後來那個方老師卻是死在浴室外面,所以,大家不禁推測,莫非整個501室就是一個鬼?   然而戰天麟則是有進一步的推測。其實誤殺許熊也讓他頗爲懊悔,因爲他明顯在死前發現了什麼,說什麼“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裴青衣也在考慮同樣的問題。不一樣指的是什麼?很自然,是那張碟片中拍攝下來的影像,存在着的某個東西,和現實看到的不一樣吧?但是是什麼呢?碟片中拍攝到的只有五樓和六樓的內容,而且,因爲從五樓到六樓是用電梯上去的,所以五樓樓道有的那個東西是什麼也不得而知。目前看來,走廊的佈局各層都差不多,就算有一些變化,畢竟過去了十多年了,這也是很正常的,除非是某個極大的變化……   又或者是人嗎?出現過的人,有皇甫壑和連雪真,羅佳妍,羅佳繪,鄭健,章秋霞,鄭大虎,以及連天祥,孫心蝶二人而已。可是,許熊只見過皇甫壑,連雪真以及鄭健三個人,其他人他一個也沒有看到過,而這三個人,皇甫壑和連雪真不一樣是肯定的,畢竟那時候他們都是孩子嘛,鄭健的話,除了更顯老態一點其他也一樣啊。   真的看不出有什麼是完全“不一樣”的。到底許熊臨死以前,想要說什麼?如果他沒有死,也許現在已經發現了生路也說不定!   終於,皇甫壑衝到了五樓,他一踏出樓梯間,就筆直朝着501室衝去!走到門口,他卻發現門沒有鎖!而他出門的時候明明是鎖上門的!   進去以後,室內,卻是空無一人!   “怎麼會……雪真,雪真!”皇甫壑立即衝入室內,拼命大喊道:“你在哪裏啊,雪真!”   “吵什麼吵!”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回過頭去,只見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她嘴裏叼着根菸,雙手插在口袋內,頭髮非常蓬亂,說道:“又是你!說起來你是誰,我好想見過你?”   這個女人正是皇甫壑過去的隔壁鄰居張敏!以前,她和她丈夫李元,和孫心蝶,皇甫壑母子二人的關係還是頗爲不錯的,可是,自從孫心蝶因爲告誡李元血手之事,最後李元死去,導致了張敏的誤會,她也是極爲仇視孫心蝶的人之一,和羅佳妍完全不一樣,她是完全認定當年的兇手就是孫心蝶的人之一。   “你,你看到了雪真嗎?”皇甫壑迫切地衝了過去,問道:“告訴我,你看到雪真了沒有?”   “連小姐?沒有啊。你真的很眼熟啊,我在哪裏見過你呢……”   就在這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從隔壁牆壁傳出!   是在502室!   雪真現在是在502室!   皇甫壑立即衝向隔壁房間大門口,轉動門把手,可是門卻是鎖住的!   “雪真!雪真!”   裴青衣等人也一起衝了過來,戰天麟一把拉開皇甫壑,說:“給我讓開!”   然後,他從身上取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的是一些淡紫色的液體。他打開小瓶的時候,皇甫壑立即抓住他的手,喝問:“你要做什麼?”   “不相信我就隨便吧,但是你一下能弄開這扇門嗎?”   “誰會相信你!”   裴青衣連忙過來打圓場:“不如讓他試試吧,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是同一根線上的螞蚱,面對的都是鬼,還是團結一點的好。”   裴青衣知道,只有利用共同敵人這一點,才能在心理上將皇甫壑和戰天麟的對立減弱。而戰天麟利用此時,打開小瓶子,稍稍灑出一小滴在那門上。接着,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那液體很快擴散,接着,那扇門的中心開始被不斷地鏽蝕脫落,出現了一個有臉盆大小的洞來!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八章 恐怖的五樓   這恐怖的毒素,是戰天麟自行合成的,一種可以通過破壞物質內部結構的超強毒素,無論是金屬還是生物體,都能夠予以破壞。   皇甫壑,裴青衣等人臉上都是露出極度驚愕的表情,但這表情很快散去,皇甫壑迅速將手伸入洞內,將門把手打開,推開了門,繼而衝了進去!   “雪真!”   戰天麟將那小瓶子重新收好,同時警惕地看着門內的情景,並不急於進去。連雪真是死是活他根本一點都不關心,怎麼可能進去陪皇甫壑送死?而裴青衣也是一樣,明知道里面危險還進去,她還沒有那麼高尚的情操,至於膽小的蘇小沫就更是噤若寒蟬,只顧躲在裴青衣後面。   衝入房間內的皇甫壑,卻是沒有在客廳內看到雪真。他繼而衝入臥室,沒有,進入書房,還是沒有。整個房間都找遍了,依舊是沒有雪真的半點蹤跡。   “怎……怎麼會這樣?雪真,雪真在哪裏?她在哪裏?”   連雪真,就這樣消失了。   此時,在門外,看着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的皇甫壑,裴青衣也是皺緊眉頭。她之所以跟着上來,是因爲感覺到五樓是生路關鍵。但是,這個地方也實在太過危險了,繼續待下去,只怕隨時隨地都會死得不明不白,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其實,不僅是裴青衣,戰天麟和蘇小沫的想法,也不外如是。五樓的危險,是誰都看得出的。但是,縱然離開了五樓又能如何?待在一樓的時候,連雪真不一樣是死了?   皇甫壑在確認雪真不在後,也衝了出來,雙眼帶着一絲猙獰,說:“雪真,她不見了,她不見了!”   “等一下……”裴青衣忽然打斷了皇甫壑的話,說道:“好像,還有一個人不見了。”   “誰?”皇甫壑立即追問。   “剛纔那個抽菸的女人呢?”   她所說的,自然就是張敏。她剛纔還好好站在旁邊的,只是大家剛纔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皇甫壑身上,所以,自然沒有注意到張敏。   “她,回去了吧?”戰天麟則是完全沒有注意那個女人,但是現在想來,卻又感覺到不對勁。   剛纔,他用那毒破壞掉了雪真家的大門時,完全沒有聽到張敏的任何聲音。按理來說,一個人看到這般駭人景象,肯定是會受到很大驚嚇,半點聲音都不發出,根本不合理。可是,那時候,時間那麼短,她就已經回去了?就算回去了……也沒有人聽到她回家關門的聲音。那麼,莫非是離開這了?   但是這也不可能。因爲,弄開門後,戰天麟和裴青衣的視線恰好是相對的,張敏在那個時候,無論朝哪個方向走,他們都至少有一人可以看見。裴青衣此時說她不見了,也就意味着她完全沒有看到張敏!如此一來……   莫非她也……   這讓裴青衣臉色更是鐵青。雖然死的不是公寓住戶,可是誰都知道,這有多可怕。距離司筱筱死去,已經快過去二十多分鐘,這個血字的總時間也不過六個小時而已,最好的情況下也只是一個小時死一個人,如果時間間隔再短一點,平均半個小時就死一名住戶的話……   那就太可怕了!   一想到這裏,裴青衣就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個地方了。她畢竟是第二次執行血字,上次在日本,她差一點就死在了葉神村,此時,自然是要馬上逃離這個樓層!   “皇,皇甫,我們走吧!”裴青衣拉着蘇小沫,立即頭也不回地朝着樓梯間走去,經過戰天麟身邊的時候,還說:“你也跟我們一起走吧,快,快啊!”   戰天麟看向皇甫壑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說:“別這麼看着我,就算沒有我下的毒,她現在也活不了了。我已經改變主意,不打算殺你了。不過你也別想來招惹我,否則的話……”   皇甫壑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旁走過,走向501室。看到這一幕,戰天麟立即明白了,他想去確認,501室內是否出現新的屍體!   戰天麟自然不會奉陪,他立即回過頭,跟上了裴青衣和蘇小沫。此時,裴青衣回過頭,卻只看見戰天麟,連忙焦急地問:“皇,皇甫呢?”   “他又回501室去了。”戰天麟陰笑了一聲,說:“罷了,不妨就讓他死了,好更延遲一下時間,我們就有時間思索生路了。”   聽到這句話,蘇小沫立即狠狠地瞪了戰天麟一眼,說:“你這個殺人魔!我不許你侮辱皇甫!許醫生真的是你殺的吧?”   “別說了,”裴青衣連忙打斷了蘇小沫的話,她此刻知道,戰天麟或許是公寓裏面唯一一個有可能殺死上官眠的人。只要那個女人在,公寓住戶的生命永遠都是被寄在她的手上。而且,和鬼魂不一樣,她可以進入公寓。所以,逃也沒有地方可以逃。好不容易有了戰天麟這個男人可以剋制她,她自然不能夠放過。   當然,和戰天麟的下毒相比,皇甫壑的靈異體質,更加有研究價值。這一點,她很清楚。但是,皇甫壑如果自己去找死,她也不會去想辦法救他。這是執行血字,不是人道主義營救,走錯一步,就可能萬劫不復,第一考慮的是生存,其次再是道義。   不過,現在一切都得要等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完成第二次血字指示再說。   而此時,皇甫壑站在空空蕩蕩的501室。他打開了浴室大門,夏豪的屍體依舊還在那裏,一動不動。而進入裏間,箱子依舊陳列在那。皇甫壑走了過去,手顫抖着,將其打開,而裏面,依舊是司筱筱和那位方老師的屍體。   皇甫壑走出這個房間,又來到了旁邊的一個房間。那個房間,是昔日他母親的臥室。走到門前,他將手伸出,打開了門。   而門剛一打開,一張鐵青的面孔就出現在他面前。隨後,只見一個女人的身體倒在地上!這個女人,明顯剛纔就橫靠在門上!而房間裏面,還有另外一具屍體!   這是兩具女屍!女屍也一樣是脖子上有掐痕,她們的面部表情,扭曲得相當厲害,即使是生前認識她們的人,只怕都認不出她們來了!這般駭人的樣子,也讓皇甫壑的身體倒退了好幾步!   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倒在他眼前的這具屍體,衣領翻開後,露出了胸口的一個黑色的花紋身!   羅佳妍!   剛纔在碟片中所看到的黑花紋身,和這個紋身一模一樣!這個死去的女人,絕對就是羅佳妍了!   那麼另外一具女屍呢?   皇甫壑立即看了過去,那具女屍,身上所穿衣服,和雪真是不一樣的,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而且,是雪真的話,皇甫壑也不至於認不出來。   這是最後的房間了。   他走出這個房間,將門關上。此時,冷清的房間內,寂寥無聲。而連雪真,就這樣人間蒸發了。甚至,連屍體都沒有出現。   他回過頭,然而,眼前的一幕,再度讓他瞳孔一縮!   客廳的正中央,倒着一具新的女屍!那具女屍的面容扭曲得更爲厲害,整個面部都似乎拉長了十幾釐米,嘴巴裂開得猶如杯口一般大,瞳孔更是深深凸出,近乎要把眼球完全瞪了出來!而在屍體的脖子上,也是一樣有着鮮紅的掐痕。   而女人的衣服,和張敏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樣!而且,她身旁的一根菸,也證明了這一點。   連續三具女屍,彷彿正是那個隱藏於暗處的惡靈對住戶的威脅!司筱筱之後,下一個輪到的人是誰?下一個是誰遭受到這樣的厄運?   陰森的氣氛揮之不去。   皇甫壑此時每走一步,都感覺重如千鈞。誰也不知道,鬼會在何時,從何處出現。而究竟那生路又是什麼?什麼纔是能夠逃離這裏的辦法?   他想起了許醫生說的話。   “不一樣”。   是什麼“不一樣”?   到底是什麼?   血字指示所說的“正常姿態”,又究竟是什麼?   他緩緩走到了張敏的屍體前方,那張駭人的臉,雖然任誰都不想多看,但是,他還是想看一看。   等等……   等等……   皇甫壑忽然僵直住了。   後面……   後面……   後面是誰?   一道視線彷彿從他背後刺入,緊接着,一股腥臭開始在空氣中瀰漫,皇甫壑的腳,現在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   後面,後面是誰?   他可以確定後面有人,絕對有人!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種奇怪的觸感襲上了他的……肩頭!   眼角,將視線移動了過去,一寸,又一寸。   是血。   被無數鮮血染紅的一隻手,一隻他無比熟悉的手,正抓着他的右肩!那隻手,就這樣宣告着皇甫壑的命運。   “不——”   他立即回過頭去!然而,後面,已經沒有人了。一如當年,他和母親所看到的,唐真,章秋霞,李元等人一樣。   後面,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裴青衣,戰天麟等人來到了四樓。他們剛走了幾步,就看到走廊對面,方天鷹和陸青二人並肩走了過來。   “啊?是你們?”陸青驚訝地說:“你們,怎麼來了?看完了嗎?”   “是你啊。”裴青衣連忙走了過去,追問道:“你是叫,方天鷹對吧?”   “是啊,”方天鷹搔了搔頭說:“剛纔本來在畫漫畫,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有種非常詭異的感覺,所以,就走出來了,然後看到了陸青。他好像也有同樣的感覺。”   “是啊,”陸青的臉色也變得很沉鬱,“好像,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一樣。嗯,這麼說會不會很奇怪?”   他們也感覺到了?裴青衣也是身體一震,隨即,她深呼吸了一下,說:“那個,二位,給你們個忠告,儘快離開這個公寓吧。相信我,多年後你們一定會發現,這是你們一生中最英明的決定,沒有之一。”   “嗯?這是什麼意思?”方天鷹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來,問:“你知道什麼嗎?不如說給我聽聽看?”   “不,沒什麼……”   同一時間,在五樓。   這個五樓,皇甫壑衝出了501室大門,他現在是拼命朝着樓梯間衝去,衝去……   他回憶起了很多事情。   就在即將衝到樓梯間的時候,樓梯間的門卻是突然關上了!他馬上去轉動門把手,可是,卻是根本轉不開!   當皇甫壑衝回501室門口的時候,他卻是忽然感覺到一陣恐懼。從門的縫隙中,他又看到了一具新的屍體!   將門打開。客廳內,居然又多了好幾具屍體!   皇甫壑並不知道,五樓的所有住戶,此時全部都在這裏了。   現在,他是五樓,唯一一個還活着的人……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十九章 黑色筆記   皇甫壑無法相信這一幕,他此刻,只感覺到好像天旋地轉一般。唯一可以離開的通道,只有電梯了!   但是誰敢去坐電梯?在狹小的封閉空間內,死多少次都不夠啊!   皇甫壑不斷地後退,離501室越遠越好!   他心中默唸着:媽媽,我,也許不能爲你報仇了……我,什麼也做不到,就連雪真也救不了,連雪真也救不了……   皇甫壑再度看向樓梯間的門,他再一次衝了過去,只想試試看,能否衝出去!   到了樓梯間入口,他對着鎖住的門再度撞擊過去。一下!兩下!三下!可是,沒有絲毫作用,那門紋絲不動。   他開始意識到,這只是徒勞的。現在,唯有找到生路,纔能有一些希望了。   哪裏不一樣?許醫生說的,哪裏不一樣?   到底那一天,他和雪真拍下過什麼?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走廊的燈,居然開始一盞一盞地熄滅!由遠及近,燈不斷變暗!很快,皇甫壑眼前,化爲一片黑暗世界!   而他還來不及產生恐懼的反應,一個聲音傳來。   “壑……救,救我!”   那淒厲無比的呼救聲,不是雪真,還能是何人?聲音聽起來很近,可是又好像很遠。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最終開始微弱起來。可是皇甫壑,卻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將他心中最後的一點希望也開始蠶食。   他繼續撞擊着大門,嘗試出去。可是,他還是失敗了。   “雪真,我救不了你,我沒有辦法救你了。”   他知道,雪真已經死了。這個他視爲妹妹一般的女孩,母親曾經深愛之人的女兒,和他度過童年最美好時光也是最痛苦時光的雪真……就這麼死了。   “開啊!開啊!門開啊!”   皇甫壑喊得嗓子都快啞了,恐懼已經快把他徹底壓倒。絕望讓他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了。   剎那,他忽然感覺到一雙手,碰觸到了他的脖子。那如此冰冷的手,將他的脖子完全扼住。   他的脖頸被那看不見的鬼魂死死掐住!他感覺到身體開始懸空離地,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良久,五樓再度恢復了光明。但是皇甫壑已經不在樓梯間入口了。他成爲了501室那無數具屍體的其中一員。至死,他都沒有看到殺死了他的鬼,是什麼樣子。至死,他始終無法完成爲母親洗脫冤屈的夙願。   而同一時刻,僅僅一層之隔的四樓走廊上。   “一生最英明的決定?”方天鷹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裴青衣,他感覺這個女人,好像不是在說笑。   剛纔,的確是有一種陰森詭祕的感覺,就好像踏入了塵封千年的古墓一般,就連呼吸到的空氣都好像變得陰慘慘的。而此刻,裴青衣這番鄭重的告誡,讓方天鷹有種感覺,不能夠輕易無視這個女人的話。   “另外……”裴青衣拉開自己隨身帶的揹包,取出了裏面疊放的筆記本電腦,說:“陸青,這是借你的筆記本電腦,很抱歉,我想問一些問題。”   “哦?”陸青抓了抓額頭,問:“什麼?”   “你幫我看一下。”她將筆記本電腦屏幕打開,然後開始點擊播放那段視頻。自然是從迪迦的最後一幕後,開始播放。   “能幫我看一下嗎?”她神色冷峻地問:“你感覺,有什麼地方,和平時不一樣?哪怕再小的事情也可以。方天鷹先生,你也來看一下。無論有什麼發現,務必告訴我。”   戰天麟聽到這,也是不禁向裴青衣多看了幾眼。她在那危機關頭迅速帶上筆記本電腦,在這情況下依然臨危不懼,還迅速有了新的對策,確實不簡單。   “不過,裴小姐,”戰天麟出言提醒道:“許熊能看出的事情,就意味着是你也看到過的事情吧?我們和許熊可是沒有分開過啊。”   “我知道啊,許熊……許……”   裴青衣說到這裏,忽然面色一變!她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一件足以讓他們所有人萬劫不復的事情!   許熊的屍體還在一樓!   一旦有人發現許熊的屍體,一定會馬上報警,警察會立即來到這裏!萬一爲了錄取口供,而將他們強行帶走怎麼辦?只要離開這個公寓哪怕一步,影子詛咒就立即會啓動啊!   “戰,戰天麟!”裴青衣馬上按下暫停鍵,面色蒼白地說:“我們都忘記了,許熊他……還在一樓啊!”   “還在?”陸青卻是搖搖頭說:“不,沒有吧?其實,我剛從一樓上來。因爲我在家很煩悶,所以就下來想問你們拿回筆記本電腦,因爲我家裏的電腦突然出了點問題。但到了一樓,你們都不在了,所以……”   “不在了?”裴青衣臉上表情一滯,馬上問道:“你確定?你什麼時候下去的?”   “就兩三分鐘以前吧,怎麼了?他應該是上來找你們了吧,那個叫什麼許熊的。話說回來,連雪真呢?她怎麼沒有和你們在一起?還有你問我什麼不一樣是什麼意思?”   大家的臉色都是一陣變幻,頓時產生了諸多恐怖的猜測。但是,不論哪一種,都更偏向於靈異層面的猜測。   這時候,裴青衣下意識地遠離了戰天麟幾步。如果,戰天麟果真是殺了許熊的兇手,那麼,許熊一旦變鬼,第一個找的人,自然就是戰天麟!   對於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鬼存在的人來說,一樓的事情,無法不令人恐懼。當然,戰天麟也並沒有因此露出什麼恐懼的表情。反正執行血字的人本身就時刻在面臨鬼魂,他也是債多不愁了。更何況,也未必是許熊變成了鬼。   “說到這,我發現了一件事情呢。好像,從來沒有住戶變成鬼的先例。”戰天麟在這時候,突然提出了一點:“死去的厲鬼可以輕易操縱活人的生死,甚至連人的記憶也可以篡改,但是,住戶死去後,卻沒有任何一人變成過鬼魂,和公寓的鬼展開過較量。”   即使是唯一的例外,慕容蜃,也是被蒲靡靈的亡魂刻意操縱的,在蒲靡靈死後,慕容蜃也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住戶死去後,沒有辦法變成鬼。至今爲止,從未有過這個先例。事實上,如果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血字本身的難度制衡就不存在了。只要選擇自殺,住戶就可以徹底從血字的支配和控制中解脫而出。   其實,以前也有很多公寓住戶,思考過這種問題。只是,受到常規的唯物論觀點的影響,人們還是始終認爲死亡是屬於生命的絕對終點的想法,而不敢選擇自殺。但是,被逼到極限的一些住戶,也曾經考慮過通過自殺逃脫血字,化爲厲鬼來對抗。可是,至今爲止,懷有這種意圖的人,沒有一個成功過。   羅蘭曾經說過,鬼魂的惡意和恐怖,是人對未知的恐懼扭曲化的一種精神象徵。換言之,鬼魂和詛咒,其實都應該屬於人的心理暗示。但是,公寓的鬼魂卻完全是這一象徵的真實化。可是現在看來,與其這麼認爲,倒不如說,鬼魂純粹是爲血字指示的難度需要而存在的。也就是說,當超出血字難度制衡的現象誕生的時候,這一唯心現象就會被壓制。住戶,無法做出超越唯物論觀點的行爲來執行血字。他們,無法變成鬼,死後,只能變成蛋白質,被微生物分解而已。   公寓就好像是將唯物和唯心世界巧妙連接在一起的一個媒介。   究竟這個世界,哪一邊纔是真實的?   戰天麟想到這裏,就感覺到一陣自嘲。研究毒藥學,從來不相信人死後會有感知的他,如今卻需要考慮這個問題。   說到底,血字指示不過只是一個在這一不合理規則下誕生出來的,宛如惡魔創造的遊戲罷了。住戶不過是棋子,沒有人可以跳出棋盤。   “那個……”方天鷹不解地問:“你們在討論恐怖電影嗎?”   “沒什麼。”戰天麟搖搖頭說:“那,你們繼續看一看吧,到底,什麼地方不一樣?”   裴青衣忽然感覺戰天麟這個男人真是可怕。居然如此面不改色,他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就算真的是個製作毒藥的人,他難道就不怕死?還是說他另有打算?   影像重新開始播放了。方天鷹和陸青都被吊起好奇心來,開始仔細觀看影像的內容來。而看到皇甫壑,連雪真的那段對話後,方天鷹忽然說:“說起來,我也看到過啊。他們說的那個戴古怪的帽子,還戴着手套的人。”   “你記得?”裴青衣立即按下暫停,追問道:“那是怎麼回事?”   “嗯,對,就是那一年。”方天鷹繼續說道:“我剛搬來那一年,也就是那起案子發生的時候。那一天,我看到了一個男人,在走廊上走過。我之所以特別注意他,是因爲當時他戴着一頂帽檐上有一道長長裂縫的男人,並戴着一副棉布手套。當時已經是五月了,可是他又戴帽子又戴手套的,實在非常奇怪。不過,讓我印象那麼深刻,到現在還記得他的原因是因爲,他的面孔。”   “面孔?”裴青衣放緩聲調,緊張不已地問:“他的面孔,怎麼樣?”   “怎麼,怎麼形容呢?”方天鷹歪着頭想了想,說:“那張面孔,太可怕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眼也沒有任何神采,面部好像完全僵死,而嘴巴則也是好像凍傷一般顯出青紫色。怎麼看,都好像是一個死人!”   這一刻,走廊上的氣溫好像也降低了好幾度。   “你,你當時……確定是看到了?”裴青衣繼續追問:“你確定?”   “當然了!”方天鷹毫不猶豫地說:“那時候我被嚇了一大跳,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與此同時,在六樓。鄭健的家中。   鄭健此時躺在沙發上,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兒子鄭大虎。鄭大虎現在都沒有找到工作,成日在外面遊手好閒,怎麼不讓他心焦如焚。自從妻子死後,他悲痛之下,將所有心思都花費在這個兒子身上,只希望他能成器。可是,鄭大虎卻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加上他本身也不勤奮,現在依舊是家裏蹲,沒有工作。而他卻還是厚着臉皮,問父親要錢。   “大虎!”鄭健看着眼前這個兒子就是心中一陣絞痛,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二十多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可是至今爲止,都沒有找到過工作,以前做臨時工,都因爲打架被開除了!你說我能怎麼辦!你倒是給我個說法!”   鄭大虎此時也是滿臉愁容。最後,抬起頭來說:“爸,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你再給我點錢吧。”   “你回來就是問我拿錢的?你當我是提款機嗎?”鄭健勃然大怒地站起,痛罵道:“我到現在還要養你不成?你整天在外面瞎混,和一幫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這樣子你死去的媽會多難過!你爸我也幹不了多少年了,就要退休了,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爸!”鄭大虎連忙辯解道:“你彆着急!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外面,總得認識點人,纔好辦事嘛。你,再給我點錢吧,上次的錢都用得差不多了,我,我這次肯定會找到工作的……”   兒子這般執迷不悟,讓鄭健怒從心頭起,他狠狠地站起,說:“你……你想氣死我嗎?你媽死後我就發誓,一定要代你媽,讓你成才!可是你現在算什麼?穿耳洞,紋身,抽菸,你到底在外面都在做些什麼!”   鄭大虎看父親還不肯給錢,也是口氣硬了起來,他立即站起,說道:“別老是提我媽,你不嫌煩啊?今天你給不給我錢?給不給?”   “不給!”鄭健也是下定決心:“你休想再從我這拿走一毛錢!”   “你不給,我自己拿!”鄭大虎說完就衝入後面的臥室,然後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賭博,但是始終輸多贏少,現在已經欠下了一屁股債,但他還是死不悔改,只打算多拿點錢,去翻本回來。畢竟,他自認爲自己很難找到工作,不如去賭桌上搏一搏,大家機會均等,說不定就能發了!   他翻開抽屜,不斷地尋找有沒有錢。鄭健也是衝進來,抓住他喝問:“你這個混蛋!我的錢都是我攢下來準備養老的,你休想拿走!有本事你自己去賺!”   “你給我放手!”鄭大虎卻是狠狠地推開鄭健,然後拉開整個抽屜,倒在了地上!   一大堆東西灑落,而其中,就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但是鄭大虎看也不看那本筆記,只是在裏面搜尋有沒有錢。   那本筆記掉在地上後,窗外的風吹起,然後,筆記一頁一頁翻過去。   鄭健衝了過來,剛想要繼續痛罵兒子,他的目光卻是鎖定在了筆記本打開的一頁上,整個人都是停住了動作。   “這……這是什麼?”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二十章 謎底和生路   “這是什麼?”鄭健抓起筆記,揪住鄭大虎的衣領,說:“你這畫的是什麼東西?”   鄭大虎卻是隻粗粗看了一眼,卻依舊是去翻抽屜,嘴上隨便應付道:“小時候隨便畫的,怎麼了?”   “你在哪裏畫的?畫出這種東西?”鄭健將那筆記丟過去,怒罵道:“你給我回答!”   “你煩不煩!”鄭大虎怒氣衝衝地回過頭,吼道:“是我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在五樓樓梯間上看到的一個畫架上面掛的一幅油畫,隨手臨摹下來的?怎麼了?”   “五樓樓梯間?”   “對啊!怎麼了?那時候那幅畫蓋着畫布,我就走過去拉開畫布看了看,感覺很有意思,就隨手臨摹了。這又怎麼了?”   “這是……這是……”鄭健抓着那筆記本,此時也是糊塗了。   “對了!”鄭大虎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補充了一句:“我記得那一天……”   而在下兩層,四樓。   戰天麟抬起頭,看着頭頂的天花板。這上面的皇甫壑,只怕凶多吉少了。他一死,也可以省去他不少力氣。   但是,重點是生路是什麼呢?   雖然製作毒藥上,他頗有心得,但是,現在,面對的,卻是這吉凶莫測的血字指示。即便是第一次執行,他也感覺到了真正的絕望。   對,絕望。   就和那時候一樣。   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戰天麟直至今日,還是沒有放棄。殺人魔這個名號,他也毫不介意地背起。   在製作出那個毒藥以前,他還不可以死。至少在那以前,他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所有信息他都已經彙總,發給了神谷小夜子。而目前爲止,她都還沒有任何的回覆。而裴青衣也是一樣,同樣求助於銀夜,希望得到拯救。   至於李隱,大家都不指望了,因爲這個男人現在連自己的求生意志都快喪失了,誰還能指望他幫其他人的血字出謀劃策?   目前,沒有皇甫壑,誰也不知道,那隻鬼手什麼時候搭上自己的肩膀。血字所說的內容,和目前的生路提示條件彙總在一起,卻還是一樣毫無方法可想。   究竟該怎麼辦?   戰天麟,裴青衣,蘇小沫三人,都是感覺到了空前的絕望。   然而,就在這時候,戰天麟的手機響起了!   他立即接通了手機!   “喂,神谷小姐?”戰天麟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馬上問道:“你……”   “嗯,我剛剛推理出來。”神谷小夜子用肩膀夾着電話筒,她的對面坐着羅蘭,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大堆寫得滿滿的紙。   拿着一張紙,神谷小夜子說道:“我現在有大約六成的把握,推理出了生路。當然,這個生路的前提條件,是要到五樓去。你考慮清楚了嗎?”   “我明白了。六成嗎?比我預想中高一點。”戰天麟聽到“六成”倒也沒有怎麼不滿,在希望幾乎爲零的血字中,擁有六成的希望,已經很不錯了。   “你已經知道所謂‘正常姿態’是什麼了嗎?”戰天麟又繼續問。   神谷點點頭,說:“我和羅蘭一起分析了這個血字,才得出了這個結論。那個‘正常姿態’,指的應該是……”   “是什麼?”   “嗯……”神谷說到這,卻是沉默了一下,隨後,再開口道:“其實,血字內容中所說的‘正常姿態’,從一開始就是迷惑你們的。因爲你們一考慮到這個‘姿態’,就會特意留意所有你們可以‘看到’的東西。”   “可以‘看到’的東西?”戰天麟這時候已經將手機開了免提,讓裴青衣和蘇小沫也可以聽到。   “對,”神谷小夜子揉了揉太陽穴,說道:“與其說‘鬼’是以‘正常姿態’出現,倒不如說……‘鬼’是以讓你們認爲其根本不存在的‘形式’出現。你別打岔,聽我說。住戶所認爲的‘正常’,只能是脫離公寓所控制,和唯心現象無關的真正唯物現象,那即是所謂的‘正常’。也就是說,會被你們懷疑爲可能有鬼潛藏或者鬼所化身的東西,都不可能是正常的。”   頓了頓,神谷小夜子又繼續補充道:“所以,這個血字一個最大的陷阱,就是皇甫壑和他母親看到血手這一點。那對母子並不是獲得了靈異體質,纔看見了那隻血手的,同樣,他母親也一樣不是。”   戰天麟聽到這已經有些明白了,陰森的目光看向頭頂,說:“你是說,皇甫壑看到鬼手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確切地說,是讓你們捕捉到鬼的一部分形體,從而更去注意到有形的‘正常姿態’。沒錯,讓你們更進一步滑入這個陷阱。所以,你們完全忽略了一個可能性。那就是……”   “所謂的‘正常姿態’會不會就是根本無法讓你們看到的東西呢?舉個例子的話,就好像是鋪上了一層草地的捕獸陷阱,獵物只有踩上去才知道下面有一個深坑,但在踩上去以前,任何獵物都會認爲那‘深坑’是不存在的。公寓的陷阱就在這裏。”   戰天麟的聲音更陰冷了些:“神谷小夜子,給我說重點!我沒有時間聽你的推理過程!”   “好吧,我擔心你不相信我的推理纔給你解釋了一遍。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我的推理吧。那個鬼現在應該就在——501室和502室中間,一個虛無的空間夾層!”   這句話,戰天麟,裴青衣,蘇小沫三人,全部都聽得清清楚楚。   “恐怖電影經常有這種劇情吧?不存在的房間,不存在的樓層,乃至不存在的建築。沒錯,五樓的501室的皇甫壑家,和502室的連雪真家,中間的牆壁,隔着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房間!空間上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是捨棄唯物論的觀點就會明白,這是可能的。不該存在,卻實際存在着。就好像是捕獸的陷阱,誰都會感覺,501室旁邊就是502室,中間不可能還有一個房間。但是,如果真的有呢?被你們認爲是‘正常姿態’的那堵牆壁裏面,如果實際上有一個房間呢?而那個鬼,就潛藏在這裏面呢?”   “喂!”裴青衣對着手機大喊道:“你開玩笑吧?神谷小夜子?你這是異想天開的胡亂推測吧?有什麼證據?”   “當然有。”神谷小夜子用那充滿自信的口吻回答:“我已經看過了戰天麟發給我的所有資料,事無鉅細全部記錄了下來。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個方老師死的時候,連雪真在書房聽到了對面牆壁傳來的聲音吧?還聽到了呼救聲對吧?然後你們過去後,就看到方老師死了在那。然後你們就自然而然地認爲,方老師是死在了501室,對吧?”   話說到這,再不明白的話,那真的是白癡了。   “但是,方老師真的是在501室死的嗎?沒有人在501室看到鬼吧?而也沒有人親眼看到,她是在501室被殺害的吧?”   “你是說……”戰天麟始終保持着仰頭看天花板的動作,說道:“她是死在501室和502室之間的那個‘不存在的房間’,然後被鬼搬運到了501室?”   “對。你們沒有人懷疑那一點,因爲,沒有理由認爲方老師不是死在501室。可是,如果將血字提醒的‘正常姿態’這一點考慮進去的話?你們認爲如何呢?方老師死去的第一地點,就未必是在501室了。同樣,司筱筱也是一樣吧?沒有人親眼看到她是在501室死去的,也是隔着牆壁聽到了聲音。你們恐怕都認爲她是來不及離開501室的時候死的。可是,如果反過來考慮呢?她實際上已經離開了501室,在即將走到旁邊的502室的時候,突然,那本來空白的牆壁多出一扇門來,然後,那個鬼將她抓入那個房間,在牆壁上弄出那個聲音,然後,將她的屍體,放回到了501室。”   501室和502室之間藏着一個不存在的房間,而鬼一直都在那個房間內!而這也就是,爲什麼始終沒有人看到鬼的真身的緣故嗎?   “我明白了!”裴青衣立即開竅了,大喊:“所以,連雪真,當時我們衝入502室卻沒有看到連雪真,就是因爲……”   當時,被戰天麟用毒藥破壞了大門,皇甫壑衝進去,卻是沒有看到連雪真。一向都會留下屍體的鬼,爲何這次例外了呢?   不,實際上,連雪真當時就在那個不存在的房間內!   所以纔沒有人看到連雪真!   “那麼,”蘇小沫忽然補充了一句:“神谷小姐,你知道許醫生看到的是什麼嗎?他所說的‘不一樣’,是說什麼?”   “那個,我大致知道。”神谷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上,戰天麟發過來的那段影像。點擊播放後,她一邊快進,一邊說:“許醫生應該是無意中看到了吧?在走到樓梯間,準備下去的時候,他看見了……501室和502室中間,好像多出了一扇門。那應該是鬼顯露出門的一剎那。許醫生能看見,也許是僥倖。然後,他就查看了錄像,他要看的,是爲了確認,501室和502室的門的距離間隔。因爲多出一扇門,門和門的距離間隔就不同。他最初可能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可是一旦確認門的距離間隔問題,他就能明顯看出……那是一扇突然多出來的門!所以,他說的‘不一樣’,是說門的間隔距離!”   與此同時,在五樓。501室和502室中間的那段牆壁。忽然間,牆壁上出現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縫。裂縫開始擴大並向左右眼神,然後,一扇和旁邊的門顏色相同的新的門,出現了。對於不是常住這個樓層的人來說,到五樓來,如果不注意,在502室那邊走過來,就會以爲這是501室,反之亦然。畢竟當年的案子影響很大,普通住戶也知道,兇手孫心蝶和被殺害的連天祥所住房間,僅僅一牆之隔。   那扇門,被打開了。開門的,是一隻,被鮮血覆蓋的手。而在那門上,有着一個清晰可見的血手印!   張夢霞和羅佳妍,進入的,都是這個房間。羅佳妍當時進入裏間,走到窗戶前打算呼救的時候,也是注意到,窗戶外面根本沒有風景,就是一堵黑色的牆壁!   等待她的,自然是在這個房間的恐怖鬼魂!   接下來,那門的縫隙中,又伸出了一隻手。那隻手,抓着一個女人的頭髮。那女人,正是連雪真!她自然早已經死去。   她的屍體,被拖入了501室。而大門口,就躺着皇甫壑。死去的皇甫壑,依然大大睜着眼睛,似乎想看清楚這個殺害了他和他母親的元兇。他還無法完成自己的心願,還無法爲母親報仇雪恨,就這樣死不瞑目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再也無法親手指認這個真兇,還母親一個清白了。   連雪真的屍體,被拖到了客廳正中央,然後,丟在了地上。和其他的屍體,疊放在一起。而在連雪真身旁不久,還躺着一具屍體,赫然就是許熊!   無數的屍體,那宛如噩夢的景象,簡直令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而這裏,也很快會添加新的屍體!   戰天麟,裴青衣,蘇小沫三人,通過五樓樓梯,緩緩向上走去。此刻三人都是表情充滿決絕,就連最害怕的蘇小沫,也是眼神堅定了起來。   “不能原諒,這個惡魔……”蘇小沫回憶起剛纔,給皇甫壑打去的電話,始終打不通,就知道,他已經凶多吉少。   想起他那番雄心壯志,爲替母親血洗冤屈的志向,她就感覺到一陣心酸。一念及此,她也勇敢了幾分。反正橫豎是死的話,還不如拼一拼算了。   最後,三人,重新回到了五樓。   那皇甫壑始終撞不開的門,此刻卻是大大敞開着。彷彿歡迎着這三位客人,造訪地獄。   狹長的走廊,讓人如履薄冰。   “皇甫壑,應該已經死了。”裴青衣在戰天麟身旁,忽然有感而發地說:“我們呢?會不會步上他的後塵,就看接下來的了。”   501室和502室,已經近在眼前。此時,牆壁很正常,沒有半分古怪。   戰天麟此時則是拿着手機,死死注視着眼前,當電話接通後,他就立即說道:“聽着。我現在,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來。”   電話另外一頭的人,自然就是凡雨琪了。   戰天麟看沒有異常,加快語速問:“靜婷……她的情況怎麼樣?”   凡雨琪回答道:“醫生說,狀況惡化得很厲害。”   “如果我死了,你就回到我家,將0489號試管的那個藥,讓她服用下去。雖然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那個藥,但是沒有辦法了。”   “我明白……畢竟,靜婷的情況真的已經……”   “好了,我先掛了。記住,好好照顧她。總之……這些年,謝謝你了。”   凡雨琪很驚愕,“謝謝”,這個毒藥師,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   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戰天麟掛斷了手機,取出了先前將門破壞的那個小瓶子。這小瓶是他特意用特殊的一種金屬製作,所以不會被液體破壞。   接下來他們要執行的是神谷小夜子提出的計劃。   破壞掉中間這段牆壁,把這個虛無房間的入口徹底摧毀! 第二十卷 後面是誰? 第二十一章 蒲靡靈和……血字的結束   彌真和李隱已經離開了那個紅色餐廳。   “李隱,”在路上走着,彌真不禁問道:“你……你說你有遏制影子詛咒的辦法?是真的嗎?”   “嗯。”李隱點點頭,回答道:“有。有這樣的辦法。”   “那告訴我,是什麼辦法?”彌真此時也很好奇,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夠對抗影子詛咒?要知道,影子詛咒一旦能夠解除,住戶面臨的所有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李隱卻是沒有正面回答。這也是自然的,因爲根本就沒有這種辦法存在。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擁有表情了。但是,也僅僅如此罷了。而本質上,他依舊只是一個和死屍沒有區別的軀殼。   這時候,眼前的走廊拐角處,他們看到,前方一個房間的門開着。而裏面,則是一個盥洗室!   當然,說是盥洗室,其實就是日常家庭的廁所兼浴室。和餐廳比,盥洗室就小了許多。而在盥洗臺上,有着一個紫色的木盒。   “盥洗室!”彌真興奮地立即衝過去,結果差一點跌倒。   而她也的確看到,牆壁上有一個“2”。   彌真衝到木盒前,將其打開,裏面,放着一張日記紙。而這一次,日記紙的內容,居然出奇得多。   而日記紙上的頭一行就是:“恭喜來到此處!其實,當初這個血字發佈的時候,時間總長是一個月時間。住戶待在這,如果無法休息睡眠的話,就根本支撐不下去。所以,除了餐廳和盥洗室外,還有一個地方,能夠長時間擺脫鬼魂……”   而另一方面,在暮松小區,2號公寓樓的五樓501室內。   皇甫壑的屍體,依舊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洞的雙目大大睜着,在臨死的剎那,他有想過,如果自己可以化身爲厲鬼,那麼,至少就可以爲母親報仇了。   臨死的一瞬,他想了太多,太多。   他的一生,最美好的,是父親沒有去世前,一家三口度過的那段日子。作爲海員的父親,開朗健談,且熱情幽默,而母親則是勤勞善良,誠懇博愛的一個人。從小,皇甫壑一直都過着幸福的生活。每時每刻,他都無法忘記,那樣快樂幸福的日子。家境寬裕,父母都很陽光開明,比起任何事情都第一考慮的是要正直地度過人生,並以此成爲皇甫壑的座右銘。   直到父親的死。當時,在菲律賓一帶的海域發生了重大海難事故,造成父親殉職,事後審判進行了一年多的時間。家中最大的支柱父親的死,帶給母親的是毀滅性的打擊。在那以後,原本年輕漂亮的母親猶如老了十歲,平時白皙嫩滑的手卻變得滿是老繭,不斷地爲求得更多賠償金而和遇難者家屬一起聚會,研討方案。   對任何人而言這種打擊都難以承受。但是母親咬牙堅持了下來,就算是這樣的絕望,她也沒有放棄。“決心”,只要有決心就一定可以實現願望。她是那麼想的,並且,以此支撐着自己的人生。那段灰暗的日子,她靠着這個信念堅持到了今天。   記憶中,最後定格的一瞬,是母親決定和連天祥結婚的時候,再一次展現那開朗的笑容。那是她原本不會再有的幸福,但是她靠着決心獲得了。原本,她可以重新找回她失去的幸福。但是,她因爲自己的正直,無法對那些被血手纏身的人坐視不管,屢屢提出警告,纔會最終被懷疑爲殺人犯。   母親不會撒謊。她是爲了救所有人才會犧牲,她是因爲她的正直才讓她多年辛苦經營纔得到的幸福,化爲烏有。   本來想守護這樣的幸福的。本來是那樣想的。但是,卻還是沒有了。   守護雪真,是因爲她原本也可以構成母親的幸福的一部分。是曾經可以帶給母親倖福的人的女兒。就因爲這一點,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雪真。同時,他也一定要讓雪真活下來,明白到,母親不是殺人犯。她沒有撒謊,同樣的,他本人也一樣沒有撒謊。   靠着這份決心,成立祈靈會,終於踏入地獄公寓這一靈異現象的領域,只爲了讓母親的冤屈得到雪洗。可是,他最後還是失敗了。   到死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那個鬼其實一直都在他的後面。一直,都和他,以及他母親,朝夕相處地存在着。更不知道,從一開始,母親和他看見血手,都不過是血字的一部分罷了。他的一生,到了這一刻,終於走到了盡頭。   他擁有着決心,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可是依舊變成如今這具冰冷的屍體。他死不瞑目。他到最後,也無法將母親最後的一點幸福挽救。因爲,他連雪真也沒有能保護。   這就是,皇甫壑臨死的最後一瞬間,所想的全部事情。   即使懷着強大的怨念,但他還是無法變成鬼。住戶,永遠也不可能靠自己的意志化爲鬼魂,一如鬼魂無法踏入公寓的鐵則一般。   501室和502室間,是一段大概兩米多寬的牆壁。只要將這段牆壁破壞,那扇門就無法通過物理的形式出現了。   戰天麟將小瓶子的瓶蓋打開,剛要動手,卻停住了手。   “不對!”他後退了一步,目光看向旁邊的501室!因爲……501室的門把手上,有着個明顯的血手印!   那血,很明顯還沒有乾涸!   戰天麟的發現,也很快讓裴青衣,蘇小沫二人注意到了。她們兩個也不是笨蛋,尤其是裴青衣,很快也注意到那個血手印了。   那個鬼,現在很有可能就在501室內!   一年及此,每個人都是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鬼如果在501室,破壞牆壁就毫無意義可言了。也就是說,必須要等鬼回到那個不存在的房間內去,纔行。   當然,目前,三人還不知道,神谷小夜子的推理是否正確。畢竟她的推理,並沒有鐵證可以證明。只是,現階段,大家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雖然說有可能存在多重生路,但是誰知道第二重生路是什麼?   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但是問題在於,誰知道鬼何時迴歸呢?如果到血字結束的時候一直不迴歸,那麼住戶完全就是死定了。   就在這時候,走廊另外一頭的電梯打開了,一個人從裏面跑了出來!   三個人瞬間站定,仔細一看,那個人卻是鄭健!   他的手上,正拿着那本黑色筆記!   鄭健跑了過來,看到戰天麟等人,急忙問:“是你們?皇甫壑呢?”   戰天麟還來不及開口,突然注意到,他手上那本黑色筆記,正是錄像上看到的,鄭大虎曾經拿到的那一本!   “我想問他一些事情!”鄭健拿着那本筆記說:“關於當年他母親所說的話,我必須要問一問!”   “這和……這本筆記有關係嗎?”裴青衣何等聰慧,此時已經有所察覺,立即問道。   “你們知道嗎?”鄭健翻開筆記,指着其中一頁,說:“你們,看這個!”   只見那筆記的頁面上,竟然是用鉛筆所畫的一幅畫!畫中所畫的人,正是鄭健!   不得不說,鄭大虎在繪畫上真的頗有一番天賦,假如當初鄭健和章秋霞在這方面好好栽培他一番,也許就不會落得今日這般。事實上,鄭大虎因爲從小喜愛漫畫,所以也對繪畫有幾分興趣,所以當日才臨摹了那幅油畫。   畫中,501室和5012室之前,多出了一扇門來,而那扇門微微敞開,一隻手從中伸出,那隻手,抓着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正是連雪真!她的眼神空洞呆滯,頭髮被抓着,整個人身體癱軟垂在地上!   “這幅畫讓我感覺很詭異,”鄭健看着那幅畫,感覺到一股陰森,說道:“我兒子告訴我,他是多年前臨摹了這幅畫,但是……我總感覺,這幅畫,太過栩栩如生了,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臨摹?”戰天麟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一把搶過筆記,仔細看着。接着他立即發現,在那幅畫左下角,寫着一排字:“1999年5月1日繪”。   5月1日!   蒲靡靈!   這個名字立即在所有人腦海中產生出來!   “快!”裴青衣立即說道:“帶我,去見你兒子!”   然而就在這時候,戰天麟赫然看到,眼前,501室的門把手,居然轉動了起來!隨後,門立即被拉開!   皇甫壑的屍體,赫然出現在了門口!   他那雙無法瞑目的眼睛,出現在每一個公寓住戶的眼眸中,令人感覺到彷彿萬年都無法融化的堅冰一般!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後退,雖然早就知道,皇甫壑是凶多吉少,可是,沒有看見屍體前,還抱有一絲期待。畢竟,這個男人也讓裴青衣等人非常佩服。   不過,此刻,這點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門,被打開了!   也就是說,門後面正有着……   當然,對此一無所知的鄭健,第一眼看見皇甫壑,頓時大驚失色,立即衝過去抱起皇甫壑的屍體,說:“怎,怎麼回事?啊!”   他立即看到,滿屋子大量的屍體,包括連雪真,許熊等人,五樓的住戶,全部都橫屍於此!   而連雪真的屍體,和鄭大虎的畫一模一樣!那死亡時驚駭萬分的表情,雖然鄭大虎捕捉得有些問題,可是,鄭健還是看了出來。   一瞬間,他腦子一陣恍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還來不及等鄭健細想,門的後面,一個身影悄然倒下,竟然是剛剛還站在他面前的蘇小沫!而他親眼看到,門後面,一雙鮮血淋漓,猶如惡鬼羅剎一般的手,正掐着她的脖子!   血手,已經不需要隱藏了。在住戶已經發現生路的情況下,公寓的限制,已經削弱了。   “啊!”   鄭健立即整個人衝出501室,連帶着,皇甫壑的屍體也被帶了出來,倒在走廊上。面如土色的鄭健,看着那雙血手,那一刻,昔日孫心蝶所說的話,自然是立即浮現在腦海中。   然後,501室的門,剎那間被關上!   裴青衣和戰天麟二人,早已經是不斷後退,朝着樓梯間跑去!剛纔那一幕,和連雪真那時候一樣,他們也根本沒有發現,蘇小沫是什麼時候,被弄進了501室中去!   裴青衣此刻開始後退,但卻被戰天麟拉住了袖子,說:“你逃?逃哪裏去?快!”   然後,他拉着裴青衣到了張敏家門口,立即取出了那瓶毒藥,灑在了門上,頓時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洞來。他立即打開門,將裴青衣拉了進去,隨後將門關上!   進入張敏家的客廳,戰天麟立即關掉客廳的燈光,然後他拉着裴青衣伏下身子,捂住她的嘴巴,輕聲說:“噓!我們必須等!等那個鬼回去!”   鄭健此時嚇得爬起來,連忙要逃走,可是,卻感覺渾身癱軟。他勉強支撐着站起,卻感覺頭一暈,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抓着那本黑色筆記,戰天麟的手不斷髮抖着,目光中的嗜血之芒,已經是達到頂點!   兩個人伏在門下,連大氣也不敢出。很快,他們就聽到,501室的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接着,就聽到了,牆壁似乎裂開的聲音。接着,就聽見,一扇門打開了。   隨後,那扇門,再一次被關上!   戰天麟屏住呼吸,將身體支撐起來,通過那個洞,看了看外面。鄭健和皇甫壑的屍體倒在地上,而501室和502室之間,他看見了那扇多出來的門!然而,那扇門開始不斷從左右縮緊,逐步要變成一條線。   戰天麟立即抓住這個時機衝了出去,取出了毒藥瓶,就準備灑過去!   忽然,頭頂的燈,瞬間滅了!   隨後,身後出現了裴青衣的慘叫聲!   戰天麟獨自一人在這虛空中,他左顧右盼,可是黑暗中,卻什麼也看不到。接着,腥臭的氣息傳來,戰天麟此刻也明白到,他已經沒有可能活下去了……   毒藥瓶掉在了地上。因爲瓶子很堅固,所以沒有破壞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燈再度亮起了。走廊上,只剩下皇甫壑和鄭健倒在地上。   所有執行本次血字的住戶,無一倖免。   皇甫壑的屍體依舊大睜着那雙眼睛,他身後,正是501室和502室的牆壁,上面,那扇多出來的門化爲一條黑線,消失了。害死他母親,殺死了他和雪真的元兇,就在那牆壁後面。可是,這個2號公寓留下來的住戶,沒有人能夠知道這一點。   皇甫壑的手,距離那藥瓶,只有短短几釐米的距離。如果他還活着,就可以用那毒藥,徹底毀掉這堵牆壁,永遠地將這個惡魔,封鎖在牆壁裏面的虛無房間內。   但是,他已經無法做到了。   即使皇甫再怎麼不甘心,再怎麼渴望改變一切,依舊還是有一些事情難以做到。更何況,是這無比殘酷的血字指示。   皇甫壑那雙悲哀和不甘的眼眸,恰好看向那牆壁的方向,看向,那僅僅只有幾釐米遙遠的毒藥瓶。   僅僅……   幾釐米……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一章 遊戲和血字   6月9日,中午時分。   當電視新聞中,播出了暮松小區所發生的慘案後,住戶全部都知道了皇甫壑等住戶的慘死。很多人,都是頭一次,面臨沒有一人存活的恐怖血字。   這讓公寓內那不安的氣氛繼續擴散,有更多的人開始謀取地獄契約,開始做各種準備。所有人都是牟足了勁,等待最終命運的來臨。   是生?是死?   總要有一個結局。   是吧?   今天的天氣,也有一些陰沉。烏雲密佈,和氣象預報所說的完全不同。出門的人,因爲沒有帶傘,很多人都顯得不安。   公寓608室。   “步未,”小夜子站在落地窗前,接聽着手機:“你打算來中國嗎?沒有必要吧?”   手機另外一頭,一個女性用日語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過來一次。小夜子,我大概下週就會過來,到時候就麻煩你來接我了。”   “沒有關係。等你一來,我幫你介紹好的酒店。”   “是嗎?我還以爲你會讓我暫住你住的地方呢。難道你現在一直也在住酒店?”   “不……不過我現在住的地方,比較特殊,所以不能讓你住進來。”   “那好,那麼,下週見了。”   “下週見,步未。”   掛斷了手機,小夜子抬頭看了看天空。陰雲不斷積蓄着,看起來,似乎很快就要下雨了。   忽然,手機再度響起了。她再一次接通手機,而立即,一個男聲用日語說道:“神……神谷小姐嗎?還記得我嗎?”   “你是……”   “神原,神原雅臣!之前你來葉神村的時候,我們見過面。”   “是嗎?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像沒有必要繼續聯絡了吧?”小夜子的聲音很冷淡,彷彿她當初和雅臣發生過關係那件事情,根本就沒有當一回事。   “我現在在K市。今天早上剛下飛機的。”神原雅臣的聲音聽起來非常鏗鏘有力:“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神谷小姐你說過你被‘詛咒’了,對吧?那件事情發生後,我的世界觀也發生了很大改變。我想幫你,所以,我研究了很多資料。”   “你在K市?”小夜子的語氣明顯流露出幾分訝異,隨後她的神色恢復如常:“立即給我回日本去!你幫我?我身上所遭遇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助我的!你給我回去,馬上回去!”   “我……想幫你。自從那一晚,我和你之間發生了……之後,我就一直思念着你。雖然對死去的美代有罪惡感,可是我發現我無法忘記你。”   開始下雨了。隨着一聲悶雷在雲層上空炸響,傾盆大雨就傾瀉而下!   “你在哪裏?”小夜子抬頭看着雨勢,說道:“現在下雨了,你那邊也在下吧?”   “嗯,沒關係。我現在在酒店的房間裏面。”   “你給我回日本去!知道了嗎?”小夜子激烈地大喊:“葉神村那次僥倖活下來你是不是以爲詛咒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你知道比死更痛苦的是什麼嗎?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的絕望嗎?給我回去,不過是和你做了一次而已,你就以爲我對你有意思了嗎?那個時候是爲了活下來,僅此而已!”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後,終於,雅臣再度開口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的絕望。但是我還是來了,因爲我感覺不來的話我會後悔。美代的死,是我出生至今最爲後悔的事情,我帶了她去接近那個鬼屋。所以我不想繼續做後悔的事情,你,是自從美代去世後,我第一個真正喜歡的女人。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打算救你,不管要付出什麼。”   小夜子看着外面愈來愈大的雨,說道:“哪怕死嗎?你該很清楚我不是危言聳聽。”   “我說過,不管付出什麼。”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所面對的是……”   “一個受到詛咒的公寓,對不對?”   “什麼?”小夜子臉色一變,說:“你怎麼,怎麼會知道的?”   “裴青衣小姐告訴我的。你們回中國那天,我單獨和她見了一面,然後萬分懇求她告訴我,你們到底是在和什麼樣的東西作戰。然後我就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這種恐怖的東西存在,宛如是都市怪談一般,可是,我相信這是真的。雖然我以前對怪談之類的說法嗤之以鼻,但是,親眼目睹過後,我就不再懷疑了。”   “夠了!回日本去,我也不會再和你見面。裴青衣沒有告訴你我住在什麼地方吧?對了,順便告訴你,就在昨天晚上,她已經死了。這樣,你還打算來和我見面嗎?”   “是。”雅臣毫不猶豫地回答:“也許,你會感覺那一次沒有意義,只是爲了活命的辦法才那麼做,但是我沒有忘記。我也不會忘記。在那天晚上以後,我就將你看成是我的女人,我會保護好我的女人,無論如何!”   “隨便你吧。再見!”   酒店的房間內,雅臣看着已經被掛斷的電話,眼神卻是異常有着神采。他編輯了一條短信,說明自己所住酒店的名字,地址和房間號,並且說,如果她改變想法,隨時可以來找他。   目前,他和晴美,以及父母,已經搬到了熊本市內居住。其實神原家財產還是比較豐厚的,因爲祖先留下的地產,所以經濟上始終很寬裕。將村子的房子和所有的土地賣掉後,搬到了市中心居住。晴美打算借這個機會繼續自己的學業,父母則是也開始找工作適應新生活。而雅臣則是打算來中國,見小夜子。   即使晴美一再勸他,可是雅臣還是決意如此。   雖然感覺很對不起即使死去,還是拼命救了他的晴美。可是,雅臣也知道,人鬼殊途,他和美代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來中國以前,他先去京都,拜訪了一下小夜子的父母,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她的父親是在京都一家神社擔任住持,他們對女兒的事情,很少過問。當然,對於她進入了一個受詛咒公寓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當初她在高中畢業後,就直接成爲偵探,都沒有提出過反對意見。當然,並沒有想到,她後來會成天極爲有名的偵探,堪比推理小說家二階堂黎人筆下的美少女偵探二階堂蘭子。   雅臣決定等待下去。如果小夜子不主動來見他,他也會想辦法去找到她。   “很傻嗎?也許吧。”雅臣抓了抓頭髮,將身體躺了下去。他其實不是沒有掙扎過,但是,最終決定來中國的時候,他內心一直萌發着一股喜悅。美代去世的這些年來,一直在悲傷中掙扎的他,感覺到內心猶如被甘露灌溉了一番。   接下來,他一直在等待。只是,再打過去,她要麼是關機,要麼是不接電話。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三天過去了……   一星期過去了……   她還是沒有來。   第九天的時候,當雅臣看着手腕上的表,已經夜裏十點,她還是,沒有來。   他很清楚,電話中,小夜子的話語流露出的是濃濃的關懷之情。她是關心自己,纔打算讓他回日本去。同樣,也是因爲關心他,纔會讓他回去。   忽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雅臣立即站起,他朝着大門看了看,立即衝了過去,將門打開。這些日子,他好幾次將侍者當做是她來了,好幾次抱着希望,卻又失望。   將門打開後,神谷小夜子,就這樣站在外面,頭髮有些凌亂,額頭有些汗水。她在門打開後,便走了進來。   門關上了。   “小夜子……”雅臣激動萬分地抱住她,此刻的她,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更美豔。   “考慮清楚,”小夜子用沉緩的聲調說道:“你選擇的是一條通向絕望的路。你所要經歷的一切,會比恐怖電影中的一切還要可怕。也許一個不小心,你會連想死都是個奢望。就算如此,也還要這樣的我嗎?就算如此,也打算來拯救我嗎?”   “是。”雅臣的額頭抵住小夜子的額頭,說:“我已經決定了。”   說完後,他的嘴脣,吻上了小夜子的。   最後,二人倒在了牀上,熱烈的激吻點燃了情慾。小夜子的眼眸中,淚水開始灑下,並且開始解去身上的衣服。   衣服一件件從牀上滑落,雅臣撫摸着小夜子白嫩細膩的肌膚,拭去她的淚水,開始吻她的脖子,然後繼續向下吻去。   小夜子的身材,幾乎可以用完美二字形容,堅挺無比的高聳雙峯,猶如細柳一般的纖細腰肢,一雙白皙的長腿,毫無半點瑕疵。她當初出名後,不知道有多少電影商上門要求她參演電影,都被她一一拒絕。   兩團一絲不掛的身體,交纏在一起,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樣,雙方的激情被徹底點燃,一發不可收拾。   “你好美……”雅臣的眼中滿是一種癡意,那是一種忘乎所以的癡,第二次看着這如此完美的身體,雅臣就感覺到,無論因此要換來多大的磨難和絕望,都是值得的。   人的一生,總要爲了一些人,一些事,付出犧牲。   “我愛你,小夜子。”   一個多小時後,二人一起躺在牀上。小夜子用被子遮住身體,從旁邊脫掉的衣服中,取出一張照片,遞給了雅臣。   “這個女人,我想調查一下。不過,離開公寓的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你……”   “沒有關係。交給我吧。”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清麗脫俗的美麗女子。   “她的名字,叫楚彌真。”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面色一變,立即整個人,從牀上坐起來,同時手緊緊捂住左胸!   “怎麼了?”雅臣連忙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血字,血字指示……”她立即坐起,拿起牀邊的衣服穿戴起來,說道:“我必須先回去了。晚點我再聯繫你!”   公寓,發佈了新的血字指示。   而這一次的血字內容非常長。而且,內容也極爲特殊。   “6月20日晚上11:00-8月21日凌晨3:00,前往飛雲區洛雲山的顏玉療養院,前往二樓,在二樓一共有十二個房間,每一個房間,都有一臺電腦。電腦的桌面上,有一個名爲‘不歸村’的圖標,點擊後即可玩這個名爲‘不歸村’的遊戲。此遊戲爲角色扮演類的恐怖遊戲,每一個住戶扮演的角色都事先是指定的,所在房間也一樣是指定的。接下來說明這次血字的幾個重要規則。第一,住戶必須在血字開始前進入指定的房間,使用電腦進入遊戲,進行指定的角色選擇,血字一旦開始,不可以用任何方式離開自己所在的房間一步,並且無論血字開始前還是血字開始後,禁止使用任何暴力方式影響其他住戶玩遊戲,違反的住戶將會被影子殺死;第二,遊戲一共有七局,如果在規定時間結束前還沒有玩完遊戲,全體住戶都會被影子詛咒而死;第三,此恐怖遊戲,在玩的過程中,玩家所操縱角色受到的傷害,乃至死亡,都會源源本本加諸到玩家的住戶身上;第四,遊戲進程中,扮演的角色,往往會被給出選項,進行角色行爲的操縱,選項有四項,除此之外,角色的其他行動不受玩家控制,而在四項選項中,有時候是生路和死路選項各半,有時候是連續幾次選擇後纔會呈現死路或者生路;第五,遊戲角色一旦全部死亡,住戶也就會全部死亡,遊戲就會提前終止;第六,每一局在結束的時候,都會彈出一個是否保存當前進程的窗口,如果保存,那麼在該局遊戲中死去的遊戲角色,其對應玩家也會在現實中死去,反之,如果不保存,則該遊戲角色死亡視爲無效,住戶也就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但是這種事情只有一次,選擇不保存進程,重新啓動該局,第二次玩完後,該局會自動默認保存,不可再更改,而是否保存,則是以多數決決定最後選擇較多的一項,如果出現平局,則進行二度投票,連續三次平局,則隨機決定保存與否。接下來……”   之後的內容,每一個住戶的血字都是不一樣的。都是某某住戶進入的房間是二零幾,然後是規定要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這一次的血字,竟然是要玩一個遊戲!而且,那個投票決定保存進程與否,就代表着……   住戶可以決定其他住戶的生死!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章 多數和少數   這次血字,執行的住戶,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峯!   整整……十二人!   十二名住戶!這也就意味着,有十二人要進行這個遊戲。   血字的最後,還進行了一個最後的補充內容:“最後予以聲明,無論血字開始前還是開始後,都不得干擾任何住戶玩這個遊戲,無論是使用暴力手段,還是使用其他手段,包括下毒,威脅恐嚇,利誘,哪怕是哀求,都不被允許,反過來說,同樣也不可以爲其他住戶提供玩遊戲過程中的任何建議,一旦發生,哪怕在公寓內部,住戶也會被影子殺死。”   到此結束。血字的內容,實在觸目驚心。而這次血字,絕對是特殊到了極點,堪比以前送信的那次血字。   公寓一樓,寬闊的大廳內,聚集了大部分接到血字的住戶。這一特殊血字,讓很多住戶都倍感不安。上一次送信的血字,利用名字誤導性別的陷阱,讓嬴子夜險些慘死,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在之後召開的諸多次血字研討會議上,不少住戶都將這次血字作爲一個經典案例進行研究,甚至有一些人還研擬出一些新的多重生路。   但是,這種血字,往往是需要集合很多人智慧,進行極爲細緻的觀察和發散性想象力,包括不少運氣因素才能解開的。比一般的血字,要難上無數倍。某些思維陷阱,並不在於複雜,而在於過分簡單,反而讓人難以察覺。先入爲主,自然而然,不知不覺間就會全面觸發死路,這樣的血字,讓人防不勝防。   所以,接到這次血字的住戶,第一時間都是感覺到不安,懷疑這次血字也一樣隱藏着什麼陷阱。大家最在意的,就是那個遊戲保存進程的規定。以住戶投票形式來決定是否保存某一局,這意味着什麼呢?   這時候,已經聚集了九位住戶。九位住戶分別是,1703室的風烈海,擁有近似照相機記憶,能把看過的畫面完全記憶下來的奇人;2109室的蒲星淵,他和深雨當然沒有任何關係,而他會進入公寓的理由很離奇,他是一個豪門世家的人,因爲喜歡閱讀古代的關於鬼神狐仙之類的古籍,對這個有無數鬧鬼傳說的小區有了興趣而進入,導致成爲公寓的一員;1105室的林天澤,就住在皇甫壑的隔壁,和皇甫也有幾分交情,對他的死倍感哀傷,後來甚至親自出錢幫皇甫置辦後事,幫他的骨灰下葬,甚至都不怕惹上那個鬼,他一直以來都努力站在小巷口阻止新住戶進入,因爲他的緣故導致住戶增加數字開始下降了;2208室的年凝憶,一個總是喜歡蒐集蝴蝶標本的女子,非常有空靈的氣質;710室的徐饕,總是宣稱2012年爲世界末日的所謂預言家,自稱他的眼可以看到過去未來,只有信從他的人才可以獲得永生,當然,雖然有少部分人真的相信了他,但是聰明人都根本不屑一顧;1007室的黃緹,原本是一名廣告策劃的OL,在進入公寓前,剛新婚一個月,可以說是極爲悲慘;1309室的左雅棠,一名普通的插畫畫家,個性很自卑怯懦,戴着一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鏡;1212室的楓鈴纖,只有十七歲,是個相當神經質的小女生,平時總是宅在家中,希望有點刺激的生活,但是進入這個公寓才她知道平凡才是最大的幸福;而接下來的一個人,很是值得一提,1205室的公孫剡,他是一名檢察官,爲人相當正直,半年前,他被調到K市,開始調查當地司法機構和本地地下組織勾結的事情,很值得一提的是……他一直在調查正天醫院暗中進行的不法行徑,發現K市的司法機構竟然有非常嚴重的腐敗現象,在追查過程中,當地的官員也注意到他,只是顧慮到他檢察官的身份,纔不敢輕易動手,但是卻觸怒了當地的一些黑1道份子,竟然要追殺他,他當時身中一刀,結果逃入這個小區,卻沒有想到轉入這個小巷,因爲影子被公寓吸入,結果逃過一劫。他是極少有的,被公寓救下了一條性命的住戶。   九名住戶聚集在一起,開始互相談論起來。在場有不少人都玩過各種遊戲,但是如今遊戲卻變成了一個血字,如何不讓人感覺到驚恐?   這時候,電梯門再度打開,兩個人走了出來,向聚集的九名住戶走來。前面一個人,是很多住戶很熟悉的外國人羅蘭,當初他和神谷小夜子負責的影子詛咒實驗,很多人都認識他。然而,他後面的那個人,卻是公寓內百分之百的人都認識。   嬴子夜!   樓長李隱的女人,更是他的左右手。擁有着絕色姿容,在公寓內,唯有神谷小夜子可以和她在容貌上不相上下。   “是……嬴子夜!”   “她也要執行這次血字?這下好了,說不定李隱會幫忙出謀劃策呢!”   “拉倒吧,李隱現在就和一個活死人一樣,這段時間的血字研討會一直都缺席,我看玄啊!”   “其實有不少住戶開始考慮,讓柯銀夜擔任新樓長了,他比李隱靠譜多了!”   “我覺得神谷小夜子也不錯啊!”   “話說那麼說,但是柯銀夜經驗更加老道一點,我們已經考慮過,下次血字研討會,將推選柯銀夜爲新任樓長的事情提上議事日程!”   住戶們並不避諱子夜,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不過,子夜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波動,好像這些話她根本不在乎一樣。而羅蘭的中文水平有限,自然也聽不懂。他和其他住戶的交流,一向是由神谷小夜子擔任翻譯的。   而公孫剡看着嬴子夜,內心有些不安。他當然調查出,她的男友李隱,這個公寓的樓長,是正天醫院院長李雍之子。其實,正天醫院的許多負面傳聞,不是沒有過,但是由於其經營的規模越來越大,背後有龐大的楊氏家族,最近的分院建設,也多次有市領導前去參觀。當時他的上司,檢察署長就和他說,查,是可以,但是如果沒有證據,絕對不可以妄動,李雍這個人,相當不簡單。   公孫剡這個人,嫉惡如仇,絕對不會姑息任何邪惡。而且就任檢察官後,他最爲痛恨的,就是司法腐敗,當初調到K市後,就開始展開對正天醫院的調查,果然查出過這家醫院的資金流動有許多不正常的地方,雖然證據還不充分,但他已經認定,這家醫院背後有不少黑幕存在。身爲檢察官,他立志一定要查出一切。可是,因此而遭到黑1道追殺,卻是完全超出他意想之外。當然,和進入這個公寓相比,一切都是微不足道了。因爲他沒有想到,居然有這種完全超自然的地方存在着。   而這個公寓的樓長,李隱,竟然就是李雍的親生兒子!公孫剡不禁懷疑李雍是不是和這個公寓也有什麼關係存在。不過,和這個相比,在血字中活下去是第一要務,這纔是最重要的。他每每想起,自己的未婚妻林申娜,就會感覺到內心一陣絞痛。他目前也無法回去檢察署上班,檢察官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在這個公寓生活是無法回去工作的。他考慮到將公寓的存在,報告給自己的上級,畢竟這麼可怕的公寓,必須要讓政府立即出面將這個小區徹底封鎖,防止出現更多受害人。但是,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呢?   他連未婚妻申娜,也沒有告知實情,而是打電話去要求解除婚約。妻子申娜,是一名律師,當初二人是在一場庭審中認識,向來以不敗檢察官爲名的公孫剡,卻在法庭辯論中,多次被申娜的一次次犀利的辯護中敗下陣來,最後一審乃至終審被告被判處無罪。那次之後,他就愛上了那個伶牙俐齒的女律師。雖然立場問題,讓他一直不敢和她走太近,但是最後還是萌生了濃濃的愛意,和她一次次見面。二人發現,雖然一個是檢察官,一個是律師,但是彼此價值觀卻很接近,最後,竟然訂下婚約,一度在司法界傳爲一段佳話。   然而現在,他卻知道,自己的未來吉凶難測,不能耽誤了申娜。他一個電話打過去,單方面要求解除婚約。   當然,申娜是不可能接受的,她更不知道未婚夫發生了什麼事情。訂婚以來,二人一直如膠似漆,恩愛有加。然而現在,卻是連未婚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   這件事情很是震動,因爲公孫剡是爲了調查K市當地司法機關的時候,莫名失蹤的。因此,他所在地的檢察署,派遣了更多檢察人員前來。畢竟檢察官是司法機關的公訴人,代表了國家的司法威信!當然,那些人不惜如此冒險也要除掉自己,自然證明,公孫剡的調查已經觸及核心,所以哪怕冒着殺死檢察官的巨大風險,也不惜那麼做!   已經有十一名住戶集合,人數如此之多,令人咂舌。很多人都開始感覺到不安起來,這次血字究竟有多可怕,竟然需要那麼多人蔘加?   “大家估計到齊了。”子夜看了看在場的人後,點點頭,說:“那麼開始討論吧,不過人數那麼多,可能有人坐不下,這樣吧,不如到我家去?”   “不用了,”站在最前方的公孫剡搖搖頭,說:“嬴小姐,就在這說吧。這個血字,你有什麼想法?”   子夜剛要說話,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稍等一下!”   衆人回過頭去,立即看到,走入公寓的神谷小夜子!   “我,也是這次血字要執行的住戶……”她進入公寓後,看了看聚集的人,眉頭一皺,問:“難道,所有人都是要執行血字的住戶嗎?”   至此,十二名住戶,已經全部到齊!   瞭解了血字的詳細情況後,大家都是覈對了自己的房間名,以及自己要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201房爲嬴子夜,扮演的角色名爲鳳舞;202房公孫剡,扮演角色名爲定千;203房年凝憶,扮演角色名紅夏;204號房羅蘭,扮演角色名爲晝遲;205號房徐饕,扮演角色名洛冰;206號房神谷小夜子,扮演角色名爲阿繭;207號房風烈海,扮演角色名爲修羅;208號房林天澤,扮演角色名爲白虹;209號房蒲星淵,扮演角色名爲笙海;210號房風鈴纖,扮演角色名爲星月;211號房左雅棠,扮演角色名稱芊芊;212號房黃緹,扮演角色名爲鳴。   這些角色名字,沒有一個像現實中的人名。至於對應角色是否和自己性別一樣,也很難說。由於不瞭解遊戲的具體進程,很多事情還是謎。   而接下來,大家就開始討論一個問題了。   首先自然是要儘速在遊戲進程內完成。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大家都有經驗,時常會因爲難以選擇某些選項而導致遊戲難以玩下去,或者因爲選錯而Game Over。血字中沒有提及,是否能夠在遊戲中獲取外掛,當然,也沒有人想要去解析遊戲看看有沒有BUG可以尋,那是不可能的。十二人中,喜歡玩遊戲的人很多,而且角色扮演類的遊戲玩得也不少。   “選項明確指出,既有生路也有死路,”小夜子開始對衆人分析道:“而生路死路,要麼對半開,要麼是在多項選擇後死路呈現或者生路呈現。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大家一時沉默了起來,都等着小夜子的後文。如今的小夜子,在公寓中已經是被衆人所信賴的智者,也是唯一可以和銀夜並列的人。這段日子,和她攀交情,要求加入她所在聯盟的人多得數不勝數。這次血字,不用問,絕對是以神谷爲馬首是瞻。   小夜子也沒有繼續吊大家胃口,說道:“如果說,死路是一項,生路是三項的話,那麼選錯一次,只要不保存進程,這一局重新來玩過,那麼就可以輕易選擇生路;反過來說,生路一項,而死路三項的話,那麼選錯一次,依然還有三分之二的幾率選擇到死路。這樣,超出血字難度制衡,所以訂立了兩項生路,兩項死路的規定。也就是說,一旦第一次選錯,那麼第二次選,選到生路的概率就是三分之二了!”   大家頓時高興起來,心想公寓這次的規定總算是照顧了住戶一次。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嘛。   “但是,還記得血字最後的內容吧?不能干擾住戶玩遊戲,也不能爲住戶選擇提供意見。也就是說,執行血字住戶之間不可以建立任何聯繫。這也就意味着,我們只能自己進行選擇。而第一局有人死去後,出現是否保存的窗口時,每個人都只有自己選擇。按多數決決定……也就是說,住戶可以決定其他住戶的生死。”   每個人都是凝神屏息聽着她的話,大家都知道,後面的話是重點了。   “有一種情況,很難避免。就是該局出現,有一部分住戶死去,另外一部分住戶活下來的情況。對活下來的住戶來說,如果該局進程不保存玩第二局,選到死路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但是哪怕三分之一,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去賭。但自己操縱角色死去的住戶自然要拼死來保存進程。而且要求遊戲必須在血字規定前結束,也就是說我們不可以不選擇是否保存進程。這個時候,活下來的住戶,是否會爲了自己的存活而犧牲其他住戶呢?一旦保存進程,死去的住戶就會在現實中也死去。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成人性抉擇。”   “其實,三分之二不是嚴格的說法,因爲有多項選擇,所以,第二次玩,很難說自己不會原本第一局活下來,而第二局死去了。只能玩兩次,也就意味着,第二局就是決定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一旦活下來的住戶成爲多數派,也就意味着……”   “少數派的住戶會被拋棄死去。一半生路,一半死路,只能選兩次,第一次可以不保存,第二次卻是決定局。一旦成爲少數派,就會被拋棄!而且,這是不記名投票加上多數決,可以大大削弱住戶的罪惡感。反正也沒有人知道我選的是什麼,或者就算我拋棄了少數派住戶,其他多數派住戶也是同謀。人一旦將自己的罪惡,由集體分攤,那麼罪惡感就會減輕許多。所以,你們該明白了吧?這就是爲什麼這次血字那麼多住戶的原因。”   “這是一場只有多數派纔可以存活的,住戶和住戶之間的人性博弈!”   “零和博弈嗎?”公孫剡突然間開口了:“神谷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說,爲了自己的存活而不得不犧牲他人對吧?但是,這個血字的殘酷就在於,因爲第二局一樣有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所以,也並非決定的生死抉擇。由於執行血字的住戶不被允許互相干涉遊戲進程,不可以用暴力阻止對方,也不可以懇求或者利誘威脅,甚至連幫對方參謀也不可以。完全,靠自己來決定。所有人就陷入了一場零和博弈中。犧牲他人還是犧牲自己,這次血字,我們的敵人,一半來自血字,一半來自我們自己!”   小夜子托住下巴,說道:“在地獄契約碎片即將集齊的前夕發佈這樣一項血字,恐怕,其目的是爲了更進一步地將住戶內部的團結徹底破壞。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人只要犯下一個錯誤,就會犯下更多錯誤。到最後猶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崩潰。”   此時,每個住戶的內心,都猶如置身冰窖。   難道,真要面臨這麼殘忍的選擇嗎?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三章 火車   黑暗。   那是一個破敗的火車站,一列火車停靠在站臺上,而站臺上,一個人都沒有。天空一片陰暗,沒有一絲月光。   彌真和李隱此時出現在火車站前面。   “果然是這樣嗎?”彌真緊緊皺着眉頭,說:“雖然離開了那建築,卻進入了新的空間?”   她和李隱陷入這個空間,被困至今,已經一個星期以上。不過,這一個星期,倒也沒有遇到過鬼。這一切,自然是因爲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的幫助。最後,終於找到了那個建築的出口,然而出來後,卻是直接看到這個火車站。   這個火車很破敗,而火車站周圍,是一片曠野,看不到任何人煙的存在。風一陣陣吹來,地面的泥沙時而在天空中飛舞盤旋。   走到火車前,彌真跨了上去,看着空蕩蕩的火車,李隱也一起跟了上來。   火車上,也依舊沒有人。   而前方一個空位上,放着一個盒子。彌真立即快步走過去,將盒子打開。不用問,又是一張日記紙。   彌真已經可以肯定一些事情。那就是……這裏不少日記紙,是蒲靡靈死後放入的。5月1日,蒲靡靈的亡魂就會四處遊蕩。包括當初在皇甫壑所住公寓,畫下了那幅畫。皇甫壑看到的戴着帽子和手套的人,就是蒲靡靈,而他留在樓梯上的蓋着畫布的畫架,就是他和雪真提及的“看起來很正常的東西”。   將那盒子打開,日記紙上的內容,第一行就是“這火車在每天晚上午夜零點就會發車,然後,你們記住,在‘夜幽谷’下車。在沒有到‘夜幽谷’之前下車,你們必死無疑!到了‘夜幽谷’,你們前往那座山上的一個城鎮內,在那裏面一個姓葉的人家內,裏面的書房會找到我新留下的日記紙,然後,你們就能夠前往下一個地方。最後,你們就能夠觸及到,和魔王相關的祕密。還有……”   從下一行開始,彌真的手頓時一顫!   “楚彌天,也在你們要到達的終點。對,我知道是你,楚彌真。五十年來,成功執行到第十次血字指示的人,你知道有幾個嗎?包括你和你弟弟,一共有七個。不過,你是這五十年時間,唯一一個活着離開公寓的。其他人,都死在了第十次血字指示中。當然,楚彌天比較特殊一點。”   他知道!這個男人,他什麼都知道!   而彌真並沒有注意到,火車的車窗外,一隻手忽然抓了上來,抵住了窗戶!但,很快又伸了下去。   她和李隱一起坐了下來,將日記給後者看了看。李隱看完後,將日記紙摺疊好收藏於口袋內,說:“那麼,我們只有去了吧?”   “是的。只有去了……”   彌天在那個地方,只要想到這一點,彌真就感覺到無比激動。   終於,可以和弟弟再一次見面了嗎?   她隨時警惕地看着窗外,外面只是一大片曠野,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感覺到安心。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要等到午夜零點啊。”彌真長嘆了口氣,說:“算了,只有這樣了。已經過去那麼多天了,還是出不去啊。不過還好,沒有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我們也活不到現在。”   然後,她看了看李隱腳下的影子,說:“影子詛咒……”   “我說過了……”李隱連忙說:“你別擔心。”   “嗯。”彌真從身上取出了一個盒子,將其打開,裏面放着幾隻三明治,是在餐廳裏面取的。將三明治遞給李隱後,她自己也拿了一個,說:“這旅程會持續多久?”   “不知道呢。”李隱也喫了起來:“會持續很久吧。”   此時,二人的目光都盯着門,只要出現鬼影,就會立即通過門衝出去,逃入這片曠野。   “學長,”彌真微笑着說:“我感覺這樣好像旅行一樣,也滿刺激的嘛。”   李隱咀嚼着三明治,說:“你還能笑出來啊?”   “嗯。畢竟以前經歷過的血字,比這要可怕多了。對了,我和你說一說我經歷過的血字吧,學長,這樣你也可以有所借鑑。”   “不用了。”李隱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聽。”   “這樣啊……”   三明治很快喫完了。彌真蓋上盒子,看了看窗外的陰沉天空。曠野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地平線,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這是一個什麼世界呢?   “學長。”彌真拿着那張日記紙,說:“目前看來我們暫時應該不會有事情,這段日子來,都沒有時間和你談談。前一段時間,你一直都表現得那麼冰冷,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當初在公寓度過的那段歲月,也是猶如看不到太陽的黑暗世界。就好像是當初我父母死於列車事故時候,不得不和彌天相依爲命的歲月一樣。直到後來進入公寓一樣。”   彌真顫動着睫毛,翕動着嘴脣,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麼可以活到第十次血字,而彌天也一樣可以活到那個時候嗎?”   “你想知道爲什麼嗎?學長?”   與此同時……   在一個黑暗的密室內,李雍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具男性的屍體,露出殘忍的笑容,說:“很好,非常好!這是第十四個人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戴着一頂黑色帽子,面容很是儒雅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是K市的一個地下販毒集團的首腦人物,名叫嚴羅。倒在地上的屍體,看起來完全就是死不瞑目,臉上完全是恐懼之極的表情。   “還有兩個人,李院長。”嚴羅笑着坐下,說:“那麼,李院長,關於利用這次正天醫院分院儲存我們的毒品的事情,可以馬上執行了吧?”   “沒問題。”李雍喝了口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說道:“嚴先生真是手段麻利啊,那麼就將第十四個人殺死了。那麼,第十五個人的所在地,查得如何了?”   嚴羅也是翹起二郎腿,叼着根菸,說道:“嗯,其實這件事情,剛好在前兩天有發現。我們發現,有人見到盧翊藍在K市出現了,原本以爲,她早就離開K市,沒想到居然還躲在這。”   “高明,”李雍露出一絲兇厲之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初,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她,沒有想到她第一次遭到刺殺就馬上逃走,現在,反而倒是一直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啊。她現在在哪裏,查出來沒有?”   “這個,還在查。想必不久後,就會有消息了。”   李雍聽到這個答案,甚是不滿。不過,也不能將對方逼得太急。   “掘地三尺也要殺了她!”   “那是。”   “還有……”李雍又問起一個他關心的問題:“那個姓公孫的檢察官,你們還沒有找到嗎?他已經查到我們有聯繫的線索,目前卻是生死不明!”   “這個,你也知道,李院長,他畢竟是檢察官,現在省裏的檢察機構已經派人來K市調查了,我們不能動作太大啊。這一點,你該知道吧?”   “好吧。但是記住,那個檢察官,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切結束後,李雍離開了這個黑暗密室。他此刻,越來越激動。同時,對於殺死最後那兩個人,他已經有了計劃。   殺!   只要是能夠讓青璃復活,就一定要殺!   這幾天,他一直在操辦楊景蕙的喪事。再過三天,追悼會就將正式召開。目前的李雍,只考慮着要儘快復活青璃,其他的,都可以另外考慮。   同時,他取出手機,給李隱打去了電話。楊景蕙的葬禮,他總得出席。   而這時候,真正的李隱,正坐在公寓的天台上。自從進入這個公寓,這個天台他只來過一次。   他已經知道了新血字的發佈。也知道,子夜也是執行血字的住戶之一。可是,他什麼都不想再去考慮了。這個公寓,誰生,誰死,都不重要了。   那一天,他沒有徹底讓自己沉入水底是正確的嗎?   回到這個公寓來是正確的嗎?   地獄契約,誰想搶就去搶吧。那已經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手機鈴聲響起,李隱拿出來一看,是李雍的來電,他接通電話,問:“什麼事情?”   “這段時間你都在哪裏?給我三天後來參加你母親的追悼儀式,你幾位表舅舅這兩天也都問我你怎麼一直不出現,你母親的喪事到現在,都是我一手打理的!”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掛斷電話後,李隱就走下了天台。大概半小時後,他就回到了家中。這時候,李雍也回家了。   家中一片縞素,身着白衣的李雍坐在沙發上。而一張客廳的案几上,放置着楊景蕙的骨灰。   李隱走入了客廳,他看了一眼李雍,隨後,就朝着那個案几走去。   “喂,李隱!”李雍剛站起身,卻忽然看到,李隱捧起了楊景蕙的骨灰盒。   “你要做什麼?”李雍隱隱有不好的感覺。   “聽好。”李隱回過頭,用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眸子看向李雍,說:“我不好把媽媽的骨灰給你的。媽媽的骨灰,由我供養。我,不允許你再碰她!”   “你瘋了?”李雍大驚失色,喝問:“你憑什麼讓我不碰她?”   “媽媽愛了你一生!可是她最後換來了什麼?”李隱筆直衝過來,說:“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你愛的人是子夜的母親!從子夜後來和我談及的一些事情,加上我的一些調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打算拋棄媽媽,拋棄我!說到底,媽媽對你而言算是什麼?她這一生都是爲了你,你回報給她的是什麼?將正天醫院變成了什麼樣子?你這個僞君子,其實你現在很高興吧?你不愛媽,你娶她是爲了楊家的財產,爲了正天醫院!你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獲取全部財產了,很高興吧?你的心裏面,也只有錢而已吧?”   “李隱!你胡說什麼”李雍怒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會再和你見面了。”李隱咆哮道:“死的人爲什麼不是你?你算什麼醫生,你憑哪點開醫院救人?你就是一個惡魔,一個死神,一個人渣!該死的人是你,是你!”   李雍停住腳步,他的臉上青筋遍佈,就算嚴羅這樣的人都賣他幾分面子,市政府的人看了他也是友好相迎,這個兒子居然敢如此咒罵他?   “你反了你……”   “李雍!”李隱越說越激動,最後怒吼道:“聽好了,我李隱從今以後,和你恩斷義絕!我不再是你的兒子,不再是!我真的恨不得換掉我身上的血,和你撇清所有關係!媽死了,所以我沒有理由再回到你身邊了。記住,你不是我父親,你不是!”   說完後,李隱就拿着骨灰盒,朝着房門跑去,徑直衝出!   他不後悔說了這些話。他也不介意父親真的和他斷絕關係,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媽媽。”李隱緊緊抓着手中的骨灰盒,一邊飛奔着,一邊說:“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從今以後,你的魂魄由我來守護,任何人都不能再傷害你了。任何人都不能!”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四章 初遇   真正的李隱根本不知道,有着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自己被創造了出來。   那個假李隱,原本也是一個活人,不,應該是說,組成假李隱身上的每個部分,都曾經是活人。他們都是被那名假住和李隱同齡的小說家,他在被殺死後,假住戶將他的頭,安在了其他死者的屍塊上,並且把他的臉,變得和李隱一模一樣。但是卻被抹去了記憶,只是作爲一個傀儡而存在着。當然,假李隱雖然被抹去了記憶,但是,曾經,也是一個人類。其實,他和瑪麗雪萊筆下的佛蘭肯斯坦,真的沒有多大區別。   火車上,彌真和她身旁的那個李隱,他們二人在這一片寂靜的曠野上,還要繼續等待下去。   說到底,彌真也並不知道,眼前的這個李隱,只是一個空殼罷了,根本沒有所謂的心。   “其實我和彌天能夠活到第十次血字是有原因的。”彌真表情肅然地說:“我其實是……一個通靈巫女。”   “什麼?”李隱的眼睛一瞪,急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   李隱頓時表情一滯,隨即就看到彌真捂着嘴笑了笑,說:“哈哈,學長你又上當了哈,以前也一直是這樣,只要我一本正經起來講話,你百分百會被我騙……”   露出笑容的彌真,頓時令人感覺到一陣一顧傾城,再顧傾國的感覺。   然後,彌真就看到,身旁的李隱,也是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很自然,很自然。   他不知道是什麼,好像內心萌動了什麼一樣,他第一次,不是機械化地表現表情,而是真正地笑了出來。   他明明已經失去了心,明明已經失去了感情。可是,他卻是自然地笑了出來。   笑,他感覺好像是很遙遠的感情了。有多遙遠了呢?他也不記得了。只是,此刻看到彌真笑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眼前的笑容,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我……”他不知不覺中,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卻連自己,都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學長你終於笑了。”彌真看上去鬆了一口氣,說:“這樣,就好了。其實,我剛纔想對你說的是,我和彌天可以活下去就是因爲,我沒有放棄我的笑容。就連死神,也會在笑容面前被打敗。所以,絕對不可以失去笑容。那是在父母去世後,我對自己所說的話。因爲那時候,身爲姐姐的我,有責任照顧彌天,有責任讓我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僅僅只爲了這個理由也好,我,不可以倒下,也不可以失去笑容。如果沒有了笑容的話,那麼就真的承認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希望了。”   火車上變得一片寂靜。   他閉上了眼睛。那笑容彷彿最美好的音樂迴盪在腦海,竟讓他一時癡迷了。   “嗯,你,說得對。”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彌真,他也露出了一個笑容,說:“對,我們一定還有希望的,有希望的!”   “學長你,還記得嗎?”   “什麼?”   “你以前對我說過的呢。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記得嗎?”   彌真絕對不會忘記那一日。那是在第一次到金域學院報道的日子,當時她和彌天一起來到金域學院,學校報道處,查看了學號,班級所在教室後,就前往教學樓。   大學生活,只是在公寓的血字間隔期內,用以排遣恐懼,尋找精神寄託的地方。然而,彌天卻還是感覺很壓抑。   “很大的操場呢,還有網球場啊,彌天!”彌真卻是饒有興致地參觀着校園內,畢竟也是真正進入了大學。   彌天卻始終一言不發。那時候,彌天一直很陰鬱,甚至還學會了抽菸,酗酒,所以精神也有些萎靡。即使陽光灑在臉上,他也感覺不到溫暖。   “喂!”彌真用拿到的學院介紹手冊打了下彌天的頭,說:“你敢不理你姐啊?”   “知道了啦!”彌天撫摸了一頭,說:“幹嘛打我的頭。”   “怎麼?不服氣嗎?”彌真伸出手摸了摸彌天的頭,說:“好了啦!別那麼愁眉苦臉的,今天是第一天報道嘛!血字的事情統統忘掉,認識一下新同學嘛!嗯,對了,我考慮了一下,決定住讀。”   彌天先是一愣,隨即難以置信地問:“你,你開玩笑吧?姐?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喂,這怎麼可能?你該知道吧,我們必須……”   “安啦安啦。這裏是白嚴區,市中心,地鐵交通很便捷的,我們只要隔天午休的時候,回公寓一次,再回學校不就可以了?難道你喜歡待在那個公寓裏面?”   “當然……不是了。”   “那就是了啊!以後我們就週日的時候待在公寓裏面,平時還是住宿舍,認識普通的人,過正常人的生活。目前大多數住戶,都是極端悲觀的人,有不少人都有自殺傾向,待在那,你的抑鬱會越來越嚴重的。既然如此,就當做自己根本沒有進入過公寓,過普通人的生活吧!”   “姐你果然很另類……”   “當然了。人生嘛,本來就是苦中作樂。就算是正常人,也會遭遇車禍,搶劫,疾病等各種原因而死亡,我們也就是比一般人要面對更多的危險罷了。不過,也沒什麼,反正再怎麼悔恨當初進入公寓的事情,也沒有用了,畢竟這是我們的人生。好了啦!別沒精打采的!等會和我一起去見新同學的時候,精神一點,多笑笑,然後下午我和你回公寓去把行李搬進宿舍,再買點東西給同學們。”   “買東西?”   “是啊,得要和新同學搞好關係嘛!今後大家是要一起相處四年的人啊,不是嗎?好了,快走吧!”   最後,二人來到了班級所在的教室。正式開學是三天後,班級內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名學生,大家都非常興高采烈地談話。經歷了高考的磨練,大家跨入這所大學,都是極爲興奮,畢竟這是他們高中奮鬥三年的成果,而這所學院在本科院校中也算頗負盛名了。   彌真找了空位和彌天坐下,而她面前,坐着的是一個極爲漂亮的女生。她一看到彌真和彌天,馬上開口道:“你們好,我叫千汐月!”   “楚彌真!”彌真拉着彌天說:“他是我弟弟彌天,我們是雙胞胎哦!”   “真的?”汐月看了看二人,說:“對哦,是長得很像啊!你們的名字,也很好聽啊。你們住校嗎?”   彌真馬上說:“住啊!彌天,你也住校,對不對?”   “我……”彌天本來還在猶豫,但是看了看眯着眼睛的彌真,只好說:“嗯,我住,我住。”   “這所學院你們感覺怎麼樣?”汐月撐着下巴問:“不錯吧?”   “當然啊!”彌真也是興致很高地說:“中午我想去一下圖書館呢,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彌天,你去不去?”   她卻是發現,彌天緊盯着汐月看,連忙湊過去,在他耳邊說:“喂喂,別這麼瞅着人家看,回答我啊!”   汐月掩嘴一笑,說:“你們姐弟好有趣啊。彌真,嗯,這麼叫你可以嗎?”   “沒問題啊,”彌真笑着說:“那,我也叫你汐月吧!”   據後來彌天對彌真所說,假如不是他知道彌真是公寓住戶,真的無法想象,笑得那麼自然的人,卻同時過着那麼恐怖的生活,整日與死亡,鬼魂相伴。彌真的世界,即使被人奪走了黑暗,也一樣能夠有光明存在。   就在彌真說得興起時,汐月旁邊走過來了一個人,輕聲問:“抱歉,我可以坐這裏嗎?”   那個人,就是李隱。   他的肩上夾着一本書,是一本艾米麗勃朗特的《呼嘯山莊》。   “啊,可以。”汐月旁邊是一個空位,她連忙挪開一點,讓李隱坐下了。   李隱顯得很儒雅,坐下後,微微點頭,說道:“謝謝。嗯,我叫李隱,請多指教。”   “你好!”彌真也點了點頭,說:“你在看《呼嘯山莊》?那本書我超愛的啊!”   “是嗎?”李隱拿着書,說:“我在圖書館借的。你看過嗎?我只看了個開頭。”   “很悲慘的愛情故事呢。”彌真看着書的封面,說道:“好像是較早引進的版本吧,也不知道翻譯得好不好。”   “是嗎?很悲慘啊?”李隱看了看書,說道:“其實我也大致知道一些故事劇情。是一個爲了愛情付出了一生的男人,最後走上了絕望的道路。爲了愛而犧牲,我想應該是個很唯美的故事吧。就算是個悲劇,我也想看一看。”   彌真當時,被李隱那略帶傷感的眼神所吸引。她當然不知道,李隱和他父親的矛盾。   “你好像,有些傷心吧?”彌真敏銳地捕捉了李隱的心思,說:“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嗎?”   “人生總有些事情是很無奈的,”李隱收起書,說:“不過,無論怎樣,比起單純爲恨而恨,爲了愛而恨的話,還會好一些。”   彌真感悟這幾句話,點了點頭。隨後,她忽然說:“不過,你別想那麼多了,學長,既然大家都認識了,就算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就都忘記吧!書什麼的晚上再看,白天都開心地參觀一下學院吧!”   “不好意思……你爲什麼叫我學長?”   “我應該比你們都小一歲。”彌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以前讀書的時候,我和弟弟一起輟學過一年。”   那一年,自然是父母因爲列車事故去世的那一年。   “沒必要叫什麼學長吧,你就叫我李隱吧。”   “那怎麼可以呢?尊卑有別嘛,還是叫你學長比較好呢。”   現在回想起來,汐月當時倒沒問一句“那你爲什麼不叫我學姐呢?”   接下來,又認識了韓真,文倩,嚴琅等人,而無論是誰,都對彌真非常有好感,之後四年多的時間裏面,彌真也一直是班級內人緣最好的女生,而且很多男生都對她存有愛慕之心。她人長得漂亮,個性又開朗活潑,健談幽默,善解人意,幾乎沒有人不喜歡她。   沒有一個人能夠想象她在大學生活外,度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辦理完住宿手續後,彌真將行李搬入自己的房間內,同時也驚喜地發現,自己和汐月是同寢室的。同寢室另外兩位女生也很高興彌真的入住,都覺得有她在,以後寢室一定有很多歡聲笑語,充滿青春氣息。   那個時候,已經是接近黃昏時分。彌真來到學院外,沿着金域學院偌大的操場漫步着。然後,她就忽然看見,李隱出現在前方。他站在網球場內,一個人靠着鐵絲網。   彌真走了進去,而李隱對她的進入毫無發覺。   “學長?”   “嗯?”李隱回過頭,注意到彌真的走近,連忙說:“是你啊,楚彌真。別叫我學長了吧,感覺好奇怪。話說回來你好像只有叫我一個人學長啊。”   “怎麼,不喜歡?”彌真走到李隱身邊,說:“我還以爲你會感覺很有虛榮心呢。”   “不,你愛那麼叫就隨便你吧。”李隱抬起頭,看着日薄西山的太陽,說:“嗯,以後,要相處四年時間了。”   “是啊。”彌真轉過頭看着李隱的側臉,被夕陽的餘暉映照得一片光華下。   “你的生活一定很快樂吧?”李隱負手而立,緩緩走到前方,撿起一個掉落在地上的網球,說:“我,就不同了。我現在很迷惘,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其實,我本來是沒有打算考入經濟學院的,而是打算進入醫學院。”   “是嗎?那麼後來爲什麼改爲考經濟學院了?”彌真也走了過來,問。   “我不想當醫生了。”李隱緊緊捏着那顆網球,說:“我小時候一直爲醫生這個職業感覺到光榮,我曾經認爲將來自己可以成爲一個好醫生。可是現在,我感覺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最後我瞞着父母改了第一志願。但是現在進入這個學院,我反而無所適從,我的選擇是對的嗎?會不會我走錯路了呢?”   “想那麼多做什麼?”彌真彎下腰,雙手抓住李隱緊抓網球的手,說:“放鬆一點吧,人生本來就有很多困難的。別太和自己過不去,如果後悔的話,那就去考慮怎麼做才能減少後悔。反正,你已經是金域學院的一員了啊,這樣的人生,我認爲也不錯啊。”   李隱的手緩緩鬆開,網球掉落在地上。他轉過頭看着彌真,說:“是嗎?聽起來,或許還不錯。我想今後有你這樣的同學,日子應該會很有趣吧?”   彌真拿起了網球,然後猛然甩到天空,抬起頭來,說道:“是啊,就該這樣嘛,沒事多笑一笑。反正只要活着,誰也無法對自己的人生蓋棺定論。活着的時候就說絕望了的人,其實已經等於死了。就像我一樣,反正我還活着嘛,所以,我的人生,還是有希望的!好了,我先走了,學長!”   這,就是彌真和李隱最初的相識。一個無論到哪裏,都讓人感覺到輕鬆愉快的女孩,就算陷入黑暗,也要爲自己創造光明。就算絕望,也要爲自己塑造希望……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五章 知己   接下來,在金域學院,李隱和彌真,都各自開始了新的生活。   這一日。下午三點後,是沒有課程的。所以,彌真和彌天決定一起去圖書館。   “和寢室的同學相處得如何?”彌真想當注意彌天的心理調整,她自從進入公寓後,經常在圖書館查閱心理學書籍。無論如何,要活下去,心境的調整是第一步的。   “還好吧,”彌天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說:“我這幾天在圖書館想找一些關於靈異現象的書籍,不過,那些書中的記載,感覺都太多捕風捉影的內容了。”   彌真莞爾一笑,又打了打彌天的頭,說:“早和你說過了!這個世界明面流傳的靈異現象,並沒有多少是可信的!真正見過鬼的人,你以爲能活到去把這傳聞說給他人聽,還一傳十十傳百的?就比如以前人們認爲雷電是雷公作怪,河水氾濫是河伯作祟,人們對自己不理解的現象和未知的存在感覺恐懼,而刻意扭曲化了這一認識。說到底,和公寓讓我們看到的靈異現象,是完全不一樣的。”   “姐你總是說很深奧的話……”彌天摸了摸頭,說:“而且我說過很多次了,別打我的頭!”   這時候,她忽然看到,前方,同伴同學王紹傑,正和一個抽菸的男子對話。王紹傑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鐵絲網上,顯得很是悠閒。   “我很討厭這個人,”彌天緊鎖眉頭,說:“那個叫王紹傑的人,據說是個富二代,靠拉關係在擴招中進入了這家學院,平時總是和一幫不三不四的人混跡網吧,抽菸酗酒。姐,我們還是和這種人遠一點的好。”   這時候,王紹傑朝這裏看了過來,他馬上疾速走了過來,搓揉着雙手,笑道:“啊呀,這不是彌真和彌天嗎?好巧。今天下午沒課,我帶你們出去逛逛怎麼樣?我一個親戚開了家不錯的桑拿城,我帶你們去,可以優惠哦。”   王紹傑絲毫不掩飾他目光的猥瑣,甚至不時將視線掃過彌真的胸口。這讓彌天怒火中燒,攔在彌真面前,冷冷地說:“不用了!我們走,姐!”   “怎麼說話呢?”旁邊那個抽菸的人,吐出一口煙霧,說:“傑哥他賞識你們,帶你們出去玩玩,怎麼可以拒絕呢?太不給他面子了吧?”   “哎呀,別這樣,薛龍。”王紹傑卻是哈哈大笑道:“算了,你們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不過,彌天,上了大學,可就要多見識見識社會了。我畢業後,就能直接進入我爸的公司,到時候有我提攜你們一番,可以省卻你們不少功夫啊!社會,可不是待在校園內讀死書,就可以瞭解的哦。好了,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着,他就和薛龍離開了。   彌天看向王紹傑的背影,目光中滿是冷意。   彌真抓住他的手臂,說:“鬼我們都見過,這種人多了去了,何必爲他們生氣?反正被看幾眼又不會少塊肉。”   彌天這才轉過頭來,說:“我知道了,姐。爲他生氣的確不值得,也沒有意義。”   當時的彌天,自然不會知道,將來有一日,是他親手將王紹傑徹底毀滅。   很快,二人來到了圖書館前。平素,二人來這,都會看一些靈異現象,或者邏輯推演的書籍。邏輯分析是一門非常深奧的學問,對於解血字,這門學問的幫助比較大。而靈異類書籍,幫助反而較弱,因爲靈異本來就不算一門學問,也很少有人進行系統的整理和歸納,最多就是和宗教牽扯在一起,根本無規律可循,再加上血字的靈異現象,完全是公寓說了算,彌天後來也斷了通過靈異類現象研究來度過血字的想法。   自從進入公寓,他整個人變得越來越冷,往往一言不合,就會強烈地記恨對方,甚至會很容易產生殺意。若非因爲姐姐一直在他身邊,調解他的心態,他或許真的會在現實中去殺人。   圖書館內相當靜,學生們都各自坐在桌子前看書。這座圖書館藏書量很豐富,因爲是經濟學院,所以經濟類書籍最多。和邏輯分析有關的書籍,很難找到。   接着,她忽然看到,前方的一書架前,站着李隱。他正站在文學類書籍的書架前。   “學長?”彌真走了過去,問:“是你?”   李隱立即回過頭來,看到彌真和彌天,略微有些錯愕,忙說:“啊,是你們!”   “那本《呼嘯山莊》你看完了?”彌真走了過去,輕聲問:“你看得很快嘛。”   “不,看到一半感覺有些煩躁,就把書歸還了。”李隱卻是搖搖頭說:“男主人公,讓我感覺太瘋狂了,也很難理解他的一些行爲。”   “這樣啊,”彌真看了看書架上擺放的《呼嘯山莊》,說:“學長看起來是個很單純的人呢。”   “或許吧。”李隱忽然問:“你,能否推薦給我一些好的書?”   “這個……還是世界名著嗎?”   “其實,”李隱看向那書架,說:“我最近正在考慮,是否可以去寫網絡小說。不過以前雖然寫過一點東西,但現在看來文筆太稚嫩,怕是難登大雅之堂吧。”   “是嗎?”一旁的彌天略微有些動容,說:“李隱,我,其實也在寫小說。當然都是自己自娛自樂地寫,沒有發表過。”   “是嗎?”李隱有些訝異,說:“有時間,不如發給我看看,我一定詳細拜讀。”   “好。”彌天點頭,說道:“告訴我的電子郵箱地址就行,晚上我發給你,你可以晚上在宿舍看看。我記得你是有筆記本電腦的吧?”   “對。我最近也有看一些網絡小說,不過大多數是些玄幻類作品,而且感覺套路都很相近。”   彌真也是立即點頭道:“對哦!現在流行的網絡小說都是這樣的啦,穿越重生,異界大陸,拿到什麼外掛,然後稱王稱霸,妻妾成羣。當然好的文章也有不少,《紫川》這本書就很不錯,建議你看一看。”   “《紫川》?”李隱問:“是網絡小說?”   “嗯。就是更新比較慢,雖然也是屬於異界大陸的小說,不過感覺比較偏向軍事文的風格。”   彌真自然不會知道,因爲她當時隨口的一句話,讓李隱日後開始創作網絡軍事小說。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彌真推薦的《紫川》一書的影響,那本書也是李隱日後極爲酷愛的網絡小說。   接着,李隱和彌真,彌天開始閒聊起來。尤其是彌天,他和李隱很多近似的創作理念,令二人都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在班級中,雖然彌真的性格討喜讓很多人都和她關係不錯,但彌天卻因爲性格太冷,讓人難以接近。然而李隱卻沒有在意這些,他對彌天很是欣賞,感覺到,這個男人雖然性格冷淡,可是骨子裏卻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感情。他絕非是一個冷漠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彌真在一旁認真傾聽着彌天和李隱的談話。李隱認爲,創作小說的重點是要導人向善,要以表現人性的光輝爲主。彌天也是有同感,並且認爲,無論何時,都不能輕易磨滅人性光芒。二人都很喜歡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以及雨果的《悲慘世界》。   李隱的談吐間,卻是讓一向心思細膩,擅於解讀人的心理的她,感覺出了什麼。這個男人,他內心似乎缺少了某種東西,而他好像在尋找着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他放棄了成爲醫生,考入他沒有多大熱忱的經濟學院呢?   閉館後,三人步出圖書館,彌天今天難得顯得很高興。那時候,他第一次慶幸聽彌真的話住讀在校,認識了李隱這個知己。   進入公寓以來,他就封閉住了自己的心,看到每一個人,都沒有善意,只有在姐姐面前,才能夠正常地交談。而彌真看到,他有了李隱這個朋友,深深欣慰。   “彌天,”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彌真忽然說:“你先進宿舍去吧,我還有些事情想和學長他談一談。”   “那,好吧。”彌天看了看李隱和彌真,點點頭後,就進入了宿舍。   彌真看向李隱,忽然微微一低頭,說:“今天,謝謝你了。彌天很久沒有那麼高興了,和他談了那麼多話。他以前,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會說幾句話的。”   李隱也明確看出,彌天的內向性格,說:“沒什麼,他的話也讓我有不少體悟。我已經決定了,畢業後,如果暫時找不到工作,先嚐試寫網絡小說看看。我想寫一些歌頌人性,導人向善的書來。還有,彌天的書,我也會好好看看的。我發現我和他滿投緣的,我們的一些想法,都很接近。”   “他很苦命。”彌真看向宿舍樓,說道:“父母去世的時候,他那時候幾乎快絕望,夢裏面也不知道哭醒過多少次,而且,後來還遇到了那樣的事情……”   “什麼事情?”   “不,沒什麼。”彌真擺擺手,說:“每個人的人生都不會是順利的啊。學長,你的書如果寫完,一定讓我拜讀。歌頌人性的書,很不錯呢,我感覺很好。人就該積極一點,以前的彌天,太消極了,他所寫的書,都竭力地表現死亡和黑暗,把人性寫得極爲不堪。雖然我也承認人有自私的一面,但過分挖掘這一點其實沒有意義。人是雙面的,大多數人都是在善惡的灰色地帶徘徊。人因爲境遇,環境和家庭教育的不同,也會有不同的人生歷程。與其探究人性,不如考慮怎麼讓生活更有意義。人性,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定性的。”   李隱倒是有些驚訝彌真的話,說道:“你好像懂的很多。”   “我比較喜歡心理學,”彌真打開手機,給李隱看,“存了很多和心理學有關的電子書呢。還有邏輯推演啊,數學啊,我都會看一點。學長,如果你真打算寫書,也可以讀一點心理學的書籍,一定對你很有幫助。”   說到這,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着什麼。最後,她終於開口道:“那個,也許我接下來的問題很突兀,不過我還是想問一句……”   “學長你爲什麼放棄學醫了呢?既然你那麼崇尚人性的善,做醫生該是不錯的選擇吧?”   李隱似乎沒有預料到彌真會提出這個問題,一下愣住了。他苦笑了一聲,說:“人生總是有很多無奈的。我不想再當醫生,是因爲……算了,有些事情,我還是不想說出來。”   彌真對李隱的態度並不意外,說道:“沒事,是我唐突了。只是,學長,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儘量讓自己開心一點。畢竟,人生和數學題不一樣,也不像邏輯推演那樣,可以有一個標準答案,做什麼,不做什麼,也很難有絕對的對錯。標準,視乎你自己的心就可以了。只要你能夠問心無愧,就不需要介意其他的事情。一定,要寫出能讓人感動的書哦,學長!我走了!”   分別後,彌真的腦海,就開始回想起李隱。那個男人,很單純,很乾淨,他的內心向往光明,但彌真看出他內心有一片難以拋棄的黑暗。   不知不覺,她發現,無論做什麼事情,都無法忘卻他的身影。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讓她那麼牽繫着內心。   之後,李隱和彌真,彌天的關係,也是越來越好。李隱漸漸不再像剛進入金域學院那麼迷惘,他開始接受自己所選擇的新人生,從原本對財務管理興趣缺缺,到後來開始認真地學習。而他開始閱讀很多關於心理學的書,內心有一種被淨化的感覺。   他們三人,開始變得孟不離焦,焦不離孟。李隱和彌天,更是成爲了無話不談的至交好友。而平時,他們時常聚集在學校附近的藍眼咖啡廳。他們三人,都很喜歡那裏的咖啡。尤其是招牌咖啡,價錢雖然略微昂貴,但是味道非常之好,彌天尤其喜歡。   那段時光,時至今日,還歷歷在目,哪怕是最微小的細節,彌真也記得清清楚楚。   直到……那次血字指示發佈的那一天到來。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六章 奇蹟   彌真還記得,有一日她在牀頭看書的時候,下鋪的汐月忽然問:“彌真,我問個有點突兀的問題啊。你,是不是喜歡李隱?”   彌真聽到這句話,大驚道:“什麼?”隨後頭一抬起,結果差一點撞上了天花板。   這時候,旁邊正在拿着PSP打遊戲的,來竄寢室的同班同學林心湖也是立即衝過來,說:“不是吧?彌真,你喜歡李隱?說起來,他爸爸可是正天醫院的院長啊!你說,都是富二代,可是人家李隱和王紹傑完全不是一類人啊!”   “是嗎?”彌真有些訝異,她合上了書,喃喃念道:“奇怪,他一次也沒有和我提過這件事情。”   “你別迴避我的問題啊,”汐月笑眯眯地說:“你對李隱,有沒有意思?其實,也有不少女生滿喜歡他的呢,畢竟他的性格很好,人長得也不錯,而且很聰明。”   “學長他……”彌真搖搖頭說:“我怎麼會喜歡學長?我,也沒有在大學時期談戀愛的打算啦。”   與其說是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倒不如說,彌真沒有辦法去戀愛。   畢竟……她是那個恐怖公寓的住戶。   破舊的火車站上,天空開始漸漸昏暗下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多。   “那個時候,我認爲我是沒有辦法喜歡上學長的。”彌真打開一個保溫瓶,在眼前的不鏽鋼杯子中,倒入了咖啡,將咖啡放在旁邊的座位上,說:“不過後來我還是……”   他接過咖啡杯。此刻,他的內心很混亂,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看到彌真,就感覺到,彷彿內心有什麼東西在復甦一樣。   他略微喝了一點咖啡。有些苦澀,卻又有些甘甜。   “‘藍眼’咖啡廳的招牌咖啡呢。”彌真微笑着說:“很熟悉的味道吧?我後來特意去那,學習了咖啡的泡製方法。”   他將咖啡杯放下,頭靠在椅子上,說:“那麼,爲什麼你後來喜歡上了……我呢?”   彌真這時候,卻不知道爲什麼,不敢去看身邊心儀之人的臉,說道:“但是我也知道,如果無法離開公寓,我是無法和任何人擁有未來的。我那個時候,把這段感情壓抑在心底。一開始,對於學長你,我只是有好感。但是,隨着時間推移,就好像咖啡一樣,我發現自己對學長的感情,越來越醇厚……”   在進入金域學院前不久,彌真和彌天都執行過了一次血字。距離下一次血字,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可能還要半年到一年以上的時間。所以,除去隔天午休必須回公寓外,其他時間倒是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而隨着時間推移,彌真,彌天二人,和李隱更是經常形影不離地在學院內出現。那段日子,也是讓彌真感覺到很快樂的時光。   她甚至一度忘卻了,自己是公寓的住戶,以及過去多年來,經歷的無數恐怖。這樣的人生,可以持續多長時間,她不想去想。她只知道,這段日子很快樂。   當第一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班級內,公佈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年末會在學校大禮堂舉行校慶活動,日子就定在十二月中旬。那時候,也是很臨近聖誕節了,所以也被人視爲是慶祝聖誕節的活動。   班長韓真在召開的班級會議中說:“這一次,我們班級要求給出幾個節目。還有,這一次,報幕的主持人,也會在我們班級中選出。嗯,有沒有人志願擔任主持人?”   這時候,班級內大多數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兩個人,那就是彌真和汐月。   當時,彌真也有毛遂自薦的意思。校慶就在三週後,日子也算是很緊,所以她剛要開口,忽然,心臟猶如烈火焚燒一般的疼痛傳來!   “彌……”彌真立即明白到,血字指示發佈了!   比預期的時間更早。   “彌真,不如你來吧?”韓真站在講臺上說:“我看你肯定是衆望所歸的人。嗯?你怎麼了?胸口不舒服嗎?”   彌真捂住胸口,頭略微低下。那灼燒感很快消失,她抬起頭來,說:“我,沒事,沒事。”   當時,李隱也注意到了。   彌真自然是放棄角逐主持人一位,她也不知道血字的內容是什麼。而她剛纔也注意到,彌天同樣也是捂住了胸口。二人是要共同執行這次血字了!   結果,主持人由汐月擔任。下課後,彌真就走到彌天位子上,拉起他,說道:“快,快走!”   站起身後,她來到李隱面前,說:“抱歉,學長,能夠幫我和班主任請假一下嗎?我下午不能來上課了。”   “好,”李隱卻是問:“你有什麼不舒服嗎?剛纔你臉色很難看的樣子。”   “沒有,”彌真也不等李隱回答,就拉着彌天,準備回公寓去。   血字的內容是,前往郊區範圍的一座山。爲期爲一週。很巧,血字結束的第二日,就是校慶那一天。   而執行血字的住戶,只有他們兩個。因爲,在公寓內,極少出現能夠執行到四次血字以上的。而他們這次,是執行第六次血字指示。   事實上,到後來的血字,全部都是隻有他們兩個一起執行。畢竟那個時候,血字不像現在這樣沒有規律,第一次執行會和第六七次執行的共同執行血字。   所以,血字嚴格限定在第六次的難度。   當晚她沒有回學校。而李隱後來給彌天打了電話,後來他們還討論了一些慶典事宜。當時,李隱問了彌真。   “你,到時候可以來參加慶典嗎?”   彌真聽得出,李隱是非常希望她和彌天可以出席慶典的。那一刻,她聽到李隱的聲音,本想說“不一定”的她,卻回答道:“我一定會來。一定。”   本來,李隱打算掛斷電話了,可是,彌真卻叫住了他。   “明天,在‘藍眼’咖啡廳見個面怎麼樣?我突然,想和你見個面。”   “怎麼那麼鄭重其事?只有你和我見面?彌天他……”   “不,只是我想和你見個面,學長。”   “好吧。”   彌真掛斷了手機。她看向自己身後的房間門牌號“1206”,而彌天就住在隔壁“1205”。兩週後,她和彌天就要一同前往那座山了。   誰也不知道,吉凶如何。而血字的信息很少,根本判斷不出什麼。   這時候,彌天打開門,走了進來。他一進門就說:“姐,明天我們去調查那座山的事情吧,然後……”   “彌天,明天我想去一個地方。”彌真卻是回答道:“麻煩你一個人調查了。很抱歉,但是,我有想做的事情。”   很想見李隱一面。無論如何,至少明天想再去見他。   第二日,彌真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往“藍眼”。這家咖啡廳因爲很雅緻,很有小資情調,加上距離金域學院不遠,平時班級裏面的人經常來光顧。而且這裏的招牌咖啡,也甚是讓人難忘。越是品味,越是醇厚。   “啊,學長,你來得比我早嘛,”彌真來到一樓咖啡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的李隱。他也是馬上站起,發現了彌真明顯化了妝。平時彌真就算化妝,也一般是淡妝,但她今天很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甚至連搭配的衣服都是精心挑選的。   “彌真。”李隱看到她後,也是站起,一剎那,他也有一種驚豔的感覺。   彌真其實算是相當漂亮了,但是並不能算是絕世美女。而汐月,子夜這類,纔可以說是禍水級別的傾世佳人。但是她如果仔細化妝打扮一番,露出莞爾一笑時,也會讓人感覺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彌……真?”李隱那一瞬,甚至有些不敢確信,眼前的人真的是那個總是樸素淡雅的彌真。   “嚇到了?學長?”彌真坐下後,說:“嗯,我是想,反正要校慶的話我還是打扮一下,今天出來讓你先看看效果怎麼樣。”   “很,很好看。”李隱點點頭,一時都忘記了點單。   彌真將雙手放在臺面上,食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抿着嘴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開口說道:“我和彌天在慶典前會請假一星期。那個時候,我和他有些事情要去做。”   “是嗎?彌天都沒有和我提過。”李隱有些驚訝,畢竟他和彌天是無話不談的死黨。   “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彌真說到這,向站在附近的一名侍者打了個手勢,後者連忙匆匆跑來,問:“您好,是點單吧?”   彌真點頭,伸出兩根手指,說:“招牌咖啡,兩杯。嗯,還有,來兩份三明治吧。”   “好,馬上送上來。”   這時候,咖啡廳內放着一首樂曲,是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而且,是英語原版歌。這首歌的旋律非常動聽,讓人爲之神往。   “這首歌,”彌真側耳傾聽着,說道:“很讓人難忘啊。”   音樂在咖啡廳內悠揚迴盪着。彌真突然感覺很好笑,精心打扮,然後到這來,卻是什麼都無法開口說出來嗎?   然而在這時候,李隱卻是已經開口了。   “我已經決定了,創作軍事題材的書。《紫川》這本書到最新更新的部分,我都看完了。我那時候就在想,戰場上,是最能夠凸顯人性光輝的,生與死之間,人們被激發起來的希望和絕望交替着,必定能奏出美妙的凱歌。”   “軍事小說?”彌真有些意外,問:“那,軍事方面的一些知識,學長你查閱過了嗎?”   “嗯,我訂閱了一本軍事期刊,其中有很多介紹各國軍事發展史等詳實的資料,我會先了解一下這方面的內容,再來下筆。當然,軍事理論方面的知識我也會補充一些。決定了之後,感覺輕鬆了不少,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生與死之間的……希望和絕望的交替嗎?”彌真品味着這幾句話,這說的不就是她和彌天嗎?   咖啡送上來了。但是,彌真卻沒有喝。送上來的三明治,也沒有動。   而接下來,李隱所說的話,讓她的心,更爲一顫。   “你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快樂吧?”   李隱的這句話,讓她心神都是震動起來,臉上佈滿了驚愕。迎來的,是李隱那有着淡淡溫柔的視線。那視線,包含着他的關懷,和他拿細膩的心。   “彌天他也過得很辛苦吧。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面對的是什麼困難,不過你很堅強地面對自己的人生。你總是不會輕易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我知道,其實你內心很痛苦。不,應該說,你一直在恐懼着什麼吧?”   李隱的話,敲碎了彌真的心防,深入她的內心深處。   “你,怎麼知道?”彌真問:“你爲什麼會知道我……”   “很簡單,”李隱回答道:“我發現,你極少會去借閱悲劇內容的書籍,而且你很在意彌天的書籍表現死亡和恐怖一面這點。而且,你很積極地交友,如果一個人的話,就會露出很落寞的,甚至有些恐懼的表情。”   “學長……”   “還有就是,你爲什麼會只叫我‘學長’。因爲你希望受到呵護,希望在我面前顯得柔弱,你有着一種想被保護的慾望。”   李隱的話,字字珠璣,完全將彌真的心事說中。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祕密。隱藏在笑容之下的悲傷和恐懼,也因此被牽出。   “學長你這個人真是的,”她拿起咖啡杯說:“說得好像很瞭解我……對,其實你說得一點也沒有錯。只是我的問題,並不是一般的煩惱,而且我也很難對別人傾訴。我只能告訴,要解決我的問題,恐怕只有創造出一個奇蹟纔行。”   “別那麼說。其實我一直都對心理學很感興趣的。”李隱微微一笑,說:“而且,我非常感激你。因爲和你相遇,我發現世界上很多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你雖然很恐懼,但是卻一直都樂觀地面對人生,你不介意被人保護,你不介意逃避,你在意的是自己是否會沒有勇氣面對人生。而我在那一刻就明白,正如你所說,我的人生並沒有蓋棺定論。所以,我會替自己選擇一條合適的道路走下去。彌真,你記住,無論你面對的是什麼,我相信,以你的性格,即使是奇蹟,你也一定可以創造出來的。我期待着那一日的到來。因爲,你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女子!”   回憶起半年多來,和李隱相聚的分分秒秒,他一直都是如此,堅強,果敢,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會說出來。   李隱端起咖啡,說:“這招牌咖啡很不錯的,冷了的話,就不好了。”   “學長……”彌真這個時候,內心好像有了一絲明確的感觸。   他早就明白了嗎?一直陪伴在自己和彌天身邊的他,一直以來,都清楚着自己內心的恐懼,始終和他們交心。   那一日,彌真感覺到內心很輕鬆。即將面對血字的緊張和壓力,削弱了很多。   臨分別的時候,李隱提出要送彌真回家,後者當然是拒絕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當時,非常堅定地說:“學長,校慶我一定會來參加的,一定!”   “嗯。”李隱想了想,忽然說:“你,到時候上臺唱一首歌怎麼樣?你的嗓音很不錯的,過去唱卡啦OK的時候,每個人都對你讚歎不已。你的音色本身就好,而且音也抓得很準。”   “是嗎?那,唱哪一首歌呢?”彌真問。   “到時候再決定吧。我會和韓真說的。那麼……再見了。”   “再見,學長。”   那一日,就這麼結束了。但是,李隱的身影卻深深扎入彌真內心,無法再磨滅了。   “即使是奇蹟,你也一定可以創造出來的。我期待着那一日地到來。因爲,你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女子!”   那句話支撐着彌真,就猶如是宗教一般的精神信仰,讓她即使面對着再大的恐懼,也不會退縮。   校慶那日,她遵守了約定,活着完成了血字。那一次血字相當驚險,但是,彌真還是成功地找出了生路。   那一日,在校慶上,彌天被汐月驚豔的出場所傾倒;而同時,彌真上臺,演唱了一首她自己譜曲和作詞的歌。那首歌,名爲《彩虹橋》。   當她看到,臺下的李隱,看向她,露出着欣賞和讚許的目光,她感覺到,自己的一生,能夠遇見這個男人,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那時候就深深陷入了這段悲戀。她決定實現李隱所說的那個“奇蹟”。雖然最後沒有真正完成第十次血字,但她還是走出了那個公寓。   回憶結束後,她品味着“藍眼”的招牌咖啡,說道:“我爲了學長你所說的‘奇蹟’,活到了今天。雖然,還是差了一點,還是差了一點點。”   天已經不知不覺完全黑了。   “學長?”彌真看向旁邊的李隱,他卻是沒有說一句話。但是,眼眶中,淚花明顯在閃爍着。   他將臉轉向彌真,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眼神完全鎖定着眼前的人,彷彿,世界萬物,僅僅剩下眼前的這一個人。   想說什麼,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說不出來。   午夜零點,這輛火車,終於開始行駛起來。而至於什麼時候能夠到達夜幽谷,也許只有蒲靡靈知道了。但是,卻沒有想到,夜幽谷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遙遠……   時間流逝,在公寓中,十二名住戶們……也終於等到了新血字指定的日期!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七章 兩大同盟   6月20日到來了。   這段日子,公寓的住戶,發生了更多的變化。表面上雖然平靜,可是實際上卻是暗潮洶湧。   幾天前,有一名住戶自殺了,是1708室的張櫻,她一次血字也沒有執行過,在自己家中,上吊自盡。想來,是受到了皇甫壑所執行血字所有住戶全滅這一衝擊性打擊。畢竟,住戶全滅,的確是很少見,這一情況的出現,是繼倉庫消失後對住戶而言第二個巨大沖擊。   住戶們的暴走,已經是與日俱增。目前,很多住戶都變得暴躁易怒,陰冷狠毒,往往一語不合,就會大打出手,如果不是有人勸解,恐怕鬧出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與此同時,神谷小夜子,和柯銀夜兩大同盟,人數也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擴張。至於李隱,他的頹廢態度一如既往,整天都是待在家中,捧着母親的骨灰盒,任何人和他說話都沒有反應。就連子夜再三苦勸,他也是不爲所動。最後,甚至也不打算和任何住戶再見面了。   所有人都認定,李隱已經廢了,他遲早也會走上自殺這條道路。現在,公寓內最值得信賴的兩個人,自然只剩下柯銀夜,柯銀羽,以及神谷小夜子三人。前面兩人完全是命運共同體,而且執行血字次數也是除去李隱外最高。李隱這個樓長職務,已經是形同虛設,大家已經將銀夜視爲新樓長。   最後,因爲同盟的人數不斷擴大,兩大同盟都有了各自的名字,銀夜的同盟被稱爲“夜羽盟”,而神谷小夜子的同盟,則被稱爲“神谷盟”。而目前,地獄契約的分佈,大家也都有各方面的記錄。   目前,遊離於兩大同盟外,卻是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人,李隱和子夜,自然成爲衆矢之的。要知道,持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就足以組建一個同盟了,當然,這個人還必須要一定智力,智力在公寓中就和戰場上的軍力一樣,都是決定是否有能力領導住戶的關鍵。如果缺少了一種,不會被住戶認可。   而現在……李隱完全頹廢,子夜的智商被詛咒削弱,又不加入任何一個同盟,自然成爲人們眼中首要的對付對象了。每個人都是將目光看向二人,意思不言自明,那就是要二人交出契約碎片。只是,畢竟李隱之前的成績太輝煌,雖然他已經頹廢,可是如果再度振作,也必定是公寓的一大勢力,大家暫時還沒有對他動武。   當然,住戶們最爲忌憚的一個人,就是上官眠!她的身上可以確定沒有地獄契約碎片,她執行的兩次血字,都沒有發佈過地獄契約。但是,她的個人武力太過可怕,如果她要奪取契約,那麼,後果自然是不堪設想,沒有一個住戶,能夠對抗她。   現在,住戶已經是全民皆兵,每個人都會帶着刀子出門,同時很多人都開始積極學習一些基礎武術,無論誰和誰見面,都會充滿防備,殺氣騰騰,晚上睡覺,都會確認上好了鎖,也有人則根本不在公寓睡覺,而是到外面自己家去過夜。   簡單地說,因爲地獄契約還有兩張,“夜羽盟”和“神谷盟”之間還保持着暫時的制衡關係。而兩大同盟的成員,有公開的,也有祕密的,甚至也有安插進另外一個同盟的間諜存在。目前,所有人都密切監視着三個人,李隱,子夜,還有上官眠。當然,對最後一人的監視,所有人都是小心再小心,不敢讓她看出絲毫端倪來。   其實,不是沒有人考慮過,集合所有住戶之力,使用地獄契約去執行魔王級血字,但是這種做法太不現實,沒有任何人放心,將完整的地獄契約交給任何一個人,畢竟只有同一天決定執行魔王血字的住戶才能被安排到同一地點同一時間,一旦有偏差,後果不堪設想。誰也不敢去賭人性的自私,誰也不敢賭!   6月20日清晨。神谷小夜子家中,“神谷盟”的幾位重要人物,都已經雲集於此。大家圍坐在客廳,羅蘭將一份名單放在茶几上,說:“這是最新簽署,決定加入‘神谷盟’的住戶名字。”   “你處理吧,”小夜子連看都不看那份名單一下,就將名單推回到羅蘭面前,說道:“現在,所有加入的人,也在不斷試探,我身上是否有地獄契約碎片,雖然我多次聲明,我身上沒有,可是,似乎沒有人相信呢。”   “不過,真的沒有問題嗎?”這時候,坐在小夜子對面的,韓國住戶洪相佑忽然說:“神谷小姐,你之前和我們提過,皇甫壑他持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這一點,‘夜羽盟’也有同樣的情報,‘夜羽盟’的卞星辰所說和你一樣,也是聲稱當初在六號林區,是皇甫壑找到了地獄契約碎片。”   “嗯,是的。”   “可是……”洪相佑說的是韓語,而小夜子懂的六國語言就包括了韓語,所以他也就繼續直言不諱地說:“皇甫壑已經是死了!雖然當時蘇小沫等人聯繫你的時候,獲悉戰天麟利用毒藥來奪取地獄契約碎片,但是,那張碎片真的……”   “我也那麼想,”洪相佑身旁,則是易容高手安雪麗:“戰天麟如果還活着倒好,可是他也死了,那麼那張地獄契約碎片……”   “還在。”小夜子卻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說道:“我不是和你們說過了嗎?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戰天麟應該是讓他的同伴拿走了地獄契約碎片,而那個同伴就是公寓住戶。這一點我可以完全確認。”   “我還是不明白,你爲何如此確認?”安雪麗想不明白。   “這一點,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有我的情報來源。反正,可以肯定這一點,就是了。只是,那名住戶的具體身份……我還不清楚。”   說到這,小夜子的目光,朝着凡雨琪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凡雨琪也在這個房間內。她並沒有太多不自然的反應,腦海中,回憶起戰天麟死後不久,神谷小夜子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小夜子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凡雨琪真的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切都好像被她掌握於手中一般,這個女人,說實話真的有點可怕。   “你什麼時候在我和天麟的房間裏面安裝了竊聽器的?”凡雨琪緊張地問:“還有,你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你要怎麼做?”   “沒什麼。”她只是冷冷地回答:“我知道地獄契約碎片在你身上,但是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其他的住戶,也不要告訴柯銀夜。我在你面前現身,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現在,只有小夜子一個人知道,凡雨琪和戰天麟的關係。   接下來,小夜子就離開了這個房間,準備前往樓下。十二名住戶,將聚集在一起,商討這次血字行程。   這一次血字,是少數派會被拋棄,只有多數派可以存活。當然,這只是血字的難關之一,遊戲中隱含的死路是什麼,如何找出生路來,都是關鍵。   住戶和住戶,無法商量什麼,畢竟這是血字的規定。而這段時間住戶之間的劍拔弩張,也讓十二名住戶的氣氛非常緊張。   子夜很是平靜地坐着,看向每個人的樣子,都不帶什麼表情。她一向如此淡然,而正是這一點,才顯得高深莫測。   “都來齊了吧?”小夜子出現在大廳的時候,看了看子夜,然後說道:“顏玉療養院的所在,大家都知道了,地圖也確認過很多次了,不過我們還是要早些出門,探明道路。這座療養院已經被廢棄,一週後將被徹底拆除。根據公寓一貫風格,療養院肯定不會有人出現。我們要考慮的,就是如何玩這個遊戲。你們每個人都要記住,你們要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這時候,一道視線正鎖定在小夜子臉上。那就是本次血字的住戶之一,風烈海。擁有着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照相機記憶。也就是說,看過的場景,哪怕最爲細節的部分也不會忘記,在日本推理漫畫《偵探學院Q》中,女主角美南惠就具有這一能力。   這是一種很難解析的能力,因爲目前的醫學對大腦還有很多未能解析出來的部分,也有科學家認爲人腦有着超過90%的潛力並沒有被開發而出。所以,風烈海擁有的近似照相機一般的記憶,或許可以理解爲是他的大腦潛能被開發出來的那一部分。而這個能力,也有相當大的作用。   “風烈海,”小夜子將目光掃向他,問道:“你的記憶,是羅蘭進行實驗後確證的。這一次,也要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   風烈海的外形很是粗獷,這也導致他雖然只有二十幾歲,可是看起來卻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一樣。   子夜在這一過程中,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拿着手機,似乎在輸入什麼。   如果湊近看,就會發現,她正在編輯發給李隱的短信。這段日子,她不知道和李隱多少次交心,可是,李隱都是隻捧着母親的骨灰盒,很勉強纔會喫一點東西。再這樣下去,他的徹底崩潰,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李隱此時依舊還躺在404室的地板上,身體靠在牆壁上,拿着母親的骨灰盒。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回到那個家去了。   手機響起,他將其取出,打開。上面是子夜發來的短信。   短信的內容是:“你真的,已經放棄了嗎?”看着一旁的骨灰盒,他喃喃自語着:“媽媽,你能給我答案嗎?我該怎麼做?該怎麼做?”   中午時分,十二名住戶,準備出發了。   臨行前,子夜的目光,依舊看向電梯的方向。旁邊的住戶都明白,她是希望,李隱最後能夠出來送她。   “嬴子夜,你死心吧,”這時候執行血字的住戶之一左雅棠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李隱現在這個樣子……”   子夜卻是恍若未聞,依舊還是看向那裏。   “快走吧。”小夜子也開口了:“還是說,你想學他,徹底放棄,等到晚上影子詛咒開啓?”   子夜的腳步一點一點後退,她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目光漸漸變得黯然。   “我知道了。”她回過頭,跟上了隊伍,走出公寓的旋轉門。   直到最後,李隱都沒有出來。   十二人離開了公寓,過去了大概五分鐘左右,電梯門打開了。李隱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向公寓大門口的位置。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只是盯着大門看去,猶如是一尊雕塑……   (之前血字的日期寫錯了,應該是6月20日爲執行血字當天)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八章 遊戲開始   飛雲區,是K市和S市相鄰最近的郊區。一直以來,飛雲區都有着許多被市政府作爲重點扶持的綠化林帶,建造有大量林區。近年由於低碳環保理論日益興起,令林區的開發更受重視,甚至已經成爲K市市政府十大重點工程之一。而洛雲山,就是距離飛雲區一號林區最近的一座山。   此時,十二人分爲三部車,在洛雲山山腳下的公路上行駛。這一帶相當人跡罕至,此時還是下午,尚未到晚上。   其實,血字是晚上十一點開始,現在來已經算很早了。但是,因爲這一帶大家都是第一次來,擔心到時候找不到地方,所以至少來踩一下點。   小夜子和子夜坐在一部車內,二人身後坐的人,是風烈海,蒲星淵二人。風烈海這個人很是沉默,一般都不會主動說話,而蒲星淵則是較爲健談,說話間,很容易調動人的情緒。   只是,小夜子這次特別沉默,而子夜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一路上,幾乎也沒有人說過話。   這壓抑的沉默也預示着血字將會超乎想象的恐怖。究竟到最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預料。皇甫壑,戰天麟等人在血字中全部死亡這一恐怖事實,也讓人們感覺到,血字已經變得越來越可怕了。越來越多的住戶,開始考慮通過魔王級血字,來逃脫這一死劫。只是,地獄契約碎片還沒有集合完畢前,住戶們都不敢輕舉妄動。   事實上,目前地獄契約碎片,還有一張。但是由於不知道假住戶的存在,住戶們都以爲,地獄契約碎片還有兩張。但無論如何,下一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以前,每個住戶都提防着身邊的人,就算是結盟,也不過是暫時利益一致,一旦搶奪地獄契約的時候,每個人都會不惜一切,只爲了求得最後可以離開這個公寓。   現在,可以互相信賴的住戶,在公寓中,已經很少很少了。每個人,爲了可以求得一線生機,都會不惜揮舞殺戮的屠刀,一如當初的卞星辰一般。   “嬴子夜。”蒲星淵此時忽然開口了:“你有注意到吧?最近有很多人,在你家徘徊?”   子夜只是一直看着車前方,沒有回頭,淡淡地回答:“當然。”   “我勸你,小心一點。”蒲星淵說道:“住戶已經議論紛紛了,李隱現在這個樣子,大家都認爲他已經喪失了生存意志,而你又……總之,大家都認爲,你們不該再持有那張地獄契約碎片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很多人,都那麼認爲。你也不需要否認吧?當初,你和李隱執行那次鬼鏡血字的時候,很有可能獲得過地獄契約碎片。”   蒲星淵的這番話,子夜毫無反應。這件事情,在公寓內早就是公開的祕密了。很多人都懷疑是如此,畢竟,當初柯銀羽說,嬴子夜在看到鬼後將地獄契約碎片扔出,但後來碎片依舊發佈,證明在鏡中世界的李隱有可能拿到了碎片。   子夜依舊沒有絲毫動容,而是說道:“很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碎片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蒲星淵聽她那麼說,也只好就此作罷。心裏卻想:不愧是嬴子夜啊,到現在還在裝傻,你和李隱有地獄契約碎片,是公寓裏面公開的祕密了,現在還否認,有意義嗎?   不久後,來到了山腹地帶。他們已經看到,豎立在盤山公路前方的路牌,標示着“顏玉療養院”。三輛車都已經停下,畢竟再繼續接近,就恐怕很危險了。   十二人都打算在這休整,直到晚上,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只有看天意了。   年凝憶坐在第二輛車上的駕駛座,她的旁邊,則是坐着檢察官公孫剡。看着前方神谷小夜子的車停下,年凝憶也是馬上踩下了剎車。   “年小姐,”坐在後車座的黃緹,忽然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好像已經加入了‘神谷盟’?”   “嗯,”年凝憶輕聲回答了一下,但是托住下巴看着窗外,“黃小姐你是‘夜羽盟’的吧?”   “是,是的,”黃緹沉默了一會,說:“你要不要考慮加入‘夜羽盟’?加入同盟後,就必須要完全互助,同時執行血字也可以得到柯銀夜和柯銀羽的全力相助,我們同盟內部的能人也有很多哦,你考慮一下?”   “不用。”年凝憶用有些慵懶的聲音說:“柯銀夜這個男人,說到底一切都是爲了他的那個義妹柯銀羽着想,甚至做出主動進入公寓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爲來,這種情感超出理智的人,不是我的首選目標。相對來說,無論何時都最爲冷靜應對血字的神谷小夜子,我認爲有結盟的價值。”   “是嗎?”黃緹頓時一愣,她感覺,年凝憶的話,似乎也有道理。   年凝憶的頭略略轉過,說:“不過,我一樣也不完全相信神谷。說到底,在這個公寓,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自己罷了。黃小姐,你也爲自己多做打算吧。如何,才能活得更久一點。”   黃緹緊握雙拳,她內心也是恐懼不已。進入這個公寓,真是比死還可怕的事情,身爲一名廣告策劃OL的她,剛和身爲室內設計師的丈夫結婚才一個月,本來二人已經在附近買好了房子,過着新婚燕爾的生活,她卻在一次外出買菜的過程中,走入那個小區的小巷,結果就莫名其妙成爲了這個公寓的住戶。   最後一部車子內,開車的人是林天澤,公寓中公認的超級老好人。林天澤至今還是如此,總是在各種時間守候在小巷口,阻止任何人進入小巷,成爲公寓住戶。這種事情,過去幾乎從未有公寓住戶做過,因爲他們反而潛意識都希望有人進來,和他們變成同病相憐的處境,獲取心理平衡。當然,故意讓人進入公寓這種罪惡的行爲是不會有人去做的,但是也不至於像林天澤這樣。   林天澤那部車子上,坐在他身旁的人是左雅棠。戴着一副厚厚眼鏡的左雅棠,她是“夜羽盟”的人。而林天澤不屬於任何一個聯盟,相反,他一直主張,住戶可以共用契約,到時候拯救所有人。但是,幾乎沒有人理會他的想法。大家都認爲,要活下去,理想化是不現實的。在地獄契約出現前,住戶團結對抗血字的場景,如今已經完全瓦解,林天澤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的。   而坐在後座的,外國人羅蘭,則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羅蘭是公寓內的兩名美國住戶之一,是一名非常英俊的西方男子,有着一頭金髮,個子也很挺拔,不過因爲不會說中文,必須依靠小夜子的翻譯,才能夠和他人進行交流。不過,因爲十二人中,左雅棠的英文還算是不錯的,所以可以和他進行交流。   而羅蘭旁邊所坐的,則是徐饕,一直宣言2012年將是世界末日,審判來臨,並且認爲這個公寓就是末日現象之一,宣稱他能夠看穿世界的本質,只有達到彼岸的人,纔可以逃過末日。雖然他的說法看起來比較荒唐,但是處在公寓中的人,往往容易盲從,所以一種宗教思想也不由自主地蔓延起來。以徐饕爲首,已經有一批住戶跟隨他進行“修煉”,爭取達到彼岸。也沒有人懷疑他是宣揚邪教,第一,這個公寓都有了,那麼2012是世界末日也不是奇怪的事情;第二,都進入這個公寓,生死都無法知曉了,還考慮組建邪教來騙錢有意義嗎?徐饕的做法,確實導致末日論蔓延,而令相當一部分住戶尊奉他爲“尊主”。最近,他甚至打算要建立起正式的宗教團體來。而他的信從者中,最爲狂熱的一個,便是之前在能條沙繪的那次血字中,死裏逃生的羅謐梓,她堅定地幫助徐饕在公寓內宣傳末日輪思想,要求住戶尊奉“尊主”,早日蛻去凡胎,達到彼岸。   總而言之,現在的公寓,已經是混亂到了極點,幾乎沒有一個住戶能夠保持正常了。每個人,都在逐步走向失常。   在這公路上等待着的時候,大家都是各自抱着自己的心事。等待着,這個殘酷的血字指示的開始。到底,這次的血字,可以有多少住戶回到公寓呢?   晚上十點多,洛雲山山巔。一片密林深處,有着一個紅色磚瓦的建築。建築本身很是古老,牆體已經是有了諸多裂縫。   神谷小夜子等人,已經來到了顏玉療養院附近。很明顯,附近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人會懷疑,自己可以輕易進入其中。一切,都在於到時候開始的遊戲,會是怎樣的一種狀況了。   “不歸村……”此時站在較前方的子夜囁嚅着說道:“到底是什麼?”   這種特殊血字,不需要去考慮鬼在哪裏,如何剋制鬼,而要考慮的是,如何在給定的規則中,完成這個遊戲。每個人都是緊張到無以復加。這種情況,猶如是一場戰爭即將來臨前最後的排兵佈陣一樣。   生與死,一觸即發!誰能生,誰能死?只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時間,距離十一點越來越近。每個人都看着密林深處佇立的顏玉療養院,每個人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對於首次執行血字的住戶來說,更是心神激盪不已。   終於,十點五十分到了!   “走!”   隨着神谷小夜子一聲令下,住戶立即爭先恐後地走了過去。每個住戶都好像是一個嗜血的士兵一般,抱着拼死的意志,發誓一定要活下來!同盟的建立,已經讓住戶們發生了變化,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希望,並且通過聯盟內部的大量情報交換和經驗共享,一個個都是不再單純地恐懼血字了。   療養院的大門極爲破敗,稍微一推就開了。裏面則完全沒有燈,需要打開手電筒,纔可以看清道路。   樓梯就不不遠處,很快所有人都走到了二樓。大家馬上看到,走廊兩側的房間大門,以及門牌號。   “快進去!”小夜子說道:“記住,沒有特殊情況發生不要互相聯繫,不可以做任何干涉住戶玩遊戲的行動,否則,你們腳底的影子,馬上就會送你們入地獄!”   子夜看向距離她最近的201號房,徑直走過去,將門打開。裏面是一個很狹小的房間,有着一張牀,電視機,以及一張書桌。書桌上,則是一臺惠普電腦。   她走過去將主機打開,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安靜地等待電腦進入桌面。   其他人,也都是一一進入房間,坐下,將電腦打開。接着,都注意着手腕上的所顯示的時間,電腦上的時間,可是沒有人敢相信。   桌面顯示而出,是很普通的微軟默認桌面。而在桌面,有着一個很明顯的圖標,那個圖標,是一個黑色的漩渦狀。下面,是“不歸村”三個字。   如果將鼠標點擊在上面,然後點右鍵屬性,會發現根本無法出現窗口。   十一點到了。大家,點擊了那個黑色漩渦圖標。很快,整個電腦屏幕被一片黑色所佔滿。每個人都已經打開音箱,而隨着黑色屏幕出現,一個詭異的音樂聲開始出現。   很快,猶如是鮮血流下一般,組成了一個個文字。   “歡迎進入不歸村”。   這段文字實在看得讓人內心發毛,而很快,黑色漸漸散去,電腦屏幕上,開始出現了一段新的文字。   那段文字,不同的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而子夜看到的文字內容是:“你的名字是鳳舞,是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千金小姐。在假期裏面,和自己的同班同學們,一起前往西嶽山。遊戲過程中,按動字母鍵來進行選擇,例如要選擇A就按下A,不分大小寫,確認選項按動Enter。”   字開始漸漸散去,屏幕也亮了起來。緊接着,畫面開始浮現而出。   遊戲,正式開始。   畫面中,是一個留着一頭黑髮,有着一對丹鳳眼的女子。這畫面仿真度很高,乍一看和真人毫無區別。女子坐在車子內,正坐在車子的駕駛座。   下方出現了一行字,字前面特別標註了鳳舞“鳳舞:大家玩得開心吧?我們家的車很不錯吧?”   看起來,人物的話是通過字幕表現,這個丹鳳眼女子,自然就是鳳舞了。   這時候,汽車是在一個漆黑隧道內穿行着。分別有兩部車子,一共,有十二個人存在着。每個人都確認了自己的角色的所在。   究竟,所謂不歸村,是個怎樣的可怕之所呢?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九章 首度選擇   每一個人,都瞭解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以及這個遊戲的開始。   鳳舞,很明顯是遊戲的主人公。她在所有遊戲角色中容貌最爲豔麗,而且笑口常開,是個相當開朗的人,不過因爲是千金小姐的緣故,似乎有些自大。   另外十一人,和鳳舞的關係,是同班同學。而阿繭,神谷小夜子所操縱的角色,是鳳舞的好友,二人似乎無話不談。阿繭和鳳舞不一樣,長得並不漂亮,是個眼角有着不少雀斑,戴着一副眼鏡,梳着兩條辮子的女生。雖然如此,鳳舞卻和她如膠似漆,親密如姐妹,二人經常在一起,阿繭一直都很喜歡鳳舞。   和住戶一樣,遊戲的人物,也是坐在三輛車上。此時,他們在穿行着隧道,隨着住戶開始操縱遊戲進程,角色開始不斷對話。當然對話是住戶無法進行控制的,都是遊戲本身默認的。而每個住戶都只能看到自己操縱角色周圍發生的事情。   此時,鳳舞正和阿繭愉快地攀談,坐在她們二人身後的,有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個穿着一身休閒服,長相很普通的青年,他的名字叫笙海,是蒲星淵操縱的角色;女的則是一個有着一頭捲髮,有着一雙紅瞳的女人,她穿着一件風衣,一旁的車窗開着,將她的捲髮不停吹起。這個女人名叫芊芊,也是鳳舞的閨蜜之一,和她關係也算是不錯,操縱她的人,是左雅棠。   “鳳舞,”芊芊突然轉過頭對鳳舞說:“這次旅行真是愉快呢,大學畢業後,大家都要各奔東西了。如果不是你,我們也沒辦法到這來玩那麼長時間呢。”   “沒有關係,”鳳舞微笑着說:“我爸爸很寵我的,我平日的零花錢也讓我花不完,所以我邀請你們一起玩也不錯啊。芊芊,你這頭髮是新做的吧?”   芊芊抿嘴一笑,說:“是啊,沒錯,就是你上次推薦給我的那家美容院,還好有你給我的優惠券呢,那裏的價錢真是好貴哦。阿繭,你有時間也可以去一次啊。”   阿繭的表情有些害羞,搖搖頭說:“我,我還是算了吧……”   “阿繭,”笙海也說話了:“其實阿繭你如果沒有雀斑的話也很漂亮啊,可以考慮去進行一下美容嘛。”   “這個嘛,”阿繭羞澀地說:“我不想花這個錢啦,做美容的錢,我想多用來補貼家用,我們家的經濟條件比較差,而且自從爸媽離婚後,爸爸現在經常來鬧,和媽媽弄得很不愉快。”   鳳舞將頭轉向阿繭,問:“你現在和你媽生活在一起吧?”   “嗯,”阿繭點點頭,說:“媽媽她現在生活也滿辛苦的,大學畢業後我想盡快找到工作幫她分擔一下。”   而後面的車子裏面,也是有着不同的人存在。   風烈海操縱的角色,名爲修羅。這個名字讓不少住戶都有些在意,事實上,也有人猜測,會不會十二人中,有扮演鬼的人存在着。而修羅本人,則和那可怕的名字並不相吻合,而是一個有着一頭披肩長髮,有着一雙灰濛濛眼睛的男人,形象卻極爲妖異,甚至可以用妖豔二字形容,因爲修羅太俊美了,甚至到了很難分清性別的緣故。不過由於人物是高仿真,看清楚脖子上有喉結,才確定修羅是一個男人。   修羅坐在駕駛座上,他那雙眼眸,實在太妖了,如果是個女人,絕對是禍水級別,就算是男人看到他這樣子,都會心中升起一絲漣漪,認爲這是個投錯胎,不應該生爲男兒身,實在是和外表粗獷的風烈海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風烈海操縱他的過程中,他是和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男人談話。他旁邊的那個男人,則是一個一身黑衣,右手戴着一枚紅寶石戒指的男人,這個男人雙眼極大,生就一隻鷹鉤鼻,嘴脣也非常厚,長得不算很好看,這個男人名叫晝遲,是羅蘭操縱的角色。   “修羅,”晝遲忽然說道:“你早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陰柔如美女的修羅開口了:“我算了一卦,我們今天會遭遇大凶。所以我一直勸鳳舞,今天不要出門,可是她就是不聽。”   “鳳舞她認爲這是迷信嘛,”晝遲點着一根菸,挺起他的鷹鉤鼻,說:“不過,你如果那麼擔心,爲什麼一起出來?”   修羅卻是不再回答了。   “是擔心鳳舞吧?”晝遲吐出一口菸圈,說:“我知道你擔心她,鳳舞啊,比較逞強,因爲她在家可是被人伺候的大小姐,就算她想要喫澳洲龍蝦,神戶牛排都可以隨時叫人空運過來,性子有點驕縱了點啦。所以你那麼和她說,她怎麼會買賬?”   “我管她……”修羅只是簡短吐出了這句話,就不再開口。   電腦屏幕前,風烈海將他所看到的全部內容,都一一銘記在腦海中,這些話語,他完全可以倒背如流。只要,他看過一遍。   他繼續操縱進程,屏幕上,晝遲似乎還要繼續說話,後面冒出了一個頭來。那是一個戴着眼鏡,有着一臉書生氣的青年。那青年長得也相當俊俏,但是和修羅比就差得多了。   這個青年名叫定千,是公孫剡操縱的遊戲角色。定千此時則是看着修羅和晝遲,說道:“這種事情,我第一次聽說,修羅,能夠具體告訴我嗎?”   當然,此時他們的對話,子夜和神谷等人的電腦是不會顯示出來的。這是隻有在後面那部車內的人,才能夠看到的對話。第二部車中是三男一女,分別是修羅,晝遲,定千,以及黃緹操縱的鳴。鳴是一個留着一頭短髮,拿着一個洋娃娃人偶的女人,她的外表看起來很像是亞歐混血兒,雖然頭髮是黑色,但是面容有很多明顯的西方人特徵,尤其是眼睛,最爲明顯。   鳴也是開口問道:“是怎麼一回事?能告訴我嗎?我也不知道啊。難道修羅你是用塔羅牌占卜嗎?”   “不是。”修羅微微搖頭,說:“算了,我不想多說,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而後面最後一輛車子,則是坐着最後四個人。開車的是年凝憶操縱的紅夏,紅夏的外表是個長相很可愛的女生,有着一張瓜子臉,笑起來臉上就是浮現一陣陣嫣紅。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錶,說:“嗯,都已經那麼晚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時趕回旅館去。”   “沒事的啦,”坐在紅夏旁邊,梳着兩個馬尾辮,眼神很是睿智的星月說道:“我們跟着鳳舞就是了。有錢大小姐就是好啊……”   “你很羨慕吧?”紅夏莞爾一笑,說:“好了,別提這個了。洛冰,白虹,你們兩個別老是看小說,打遊戲啊,也和我們聊聊啊?”   後面坐着的是兩個男人,一個是徐饕扮演的角色洛冰,一個是林天澤扮演的角色白虹。這兩個名字都有些趨近於女性化,不過這二人卻都的確是男子。洛冰此時正拿着PSP打遊戲,此時抬起頭來,說:“唉,你們兩個聊就是了,別扯上我。”   洛冰的眉心有着一顆痣,他的頭髮梳理得相當整齊,眼睛生得很漂亮;而他身邊的白虹,是個戴着耳環的男子,此時託着下巴,拿着手機,似乎在看着什麼。白虹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時候,三部車子,一起開出了隧道。   此時,天空是一片漆黑,就連星辰也是難以隱現。車子開出後,卻是不知道該去哪裏了。   周圍的道路,開始變得坎坷不平起來。鳳舞踩下剎車,看了看四周,回過頭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不記得有來過啊,”阿繭搖搖頭說:“完全不記得。”   這時候,住戶們的心開始被揪起。他們都知道,血字的生路提示隨時會出現,同時,到了這個時候,也許鬼影就在什麼地方出現。   “奇怪,我的手機沒有信號了!”芊芊拿着手機,說道:“你們的手機怎麼樣?”   “我的也沒有了,”鳳舞皺起眉頭來:“該怎麼辦?這裏好奇怪,穿過隧道該馬上可以回山下的旅館纔對啊。算了,先開到這附近看看吧。”   車子駛向前方後,卻是忽然出現了岔道。眼前,被樹林分隔開,出現了三條岔道。   緊接着,畫面忽然暫停,在三輛車的司機,分別是鳳舞,修羅,紅夏,也就是子夜,風烈海,年凝憶的面前,出現了四個選項。四個選項都是紅色的字體組成,分別爲:“(A)朝左邊開(B)朝右邊開(C)朝中間開(D)返回隧道內”。   第一個選項,出現了!   而這次,僅僅是三個人要進行選擇,另外九名住戶,只能根據自己所坐車上的那位司機來決定。血字不允許住戶交換意見,所以,必須完全由司機本人來決定。意見不統一的話,三輛車就可能完全分開。   子夜凝視着眼前的四個選項,抓着鼠標的手,遲遲不動。而神谷小夜子也是盯着電腦屏幕前的三條岔道仔細看着。年凝憶,就更是猶豫不決,難以決定,可是卻又無法向任何人求助,必須要完全自己來決定。   一般來說,遊戲的名字叫不歸村,估計朝哪裏走,都是會最終到達不歸村。眼前的三條岔道,由密林阻隔開,岔道之間形成的角度非常大,選擇任何一條,距離都會相差很遠。而原路返回,會是什麼?   當然,另外九名住戶,只是看到電腦屏幕暫停,出現了“三名遊戲角色選項給出,遊戲暫停中”的字樣。   沒有看到選項的住戶,也猜測有可能是岔路要選擇走哪一條。   “三名遊戲角色?”徐饕看着電腦屏幕,不禁沉思起來。房間內沒有燈光,只能靠電腦發出的光芒,來驅散一些黑暗。他將手中的一瓶蒸餾水打開,喝了一口。這個男人的外表看起來非常斯文,態度鎮定自若,自言自語道:“莫非是三名司機嗎?不知道另外兩輛車上司機是誰啊?可惡,因爲血字的關係,連交換情報都不被允許了。”   他又猛喝了一口水,心想:“得快點了,可是也不能催促他們。遊戲不知道會有多長時間,猶豫的時間越長越不利,萬一在最後時間不能夠完成遊戲,所有人都要陪葬!更何況,遊戲說不定會要逆轉重新玩,到那時候,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公孫剡也是看着停滯的電腦屏幕,心情煩躁起來,自語道:“看來是要選擇走哪條岔路?可是,該走哪一條?電腦上,是看不出岔路有什麼問題的,可惡,該怎麼辦?”   這個血字最大的問題,就是情報交換被徹底禁止,因爲任何情報的互相交流都可以被視爲干擾遊戲,而被影子詛咒。而無法交換情報的情況下,某輛車上的人,甚至連另外八個人的長相都一無所知。比如修羅所在的車上,根本就沒有人能夠知道,修羅的占卜。當然,就算知道,遊戲不讓住戶進行選擇,也不可能詢問修羅是怎麼一回事。而知道占卜一事存在的人,只有包括操縱修羅的風烈海在內,還有羅蘭,公孫剡,黃緹四個人。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老實說,這種情況下,完全是必須要蒙了。四個選項中,生路和死路各佔一半,也就是說,選到死路的可能是二分之一。當然,也有可能是接下來的一系列選項會呈現死路。但無論如何,這第一個選項,非常重要。到了這地步,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而且,因爲住戶和住戶之間沒有辦法進行情報交換,也導致了投石問路這一辦法無法實現。否則,可以讓某個住戶先進行選擇,看看某條路是否安全,排除掉一個選項,再考慮接下來的選項這種辦法。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三個人全部選擇後,遊戲纔可以繼續進行。思考的時間不能過長,玩遊戲的過程是有限的。可是,一旦選錯,那就是一個死。而一死,死的就是四個人。在這個多數人才可以活下來的血字中,十二人被均等分在三輛車上,萬一另外兩組選擇的是生路,而某一組選擇的是死路的話,後果自然是……選擇死路的一方被拋棄。也就是說,八個人活下來,四個人死去的局面發生,四個人就會真的死去。只要八個人死去,四個人活下來,或者十二人全部死亡,才能夠不保存這一局,在下一局重新進行下去。   而最讓人在意的,就是第四個選項。是否按原路返回。這個選項看起來好像是最安全的,但是,卻最讓人警惕。同時,不得不讓人產生一個疑惑。   會不會原路返回,其實是一條生路?會不會選擇這一項,這個遊戲就馬上Game Over,全員住戶存活?   當然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住戶商量後交換情報,那麼就能夠三個人各自選擇前面三項,那麼,至少可以知道,ABC三項中是否存在兩條死路。如果死路全部在前三項中,也就證明,最後一項是生路。住戶就可以選擇了。但是現在,住戶禁止干擾其他人的遊戲,任何方式都不允許,那麼,就只有賭運氣了。   究竟……該選擇哪一項,纔是生路?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章 住戶的不同選擇   其實,情報交換也不能說是絕對禁止。但是,只要住戶的話語有可能影響其他住戶玩遊戲時的選擇,就有可能會被視爲干擾遊戲。所以,因爲恐懼影子詛咒,住戶只好徹底斷絕情報交換。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輕易將情報告訴他人的。   子夜也是從包中取出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四個選項,她的視線注視着那三條岔道。而鼠標,始終沒有任何移動;風烈海則也是緊緊盯着那四個選項和三條岔道,鼠標則是上下移動着;至於年凝憶,更是冥思苦想。   該怎麼辦?   目前線索實在太少,可是又不能考慮的時間太長,目前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如果再思考下去,只怕耗費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子夜終於移動了鼠標,她選擇了B,走中間的岔道。點擊了B後,她按下了Enter鍵。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風烈海和年凝憶,也是做出了選擇。   風烈海選擇了走左邊,而年凝憶,選擇了……原路返回。   在按下D的時候,年凝憶也是抱着一番豪賭的心態。她也知道,如果死了的話,有可能成爲少數派,一旦成爲少數派就等於真的死去了,甚至都不被允許哀求他人拯救她。那樣一來的話,後果意味着什麼,自然不言而喻。但是,她還是打算賭一賭,原路返回,也許就是生路。那樣,說不定一開始,就可以從遊戲中抽身而出。當然,這種如此天真的想法,也只有首度執行血字的住戶,纔會如此天真。   當然,年凝憶做出這一選擇的同時,她那輛車上的另外三人,自然也是要同樣原路返回了。操縱星月的住戶風鈴纖,還有洛冰,白虹的操縱住戶,徐饕和林天澤,自然也是如此。   他們的命運,也都將牽繫於年凝憶的決定。   電腦屏幕上,紅夏開始倒車,她身旁的星月疑惑地問:“怎麼了?紅夏,爲什麼倒車?”   此時,星月的操縱者風鈴纖看到這一幕,驚愕不已道:“不,不是吧?回到隧道里面不成?莫非,是四個選項中的一個?選擇的人,是年凝憶嗎?”   風鈴纖頓時緊張起來,她怎麼也不覺得,原路返回,就能夠回去。這一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完全不得而知了。四個選項中,生路和死路各佔一半,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怎麼辦?但是,現在說這些也是沒有用處了。   屏幕上,紅夏面色不變地說:“很抱歉,不過我感覺有些古怪,還是先原路返回吧。”   “年凝憶!”徐饕死死盯着電腦屏幕,說:“你,你要做什麼?萬一這是死路,你就害死我們了!”   車開始不斷向後倒回,最後,重新進入了隧道。而前面的兩輛車子,一輛開入了左邊的岔道,一輛開進中間的岔道。三輛車的選擇,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說,必然有一方,選擇了死路。   想到這一點,就讓人膽寒。究竟哪條路是死路?   不過,大家也抱着一絲僥倖,畢竟遊戲剛開始,應該不是生死路各半的選項,而是需要多次選擇纔會呈現生路或者死路的情況吧。這樣一想,就稍微寬心了些。   車子不斷倒後,最後調轉了車頭,紅夏踩下油門,朝後方開去。同時,洛冰和白虹都不再打遊戲和看小說了,都是驚疑地問:“紅夏,你這是怎麼了?爲什麼開回去啊?”   “總之你們聽我的就是了!”紅夏露出有些神經質的面容,說:“我也不知道,先回去再說吧!”   “你到底怎麼了啊?”星月看起來也是一臉憂色,問:“你倒是說說看啊,紅夏!”   車子繼續在黑暗的隧道內前行,只有車頭燈才能照出前方的道路。此時,每個人都是非常緊張,不知道這隧道後面,究竟會是什麼。按理說,選擇這一相反的道路,就不會進入不歸村了。可是,每個人的內心,依舊還是很不安。   最緊張的人,莫過於年凝憶了。她雖然身爲“神谷盟”的人,此時也不能詢問神谷小夜子,畢竟血字規定禁止給任何住戶建議。這樣一來,就只有看這次的選擇,是否正確了。由於遊戲一開始就是在隧道中,也沒有人知道,隧道究竟有多長。因爲心裏面沒有底,所以四名住戶都是祈禱能夠選中了生路。   “紅夏,你這是怎麼回事,快調轉車頭啊!”洛冰怒道:“你聽到沒有?”   這時候,洛冰的操縱者,徐饕的電腦屏幕前,出現了四個選項:(A)要求下車(B)尊重紅夏的意見同意原路返回(C)要求換成自己來開車(D)強行逼迫紅夏停車。   徐饕看着這四個選項,一時陷入沉思。   而同一時間,林天澤和風鈴纖也是一樣,他的眼前也出現了這完全相同的四個選項。也就是說,如果這是條死路,現在還來得及給他們三個人機會中途回去。   這一下,反而讓這三人也猶豫起來。畢竟,現在可不一樣,已經進入到隧道內部了,現在下車,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說強行逼迫停車的話,萬一出了事故怎麼辦?而自己下車和換自己開車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如果是自己一個人下車,就要步行回到原來的地方,而如果開車的話,速度快不說,遇到鬼魂,也較爲容易躲開。   “這……”風鈴纖看着這些選項,不知道該怎麼選了。但是,A她是第一個排除掉的,萬一自己下車,一個人走在黑暗的隧道,想想都感覺到恐懼。而選擇C,似乎最爲穩妥一些。   徐饕考慮了一會,則也是有些猶豫。如果說就這樣一直開到底也罷了,可是出現這三個選項,倒反而難說了。這會不會是公寓佈置的多重陷阱呢?也就是說,這有可能本身是條生路,但是利用住戶的多疑,再出現這麼一個選項,讓住戶產生“回過頭去”就可以得救的想法。畢竟,從隧道原路返回,太像是一個陷阱了。年凝憶也是一種賭博心態的驅使下,選擇了D項。畢竟,人都對一步登天,一勞永逸的誘惑,很難抗拒,即使知道有危險,還是會想要賭一賭。但是,徐饕卻是個狡猾如狐,精於算計的人,他在公寓扮演高人,用“Mind Control”(洗腦)的方式,讓很多人信從於他,就是爲了能夠吸納一批精神上忠於自己的人,方便日後的行動。他是不會輕易去賭博的,考慮到這一點,他反覆權衡,最後,選擇了C。   至於林天澤,就考慮得沒有那麼多了。他想,反正兩邊都可能是死路,也都可能是生路,不如選擇C,他認爲,血字不可能有這種好事,原路返回,就可以遠離那個不歸村了。   最後的結果,三個人都選擇了C。   於是,演變成了三人都希望換成他們來開車。   首先開口的是洛冰:“紅夏,你太亂來了,我來開車吧!”   “我來開車!”星月馬上說:“聽好,我來開!”   “還是我來開車!”白虹則也是說道:“紅夏,聽我的,讓我來開!”   紅夏踩下剎車,轉過頭說:“好了,別煩了,那麼,洛冰,你來開吧。”   遊戲以最先選擇了C項的徐饕爲最優先,讓他成爲了司機。接着,紅夏打開了車門,走了下來,而洛冰也是打開車門走下來。   這過程中,每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黑暗的隧道內,大家都害怕會不會冒出什麼東西來,突然殺死所有人。畢竟車子現在停了下來,車門也打開了,會不會發生什麼,實在難以預料。   洛冰坐到了駕駛座上,關閉了車門。而紅夏,卻是就這樣站在隧道內!   這時候,年凝憶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忽然間明白了過來,自己選擇了從隧道內返回。那麼,其他人的選擇和她既然不一樣,當然要分開了!   果然,紅夏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要回去就回去吧,我還是原路返回。大不了多走點路,回山下去就是了。”   然後,紅夏就繼續朝前方走去。   這一幕看得年凝憶不寒而慄!她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和另外三個人分開,在這黑暗隧道內走下去!這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此時,她開始自動腦補起以前看過的各種恐怖片,一個個可怕的幽魂鬼魅形象,開始不斷浮現而出。年凝憶此刻感覺到渾身冰寒,如果她就這麼死了,只怕真的會成爲少數派!   “不,不要!”年凝憶騰地站起,頭搖得猶如撥浪鼓,“不要,不要!我不要!”   然而,她沒有辦法自如操縱遊戲角色,只有給出選項的時候,她纔可以選擇。而她又不能停止遊戲不進行下去。現在,會發生什麼,真的是隻有鬼才知道了。   “不要,千萬不要有事!”年凝憶在電腦前不斷祈禱着,她知道,如果死在遊戲中,她只有等待不被保存,下一局重新開始,纔會有生機了。   千萬不要變成這個樣子啊!   而與此同時,洛冰則是開車,帶着車上另外三人,朝着隧道前方開過去。沒有過多久,重新回到了那三條岔道前。   這一次,大家都是內心打起鼓來,接下里,會是怎樣?   於是,新選項出現了。新選項,是由司機洛冰,也就是徐饕來選擇。   (A)朝左邊走(B)朝中間走(C)朝右邊走(D)三人投票表決。   這一幕,讓徐饕知道,現在,必須重新來一次選擇。而D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進行一次選擇。那麼……   該選擇哪一項?   而這時候,子夜看着電腦屏幕前,目前,車子正在中間的這條道路上行駛,凜冽的呼嘯風聲不斷掠過耳際,黑暗的夜幕下,只有車頭燈能夠照亮前方。   誰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有着什麼……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一章 石橋,面具,匕首   子夜將那瓶礦泉水放在桌面,抹了抹嘴巴,眼珠直盯着電腦屏幕。   鳳舞此時朝着這條黑暗的道路上開着,周圍都是一些凋零的林木,地上則滿是坎坷的土石,開的過程中,不斷傳來顛簸的感覺。   很值得一提的是,這個遊戲的畫面仿真度極高,怎麼看都像是真的場景,即使是好萊塢大片的電影技術,也最多是做到這個程度了。所以,住戶甚至會產生出一個想法,鳳舞,阿繭這些人,會不會是真正存在着的人?   當然,無論是真是假,對現在的情勢都沒有絲毫改變。遊戲只能繼續玩下去,別無他法。   “鳳舞,”這時候,鳳舞身旁的阿繭開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和其他人好像分散了啊!”   “走這條路一定沒有錯的。”鳳舞卻是鎮定自若地說:“你放心吧,沒事的。”   雖然鳳舞這麼一說,但是阿繭的臉上依舊露出一陣陣憂色。而後面的二人,笙海和芊芊,也是看起來很不安。   這時候,路越來越顛簸了。周圍的密林也開始變得更加稀疏,黑暗之下,讓人感覺到陣陣毛骨悚然。   芊芊打開了一張地圖,操縱她的左雅棠可以清晰看到她所拿的地圖,地圖上,是西嶽山的景點和山腳下的旅館的分佈圖。但不管怎麼看,這段路和地圖都極爲不吻合。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芊芊滿是疑惑之色,然而操縱她的左雅棠,露出的就是恐懼之色了。那地圖代表的,自然是這一帶絕對不正常!   但是,就算如此又如何?下一個選項不出現,就什麼也無法做!   所以,目前也只有繼續前行,毫無辦法了。   “到底會到什麼地方去?”操縱笙海的蒲星淵看着電腦屏幕,也是感覺到一陣陣頭皮發麻。這個遊戲簡直猶如是俄羅斯輪盤賭一般,選錯一步,也許就是萬劫不復。   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左右,到目前爲止,一切正常,雖然路變得越來越陡峭,但是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出現。但是越是如此,反而越讓人害怕和恐懼。恐怖片中的許多經典場景,在腦海中一一浮現而出,令人膽顫心驚。   不知道前方是什麼,比直接出現一個鬼魂,更加可怕。所以,這寂靜繼續維持下去,反而是讓人窒息。   道路,開始變得有些狹窄了。路邊開始有一些怪異形狀的石頭疊放在一起,而樹木大多數都是一片枯萎狀,有一些樹木甚至已經摺斷,完全一股蕭瑟之景。在這夜色下,顯得尤爲駭然。   接着……   路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座石橋。那座石橋是拱形的,橫在眼前,石橋下面大概三十多米處是一條河流,不過這條河流已經完全結冰,看起來,現在似乎是隆冬。   而這條結冰的河兩旁,則是不知道延伸多長的河岸。石橋大概有數十米長,寬卻還不到一米。對岸則也是覆蓋在一片樹木深處,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到了這個時候,該怎麼做?   “怎麼辦?”鳳舞看着前方,說:“這輛車,沒有辦法上石橋啊,太窄了。我們,下車吧?”   “沒有辦法了。”阿繭也只好解開了安全帶。隨後,四個人都是一一下車。   接着,子夜,小夜子,左雅棠,蒲星淵四個人的電腦屏幕,都出現了新的選項。內容爲:(A)通過石橋到對岸(B)朝左邊河岸走(C)朝右邊河岸走(D)待在車內。   讓大家意外的是,居然沒有一個選項是往回走。遊戲,抹殺了住戶回頭的可能性。也就是說,要麼待在原地,要麼就前進!而且無論選擇哪一種都無法開車。畢竟河岸兩段也是極爲窄小,加上路那麼顛簸,開車的話太過危險,很有可能車會翻到下面去。而待在車內的話,就更可怕,原地不動,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一時間,大家都是躊躇起來。現在,不管選哪一個,都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河岸兩端看起來,也是一片黑暗,如果真的遇到鬼,在那麼狹窄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跌下去,冰凍的河面,自然是一下就摔死了,而如果去過橋也是一樣。但是,待在車內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除了鳳舞外,其他人沒有車鑰匙,就算是有鬼來,都發動不了車子。   選擇哪一個?   子夜看着電腦屏幕,她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但是手卻是不斷攥緊。她盯着石橋對面,在那裏,一片黑暗,什麼都無法看清。這座石橋本身看起來還算堅固,但是也有不少殘破的地方了。   最後,她按下了A,繼而按下“Enter”。   而小夜子,幾乎在同一時間,也是按下了A。   不過,由於還有兩人未決定,所以電腦屏幕還是暫停狀態。現在,就要看左雅棠和蒲星淵的選擇了。當然,他們也無法知道子夜和小夜子選擇了什麼。   “選哪一個好呢?”蒲星淵不斷抓着頭髮,不管看哪一個,都是很危險。對岸簡直就是個明明白白的陷阱,可是誰敢待在車內?萬一只有自己一個人選這個,那麼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待在原地,怎麼看都是最爲被動的情況。   對住戶而言,對遊戲角色的操縱終究是受限的。但是,他們的生命和遊戲角色是完全相連的。   “罷了!”蒲星淵漲紅着臉,按下了“A”,說:“豁出去了!反正哪裏都危險的話,還不如選擇到對岸去!”   而左雅棠這時候還在苦苦思索。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更好。畢竟,這一選擇關係到自己的性命,不能草率對待啊。D,她根本就不會去考慮,而前面三個,感覺都是半斤八兩,無論選擇哪一個,都好像好不到哪裏去。   最後,她咬牙選擇了“A”。   全員都做出了這一選擇,這樣,大家都要過橋,到對岸去。這下,就不得不棄車而行。接下來,就必須步行了。   步行,意味着什麼?每個人心頭都是打起鼓來。無論如何,下車後,大家都是感覺到,生命彷彿已經不由自己做主了。   接下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們走。”鳳舞說完後,就隨着大家,踏上了那座石橋。每個人都是無聲地跟了上去,看起來,似乎真的是很冷,每個人一下車,都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雙肩,抖抖索索起來。誰也不知道,到了對岸,會是什麼等待着他們。但是,現在已經連後退都無法做到了。   “這個地方好奇怪啊,”阿繭也是渾身發抖着對鳳舞說:“鳳舞,你知道走下去會到什麼地方嗎?”   “是啊!”芊芊也是如此說道:“我看了一下地圖,隧道出來後的地形和這裏,根本就不吻合啊!”   “對啊,”笙海也是顯得不安地說:“鳳舞,你知道什麼嗎?”   “其實……”鳳舞停在橋中央,回過頭來,說道:“修羅在出發前,和我提過一件事情,他說,他算了一卦,今天到這座山上旅遊的話,會發生不祥的事情。”   “算卦?”芊芊立即露出震驚的神色,說:“這,這是……”   “我也沒有多想,”鳳舞說到這裏,目光變得黯淡:“對不起,也許是我連累了大家。不過沒有辦法,只有繼續前進纔行啊,也許能夠找到人家,這樣,等到了天亮,我們可以下山去想辦法走。天那麼冷,我們總不能晚上待在車上睡覺?”   說完後,鳳舞繼續朝前面走去。   “可是……”阿繭這時候說話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家?西嶽山被開發爲旅遊地帶後,我聽說原住民都已經搬走了。”   “說到這裏……”芊芊面色慘白地說:“我記得聽人說過,西嶽山有過什麼很可怕的傳聞……”   “別說了!”阿繭看起來嚇得不輕,連忙搖頭道:“別說,別說!”   遊戲不會傳出人物說話的聲音,但是,其他聲音卻會很清晰地傳入耳畔,例如風呼嘯的聲音,人走路的聲音,這反而形成一種極爲詭異的感覺。   石橋只走了一半都不到,而四個人的步速,都不算很快。每個人都感覺心提到了嗓子眼,對岸究竟會是什麼東西?   這個時候……左雅棠忽然發現,她走過的橋的一側,發現了一樣東西。因爲太暗,她也是貼近了才偶然看到。   那是一個面具。被一根尖利的匕首刺在面具的額頭部分,接着將面具牢牢釘在石橋護欄上。而那面具,是一片純白色,五官甚是詭異。因爲,其他部分雖然正常,可是嘴部,卻是在笑的樣子。那笑,不像是微笑,也不像是大笑,更像是……慘笑!   對,就是慘笑!   左雅棠操縱的角色,芊芊,蹲下了身子。而她走在最後面,前面三人絲毫沒有發現。同樣,子夜,小夜子,蒲星淵三人的電腦屏幕上,也都沒有看到這個面具。   比起那個面具,那把匕首也一樣顯得很怪異。匕首的刀鞘呈現淡淡的銀白,而刀身上……則是沾着鮮血!而那血,還在朝下面滴着!   刺破一個面具,卻會灑下血來?   想想都感覺詭異!   此時,電腦屏幕立即出現了四個選項:(A)將面具帶在身上(B)將匕首帶在身上(C)將面具和匕首都帶在身上(D)無視面具和匕首,繼續走下去。   左雅棠看着這四個選項,一下愣住了。   這是什麼?帶上?難道,這是遊戲中的所謂“外掛”或者說“裝備”?   而遊戲讓她選擇,匕首,和麪具。而這兩樣詭異的東西,二擇其一,難道說……   其中一樣東西,可以帶來生路,另一樣,則是帶來死路嗎?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二章 冥幣   這一刻,子夜等人的電腦,也是出現了暫時的停滯。   左雅棠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怪異的選擇。那猶如慘笑一般的怪異面具,和上面染血的匕首,怎麼看,都是讓人心生寒意。   不管選擇哪一個,她都是極爲不願。然而,要她一個都不選馬上離開,卻也猶豫萬分。這四個選擇,看起來等於是在告訴住戶,匕首和麪具,某一樣可能是生路!   這麼一來,任誰都是不可能輕易錯過了。尤其是左雅棠這種第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自然更加不安。生路解析,平時在討論會議上提得再多,也不過紙上談兵罷了,但是現在卻是截然不同,生路就擺在眼前,就看她是否選對了!   但問題是,她也不可以輕易選擇C。因爲,一方是生路,另外一方,也很可能是死路!如果兩者都帶在身上,難保自己會是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血字指示觸發死路這種先例,她看過太多這樣的血字先例,雖然都是文字記載,但單單想象一番,也是能夠讓人感覺到蝕骨的恐懼。所以,這選擇,當真是不能有絲毫鬆懈和麻痹啊!   左雅棠深呼吸了一下,她不過是個普通的插畫作家罷了。不過是偶然外出散步的時候,走入了那條小巷,卻發現影子被強行帶入了這個公寓。之前,根本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血字指示這種殘酷至極的惡魔遊戲,簡直就好像是恐怖電影的劇情一般不真實。然而,她進入公寓那段時間,正好是羅蘭和小夜子聯手進行影子實驗的當口,她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人,碎裂成一片片碎塊,化爲灰燼,那一刻就把她嚇得魂不附體,平時都不敢離開公寓半步!   “生路……死路……”左雅棠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了住戶會議下發的血字解析表,上面羅列了大量的經典血字解析。包括幽水村,銀月島,午夜巴士,六顆人頭,信,魔棺等血字,其中都反覆提及生路和死路等問題。   “嗯,面具,匕首……到底選哪一個?還是說都選?”左雅棠對照着以前的血字,想要找出點蛛絲馬跡來,但很可惜,這種抱佛腳的做法毫無用處。事實上,公寓絕對不會給出相同的血字,雖然可能會有類似的死路,但是想要互相套用經驗,卻是癡心妄想了。說到底,也只能靠那變態到極限的發散性思維,外加一些運氣,纔有可能摸索到生路。換言之,除了智商外,大膽心細,甚至具有充分的想象力,也是找到生路的關鍵。   左雅棠繼續看着那面具和匕首。目前看來,兩者可能一爲生路,一爲死路。那哪個是生路,哪個是死路?面具看起來,甚是詭異,所以,讓她感覺到很可怕,但這並不能證明面具就是鬼,也可能是公寓刻意設置的陷阱。那麼,匕首呢?會不會鬼就附體在匕首上面?這麼看來,還真的很難決定。如果將兩者都帶上,後果是如何也難以確定。   雖然就算死了,也還有一次復活的機會,可是,那也是建立在自己身處多數派的前提下。一旦處於少數派,那麼她就不再有任何機會可言。   “面具……匕首……面具……匕首……”抓着鼠標,左雅棠絞盡腦汁思考着,卻也是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畢竟這是生死抉擇,誰也不敢隨便去賭博。   “罷了!”她狠狠一拍桌面,再度深呼吸了一下,說:“選面具!死了的話,大不了重來一次!”   做出這等選擇,左雅棠也是費盡心思。她認爲,面具的詭異太明顯,必然有詐,明知有詐還跳進陷阱,她還沒有那麼傻。所以,她毅然選擇了面具!   點下了“Enter”後,她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心卻是緩緩下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選擇了一條死路。但是,現在,已經無法後悔。電腦屏幕的靜態,立即變爲了動態。   芊芊俯下身子,將那匕首一把拔出,隨後扔在地上,將面具捧在手心,也不多說什麼,就收入懷中,繼而站起身,跟着鳳舞,阿繭和笙海三人而去。   石橋很快走到了中心。朝兩邊看去,這條被凍結的河流,也是相當之寬闊,若是流動的時候,只怕也是一條激流。只可惜天色太暗,所以這條河流到底綿延了多長,也是實在難以判別。手電筒的光輝,畢竟是實在有限。   “說起來,今天天色還真的不是一般的暗啊,”笙海突然抬起頭說道:“雖然說現在是隆冬時節,但是也太暗了,幾乎看不到一點星辰,也沒有月亮,如果我們手上沒有手電筒,那不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大概是烏雲比較多吧。”芊芊接口道:“現在天氣變化也是相當混亂,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吧。”   終於,石橋走到了底。而對岸的情況,更加不堪,根本沒有了所謂的“路”,凋零的樹木和雜亂的石塊沒有規則地陳列在前,如果貿然前行,只怕衣服都是要弄髒弄破了。手電筒照過去,實在是讓人不禁皺緊眉頭。   “大家小心一點吧。”鳳舞打着手電,說道:“希望能夠找到一些當地的人家,如果可以借宿,然後明天我們一起下山去。可惜這裏手機也沒有了信號啊,否則,我就可以聯繫我們家的人了啊。”   “是呢,”阿繭也點點頭道:“鳳舞你如果有事情,只怕是出動直升機搜救都是沒有問題,偏偏手機這個時候沒有信號了。”   “直升機倒沒有那麼誇張,”鳳舞卻是搖搖頭道:“別說了,還是快走吧。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是如何。”   鳳舞等人,繼續朝前走去。由於樹木太過密集,而且許多石塊疊加在地面上,導致根本無法正常行走,要麼一會踏上高高的岩石,一會要走下坡,又時不時擦過樹幹,弄得所有人都是狼狽不已。   “啊!”   鳳舞忽然被一根樹幹刮到手臂,接着,她手中所拿的手電筒,也是立即掉落在地,隨即,滾入了一個洞穴的縫隙中!   “這……”鳳舞低下頭想去尋找,阿繭連忙蹲下身子,幫她照亮了下面。然而,手電筒掉入了一個洞穴深處,而洞穴入口太過窄小,根本無法將手伸進去,取出手電筒。   “算了,”阿繭將手電筒遞給鳳舞,說:“鳳舞,這手電筒,還是你用吧。沒關係,我和芊芊一起用就可以了。”   “這……”鳳舞露出猶豫的神色,繼而點點頭,說:“那好吧,謝謝你,阿繭。”   “沒關係的,平時鳳舞你總是幫着我,我長得不好看,個性也自卑,只有鳳舞你會好好地和我相處,什麼地方都會帶我去玩,這點不算什麼。”   其實阿繭並不能說是長得不好看,只是她臉上的那些雀斑破壞了原本的美麗,如果能夠除去雀斑的話,那麼就會好看很多。   接過手電筒,鳳舞重新站起,照着前方。而阿繭則是站在芊芊身旁,湊近了她。   “說起來,鳳舞的確是對阿繭你特別好呢。”芊芊看着鳳舞的背影,開口說道:“雖然是名門的大小姐,不過卻一直都沒有大小姐的架子。不過據說她父母已經安排好,說是一畢業,就馬上讓她和另外一個大財閥的獨生子相親結婚。鳳舞因爲這件事情,一直很牴觸呢。”   “鳳舞好像有喜歡的人了。”笙海也是湊了過來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是誰,但是她也多半是因爲這個原因,纔不想接受相親結婚吧。唉,豪門小姐也未必就好啊。”   “那……”阿繭似乎沉思了一會,說道:“鳳舞喜歡的人,是誰?”   “不知道,應該是我們班的人吧……”   “被鳳舞喜歡的人肯定很幸福吧,”阿繭說道:“鳳舞又漂亮又體貼,而且還是千金小姐。對了,會不會是修羅?”   “修羅?”笙海一愣,說:“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誰知道。”   不過,大家很快沒有閒情逸致繼續討論這些了。隨着繼續的深入,大家也是開始沉默起來。道路絲毫沒有平坦的跡象,路面也是更爲陡峭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   “這是什麼?”   鳳舞將手電筒照向了地面,她無意中發現了什麼。在電腦屏幕上,那光照耀到的地方很快顯現而出。   地面上,竟然散落一大堆紙鈔!   一開始,住戶都以爲,那些紙鈔是遊戲中的貨幣,因爲沒有一張是人民幣的樣子。但是,仔細一看的話,卻是讓他們都感覺到內心凍結!   那是冥幣!   一張張冥幣就這樣灑落在地面,仔細看去,竟然一直延伸到遠處!散落在各處的冥幣,不禁讓人感覺到不寒而慄!   “怎麼回事啊?”阿繭也是跟了過來,隨即看到地面上的冥幣,也是驚愕不已。   “不會吧?這是冥鈔吧?”   “難道這附近在做喪事?”   看到這一幕,子夜和小夜子都是坐直了身子,仔細看着那冥幣。那些冥幣數量相當多,滿地都是。   接着,畫面靜止。新的選項出現了。   這一次,子夜,小夜子,左雅棠,蒲星淵四個人,都是必須選擇。   (A)拿五十張冥幣(B)拿一百張冥幣(C)不拿一張冥幣(D)拿一百張冥幣然後燒燬。   這個選項的出現,實在突兀,讓大家都是噎在當場!   拿冥幣?幹嘛要拿冥幣?難道說接下來要進入陰司地獄,需要拿冥幣買東西不成?或者說,冥幣是生路?   子夜又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她看着這四個選項,盯着那地面上的一張張冥幣,並沒有露出慌亂之色。而小夜子則是託着下巴,凝視着電腦屏幕,左手的食指不斷敲擊着桌面。   現在,四名住戶都是陷入了一個僵局。   左雅棠剛剛經歷了選擇匕首還是面具,如今卻要選擇,是否要拿冥幣?或者,燒燬一百張冥幣?   怎麼看,都是令人毛骨悚然。再繼續走下去,鬼的出現,只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可惡,又不能問別人建議……不,不對,我可以問啊!”   左雅棠差一點忘記,她是“夜羽盟”的人!現在,可以打電話給銀夜,問一問他啊!想到這,就興沖沖地取出手機,然而,她的表情立即凝固起來。   沒有信號!   居然和遊戲角色一樣,手機沒有信號!   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向公寓的住戶求助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安排在這個洛雲山上,根本就是陷阱!就是爲了斷絕住戶向公寓內的住戶求救的可能!   這一點,其實其他的住戶也都陸續發現了,明白了安排在洛雲山上玩遊戲的原因。他們之前就在想,其實只要隨便找個廢棄的網吧,就可以玩這個遊戲,何必到那麼遠的山上來,現在才明白,是出於這個目的!   不過,也因爲這樣,讓住戶獲得了一個新情報。那就是,公寓對鬼的限制,果真是在遊戲內部,除非出現遊戲角色死亡,否則不會波及到現實。畢竟,以前也是經常出現住戶在血字執行地點,無法用手機通信的情況,但往往不是在手機信號被隔絕的場所。而現在,卻需要物理環境來實現這一點,也正是說明了公寓的限制所在。   但這對住戶而言毫無意義。一旦在遊戲中死亡,現實中自然也無法倖免。這種限制,也根本沒有多大作用,最多就是保證,遊戲過程中,住戶不會被某個鬼突然衝進房間殺掉而已。   冥幣的選擇,讓大家都是左右爲難起來。子夜到現在依舊是一副沉思的狀態,小夜子也是依舊用手指敲擊着桌面,而蒲星淵和左雅棠二人就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了。   是拿冥幣,還是燒冥幣,還是不拿呢?無論選擇哪個,都好像是一個明顯的陷阱。這樣的選擇,實在是一種身心煎熬。而第一局就讓人如此棘手,後面那幾局該怎麼玩,光是想想就讓人腿軟。如今,連求助公寓內住戶的可能也被斷絕,難道真是變成了俄羅斯輪盤賭不成?   但是,生路提示呢?公寓不是都會給出生路提示的嗎?   還是說,生路提示被他們忽略了?   左雅棠開始回憶起之前的一幕幕,思考着,究竟什麼是生路提示?哪裏有提示呢?如果沒有生路提示,這就是一個純粹的概率遊戲,不符合公寓制衡血字難度的風格啊。   “對,一定是有生路提示的!”左雅棠拍了拍腦袋,說:“不會只是個概率遊戲,如果靠瞎蒙,這有什麼意思?對,一定有提示的,一定有……”   但提示是什麼呢?雖然經歷了不少事情,可是無論哪一條,都無法作爲是否選擇冥幣的佐證。   蒲星淵也同樣是想到了這一點,但是,他思考着前面的所有人說的話,都想不出,哪裏包含有生路提示。   201室內,子夜繼續看着眼前的四個選項,以及眼前的鍵盤,手指高高懸在空中,就是不敲擊下去。   她此刻面容淡然,並無絲毫懼意流露。纖細的手指,忽然垂下,按在了某個字母鍵上!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三章 進入不歸村   這是個相當難以作出的選擇。冥幣,會是生路還是死路呢?一般而言,冥幣是燒給死者的錢幣,爲了讓死者能夠得以安息。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讓人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更好。   是拿一部分冥幣,還是燒掉一百張冥幣?拿走冥幣,或許會觸犯某種禁忌而導致死路被觸發;而燒燬冥幣,也一樣有可能導致這種結果。說到底,無法用常識來判斷,什麼是死路,什麼是生路。一切,似乎都要靠運氣來瞎蒙。   這完全不吻合一貫出現生路提示讓人加以選擇的情況。這種反常的現象,卻也讓住戶難以抉擇。   左雅棠和蒲星淵都是坐在電腦前苦思冥想,不斷地考慮該怎麼做。而神谷小夜子也是遲遲沒有選擇。   “可惡!”蒲星淵真恨不得砸碎眼前的電腦屏幕,他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本來就已經緊張恐懼到了極點,如今連和其他住戶的交流都無法辦到。光靠他一個人想,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做出任何選擇。他感覺,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有可能觸發死路。   “拿冥幣……還是燒冥幣……”蒲星淵絞盡腦汁思考着,他也知道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拿……還是燒?我,我該選擇哪一個啊?”蒲星淵的額頭沁出汗珠來,恐懼讓他的心不斷下沉,此時,完全沒有了選擇的勇氣。   血字規定,必須在限定時間內玩完這個遊戲。遊戲結束的方式只有兩種,一是玩到最後一局活到最後,第二就是十二人全部死亡。在這過程中,根本無法拖延遊戲進程。限定了時間,也就意味着,拖延一分鐘,就會有一分鐘的危險。   “選……”蒲星淵最終咬緊牙關,做出了選擇:“燒吧!燒一百張冥幣!也許這樣算是超度這裏的亡魂吧。拿着冥幣,搞不好鬼會反而追來!”   於是,他選了D。   而左雅棠比蒲星淵更加煎熬。剛纔選擇了面具,她心中則是越來越後悔,因爲面具有太多未知因素,也不知道選了這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會猶豫,彷徨,恐懼。對住戶而言,有可能親手觸發死路的恐懼一直支配着他們。對於首度執行血字的住戶來說,心理素質本身就不過關,更難以執行這種對心境要求極高的血字。   “算了,”左雅棠深呼吸了一下,說:“拿!拿一百張冥幣吧!燒掉冥幣,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會不會觸發死路,只是拿走一百張冥幣,想來不會有事的吧?對,不會有事的。”   其實這段話完全沒有邏輯可言,但是左雅棠已經被逼迫到精神接近崩潰,這番話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其實選擇哪一項她都可以找出些理由來說服自己。   還沒有做出選擇的,只有神谷小夜子了。她看向電腦屏幕上的冥幣,以及那四個紅色字體的選項,手指已經在字母鍵上不斷徘徊,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着那冥幣,同時看了看身旁的牆壁。最後,她睜大眼睛,選擇了C!   選擇不拿冥幣!   終於,四個人都做出選擇。蒲星淵選擇D,燒掉一百張冥幣;左雅棠選擇B,拿一百張冥幣;小夜子選擇C,不拿一張冥幣;而子夜選擇的,也是B,拿一百張冥幣。   遊戲繼續開始。   鳳舞蹲下身子,看着那些冥幣,若有所思一般地說:“這些冥幣……難道修羅的大凶占卦有道理?算了,我先拿一點吧。”   “爲什麼?”阿繭卻是露出狐疑神色問:“鳳舞你爲什麼拿冥幣?好嚇人。”   “你不懂,”鳳舞卻是回答道:“這麼做是爲了以防萬一。”   “我也拿吧,”芊芊也是隨着鳳舞蹲下身子,撿起一張張冥幣來。   而笙海則是也開始撿冥幣來,唯有阿繭一個人還站着,用非常不理解的神色看向他們。   其實,遊戲角色的行爲確實不吻合邏輯,阿繭的做法反而顯得最正常。   “神谷小姐選了不拿冥幣嗎?”看着屏幕,讓蒲星淵很是驚愕:“她,她爲什麼那麼做?她難道認爲,A和B很相似,所以都是死路,C最爲穩妥所以是生路?可是,冥幣的數量也許就能構成生路和死路的差別啊!她不會是沒有想到這點吧?”   左雅棠也一樣很驚訝,她最初還以爲阿繭等一會也會來拿冥幣,可是,她依舊站着一動不動,讓她疑惑起來。   神谷小夜子絕非常人,她爲什麼選擇C?莫非她看出了什麼端倪來?可是,又沒有辦法詢問她。   這讓左雅棠非常不安。就好像是一場考試結束後覈對答案,發現自己的答案和一名優等生的答案不一樣,內心就會懷疑自己做錯了,將優等生答案潛意識中和正確答案等同。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盲從心理。   蒲星淵和左雅棠,都開始懷疑,莫非C是正確選項?還是說,神谷她也無法推斷,最後導致瞎蒙了一個答案呢?   怎麼想,都是無法理解。   “阿繭,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這時候,屏幕中的鳳舞忽然說:“正所謂棺材裏伸手死要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果今天真有大凶之事,拿一些冥幣在身,也可以防患於未然。”   “不,我不拿!”阿繭拼命搖頭,說:“這太詭異了吧?不行,你們要拿你們拿吧。”   這時候,笙海已經拿了一百張,他反覆點了一下數目後,說:“我看還是做得徹底一點,這裏或許真有孤魂徘徊,不如燒一點錢給他們,好讓他們安息,別來找我們。”   說到這,他就取出打火機,點燃了冥幣。   鳳舞和芊芊,都是拿了一百張冥幣,然後收好放在了身上。鳳舞重新打開手電,說:“好了,繼續走吧。”   地上,沒有拿的冥幣,依舊還有不少,現在想來,如果另外兩車人也選擇中間這條路而來,那麼也可以拿到足夠數目的冥幣。   繼續朝前走下去,每個人都是心裏忐忑。   子夜依舊認真看着電腦屏幕發生的一切,面容依舊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而小夜子也差不多是同樣的表情,好像只是在下一盤悠閒的棋局而已。相比之下,蒲星淵和左雅棠就顯得恐懼多了,一個是燒了冥幣,一個是拿了冥幣,誰也不知道自己選的是生路還是死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完全難以預料。   畢竟,就算有一次復活機會,誰也不希望死掉一次。   路,越來越開闊了。雖然還狠坎坷,但是道路已經開始逐漸暢通起來,不會有那麼多障礙物出現。而隨着路面的延伸,很快,他們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大片開闊地帶。沿着一個高坡走下,就看見,前方几百米處一覽無餘,出現了一座座房屋來!   “有人家了!”鳳舞頓時顯得很興奮,急忙跑了過去。後面的三個人也是面露喜色,也是一起跟了過去。   這些房屋都顯得很破舊,牆體都有了明顯的裂痕。靠近一看就發現,很多地方門都是大開,窗戶內毫無燈光。   “怎麼……回事?”   鳳舞臉上興奮的表情開始褪去。這個村子,看起來似乎是被廢棄了一般,周圍的建築,無一例外地,全部都沒有人在。   “這裏也是沒有燈光啊。”阿繭朝着附近的房子看了看,皺緊眉頭,問:“現在該怎麼辦?”   “再繼續走走看。”鳳舞明顯不甘心沒有能夠找到住所,說道:“看我們能否找到住家,哪怕一家也行啊。”   到了這裏,住戶都是汗毛倒豎起來。這個地方,自然就是那恐怖的“不歸村”了!   終於進入了!   這個地方,將展開這個遊戲最恐怖的一幕!   而這一幕似乎早在小夜子和子夜的意料中,二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而左雅棠和蒲星淵卻是有些內心消沉,雖然知道可能性不高,但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希望當初車子所進入的岔道,可以繞開不歸村,成爲一條生路。   但,這個微小的希望,現在已經徹底破滅。   終於,還是進入了不歸村。   不過,這個村子看起來,如同被廢棄一般,讓人不禁和零紅蝶中的皆神村聯想到了一起。   一想到零紅蝶來,遊戲的恐怖場景立即在腦海中升騰而起,雖然這個不歸村目前還沒有出現鬼,可是在住戶的想象力之下,已經是膨脹到了極限恐怖的地步。事實上,人因爲恐懼而產生的想象,就已經能讓人陷入恐怖而無法自拔。   鬼越是不出現,越是毫無蹤跡,反而越是可怕。甚至,住戶內心都有一絲潛意識,隱隱地希望鬼早一些出現,好掌握一些生路提示的線索。   而此刻,卻是隻有面對這個淒冷寂靜的村子。   阿繭走到了一座房屋前,牆體已經裂開了一大半,足夠讓人走進去了。她朝裏面一看,卻是立即露出極爲恐懼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   阿繭傳來了一聲尖叫!   一直以來遊戲角色都不會發出聲音而是用字幕替代,然而,阿繭的聲音卻是傳了出來!好在牆壁的隔音似乎還不錯,所以,只有子夜等四個人聽到,其他八人完全沒有聽到這聲音。   尖叫傳出的時候,把蒲星淵和左雅棠二人都是嚇得魂不附體,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   小夜子直起身子,雙目死死盯着眼前的電腦屏幕。只見,那裂開的牆體中看去,室內倒着一具戴着一個白色面具的骸骨!   是的,骸骨!身體,已經化爲森然白骨的屍體!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四章 照片和墓碑   骸骨出現的瞬間,子夜臉上的淡然也是稍稍褪去了一些,雙手十指相扣,視線直直看向那骸骨;而小夜子更是正襟危坐,一直敲擊着桌面的手指也是停下,雙手合攏托住下巴;而左雅棠和蒲星淵的反應大致相同,都是瞪大了眼,心臟怦怦直跳,二人畢竟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都沒有見過真正的鬼,此時,都是面色蒼白,戰戰兢兢。   “這是什麼?”   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白骨屍體,以及臉上的白色面具,左雅棠首先就是整個人直立而起,雙目瞪得有如銅鈴一般大!   “面具,是我身上的那個面具!”   這和之前自己選擇拿的那個面具,完全一模一樣!   她本來就在擔憂,那面具究竟是生路還是死路,如今看着這具白骨戴着那個面具,更是心驚肉跳,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踏入了公寓的陷阱。   而對其他人來說,都是首次看到這個面具。那個面具,看起來很是古怪,古怪的地方,就在那張嘴,嘴巴笑的弧度相當古怪,彷彿在獰笑着一般。這讓人不禁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白骨?”鳳舞照着那屍體,說:“看來這村子被遺棄了很久吧。”   “那個面具,好古怪的感覺,”阿繭則是躲在鳳舞身後,大氣也不敢出。至於笙海和芊芊二人,也是表情僵硬得很。   “等等,不對啊!”鳳舞忽然想起什麼來,說:“西嶽山被開發後,應該沒有村落出現了吧?而且這一帶都被開發過,怎麼還會留下這個遺棄的村落,還有這白骨……”   “感覺好怪,”阿繭露出了憂懼的神色,說:“我,我們還是走吧?這個地方,真的好奇怪!”   “不,”鳳舞搖搖頭說:“都走到這裏了,再回去能做什麼?繼續走走看,也許能有什麼發現吧。”   “鳳舞,”這時候笙海也是勸說道:“我還是感覺太古怪了,剛纔一路上看到那麼多冥幣散落在地上,現在這裏又看到一具戴着面具的白骨。還有,這個村落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啊!太怪了,這一切絕對不正常!”   “對啊。”芊芊也是勸道:“修羅的卦說不定真是算準了啊,你考慮清楚啊!”   “這……”鳳舞看起來也是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還是再看看吧,就這麼回去,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啊。天氣那麼冷,難道讓我們在山上過夜嗎?”   “這……”   子夜看着屏幕中的鳳舞目光不斷盯着她背後的白骨,將礦泉水瓶拿起,又喝了一大口水。   從始至終,她都非常安靜,那恬靜的雙眼,將她那本就美得無可挑剔的五官,籠罩着一層知性的色彩。   電腦屏幕中,笙海和芊芊勉強答應了,而阿繭則是依舊看起來心有餘悸的樣子。鳳舞看上去明顯也很不安心,她繼續打開手電筒,朝着前方走去。地面佈滿沙礫,周圍不時傳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這等氛圍下,遊戲角色也都是露出了相當恐懼的神色。   附近的幾座房屋,也都是門戶大開,明顯很破敗。   “啊!”阿繭忽然大叫一聲,她看向前面一座房屋,大門口前,就倒着新的一具白骨!而同樣的,那白骨也是戴着面具。   “喂,你們看……”鳳舞忽然注意到什麼,走到那白骨前面,蹲下身子,將手電筒,照向那白骨的右手上!   那已經化爲白骨的右手,居然正緊緊抓着十多張……冥鈔!   “這是……”笙海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目光更是駭然不已,說:“這是,剛纔我們拿到過的冥鈔啊!天,真的是……”   “好,好可怕!”芊芊也是後退了好幾步,說:“鳳舞,我們走吧,快走!”   “好吧,”鳳舞終於也不再堅持,說道:“馬上走,離開這!”   他們臉上的急迫之色,誰也都可以看出。但是,住戶卻是很清楚,走?怎麼可能走得了?等一會,就會知道,這個地方,只能進,卻無法出。   四個人調轉了方向,朝着來時的路跑去,然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記得,剛纔走過的路徑。發現越是走,周圍越是陌生,不知不覺,竟然迷路了!   “喂,怎麼回事?”鳳舞停下腳步,看着周圍的破敗房屋,說:“我記得之前是……不對啊,這裏是哪裏?”   “我們剛纔走的是什麼路啊?”芊芊左右環顧着,一臉疑惑相:“是這條路嗎?還是說走錯了?”   “我也不記得剛纔是怎麼走了,”阿繭也是露出一臉無助的表情:“我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遊戲玩到這個時候,誰都知道,高潮即將來臨了。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都不會感覺到奇怪了。   子夜將礦泉水水瓶的瓶蓋打開,然後在手心灑上了一點水,接着,她將手指蘸上水,取出手電,照亮桌面,用手指在上面畫出他們進入村子後一直以來的路線,以及剛纔走過的路線。   她畫得非常快,只過了十多秒就畫完了。她看着電腦屏幕中躊躇疑惑的幾個人,又看着自己畫出的路線圖,點了點頭。   桌面上畫出的兩條路線,明顯不一樣!   同一時間,小夜子咬着拇指,說道:“發生變化了。後面的路,和來時候的路不一樣了。不歸村,就是這個意思嗎?”   “喂喂!”笙海頓時猶如無頭蒼蠅一般,說道:“我們,我們到底怎麼回事啊?不管朝哪個方向走都是破房子!”   “就是啊,難道是碰到鬼打牆了?”芊芊也是害怕地說。   “什麼鬼打牆!”鳳舞雖然臉上也是驚慌,但還是強作鎮定說:“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啦!”   “我,我好害怕……”阿繭扯着鳳舞的衣袖,眼淚都快流下來了,說:“鳳……鳳舞,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好怕,我好怕啊!”   “我怎麼知道啊?”鳳舞抓了抓額前地劉海,說:“算了,我們還是去找找看吧。”   “修羅在的話就好了,”芊芊說道:“他也許可以幫我們算卦呢,聽說修羅的父親是研究風水玄學的,早知道,鳳舞你就該聽修羅的話嘛!現在算什麼?”   “什麼玄學!”鳳舞臉上露出一絲怒容:“我纔不相信那種東西!你們也是,不過是白骨罷了,有什麼好怕的,人的皮囊下面不都是白骨嗎?”   “可是,”芊芊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哪有白骨還抓着冥幣不放的?這正常嗎?而且我們來的路上還在路上看到那麼多張冥幣。還有那個面具……”   鳳舞一愣,問:“面具?面具怎麼了?”   “不,沒什麼。”芊芊搖搖頭,說:“算了,你當我沒有說過吧。”   “大家冷靜一點!”笙海這時候開始打圓場了:“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行啊。我們還是冷靜一點吧,想辦法找到回去的路,然後回那座石橋,重新上車,去找修羅,紅夏他們。說起來,我記得紅夏的車是回到隧道里面去了。”   “也只有這樣了。”鳳舞嘆了口氣,說:“那,我們再試着找找看吧。我就不信還真能是什麼鬼打牆!”   又走過幾座房屋,卻發現路越來越陌生。而這一切,住戶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如果他們能夠走出去,住戶反而會比較驚訝。   他們估計,下一個選擇,就要到來了。而接下來,只怕,是要有人死了。   走過眼前的房屋,他們就看見,前面的地上,又躺着三具白骨!白骨無一例外,都是戴着白色面具。而白骨的手邊,也是散落着一大堆冥幣。詭異的是,三具白骨在地面上,手都是向前伸去,幾乎湊在一起,而中間部分,就是那些冥幣了!   看起來,好像三具白骨在搶奪着冥幣一般!   這個時候,選擇了拿冥幣的左雅棠,臉上頓失血色!看起來,鬼是要搶奪這些冥幣的,那麼,芊芊身上帶着冥幣,難道會被優先攻擊?   芊芊如果死了,那麼左雅棠知道自己也會死!   “面具!”她此時還有一絲希望:“那面具,不知道我選的對不對?如果那面具是生路,也許我還能夠有一線生機!對,還有希望,還有希望!”   雖然嘴上那麼說,但她已經是渾身發抖。看了看手錶,遊戲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刻鐘,這第一局,也許快結束了。一旦結束的時候,死的人只有自己,必定被所有住戶拋棄,這一點絕無任何意外!那麼,她最後就要面對的是……   “不,不行!”左雅棠喘着粗氣,說:“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保佑那個面具是生路,保佑!”   “天……”鳳舞倒退了好幾步,面如土色。而阿繭也是捂住嘴,嚇得哭了出來。笙海和芊芊也是不斷後退,這樣子,太過詭異。   如果那不是冥幣,而是真正的鈔票,那麼這場景倒還能夠理解。可是,白骨的手竟然朝着冥幣伸過去,一副要搶奪的樣子,任誰看到,都會感覺駭然。   芊芊的身體不斷後退,結果,她碰到了後面一座房屋的門上,整個人沒有站穩,跌了進去!她倒在裏面,隨即站起。這是個很狹小的房屋,而她赫然發現,在她身邊不遠處,也有着一具戴面具的白骨!   而那具白骨,手上卻是沒有冥幣,而是抓着一張照片。   “這,這是什麼?”   其他三人也是聽到動靜衝了進來,看到了那具白骨。   那白骨穿着一件寬鬆的長袍,腳上還穿着拖鞋。而他手上的照片,也是在手電照耀下,映入衆人眼簾。住戶們,也是看清了那張照片。   子夜的目光鎖定着照片,只見上面,是一個霧氣滿溢的地方。周圍,都是一些古怪的墓碑,照片周圍,有着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看不清楚是什麼。   “這是……墳地嗎?”鳳舞訝異地說:“我想起來了,十幾年前,西嶽山上的一些村落,還是實行土葬的。”   “看不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誰?”芊芊湊過去,想仔細看清楚,但是照片中的霧,實在太濃,所以難以辨別那個身影。   只是,那身影,感覺像是低着頭一樣。   鳳舞將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回身上,說:“走吧。”   走出去之後,畫面突然暫停了。接着,四個選項出現在子夜等四個人的電腦屏幕前。   (A)朝前面走(B)朝後面走(C)朝左邊走(D)朝右邊走。   畫面暫停的同時,每個人也都看清楚了電腦屏幕上,十字路口式的四條道路。   四個人還來不及反應,卻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本來在地面上的三具白骨,竟然,只剩下了一具!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五章 李隱的生路猜想   公寓內。   目前爲止,還是無法獲取任何情報。   銀夜和銀羽二人在1404室內,進行着這次血字的討論。   “雖然說是加入了‘夜羽盟’的人執行這次血字,”銀羽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紙,說道:“但是卻沒有一個人來問我們黃緹等人的情況。他們畢竟都是我們這個同盟的人啊。說到底,這個血字的生路是什麼呢?”   “你認爲呢?”銀夜的手轉着一支筆,說:“要不要我們一起去問問看李隱?”   “這……”銀羽搖搖頭說:“你也看到了,李隱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怎麼去問他?就連子夜在他面前,不一樣都是……”   “我看未必啊。”銀夜卻是用不置可否的口吻說:“你認爲,李隱真的是徹底放棄了嗎?”   “難道不是?”   “至少我不認爲他是那麼容易放棄的男人。我進入公寓的時候,李隱也是剛進入公寓沒有多久。他雖然一度很惶恐,但是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靠着求生意志,一次次徹夜和我研究血字。和他一起執行葉山湖釣魚基地那次血字的時候,我就對他印象很深刻了。那個男人,他不會輕易放棄自己所執着的事物。雖然,和他一起執行血字,只有那一次……可是,他卻絕對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銀羽聽到這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銀夜,說:“沒想到,你還那麼欣賞李隱。”   “那是當然。他是樓長嘛,”銀夜也端着手中的紙,上面記載了這次血字的全部內容。已經進行了很多假設和解析,但是,目前還沒有得出生路的正解。   “李隱,他如果真的沒有放棄,就該和我們一起討論吧。”銀羽說道:“你還記得吧?子夜當初執行第四次血字的時候,李隱爲了她擔憂到了什麼地步,也和我們一起,拼命地想血字的生路。他是那麼在乎子夜的人啊,而且,爲了她,付出了很多,很多。那……走吧!我們一起去見李隱。”   公寓403室內。此時,書房的燈大亮着。李隱正在書桌上,在一張張草稿紙上進行着計算。   “是這樣嗎?還是說……不對,應該是這樣吧。”   地上不斷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面都是各種各樣計算。   “兩條是生路,兩條是死路,那麼這意味着什麼呢?如果說生路提示就在這裏面的話,也太奇怪了一點。說到底……”   忽然,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李隱立即站起,有些錯愕,走出書房來到客廳,快步來到了大門口,將門打開。而在外面的二人,是銀夜,銀羽。   “喫東西了嗎?”銀夜手上提着一個塑料袋,說:“我在我的房間貼上便利貼取出的食物,還是喫一點吧,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和你們沒關係。”李隱冷冷回答:“我說過了,這個公寓的一切都已經和我……”   “喂,李隱!”銀羽忽然盯着李隱的手說:“你手上有很多水筆劃過的痕跡呢?看來寫了很多東西吧?”   “你……”李隱將手拿到後面,說:“我沒有……”   銀夜徑直走了進來,將客廳的燈打開,說:“總之你喫點東西吧,我知道你憎恨這個公寓,但是沒必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吧?”   “柯銀夜!這和你沒有關係!”李隱疾步走來,剛要開口,然而銀夜卻是冷厲地掃視了他一眼,說:“李隱,別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我和銀羽也是這個公寓的住戶,我放棄了嗎?銀羽放棄了嗎?說到底,你認爲,我們堅持到今天是爲了什麼?我們走的這條路上死的人已經夠多了,我可不希望增加一個憂鬱致死的!”   “是啊,”銀羽也走過來說:“你該爲子夜想想,她和你一樣都很恐懼,痛苦,你不該這麼對她。其實,你不是還很關心着子夜的嗎?你根本沒有真正放棄吧?”   燈打開後,李隱的面目清晰展露而出,他此時可以說是蓬頭垢面,臉上都是鬍子,面色蒼白到了極點,身體也瘦得猶如竹竿一般。   這副形象,如果換一身破爛點的衣服,簡直就是個乞丐了。   “先喫吧,”銀夜撕開袋子,取出裏面的油條,豆漿,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桌子上,說:“喫了東西的話,思考問題起來也比較容易,不是嗎?”   李隱坐了下來,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腦海中,浮現着子夜的面容。   他對子夜,是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和愛的。他是那麼深愛着她的。   那時候,他想過,他後悔了付出三次血字給她。但是,那想法只是一時的錯覺罷了。冷靜下來後就會發現,那個選擇,雖然犧牲很大,可是,畢竟是出自他對子夜的愛。他不想否定自己對子夜的愛,因爲否定了這一點,就等於否定了他自己。   “子夜……”他喃喃地說了一句:“她……她對我來說……”   “喫吧,”銀夜在桌子上放了雙筷子,說:“別撐下去了。你母親的事情我很難過,但是,還是儘早讓她的骨灰入土爲安吧。你也知道鬼是存在的,難道你想讓你母親變成孤魂野鬼嗎?”   “我知道。”李隱拿起了筷子,說:“我知道的。”   接着,李隱開始喫東西了。他風捲殘雲一般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取出餐巾紙擦了擦嘴,說:“好了,你們來找我……是想問這次血字的事情吧?我到現在也沒有看出什麼來。”   “大家一起想嘛,三個臭皮匠,可以頂一個諸葛亮啊。”銀羽笑眯眯地說:“看到李隱你恢復了我很高興呢。我很喜歡子夜,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她死。我們一起幫忙吧,無論如何都想辦法救她。手機雖然打不通,但我們試着將想出來的生路發到子夜的電子郵箱裏面吧,他們不是都有用電腦嗎?”   “能用郵箱的可能不高吧。”銀夜說道:“既然讓手機的通信被阻止了……算了,就當是一個希望好了。李隱,你對這次血字怎麼看?”   “交換情報被禁止。”李隱立即開口了:“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點。爲什麼,連提供建議都不允許呢?不允許干擾住戶執行血字,這一點在血字中提及了兩次,第二次還詳細解釋了一番,說得那麼囉嗦,看起來,是爲了不讓住戶有任何機會,可以阻止別人投票是否保存這點。但是,爲什麼連執行血字給予建議都不允許呢?”   這句話一出口,自然是讓人爲之動容。   “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銀夜點點頭,問:“不過,我不明白。如果說禁止交換情報是爲了製造某個陷阱的話,我只能想到是對他們進行了某個一旦交換情報就會被拆穿的陷阱。你認爲呢?李隱?”   “不。”李隱卻是直接搖搖頭:“你的看法,是不正確的。你認爲,連篡改記憶都可以輕易實現的情況下,還需要進行這種方式來欺騙住戶嗎?甚至只要讓住戶分隔距離更遠一點,就能夠輕易地做到欺騙住戶,在物理上實現情報交換的禁止。也就是說,如果情報交換禁止是有必要的,根本無需通過血字來禁止,讓住戶發現這個問題。”   “也對啊。”銀夜沉吟了一番,問:“那麼,你認爲是爲什麼?”   “如果反過來考慮呢?”李隱忽然說:“如果,住戶在允許給予對方建議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事先商量好怎麼進行選擇,那麼會如何呢?你認爲在那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你想到了什麼嗎?”   “有過一些猜測。但是,還需要驗證,因爲我的情報不足夠。”   “對啊,”銀羽也是說道:“情報不足的話的確很麻煩。那,李隱,不如你說說看你的猜測?”   “好吧。”李隱組合了一下思維,說道:“其實,並不是很複雜。如果將這一點考慮進去的話,禁止情報交換,也許是一條‘生路提示’。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血字本身就有着很多生路提示存在。很多內容,都不是無用的信息。”   “比如?”   “比如說……”   李隱開始侃侃而談起來。說到最後,他看了看衆人,說:“明白了嗎?血字中最後一段話,就有一個地方,讓人不得不注意。”   “的確。”銀夜看了看,說道:“這麼說起來的話,這個血字簡直就是……”   “不可能實現的吧。”銀羽的臉色也是慘白:“絕對不可能!只要有一個環節出錯,就也許會造成全滅啊!這樣,真的可以活下來嗎?”   “對。”李隱做出了一個總結:“如果這真的就是生路的話……那也未免太過殘忍,太過可怕了。只要有一個住戶死去……這個血字,就有可能造出多米諾骨牌的效應,造成另外一批住戶的死。”   “真是殘忍至極的陷阱!”   “不過。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罷了。現在想來,也許不會那麼可怕。正因爲這樣,我也沒有給子夜發電子郵件。”   三人就這樣,呆呆地坐着,誰也沒有說話。   此時,在顏玉療養院內。   看到電腦屏幕的這一刻,大家自然明白了那兩具消失的骸骨是怎麼回事了。而且,這次的選擇,只怕真的是可以瞬間決定,誰生,誰死!   “開什麼玩笑?”左雅棠此時的臉色變得猶如紙一般白。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的冥幣和麪具,或許就是能否保命的關鍵了。選對了,可以活下來,選錯了,那麼就是Game Over。   十字路口,前後左右,某個方向,必定有鬼!   “我,我該怎麼辦?”渾身發抖的左雅棠,此時已經是恐懼得無以復加,看着電腦屏幕上四個選項,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選任何一個,都可能死!但是,又不可以不選!拖延遊戲進程,到最後無法及時完成遊戲,影子詛咒也不是開玩笑的!   “選,選哪一個?”   兩條生路,兩條死路。而消失的骸骨有兩具,就是白癡,也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面具和冥幣,究竟該怎麼弄?   本來,若是現實中,完全可以拋棄掉冥幣,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截然不同,在不給出選項的情況下,她是無法左右遊戲角色的行爲的!那麼,也就意味着,接下來,要麼是選中了生路,一旦選了死路,就身上那些冥幣,那些骸骨……   “不,不要!”左雅棠面色陰沉,只恨自己當初爲什麼不選匕首,那匕首刺穿了面具,說不定就是條生路,而自己居然硬生生沒選生路?   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她的不解。爲什麼沒有發現任何生路提示的情況,在這狀況下,她該如何選擇纔對?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然而,她並不知道,其實,在那座石橋上,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看到那匕首和麪具。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只不過,因爲無法交換情報,她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而子夜選擇了拿那把匕首,現在,匕首就在鳳舞的身上。他當時以爲其他人距離她有一點距離,其實他們就在芊芊身後不遠處,用手電筒照得很清楚。在芊芊拿了面具後,子夜就操縱鳳舞拿了匕首。而笙海選擇了面具和匕首都帶走,但因爲他的選擇慢了一拍,所以他什麼都無法帶走了,而阿繭則是選擇了匕首,也是因爲慢了一拍所以什麼也拿不到了。但是,這些場景,左雅棠都沒有看到。   目前的情況下,笙海心中認定,拿了面具的芊芊,也就是左雅棠,只怕是死定了。而匕首在鳳舞身上,她只怕也會活下來。可是自己呢?他該怎麼辦?   前後左右,十字路口,選錯了就代表着踏入死路。   沒有人能夠輕易選擇!   可是,電腦屏幕上,根本無法看出,哪一條路是生路。也就是說,現在只能靠瞎蒙了。但是蒙的話,就是有二分之一的幾率踏入死路。   是生?是死?   鼠標的輕輕一點,一切就將決定!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六章 墳地   這種嚴峻的選擇,落在了住戶頭上,任誰,都沒有辦法輕易做出選擇。   這樣發展下去,如何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遊戲?這個選擇,就算猶豫幾個小時,只怕都沒有辦法決定!   小夜子抓着鼠標,貝齒輕咬櫻脣,一雙美眸滿是凝重之色。   “前,後,左,右……”   這個遊戲,怎麼看,都是和俄羅斯輪盤賭無異的玩命遊戲。選錯,就意味着從遊戲中出局。當然,還有一次是否保存進程的機會,但是即使有那樣的機會又如何?人只有一條命,這麼玩有幾個能活下來?   而只有所有人都進行選擇後,遊戲纔會繼續進行。也就是說,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知道,選擇哪一條路是生路。   這完全不吻合血字一貫的難度制衡原則。很多人都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可是,即便是想到了這點,現在也完全是束手無策。   思考的時間飛速流逝,很快,午夜零點到了。   血字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而這個遊戲,到凌晨三點就會結束!也就是說,只剩下三個小時!可是,卻連第一局,都沒有完成!   到最後都沒有完成遊戲的話,一樣是一死。到了這地步,真的必須要選了!   子夜的纖長手指微微彈起,最後,按在了A鍵上。向前走。而小夜子,也是按下了A。至於蒲星淵和左雅棠,也是在看了時間後,終於咬牙下定決心。一個按下了B,一個按下了C。   隨即,畫面立即繼續開始進行。四個人,看到這一幕後,都是一聲尖叫!隨即,鳳舞朝着前方說道:“大家分開逃,快!”   然後,鳳舞矯健的身影就朝着前方直衝而去,而阿繭則是緊跟而上。笙海和芊芊也一樣面露懼色,結果,笙海朝着後面跑去,芊芊則是朝着左邊跑去!   四個人完全分開。自此,就看四個人,到底如何能夠逃過這一劫了!   鳳舞朝前方衝去後,繞開那具骸骨,然後頭也不回地筆直前進,屏幕中兩旁的建築也是迅速倒退。看起來鳳舞的體育素質還不錯,一跑起來倒是飛快,完全不像是一個千金小姐。但是,這速度沒有任何意義存在。   周圍的建築依舊是破敗房屋,偶爾會出現幾顆樹木。就在即將彎過前面一個彎道的時候,鳳舞忽然跌了一跤!繼而,她的身體摔倒在地上,隨即馬上爬了起來。   然而,手電筒在摔的過程中掉在地上,似乎壞掉了。周圍,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結果,電腦屏幕上,幾乎看不清了,只能大致看到一些人影的輪廓。   而從人影輪廓判斷,鳳舞站起來後,重新跑了起來。但在這樣的黑暗中,就算想要判斷前路,也是件極爲困難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候,在這可怕的寂靜中,傳來了腳步聲。   那不是鳳舞的腳步聲。那是拖着泥沙覆蓋的地面,慢慢走來的腳步聲。然而因爲電腦屏幕的黑暗,那腳步聲的主人,根本看不清楚。   鳳舞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飛快逃走。可是,忽然一聲尖叫傳來,鳳舞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越來越近了。   年凝憶此時感覺到大腦一片混亂。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所扮演的遊戲角色紅夏,沿着隧道後面走去。她當時,始終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可是,當來到隧道出口的時候,她抱着期待,看到的,卻不是出口,也不是死路。   而是更爲震撼的東西。   居然……是和之前從隧道出去後看到的相同的情景,完全一模一樣的情景,還有那三條岔道!   這個隧道,竟然無論朝前還是朝後,都會來到同一個地方!   “不歸村……”年凝憶喃喃道:“還真是貼切的名字。也就是說,就算想退,也根本不可能辦到。”   這也就意味着,只有繼續前進了。   紅夏在走出隧道的時候,也是露出了無比震愕的神色,她又朝後面看去,無法相信這一幕。而前面,三條岔道,該如何選擇?   不過,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遊戲沒有讓她進行選擇。紅夏看着地面上車輪的印跡,一步步朝前行去,接着,注意到,有兩道車輪印子,都是朝着左邊去的。自然是修羅,還有星月等人。   於是,紅夏也是立即跟了上去。   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很快就遇到了洛冰,星月,白虹的車。因爲,他們三人的車子竟然在路上拋錨了。白虹則是一直在修車,紅夏追上的時候,三人還沒有把車修好。   “紅夏!”星月看到她的時候,驚喜地跑過來,說:“太好了,遇到你……怎麼?你回來了?”   “啊,這個……”紅夏搖搖頭說:“我的情況,說了你們也許無法相信……”   “我看不行了。”白虹站起身說:“現在,是沒有辦法修好這個車子了。我們只有想辦法步行下山了。星月,我們當中你是最有主意的人,你怎麼看?”   星月沉思了一會,說:“也罷,我們還是一起走吧。我記得,修羅他們好像就是走這條路,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他們?”   此時,路邊還是斷木雜草,以及各種嶙峋怪石。加上這猶如被黑布覆蓋的天穹,四個人似乎也是有點腳軟。   星月將手電筒打開,說:“車只有留在山上了。我們先走吧,看能不能遇到修羅和定千他們。老實說我們這些人裏面,最值得信賴的人,也只有修羅了。”   “話是那麼說沒錯……”   最後,四個人都是放棄了車,開始步行。最初似乎因爲歸心似箭,大家的步速都是不慢,可是隨着時間推移,大家也都是漸漸走不動了。   “休息……休息一下吧……”紅夏將手扶着旁邊一棵枯木,說道:“累,累死我了……我說,接下來還要走多遠啊?”   “誰知道。”星月看向前方大道,的確是一望不見盡頭,繼續說道:“那……就休息一下?”   “別休息了,還是儘快走吧。”洛冰則是反對道:“天氣越來越冷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我們都會凍出病來!偏偏手機沒有信號,否則的話就可以向山下求援了,真是的!”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啊。”白虹昂起頭看着天空,說:“我們,也許不該出來旅行的。”   “喂,紅夏。”星月這時候忽然走到紅夏面前,悄聲問:“能就告訴我一個人嗎?你是不是經歷了什麼事情?你的臉色從剛纔到現在就一直很蒼白。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在那個隧道里面?”   “不,那不是你們能想象的東西。”紅夏搖搖頭說:“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你這麼說不是讓人更加好奇了嗎……”   雖然說是那麼說,但紅夏始終緘默不言。   年凝憶也不奇怪,畢竟,那個詭異的隧道,想想就讓人感覺到恐怖,就算說出來,只怕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原地休息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四個人又重新開始走了。看起來,是因爲天氣實在太冷,如果站着不動,只怕會變成冰棍了,如果運動一下,那還能夠稍稍驅散寒意。   紅夏一直處在沉思的狀態中,走着走着,就會不由自主地掉隊。   每個人,都在考慮,究竟前方有着何等可怕的事情等待他們。而答案,很快便是呼之欲出。   已經幾乎沒有樹皮的凋零樹木之前,出現了……一座座墳墓!墓碑一排排排列着,讓人感覺到觸目驚心。   這個墳地出現在眼前後,四個人都驚呆了,然而住戶們卻沒有太意外,此刻都是繃緊了神經,等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墳墓?”紅夏看着這一幕,說:“還那麼多?”   “看着真是瘮人。”洛冰不禁有些發抖起來,後退了幾步。   那一座座墓碑上,都沒有刻字。細細數來,竟然有不下百座墳。穿行在這墳地之間,住戶也都是等待着鬼出現的那一刻。   都出現了陰墳,那麼鬼的出現,也是遲早的了。血字的生路提示,也許就會在這之中會出現。想到這裏,每個人都是目光射出精光,等待着那可怕的一刻來臨。   現在,不是怕鬼出現,而是怕鬼不出現。   然而,在陰墳中走了很久,卻都是沒有看到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候,忽然星月想到了什麼,說:“喂,修羅他們,也是走這條路的吧?那麼,就會看到這座墳墓吧?”   “是啊。怎麼了?”紅夏面露不解之色地問。   “如果是這樣的話……”星月掃視了一番這些墓碑,說道:“我剛纔看過了,這旁邊都是大量樹木,根本沒有辦法前進。那麼,修羅他們呢?這麼多墓碑擋着,車子開不過去的。他們只有下車步行,但是……車在哪裏?”   說到這,每個人腳步都是一滯。   的確,墳地出現地非常突兀,而且由於這附近地形本就很奇怪,所以也沒有“路”的概念,直走的話,根本無法避開墓碑。那樣,只有下車一條路。但是,卻看不到車存在。   年凝憶看到這裏,立即看向旁邊的牆壁,說:“風……風烈海,公孫剡他們怎麼樣了?”   這片墳地,猶如靜靜佇立了千年之久,飄散着一股無法消散的陰寒,彷彿能夠滲入人的靈魂一般……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七章 第二局開始   在紅夏等人到達以前……   風烈海,羅蘭,公孫剡,黃緹四人,也就是修羅,晝遲,定千,鳴四個人,他們最初選擇了左邊的岔道而進入,自然也是看到了這座墳墓。   當時,他們的車子也是因爲無法通行,不得不下車。   當然,出現墳墓並沒有讓他們有多驚訝,相對來說,這種不用親身面對,而是隔着一個遊戲,讓首次執行血字的住戶稍稍鬆了口氣。但是,隨之換取的帶代價就是,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親身親爲。   “墓碑的數量很多啊。”晝遲走在那些墓碑前,說道:“這個地方,好像以前也始終在實行土葬。”   “這倒是不奇怪吧,”定千拿出一份旅遊地圖來,說道:“西嶽山這一帶比較古老嘛,土葬的習俗,也是一直流傳了下來。修羅,你父親不是風水師嗎?不如你注意一下這附近的山勢什麼的?”   “不……”修羅搖搖頭,說:“我學習的只是些皮毛,我父親比我厲害多了。鳳舞的父親,都對我父親很是信服。”   這時候,這一帶,顯得太過安靜。   “說到盜墓的話……”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鳴開口了:“在這個地方談,好像有點太嚇人了?”   “不會啊。”定千卻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鳴,你怕什麼啊?”   “不是……修羅你之前不是說算卦的時候,算出會大凶的嗎?我,多少有點擔心啦。算了,你們也不是一樣嗎?”   “嗯,話是那麼說,沒錯……”   但是,就在這時候,他們卻是發現,這裏的墓碑數量,似乎比他們想象中更多。之前因爲太過黑暗所以沒有發現,但是仔細一看的話,卻是猛然察覺,這一片片墓碑連綿在一起,竟然不知道有多少數量!   看着,實在是讓人觸目驚心。   而且,無論是哪一塊墓碑,都完全沒有刻字。   這等讓人觸目驚心的事情,實在是非常可怕。   但,還沒有等鬼出現,新的選項就出現了。   (A)挖開從左數去第三塊墓(B)挖開從右數去第四塊墓(C)挖開從左數去第五塊墓(D)挖開從右數去第七塊墓。   “什……”風烈海瞪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   四個選項,都是必須要挖開某座墓?   而且,不管選擇哪一個,都是要挖開一塊墓!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那不就是不管選擇哪一個,都完全要靠運氣來逃過死劫嗎?   羅蘭,黃緹,公孫剡也是完全傻了眼,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不管選擇哪一個,看起來都好像是扔骰子一樣,完全是靠運氣的。但是純粹靠運氣的話,這個血字就算是全滅,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甚至第一局,都未必可以支撐過去!   但是,不選,是不可能的。因爲不選遊戲就無法進行。所以,每個人就算再猶豫,也只有挖了。而這很明顯,是決定生死的一局!   該怎麼選擇?   挖哪一塊墓?   “God!”羅蘭在胸口劃了個十字,說:“Which choice can I choose?”   羅蘭不管怎麼看,都感覺,這個血字簡直就是在折磨人。不管怎麼發展下去,死人是必然的。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他們不得不做出了選擇。風烈海選了A,公孫剡選了C,羅蘭選了A,黃緹選了C。   而現在,年凝憶等人也來到了這個墳地。   就在她們疑惑的同時,很快,同樣的選項,也出現了。只不過,這一次,是在另外一塊墓碑前面,其他的內容都一樣。   “不,不是吧?”   “要我們選?這怎麼選啊?”   “挖開墓?這,這怎麼可能?我們該怎麼辦啊?”   年凝憶在出現這四個選項的時候,就是心底一沉。就算是生路和死路各佔兩項,也太讓人感覺詭異了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卻沒有人可以給予答案。這個詭異的公寓血字,讓人心驚膽寒。   年凝憶的頭靠在椅背上,看着這四個選項,她的手指在字母鍵上面不斷徘徊着,遲遲無法敲下。   “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年凝憶已經是感覺到天旋地轉了。再這樣下去,誰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情況?不,比起這些,現在這個選擇,就已經讓人難以想象了。   選哪一個?兩條生路,兩條死路!選錯了就是死。這一點就讓她感覺到無比絕望了。   而與此相對的,另外三人,徐饕,林天澤,風鈴纖,也同樣是不知所措,惶恐不安。竟然要去掘開墓?   那不用多說,絕對是找死的行爲啊!   “該選哪一個?不,選哪一個都可能是死路吧……”風鈴纖的手死死抓着電腦屏幕,真的是要發瘋了。   徐饕縱然一直狡詐,此時也不禁有絕望的意思。   更不用說一直是好好先生的林天澤。   選哪一個?   到底選哪一個纔好?   痛定思痛,最後,大家都是再度瞎蒙做出了選擇。   年凝憶選擇的是C。選完以後,她的頭一下垂在桌面,甚至都不敢去看電腦屏幕了。但是,她很快又再度抬起頭,只見自己很快來到了自己所選擇的墓碑前,蹲下身子開始用鏟子挖地面來。那鏟子是哪裏來的?   挖的過程中,每個住戶都是感覺到度日如年。這土地似乎並不堅硬,沒有多久,就挖出了一個大洞來。即使沒有挖出什麼,每個人也都無法安心。誰也不知道挖出一個洞來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而也沒有人知道,風烈海等四個人,剛纔也是同樣挖了四塊墓。   當墓挖到最後的瞬間,終於,四名遊戲角色都是停下了。   宣判生死的時刻,到來了。年凝憶等人都是等待着這最後判決的到來。可是,卻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沒有寶物嘛。我還以爲會有陪葬寶物的。”遊戲角色們再度聚集,說:“算了,繼續向前走吧,也許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接着,畫面一下變黑,然後,出現了一行字。   “第一局終結,尚有四名玩家還未完成第一局,全部玩家完成後,將開始是否保存第一局進程的投票。”   鳳舞,沒有死。   電腦屏幕雖然陷入一片黑暗,但是,鳳舞還是繼續逃着。那腳步聲,卻是始終在後面徘徊。然而,隨着時間推移,那腳步聲,卻也是越來越輕,到最後,到了幾乎聽不到的地步。   又不知道過去多久,突然一道亮光出現。當畫面再度亮起的時候,鳳舞面前,出現的人赫然是阿繭!阿繭拿着手電照着鳳舞,也是讓她大喫一驚。   在阿繭出現的一剎,笙海,芊芊也出現了。居然沒有人死去。   最後,他們的面前也出現了第一局結束,進入第二局的畫面。   這簡直可以用虎頭蛇尾來形容的結局,讓每個人都是大驚失色。第一局結束,每個人都是單純靠運氣來選擇,可是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死?   就是蟑螂命也不可能那麼頑強吧?   因爲,第一局終結的時候,明確出現了一段文字:“第一局完全終結,十二名玩家全部完成進程。現在投票,是否進行第一局進程的保存?”   自然沒有人猶豫,用鼠標點擊了下面的“保存”框!   於是,第一局結束。進入第二局。   老實說,這戲劇性的發展,實在讓人沒有辦法想象。明明有那麼多可以致死的選擇,爲什麼十二名玩家無一死亡?這個遊戲,到底隱藏着什麼祕密?   其實,大家都開始察覺到,這個完全靠概率才能生存的遊戲,完全不像是血字的一貫風格。也就是說,必定存在着什麼奇特的陷阱。   而那陷阱,到底是什麼?   無法交換情報的情況下,另外八個人不知道面具的事情,也不知道冥幣。而目前另外八個人,連不歸村,也並未進入。   情況的發展實在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此時,在洛雲山山腹地帶,雅臣正在上山途中。他手中拿着一份網上下載的洛雲山地圖。他一邊走着,一邊注意着手中的指南針。   小夜子自然告訴了他血字的內容。她更詳細解釋了公寓的一切,而雅臣即使知道了這一切後,還是上山了。   就在這時候,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好像踩到了什麼。低下頭看去,用手電筒一照,卻是發現,地面上,有着一張冥鈔。   “這是……什麼?”   雅臣感覺到一陣惡寒。而周圍的地面,滿是冥鈔。而在一塊石頭上,還有一些冥鈔被焚燒過後,所留下的痕跡。   “剛纔從那個隧道出來,走了中間的岔道,經過那座石橋後,就看到了這個。”雅臣皺眉說道:“這裏,果然很危險?不,小夜子說既然是玩一個遊戲,那麼鬼應該不會在這座山上其他地方出現吧?”   甩掉手上的冥鈔,雅臣便是繼續朝着山巔方向前進。   “嗯……按照地圖來看,繼續朝前面走的話,就一定可以到達山巔,那個顏玉療養院吧?”   此時的雅臣,一心只想着早一點,到心愛的人身邊去。   他並不畏懼恐怖,自從擁有了小夜子的身體後,他就發誓,無論是爲了盡責,還是爲了那份動心,他都必須好好待她。   無論面對什麼,都是如此。   “嗯?”   又走了一段路,在他面前,出現了幾座破敗的建築物。   “這個地方,是洛雲山上的村落吧?不過看起來好像廢棄了?”   李隱的猜測是正確的。   從一開始,遊戲角色根本就不會死。因爲,如果用那種概率遊戲來決定住戶生死,根本不可能有生路存在的。   “西嶽山”和“不歸村”當然都是不存在的。   但是,洛雲山,卻是真實存在的。   住戶也根本不知道,越是深入那個“不歸村”,距離山巔的顏玉療養院,也就越近……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八章 遊戲的地圖   洛雲山其實非常大。而因爲位於市政府重點保護的林區附近,平時是不會有太多人接近的。這座山從山腳到山巔,有太多錯綜複雜的路線,而一般人都會選擇盤山公路上山。實際上,在這座山西側,還有一座被廢棄了幾十年的隧道,可以進入到山巔之處。那座隧道因爲被廢棄的時間太久,安全性非常堪憂,所以前往顏玉療養院的人一般都會從其他方向上山。由於種種原因,那個隧道並沒有被畫入地圖中。   顏玉療養院修建以前,在從那條隧道通往山巔的部分,有過一個小村子。但是,被廢棄了已經有很長時間。然而,從那個廢棄村落到達療養院,路程並不算太遠,但是,由於那段路被太多植被遮蔽,加上山路極其險峻,所以也很少有人經過那裏。   而在那段山路,氣候一直很詭異,縱然是在盛夏,也會感覺如同隆冬一般,河水始終都會結冰。即使是大白天經過,這裏也幾乎感覺不到有多少陽光。那裏,甚至一度被視爲禁忌地帶。因爲太過禁忌,到後來在地圖上也找不到那個村落,也不被人所瞭解,直到顏玉療養院倒閉,這個地方也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不被人所瞭解。所以,這段路的有關資料,是很難找到的。   正因爲如此,很少有人會經過那。   當然,如果從盤山公路的高處朝下面看的話,也許能夠看到村落殘留的痕跡。只是,在這幾乎沒有星辰的黑夜,想要辨認出村落,是非常困難的。住戶,沒有一個人發現此事。   從那座廢棄村落到達山巔的療養院,垂直距離大概在一百米以上,而如果走山路,最近的一條路也要走上三公里。當然,這個距離,並不算遠,至少在凌晨三點以前,要走到那,綽綽有餘……   而從廢棄村落要到達療養院,路線大致如下:   這個廢棄村落,實際並不算特別大,僅僅相當於一座普通大學的面積,雖然大多數房屋都比較破敗,但如果沿着西面走,就可以逐漸到達村落外圍,並且逐步接近山巔。接着,就能夠看到一個樓梯臺階。那臺階是直接沿着山上而去,只要走上去,就能夠到達山巔,再朝東面走大約一公里路,就可以到達顏玉療養院。   從一開始,“西嶽山”就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四個選項,實際上大多數都是在引誘住戶前進,朝某個方向而去,一旦那十二人中,有任何一人到達了山巔,縱然那是一個虛構的,不存在的人物,也會將詛咒帶到療養院內。那時候,十二名住戶,也就會全面觸發死路!   沒有一個住戶知道,不歸村,本身就是洛雲山的一部分。   雅臣會進入這裏,也可以說是機緣巧合,因爲他是日本人,看不懂中文,所以沒有上網查閱過地圖和路線,只是問了一下當地人,就上山來,結果,來到了不歸村周圍。   當他路過那座石橋的時候,也很驚訝,因爲那石橋下的河水,竟然完全凍結,然而現在卻是六月啊!   這等詭異景象,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他隨即想到,當初在葉神村所看到的,頓時更加意識到,那個公寓擁有着何等邪惡和恐怖的力量。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前進了。   進入這個村落時,他也馬上就看到,在房屋內的,戴着白色面具的屍骨。那屍骨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森然。就連雅臣,都起了雞皮疙瘩。   第二局,開始了。   電腦屏幕上,那是在一座破敗房屋前,反覆對照地圖後,鳳舞等人也都是皺起眉頭來。因爲無論怎麼比對,西嶽山地圖和這一帶,完全無法對起來。   “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裏?”鳳舞緊蹙眉頭,說:“你們……怎麼看?”   “不知道。”芊芊也是無奈搖頭:“鳳舞,這個地方實在有點太邪門了。我們接下來該去什麼地方?”   “不知道……”芊芊看了看四周,搔了搔額頭,說:“再看看吧。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下山去。”   “嗯。”鳳舞將地圖放回身上,說:“那個,其實,我剛纔,在跑的過程中,聽到了腳步聲。”   “腳步聲?”   “是……很詭異。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樣啊。”阿繭不禁朝着鳳舞身後看了看,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說:“你……沒事吧?鳳舞?”   “我倒是沒事,但是,後面好像是有個人在追我。是你們中的誰嗎?”   “不是啊,我剛纔跑着跑着就遇到了他們。”阿繭指着笙海和芊芊:“就只是,這樣而已。”   這麼一說,不禁令人感覺到訝然。   鳳舞又回頭看了看,用手電筒照去,然而,後方空無一物。   “這……是怎麼一回事?”   “總之,快決定吧,接下來該怎麼走。”芊芊則是有些不耐煩地說:“我可不希望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了。無論去哪裏都好,至少決定個地方吧。剛纔,那兩具骸骨消失,太讓人感覺恐怖了。”   鳳舞思索了一下後,說:“那……我們先想辦法吧。總之,要先離開這個村子再說。”   這個村子,的確並不大。但是,除去到西面那個樓梯臺階外,朝任何一個方向走,都會陷入“鬼打牆”的境地。無論是誰,也不會例外。   事實上,如果當初有人在石橋前面。所有人都選擇了“留在車內”,那麼就不會再到這個村子中,更不會接近顏玉療養院了。這十二人走到哪裏,就會把詛咒帶到哪裏。即使只有一個人接近了顏玉療養院,都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這就是,這個血字的可怕之處。   而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名住戶,發現此事。   “算了,”鳳舞索性說道:“朝那邊走走看吧。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嗯,是啊……”   然而,四個人朝着某個方向走去。因爲根本無法識別路線,所以只能夠胡亂走動。也因爲沒有指南針,所以連方向也難以判斷。   而越是走,四個人越是發現,這個村子的古怪。無論朝哪裏走,都是破敗的建築物,時不時會看到戴着面具的骸骨。   氣氛,也是越來越陰森可怖。   就在這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兩層樓的房屋。   “那是……”   四個人都是發現,在二樓窗戶,一具屍骨半個身子在外面,也是戴着一個面具。而在房屋的地面上,則灑滿了冥幣。   詭異的場景讓人爲之駭然。   繼而,四個新選項,赫然出現。   (A)進入這座房屋但不上二樓(B)立刻朝反方向走(C)進入房屋內並上二樓(D)取走地上的所有冥幣。   這座房屋的反方向,正是西方。   也是……可以通向那上山臺階之處!   當然,對此一無所知的住戶們,都只是恐懼着這座房屋本身,以及那具屍骨。現在,沒有一個人敢有絲毫異動。   子夜的腳邊,掉着空的礦泉水瓶,她看着那探出窗戶的白骨,以及那始終像是在慘笑的面具;小夜子的頭略微傾斜着,看着這四個選項,手指不斷在桌面抓着,已經抓出幾道很深的痕跡;左雅棠已經近乎麻木,心已經近乎絕望;蒲星淵,則已經是在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以策萬一,同時,最壞情況下,他打算用這匕首自己了結自己。   十二名住戶,全部都是抱着最壞的打算。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遊戲隱藏的祕密。而且,如果只有一個人發現,也是沒有用的,必須要十二個人全部發現纔行。但是,無法交換情報的情況下,只有十二人全部發現,或者運氣好一直選擇不會接近療養院的選項,纔有可能逃出生天。   這個血字之難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殘忍程度!   這時候,另外兩組人,也一樣進入了“不歸村”。   首先是紅夏等四個人,也是從另外一個方向,進入不歸村內。穿過一片竹林後,看到了這破敗村落。立即映入眼簾的,是一具被釘在了一面牆上的腐爛屍體。那屍體被一把長劍貫穿腹部,整個人懸空近半米,屍體看起來已經不知道死去了多久,而臉上,也依舊是戴着白色面具。   選項,猶如呼之欲出一般,出現了。   (A)拔下那把劍(B)摧毀那堵牆(C)摘下屍體的面具(D)沿着這堵斷牆的反方向走。   而修羅那組人在穿過一片叢林後,就來到了一個有着一大片破敗房屋的地方。   “這是哪裏啊?修羅?”定千拿着一張地圖,搔了搔頭說:“地圖上沒有這種地方啊?這裏到底是……嗯?”   就在此時,定千突然注意到,前方的一個木屋的窗戶,竟然有着光芒!   “啊!”定千立即衝了過去,一下來到那窗戶前。卻是看見,在那裏面,一副駭人的場景。   室內,點燃了近幾百根蠟燭。而中心部位,卻是空出了一段,躺着……一具腐屍!   那骸骨戴着一個白色面具,而無數根古怪的黑針,密密麻麻插在那腐屍上面,看起來尤爲恐怖!   此時其他人也都過來了,在看到這一幕後,立即四個選項出現。   (A)進入室內吹滅所有蠟燭(B)進入室內拔掉所有的黑針(C)進入室內摘掉骸骨戴的面具(D)立即沿着反方向走。   電腦屏幕上,如果有人能夠仔細地看一看窗戶的話,就會發現,在窗戶上,會映照出修羅等人的面孔。   修羅,定千等人的影像,竟然是——   一具具戴着白色面具的骸骨!   之所以不會有他們說話的聲音傳出,是因爲,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說話過。電腦屏幕下方的字幕,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話,完全是假的!   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地說話過!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十九章 是真話,也是謊言   顏玉療養院內,每一個住戶,依舊在苦苦思索着求生之路。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年凝憶看着眼前的電腦屏幕,那堵牆壁上的屍體,插入其體內的劍,居然還在流血!   而那四個依舊讓人一頭霧水的選項,更是叫人幾乎要崩潰。此時,住戶所面臨的境況,恰似當時送信血字中,信的內容陷入暴走狀態中一般。絕望,自然是立即迎來。若非第一局全員存活,有幾名住戶只怕已經是要自尋了斷了。   而公孫剡,這時候也面對着眼前的恐怖選擇。雖然無論怎麼看都是絕望,但是,他也不希望輕易死去。無論如何,他都希望可以逃出公寓,再次見到未婚妻申娜。這是,他內心極度的渴望,和爲尋死而進入公寓的封煜顯,完全是屬於兩個極端。   “申娜……”公孫剡抓緊鼠標,眼光盡是堅定。他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事百轉千回,總有希望出現。既然有生路,那麼現在就放棄,顯然還太早了一點。雖然不知道該選擇哪一項,不過他也已經開始了分析。   他發現,這些選項非常奇怪。不存在任何提示,也不存在實際意義。至今,沒有一個遊戲角色,因爲選擇了某一選項,而導致在遊戲中失去所有HP。換句話說,這之中必定有某個玄機存在。從血字的角度說,變相阻止了情報交換這一點,也相當奇怪。   這是因爲什麼?血字爲何禁止這點?不,不止如此……   如果說血字制衡難度,爲何給出這些莫名其妙的選項呢?這些選項,沒有任何生路提示存在,而目前沒有任何一人真正觸發死路,但是血字明確提及死路是存在的。   “難道……”公孫剡看着眼前的屏幕,腦中忽然劃過一道靈感:難不成……難不成,所謂“死路”,另有所指嗎?   公孫剡開始意識到,也許,這些選項中,隱藏着公寓的某個陷阱,也就是說,表面上的危險根本不是真正的危險,而是刻意讓住戶進行着某種選擇而達到真正死路的構成。血字中也提及,選項是多步驟,呈現出死路的。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到現在,這個陷阱就在不斷地構成中。只是,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名住戶,發現此事而已。   “只是,死路會是什麼?”   而沒有一個住戶,發現窗戶映照出的駭人真相,一方面紅色字體的選項遮住了一部分,另外一方面,每個人也都在看着窗戶內的那戴面具屍體和那些蠟燭。   人,往往就是如此,被某樣東西吸引了注意後,就不會再注意到其他的事情。也正因爲如此,這擺在面前的生路提示,被所有人都直接無視了。   在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下,住戶不得不一個個做出選擇。就算明知道選錯可能會面臨的是角色的死亡,但是,現在的情況下,沒有人敢繼續拖延時間。畢竟,時間有限。血字雖然很長,但是每一個住戶都能夠將其輕易背誦出來,猶如生根一般烙印在腦海中。   所以,血字的內容時刻提醒着所有住戶,不能夠猶豫,猶豫,就是死。   結果,有不少的人,都選擇了D,無論是年凝憶等人,還是風烈海等人都是如此。雖然看起來,這個選項猶如陷阱一般,但是經歷了挖掘墳墓等一系列恐怖選擇的陰影,就算知道這也許是一個陷阱,卻也只有選擇D,方纔稍稍安心。   而反方向……也正是西側!   一系列選項的選擇後,真正的死路,終於被完全觸發!   如果讓這些人,順利來到山巔,那麼住戶們,沒有一個可以活下來!   但是,這個時候,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這一點。而且,即使發現了,也不能夠告訴其他的住戶。   “對,一定有問題,這一點……”公孫剡越想越確定自己的猜測是真的,他認爲,選擇的生路死路,也許並非表面上遊戲角色的死亡那麼簡單。說到底,也許某一步選擇,就會啓動一個多米諾骨牌一般的連鎖效應,導致最終形成某個陷阱的構成。   “反方向……朝反方向走……”公孫剡回憶起最初的選擇,那個時候,是分成三條岔道,甚至其中還有一條,是允許原路返回。這樣看來,和目前的情形,是非常相似的。這麼考慮下來的話,那麼……   公孫剡開始反覆回憶起之前的所有選擇,岔道的選擇,掘開墳墓的選擇,然後就是第一局結束。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存在呢?掘開墳墓後,卻沒有一個人死亡,這讓人非常難以理解。說到底,那時候的選擇,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沒有,意義?”   公孫剡忽然回憶起,和未婚妻申娜以前的交談。申娜曾經對他說過:“心理陷阱中,比較高明的幾種技巧,就是先入爲主,還有誤前提暗示。先入爲主大家都知道,而誤前提暗示,你知道是什麼嗎?公孫大檢察官?”   古靈精怪的申娜,是個對心理學非常感興趣的人。身爲一名金牌律師,她鮮有敗績,就是因爲對人的心理研究透徹,在法庭辯論中,往往容易引導對方出錯。   “誤前提暗示的話,也就是說……”公孫剡當時思考了一會,回答:“其實和先入爲主很類似吧,都是讓人錯誤地認爲……”   “不,比起先入爲主,誤前提暗示往往需要刻意地誘導欺騙。”   “誘導欺騙?”   “嗯。這是一種高超的技巧,也就是說,給出虛假的已知情報,來掩蓋真正的情報。對於一般人而言,如果在一件事情的基礎認識上,被賦予了假情報,就會無法認識到真情報的存在。假情報本身,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卻必須要讓人能夠認爲,它就是‘真情報’。只要這欺騙的手段成功,真情報就能夠完全隱藏起來。這就是誤前提暗示。”   這番話,讓公孫剡印象深刻。   眼前的其他選項,莫非就是所謂的誤前提暗示?從一開始,血字就在利用一種巧妙的方式,對住戶進行欺騙嗎?   真的是如此嗎?   “那麼,也就是說,ABC無論哪一項,都是毫無意義的內容嗎?”公孫剡繼續自語着:“D本身,就在引誘我們走向某個陷阱嗎?”   直到此刻,公孫剡還是沒有發現,窗戶映出的恐怖身影。他的手指輕輕一動,觸摸到了A鍵盤上。   “申娜,真是,難不成真的是如你所說的那樣嗎?”   公孫剡是個爲人謹慎的人,身爲檢察官,他比任何人都嚴於律己,更是無時無刻不忘記謹慎二字。此時,他再度看了那幾個選項,終於是有所明悟。   “仔細想的話,太奇怪了。第一局,挖掘墳墓的情況下,都沒有死一個人,現在更是給出這一無法判斷的四個選項。不,不是無法判斷,而是根本沒有意義。如果,真是讓我們被欺騙了的話,那麼血字必定提供給了我們假情報。”   是的,假情報。   雖然住戶都說,血字不會欺騙人,但是,在血字解析表上,不乏被血字所欺騙的住戶。欺騙,未必需要說假話。有的時候,說真話,一樣可以對人進行欺騙。而這就是欺騙的最高境界。   他越來越確信,眼前的選項也是這個血字陷阱構成的一部分。再仔細思索着從之前到現在的全部所發生的事情,公孫剡漸漸理清了一些線索。   “我們……一直都被血字牽着鼻子走。無論發送什麼事情,都在不斷深入並進到這個不歸村深處。”   他最終按下了A。   公孫剡已經逐步發現了一些線索。   此時,定千打開了窗戶,然後,他整個人爬入了窗內,走到了那屍體面前。他蹲下身子,開始將燃燒着的蠟燭,一根接着一根吹滅。   很快,室內陷入一片黑暗,電腦屏幕上,也是無法看見任何東西了。   而這時候,羅蘭和黃緹二人,則是選擇了D。沿着反方向走。而風烈海,卻是選擇了A,和公孫剡一樣,都是進入室內,吹滅蠟燭。   而晝遲和鳴,則是沿着反方向走去,徑直朝着西方,一步步,走了過去!   修羅也進入室內,和定千一起吹滅蠟燭。而隨着蠟燭被全部吹滅,二人就都走出了房屋。然後,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是完全和另外兩人不同的方向。   羅蘭這時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他的電腦所顯示的選項,都是英文,明顯是血字的刻意照顧。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怕也有可能無意間啓動了一個死路。一念及此,就讓他內心惴惴不安。   而羅蘭尚且如此,黃緹就更是害怕了。她雖然選擇了D,可是內心也不知道這樣做會否是進入另外一個新陷阱。被重重焦慮和恐懼壓迫,此時的她,已經是害怕得連頭都不敢抬起,生怕就看到某個鬼影出現,將她操縱的遊戲角色殺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間,她猛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段山崖,而那山崖很是陡峭,一條直通山崖之巔的樓梯臺階,赫然出現在眼前。   此時,羅蘭操縱的角色晝遲,也是在她所操縱的鳴身邊。   四個新選項出現了。   (A)走上這段樓梯,離開不歸村(B)回頭,重新進入不歸村(C)朝左邊走(D)朝右邊走。   一看到A這個選項,就讓羅蘭和黃緹都是呼吸急促起來!   居然可以離開不歸村?這是什麼概念?這個概念自然意味着,這個遊戲可以在第二局就結束?   此時此刻,讓二人都是雙眼放出火光來。   新婚不久,便進入了公寓的黃緹,感受到了從天堂墜入地獄的極限痛苦。自然,每一次血字,都想要竭盡全力完成。但是,這又談何容易?原本之前那麼多的選項,都讓她感覺到前面的道路飄渺無比,可是,如今只要選擇了A,就可以離開不歸村?   當然,也很可能是陷阱。但是就算死了,也有一次復活的可能。雖然後者要靠投票,有不確定性存在,但是,賭一把又何嘗不可?   而B這個選項,和A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任誰,也是第一眼看到,就泛起了厭惡,自然是不希望如此。他們認爲,就算A是陷阱,B也是不能選的,頂多選擇C或者D。   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用說真話來欺騙對方。的確,只要走到樓梯最上方,就可以離開不歸村。但是,那也就意味着,將更加接近顏玉療養院!   而黃緹和羅蘭二人,都完全不知道此事。他們都相信,A或許真的是生路。因爲血字明確提及過,生路也可能是多種選擇後,呈現而出。也就是說,也許是他們選擇了D,所以才觸發了生路。這麼一想,反而更加感覺這並非陷阱了。   羅蘭心中,最初也有一絲懷疑,但是反覆思量後,也是感覺到,如果不是因爲選擇了D,也不會到這來,也就是說,這可能真的是生路啊!   想到此處,羅蘭內心也是雀躍起來。他的手顫抖着伸到字母鍵“A”上方,若非他生性謹慎,此時,只怕是已經敲擊下去了。   “不,還是冷靜一點,”羅蘭摸了摸額頭,自語道:“血字解析表看過那麼多次,很多住戶也都是被血字欺騙,最後丟了性命,我還是先稍微想想。上去,會不會遇到一個新的鬼?對啊,有道理,雖然說是離開不歸村,可是遊戲才進行到第二局而已,怎麼可能那麼快就可以逃出不歸村呢?我還是慎重些爲好。可是……萬一這真的是生路,而被我放過,那麼豈不是把眼前的生路拋棄掉了?可惜手機沒有信號,這臺電腦也根本無法上網,否則,也可以長試試聯繫一下公寓內的其他住戶。”   但是,黃緹卻沒有羅蘭那等冷靜。她畢竟是新加入公寓的住戶,經驗嚴重不足,在強烈求生慾望驅使之下,終於,理智被全部沖垮。   “就算是第二局,也許也可以退出遊戲呢!對,也許血字就是利用這點讓人想不到,這又不是真正的網遊。對,一定是這樣!”   她終於下定決心,手指彈下,按下了“A”!   這一次選擇和以往不一樣,雖然羅蘭還沒有選,但是,鳴卻是已經能動了,並且,伸出腳,踏在了臺階之上!   此時,療養院的所有住戶,都不知道,死神的鐮刀,已經落在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章 選,不選?   目前,年凝憶等人的處境,和羅蘭,公孫剡等人,可以說毫無分別。   紅夏(年凝憶),星月(風鈴纖),徐饕(洛冰),林天澤(白虹)四個人,也是同樣地面對着可怕的選擇。   “拔下劍,摧毀牆,摘掉面具,或者沿着反方向走?”年凝憶頓時眉頭緊鎖,沉思起來。這一次,卻是不同之前掘墓的行爲,有着一個看起來明顯像是生路的選擇,沿着反方向走。但是年凝憶畢竟不是一個天真的人,她此時也是感覺到D這個選項,極爲可疑。前面三個選項,在選擇中的干擾性都很強,讓人根本無法選擇其一。可是,D卻是不同,看起來好像明顯就是一條生路,但正因爲如此,反而更像一個陷阱。   “有問題,對,一定有問題。現在進入了不歸村中,那麼,問題肯定會接踵而至了。不能那麼輕易選擇,對,好好考慮一下。”   年凝憶並不算是個很聰明的人,相反她是個有點天真,厭煩思考的人,只有對蒐集蝴蝶標本感興趣,由於沉默寡言和不善交際,周圍也沒有多少朋友,最後只能面對着蝴蝶標本,孤寂地過自己的生活而已。   也正因爲太缺乏和人的交際,導致她對社會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大學畢業後多年都無法找到工作,結果只能在便利店打工度日,即便如此也感覺人生枯燥乏味,毫無意義,只有面對蝴蝶標本,她才能稍微有一些平靜的感覺。一天下班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感慨自己的人生如此無趣,沒有希望,不斷踢着一塊石頭,不知不覺進入了那個小區,並不知不覺到了那個巷子口。直到發現,自己的影子居然脫離腳下,進入了這個公寓爲止……   年凝憶整理了一下思緒,最後,開始思考起來,到底自己應該選擇哪一個纔好。D,是選,還是不選。如果選了,會不會反而觸發死路呢?   “生路……死路……一半生路,一半死路……”   年凝憶卻是發現,不管怎麼想,也無法將任何一個干擾項給排除掉。無論怎麼絞盡腦汁,她都感覺到,這一切,根本就是讓人絕望的。   “天……我,我該怎麼辦啊?”   年凝憶的身體倒在椅子上,只感覺眼冒金星,身體不住顫慄着。到底,該怎麼做呢?難道說,她只有等死一途嗎?   “不,不可以!”年凝憶抓緊胸口,眼中已經是有了血絲,咬着牙說:“我絕對不可以死在這次血字!絕對不可以!仔細想想,公寓肯定會給我們生路提示的,一定會!拔出劍,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對,毀掉後面的牆,不,也不可以,那麼摘下面具,不,那個面具肯定有着很大的祕密,不可以輕易摘下來。那麼,我該,我該怎麼做纔好?”   最後,她發現,就算可能是陷阱,D卻是她最可以接受的選項。   “選……選D嗎?”年凝憶默默地自問着。   而這時候,風鈴纖則是也注視着四個選項,她所扮演的遊戲角色爲星月,而面對着眼前被劍刺在牆壁上的屍體,以及周圍的破敗村落,她就知道,這個地方,十有八九,就是不歸村了!如果這個地方就是不歸村的話,那麼遊戲第二局自然是進入了最可怕境地!而對於心思並不特別細膩的風鈴纖來說,眼前的情況,和絕境無異。   “我,我該怎麼辦……”   風鈴纖只是感覺到一種絕對的無力,整個人都是軟的,如果這時候她站起身,只怕是會馬上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林天澤,公寓公認的好好先生,直到今日,他都在阻止有人進入公寓成爲住戶,屬於鮮有的老好人。他和皇甫壑沒有多少深交,但是感佩於他的至孝,在他死後,安排了他的後事。但是,面對如今這種詭異選擇,他也是變得一籌莫展起來。到底該怎麼做纔可以逃出生天呢?他無論怎麼思考,都是無法決定了。   狡猾奸詐,懂得控制人心的徐饕,他這時候,也可以說是黔驢技窮,不論怎麼思索,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如果不選擇最後一項,前三項無論如何選擇,都會顯得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最終,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那就是選擇D。   是,也許是陷阱。但是,選擇前面任何一個,都要擔着巨大風險。想到這裏,就讓人沒有辦法不心驚膽顫。   選擇D的話,也就意味着要到西側去。   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會這麼選擇。甚至,如果沒有一個住戶選擇D,那麼,住戶就不會有危險。但是,七局遊戲,如果一直給出這類選擇,那情況就是截然不同了。在這一情況下,只要選擇D的人開始出現,那麼這個血字,就會呈現死路。   終於,第一個人做出了選擇,那就是徐饕,他最後,選擇了C,摘下面具。他本來差一點就要選擇D的,但在最後一瞬,他忽然感覺到心頭一涼,一種危險的感覺襲來,於是,改選了C。   第二個人,則是年凝憶,她反覆思索後,還是覺得選擇D是最佳的方法。雖然還不能夠完全確定這是生路,不過想來想去,還是隻有那麼做了。於是,她最後選擇了D。   林天澤和風鈴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做出了選擇的。前者最後選擇了B,後者選擇了D。   這樣,又出現了兩個新選了D的。   而在子夜那邊,四個人,也是陸續做出了選擇。   子夜並沒有猶豫多久,就是立即做出了選擇,選了D,取走地上所有的冥幣。   而小夜子,則是對着四個選項看了很久,最終,選擇了A。   至於蒲星淵和左雅棠二人,也是思考了很久才做出選擇。結果,蒲星淵選擇了B,朝反方向走,左雅棠則是選擇了D,拿走地上所有冥幣。   最終,選擇了朝向西側的所有人,都開始向着通向山巔的樓梯接近!而最初登上臺階的鳴,也已經到達了山巔!   走到最上面一級後,黃緹緊張地看着這一幕,呼吸都是急促起來。踏上山巔後,就是看到一大片樹林。   鳴,朝着那樹林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走着……黃緹目不轉睛地看着一幕幕,最終,來到了樹林的正中心處。   這片樹林,其實掩蓋了外面的許多景象。黃緹也沒有發現,鳴逐漸在接近山巔另外一側,也就是東方!顏玉療養院所在的方向!   黃緹突然發現,鳴的步速,不知道爲什麼,變得越來越快了。   最終,鳴,走到了樹林的外側。突然間,前方地面上,出現了許多散落在地面的冥幣,以及一張白色面具!新的選項,出現在黃緹的電腦屏幕上。   (A)繼續朝前走,直接跳至最終第七局遊戲結局(B)原路返回不歸村(C)拿100張冥幣(D)戴上面具。   黃緹看到A的時候,頓時呼吸都急促起來,居然可以直接跳到結局?   她若非還算冷靜,此時只怕直接就按下了A!   “第二局就可以直接跳到第七局,難度這個遊戲是飛行棋不成?好奇怪,又出現了B,原路返回不歸村?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離開,我爲什麼要回去?”   黃緹感覺到心跳加速,手指開始伸到了A的上面,好幾次就是差一點按了下去。只要她真的按下去,遊戲就徹底宣告結束,這個療養院內的所有住戶,一個都活不了!   這時候,已經快要午夜零點了。   “深呼吸……深呼吸……”黃緹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看這四個選項,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馬上選A。   A,依舊是一個用真話來欺騙住戶的謊言。直接跳到結局,不管怎麼看,都是無懈可擊。但正因爲太過無懈可擊,黃緹反而猶豫了。其實她之前就懷疑自己會否太過沖動選了不該選的內容。而如今看到這個選項,一時之間,開始猶豫起來。   直接跳到結局?就算真是飛行棋,那也運氣太好了點吧?黃緹相信,她剛纔所選擇的選項,絕非是不會有任何人選的。這如果是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正常難度,或許還能理解。但是黃緹知道,這次執行血字的嬴子夜,那可是第七次執行血字(實際上是第六次),難度怎麼可能會等同於第一次?   再說了,這個遊戲怎麼可能真的是飛行棋一樣?   “不對,有詐!”黃緹猛然警醒:“有詐,絕對有詐!如果我選了這個,只怕真是觸發死路了。遊戲結局?角色死亡也可以是結局啊,我又不是遊戲主角,也沒有主角光環……不對,遊戲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所謂主角光環,就是真的主角,不也一樣可能死在遊戲過程中嗎?”   越想,黃緹越是確定,這是個陷阱!   只是,萬一這不是陷阱呢?   此時的黃緹完全陷入一種賭徒心態,只是賭注是她自己的命,她不敢不謹慎一些。   “對了,羅蘭也應該選了同樣的選擇吧……不如我先觀望一下?不,不對,如果他們都活下來,就肯定會保存,那麼我就沒有辦法再來一次了。不行,不能這麼做。”   黃緹陷入了兩難境地。   而這時候,羅蘭也在苦苦思索,而這時候,在晝遲背後,還有三個遊戲角色,笙海,星月,紅夏也是走了過來。   當走到樓梯臺階前面,同樣四個選項出現在了蒲星淵,風鈴纖,年凝憶三人面前。羅蘭現在也還未選擇。   和黃緹一樣,三人也是看到A選項的時候驚喜萬分,離開不歸村,實在是莫大誘惑。於是,開始有人,考慮是不是該選擇A了。   每個人的手指都在A鍵上徘徊來,徘徊去,不知道,是不是該選擇A。   黃緹此時,也是手指不斷在A上面顫抖着。   選,不選?   選,不選?   到底選不選?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一章 第三局!   黃緹思索良久,卻始終無法按下A。   “不,不對,”她無比緊張地說:“冷靜,冷靜下來……這一定是陷阱吧?可是……也許可以試一試,不,如果最後保存進程而鳴死了,那麼我也要死……”   黃緹不斷抓着頭髮,此時的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罷了!”黃緹緊咬牙關:“如果就這樣回不歸村去,那麼後果如何,難以想象。不如賭一賭!就算我過了這次血字,以後還有九次血字要過,說不定還會有不少要賭命的情況發生。既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賭一賭!”   手指終於觸到A上,黃緹閉上眼睛,就準備要按下去的時候,忽然,她的手指停下了。   “等……等等?”   黃緹再度看向電腦屏幕,一開始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奇怪的,但是仔細一看的話,赫然,出現了一樣古怪的東西。   她前方不遠處,有一棵樹,如果仔細看去的話,竟然是……水杉!   “是,是水杉?”黃緹立即移開手指,驚疑不定地看着那棵水杉!   水杉,落葉喬木,是珍貴樹種,更是中國國家一級保護植物的稀有樹種,甚至可以說是瀕危的極爲珍貴的樹木。其歷史可以追溯到白堊紀,堪稱植物界的“活化石”。   洛雲山,位於K市的林區附近,所以這座山其實也可以算是林區一部分,因爲是市政府重點林區,因此在這座山上,纔有栽種這種極珍貴的樹木。   黃緹對植物算是有些瞭解,也看過一些市政府建設飛雲區幾大林區的報道。此時此刻,一個可怕的念頭油然而生。   “這,這是巧合嗎?”   因爲距離比較近,她可以確定,眼前那棵樹,的確是水杉!這種珍稀的樹木自然不會輕易看到,而特別是洛雲山臨近的林區,也有栽種一定數量的水杉。當時,在調查洛雲山的時候,黃緹也有看到過這種資料。   “不……不會吧?不,巧合吧?”   這是一個遊戲,真出現一棵水杉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血字解析表多次提醒住戶,絕對不可以放過絲毫的“不自然”。黃緹聯想起來,這個地方,如果已經是“西嶽山”的山巔的話,那麼,假如西嶽山就是洛雲山的話……   黃緹險些尖叫出來!   “難道說,難道說,就在顏玉療養院附近不成?”   雖然感覺是個相當荒誕的想法,但卻讓黃緹越來越坐立不安。這棵水杉樹,真是偶然嗎?還是說,這個地方,其實就是在洛雲山?   洛雲山和一號林區,可以說是咫尺之隔,記得最初這座山也是在林區的建設計劃中,而飛雲區幾大林區中,只有一號林區栽種有水杉。   真的,真的是如此嗎?   “不,不對,如果這裏是林區地帶中的話,那之前爲什麼會遇到那麼多凋零的樹木?政府不可能不重視林區範圍內的綠化啊!”   實際上,那一地帶,一直都很詭異,無論栽種什麼樹木,都會枯萎,最後變成一堆朽木。當地林區的負責人考慮到洛雲山畢竟不是完全屬於一號林區,也沒有太在意。不過,山巔部分栽種的樹木,還是很完好的。   如果沒有這棵水杉,黃緹只怕是真的會選A,但是,現在她卻不敢按下去了。畢竟,萬一這座西嶽山真是洛雲山,那麼讓鳴繼續前進,恐怕就會接近顏玉療養院了!   她忽然想到,就算她不選,其他人可能也會選,比如羅蘭!   但是,血字嚴格禁止住戶提供其他住戶建議,在無法聯繫公寓住戶的現在,就算發現了這一點,黃緹也不可以告訴別人,更何況她只憑一棵水杉就判定這點,那也是不現實的。   “那……”她想了想,看向BCD三項,心說:“我接下來,該選哪一項好?”   終於,有一名住戶發現了死路。但是,她卻無法說出來。   而羅蘭,蒲星淵,風鈴纖,年凝憶四個人,則是在那樓梯臺階前,看向那四個選項。一時間,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選擇……哪一個纔好?”   忽然,羅蘭看到,靜止的畫面中,有一個人開始動了。那個人,正是笙海!   蒲星淵,選擇了A!   看到蒲星淵做出選擇,其他人倒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們甚至開始考慮是否等待笙海到了上面,是否會發出慘叫聲來。或者,至少出現字幕來。   羅蘭這時候,總感覺A是個不能選的選項,如果選了,就會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一樣。一念及此,他就難以按下A。可是,難度要選擇回不歸村,或者向左向右?   羅蘭頭伏在桌面上,他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而在羅蘭猶豫的時間內,又有一個人做出了選擇。那就是年凝憶,她,也一樣選擇了A。接着,就看到紅夏也走了上去。   最後,臺階下,只剩下了晝遲和星月,也就是羅蘭和風鈴纖。   風鈴纖還在猶豫,也抱着觀望的態度,想看看蒲星淵和年凝憶的結果,來決定最後是否選擇A。老實說看到這個選項她也是頗爲動心,但好在血字研討會她多次出席,深悉一些血字規律,絕不會有極爲明顯的生路出現,除非是以前的那種第一次血字。而如今,首次執行血字,死亡率也變得非常高,沒有人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突然屏幕一黑,赫然出現了一行字體:“第二局結束,本局結束還未進行選擇,選項作廢。”   第二局,就這般結束了,而且時間比第一局,短了很多,不過這也吻合住戶的想法。畢竟,現在已經超過午夜零點了,凌晨三點以前,沒有能夠完成這個遊戲的話,所有人都會被影子詛咒殺死。   赫然,出現了是否保存第二局的選項。   羅蘭和風鈴纖都是馬上按下了“不保存”。畢竟,剛纔那個選項還是讓他們頗爲動心的,現在自然希望重來一次。而黃緹因爲不安,也是按下了“不保存”。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也是選擇“不保存”。   但是,最後還是因爲7:5,導致第二局最終還是保存了下來。   新的一局開始了。   “不是吧?”風鈴纖頓時恨恨地敲了一下桌面,說:“我,我剛纔爲什麼要猶豫啊,可惡,要是再多兩票,就可以重來一次了!現在,現在該怎麼辦?”   羅蘭的心情卻和風鈴纖不一樣,和後者相比,他要精明瞭許多。   而子夜和神谷小夜子二人,表情卻是絲毫未變。   蒲星淵和年凝憶二人,都是選擇了“保存”。老實說,看到7:5,也讓二人都心懸了一把。畢竟再來一次,二人自問未必有魄力再選一次A。如今,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第三局開始了。   笙海,紅夏二人,一上一下,在樓梯上走動着。   做出這一選擇,要說心中沒有絲毫緊張,那是假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也是沒有了辦法。他們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面臨生死,看到這一線曙光,就算有可能是陷阱,也打算賭一賭。   但是,二人也很清楚,如果他們死了,那麼恐怕很容易被歸爲少數派。   樓梯臺階非常長,終於,二人都走到了頂端。然後,開始朝向前面的一片樹林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二人忽然發現,前面樹林走出一個人來,仔細一看,不是鳴還是何人?   鳴和二人就這般擦肩而過。這頓時讓蒲星淵和年凝憶二人,內心都開始不安起來。但是卻又無法去詢問黃緹。   爲什麼她走回來了?   走回去,就代表迴歸不歸村。既然是從這裏面走出來,也就意味着,剛纔她也選擇了走樓梯臺階上來。可是爲什麼又要回去?   莫非真有什麼陷阱存在?   這頓時讓二人都是開始心存警惕,不敢大意。甚至開始擔憂,自己會不會錯選了一條死路?   黃緹在第二局結束前,終於狠下決心,選擇了B。其實,她如果再猶豫一段時間,第二局結束,選擇自動作廢,那麼第三局開始,鳴就會繼續朝前面走去。對於無法離開療養院的住戶來說,“鳴”一旦進入療養院,所有人都是必死無疑。一如,當初送信血字,觸發死路的時候,被困在月影館的子夜,上官眠和白羽三人。   黃緹,可以說是在死神面前撿了一條命。   而在看到鳴從樓梯臺階上走下,也讓羅蘭,風鈴纖二人很是驚愕。這一瞬,二人都是腦海中翻騰過萬千思緒。已經走上去了,卻還下來,這必定證明上面有問題!   最終,雖然內心一番絞痛,可是,羅蘭和風鈴纖還是懂的取捨的。二人,都選擇了B,迴歸不歸村。   而同樣因爲鳴的迴歸,而心虛不安的蒲星淵,年凝憶二人,在笙海,星月走到樹林口的時候停下,則是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洞穴。   選項則是:(A)繼續前進,直接跳至第七局結局(B)回頭,返回不歸村(C)進入洞穴(D)在洞穴口割傷手。   最後兩個選項自然完全只是湊數的干擾項罷了,其實怎麼寫都可以,這個洞穴也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就因爲未知,住戶根本不敢去選擇進入洞穴。   而同樣,這旁邊,也有一棵水杉樹,作爲“生路提示”。   蒲星淵和年凝憶,都開始思考起來,到底,該選擇哪一項?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二章 慘白麪具   “可惡,又不能問黃緹……”年凝憶咬着大拇指,面色一片陰霾。   現在的情況下,她是真的很猶豫。A這個選項太過誘人,可是,爲什麼黃緹選擇迴歸呢?難不成她想觀望選擇下一局重來?還是說,她看到的選項內容不同?   年凝憶短時間內思考了很多可能性,但最後她自己也難以確定。無法進行情報交流,讓住戶陷入極爲被動的局面。   “只是問一問她爲什麼迴歸,並不算給她建議,也不算干擾她遊戲吧?”年凝憶又思索了一番,但隨即搖搖頭:“不行啊,她如果告訴我,必定影響我的選擇,那麼她就會被影子詛咒殺死,黃緹怎麼可能明知道這點還告訴我?她必定是發現了什麼,可是,是什麼呢?”   年凝憶自然根本沒有發現那棵水杉。她平日只對蒐集蝴蝶標本感興趣,對植物完全不瞭解,更何況她平日交際很少,看的書種類也比較狹窄,導致知識面本身也不算很廣。   思索了很久,她也感覺到,A這個選項,看似美好,但只怕真是陷阱。就算能夠有一次重來機會,那也是投票才能夠重來,萬一投票結果是保存進程,那麼她就真的是死定了。一念及此,年凝憶頓時心頭一片冰冷,看到那四個選項時的喜悅,也是消減了大半。   “不,不對!”年凝憶又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別那麼快決定……對了,黃緹這個人,剛加入公寓,時間並不算很長,恐怕她是太過謹慎了,所以不敢選。如果是真出事了,那我們看到的,該是鳴的屍體纔對,而不是她活着回來!對,就是如此!一定是這樣。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不是差一點錯失機會。我,我絕對不要回那個不歸村!”   年凝憶進入這個公寓以來,看到那麼多住戶死亡,尤其是上次皇甫壑等人執行的血字,連有公寓副樓長之稱的裴青衣都是身亡,這更是讓年凝憶觸目驚心,好幾次從噩夢醒來。   “不行!生路就在眼前,怎麼可以放過!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賭一賭!回到不歸村去,那我不是死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嗎?”   年凝憶氣血上湧,她的手指,又再度按在了A上面。只要向下一壓,也許就能夠完成第一次血字!   “我……我……”   雖然想是那麼想,但這畢竟是生死抉擇,年凝憶魄力也還沒有大到可以毫不猶豫地按下A的地步。她自己也感覺,這很可能是陷阱,但是直接跳到結局,這誘惑太大了。地獄契約碎片還有兩張,她現在是“神谷盟”的人,到時候也很可能分一杯羹,靠魔王級血字指示,活着離開這個公寓。而且,說不定下一次血字,就會發布新契約,順利的話,她只要完成這次血字,到時候只要一次魔王血字,就能夠活着離開公寓了!   雖然,她也不認爲神谷小夜子就是絕對可靠,但是,陷入生死都難以掌控的危機中,她只有選擇神谷小夜子,她不是沒有想過進入“夜羽盟”,但爲了心愛的義妹甚至可以進入這個公寓的柯銀夜,讓她感覺到的不是感人的愛情,而是一種瘋狂甚至病態的執着。這種和正常人性背道而馳,爲了銀羽可以無視自己性命的執着,讓她對於柯銀夜沒有任何安全感可言,相反,任何事情都講求實際,精於算計的神谷,雖然她是個外國人,但是讓年凝憶感覺至少是個擁有真實人性的人物,反而更容易揣測她的心理和心態。   好不容易有了一線曙光,她自然不希望死在這次血字中。螻蟻尚且偷生,就算生存下來的幾率再低,只要有希望,她都必須搏一搏。   手指不斷伸起,不斷落下。年凝憶實在是難以抉擇。她感覺心似乎被放入一個攪拌機,不斷地攪碎成七零八落。爲什麼自己會進入這個地獄公寓?到底是什麼邪惡的力量操縱着那個公寓發佈這種慘絕人寰的血字指示?   年凝憶的眼角,開始有淚水灑落。   “我,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一定要!”   她看着A,又看着B,終於,她的手指,按了下去!   選擇做出後,畫面再度開始動了起來。   “紅夏”,沒有繼續前進,而是迴歸了。   她最後還是選擇了B。就算知道,迴歸不歸村可能是萬劫不復,但是,她還是沒有勇氣直接選A。因爲,如果A是死路,那麼她是馬上就會死。但是迴歸不歸村,至少還可以緩衝一段時間。   她畢竟,還不敢拿自己的命,如此豪賭。而事實上,她卻是賭對了。   而羅蘭,也是發現了紅夏迴歸。   其實他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繼續前進。直接跳到遊戲結局,那麼是面對什麼?遊戲的最終BOSS?還是平安完成遊戲?   羅蘭絕對不相信事情能夠有那麼順利。雖然是首度執行血字,但是上次主導影子詛咒實驗的時候,他就深深意識到,這個公寓有多麼可怕,封死了住戶一絲一毫逃脫詛咒的生機。那麼,會有那麼仁慈的選擇擺在自己面前嗎?最低限度,會那麼明顯嗎?   而鳴和紅夏相繼迴歸,更是讓羅蘭內心受到震動。他的內心,比年凝憶更要冷靜很多。身爲“神谷盟”的人,和神谷小夜子接觸多了,他也深深意識到,在這個公寓,一旦失去冷靜就等於在戰場上繳械的士兵。唯有不失去理智,客觀冷靜分析,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纔是活着離開公寓的唯一道路。其中,運氣自然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即便如此,進入公寓,也幾乎沒有多少人可以活着離開。其實,羅蘭很清楚,所謂十次血字就可以離開公寓,和買彩票中獎的幾率差不多大,不過是個看似存在實則飄渺的希望罷了。進入公寓的人,不過是被判處了死刑緩期而已。   事實,也的確如此。過去的五十年裏面,活着離開公寓的人,僅僅只有彌真一個人。而且,即使是她,也是身負第十次血字的詛咒。直到現在,彌真都不知道,第十次血字的生路是什麼。   “不能被眼前的誘惑迷昏頭,必須腳踏實地!”羅蘭再次告誡自己,必須冷靜,冷靜。西方人本來就一向很理性,羅蘭此時,就算面臨死亡威脅,也是沒有輕易動搖。   最後,他也選擇了B,迴歸不歸村。這一選擇,讓住戶終於暫時從這一可怕的死亡威脅中,暫時解脫出來。   但是,除了黃緹,沒有一個人把西嶽山和洛雲山聯繫起來,而黃緹也僅僅是靠一棵水杉樹,判斷出也許西嶽山就是洛雲山,而且她更無法將這一情報告訴其他人。   所以,依舊有很多人,沒有發現這一點。   不過,有一件事情,每個人都注意到了。   那就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一名遊戲角色死亡這一點,讓人心存疑惑。爲什麼?那麼多次古怪的選擇,甚至有住戶做了自我了斷的心理準備,可是,卻沒有人真的死去。   而且,現在進入了第三局。   雖然說有些角色互相分開,但是,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一個房間傳出慘叫聲,這讓大家都認爲,十二人沒有一人在遊戲被保存後,被鬼所殺害。那麼,這也就意味着,遊戲角色也一樣沒有死。   爲什麼?   爲什麼沒有人死?   子夜托住下巴,手指敲擊了幾下桌面,她的手時而張開,時而緊攥。過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回過了頭去!   後面,依舊是黑暗的房間。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將頭緩緩回過。現在,鳳舞和芊芊,在拿了冥鈔以後,就沒有再逗留,而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除了西側,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到達山巔。   鳳舞和芊芊走了一段路後,忽然間,前方,一個古怪的聲音傳來。   子夜立即更湊近了屏幕。   那聲音,聽起來就如同是壞掉的風箱傳出的聲音一樣。   鳳舞和芊芊的步伐立即變快了起來。   操縱芊芊的左雅棠,頓時暗暗心驚。她不禁心想,莫非,鬼要出來了不成?   還來不及思考什麼,屏幕不知道爲什麼,忽然一黑!芊芊頓時嚇了一大跳,隨即,眼前,那黑暗被稍稍驅散,接着,一隻完全化爲骸骨的手伸出,緊接着,一張戴着慘白麪具的頭顱,充滿了整個屏幕!   子夜和左雅棠,都是在電腦屏幕上,看到了這一幕。   子夜看到的是“芊芊”,左雅棠看到的是“鳳舞”,都是這兩個遊戲角色的真面目!   那慘白麪具不斷靠近,子夜立即直立而起,而左雅棠則是嚇得不斷後退!她頓時明白到,自己要死了!   而就在這時候,屏幕靜止,四個選項出現了。   子夜和左雅棠面前的選項,都是化爲了這同樣內容的四個選項!   (A)原地不動(B)朝後面逃(C)衝殺上去(D)立即自殺。   “這……這,這算是……”左雅棠捂住了嘴巴,她不知道,自己改怎麼辦?   逃?逃得掉嗎?   原地不動?開玩笑!   衝殺?自己在石橋上拿到的如果是匕首,也許可以拼一拼,但自己那時候拿的是面具啊!   “逃……只有逃了……不,不過,逃得掉嗎?還有,鳳舞,在什麼地方?”   電腦屏幕上,那慘白麪具越來越顯得駭人,雖然不知道那面具下面是張什麼樣的臉,但,左雅棠可以肯定,這個鬼,絕對能輕易殺死“芊芊”!   她的手指,朝着B伸了過去……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三章 絕境   左雅棠這時候,也思考過會不會其他選項纔是生路,但是,當看到那慘白麪具之時,任何勇氣也都立即消失了。只是條件反射之下,按在了B上面。   “逃,一定要逃走!”此時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的左雅棠,迅速做出了這一選擇。   這一選擇按下後,在子夜的電腦面前,她也一樣,選擇了B。   只是,在按下的同時,二人都是發現,眼前那戴着慘白麪具的骷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回過頭去,逃走了!   當然,無法進行情報交換的情況下,雙方都無法知道對方的遊戲進程情況,自然,根本察覺不了這其中的蹊蹺。   因爲是相反方向逃走,當然不可能都是逃向西方。鳳舞逃跑的方向,是西側。而如果左雅棠如果選擇衝殺上去,也一樣會是前往西方。反正,選項中,必定含有這麼一個死路。   而子夜的選擇,也正是一條死路!   與此同時,雅臣依舊在不歸村內徘徊着。在這黑暗的夜色下,他不斷看着手機,依舊是沒有任何信號。   他已經看到了太多屍體,包括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猶如想要搶奪冥幣一般的骸骨。這個地方,簡直就好像是修羅地獄!   “果然,很可怕。”雅臣皺緊眉頭,匆匆行過,他這時候只想着早一些找到小夜子。而且,他也感覺到了幾分蹊蹺。   他和小夜子詳細談過後,對這個恐怖公寓,已經有了長足的瞭解。雅臣也實在深深爲之駭然,這個公寓實在可以說是世上最恐怖的鬼屋,而且,這個最恐怖的鬼屋,還沒有一個鬼存在!   “一定有問題,小夜子對我說的那些血字指示的事情,必定有着陷阱存在!我必須馬上去告訴她!”   雅臣是個比較守舊的人,這也和他多年來生活在鄉村有關。他取了小夜子的身體,那麼她就是自己的女人,身爲男人自然要守護自己的女人。何況,他也的確在內心喜歡這個女人。   他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喜歡的人,就要付出一切去守護。身爲男人,無論有任何理由,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就和懦夫無異!   “我既然發誓了要保護小夜子,就絕對不能夠食言!”雅臣語氣堅定不已,就算是踏入這個遍地骸骨,充滿着恐怖氣息的廢棄村落,他還是沒有任何退縮。如果會退縮,他一開始就不會來這裏。他不是不知道那個公寓有多可怕。如果會退縮,他一開始就不會到中國來。既然來了,他就不會找任何藉口。   “十次血字,按照小夜子的說法,這是她第四次執行血字指示了……”   第四次……   “就算這次可以成功,還有六次。她說過,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封印魔王的地獄契約……”   魔王。   光是聽着,就讓人感覺到顫慄不已。   “她還對我說,目前她身上沒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但是,目前地獄契約碎片還有兩張,所以,還是有機會的。只有到最後兩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那麼,就能夠有機會封印魔王,逃出那個公寓了。怎麼聽着簡直像是噩夢中的故事一般,簡直有如是三池崇史拍攝的恐怖電影一樣……”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雅臣當然不能說不害怕,但是,到了這個地步,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同時他也認爲,自己並非住戶,這些骸骨不會主動攻擊他。而且這如果真是一個遊戲血字,該不會傷害到他纔是。   若非如此,只怕他也要精神崩潰了。畢竟他還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公寓住戶。心理素質,始終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層次。   終於,雅臣停下步子,扶住了一面牆壁。他也不知道此刻,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周圍的陰森環境,加上如此多的屍骨,讓他不斷產生一種噁心的感覺。尤其是那些散落於地的冥幣更讓他無法忍受。   他本來就是在熊本的山村長大,由於神隱怪談的長期流傳,他是從小聽着這些鬼故事長大的。不知不覺,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屍體,內臟,鮮血。   他的身體終於有些軟了下來,雙膝跪倒在地。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到達極限了。若非是抱着要去見小夜子的衝動支撐着雅臣,只怕他早就昏厥過去了。   “這個地方,太冷了……”他不知不覺撫摸着身體,搓動着手掌,想要讓自己暖和一些。但是,不管怎麼做,卻還是感覺到寒氣侵入體內。   他沒有發覺,自己的面孔已經覆蓋上一層寒霜,就連眉毛,都漸漸因爲泛起一層冰霜,而變白了許多。因爲是夏季,他身上的衣物並不算多,此時,自然是被凍得牙齒直打架。   “小夜子……”他還是喃喃呼喚着所愛之人的名字,身體癱倒在了地上。溫度似乎比剛纔下降了更多,周圍開始吹起了一陣陣陰風。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到身邊有什麼聲音。   “踏”……   “踏”……   “踏”……   那是什麼聲音?   走路聲嗎?已然陷入半昏闕狀態的雅臣,難以分辨這聲音是什麼。身體似乎被凍傷得很厲害,他也感覺到眼皮沉重起來,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開始漸漸失去。   “踏”……   “踏”……   聲音由遠及近。   雅臣勉強想睜開眼睛,但是,眼前卻是一片迷濛,就好像自己的視力一下倒退了幾百度一般。   他緊咬着嘴脣,稍稍動了一下身體,可是卻感覺到脖子很僵硬。眼皮睜大到極限,還是感覺看不清楚。   “踏”……   聲音終於近在眼前了。   可是,眼前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任何身影。但是,他卻感覺到身上的寒意比剛纔還要重了更多。難道,他突然倒下,溫度驟降,都是因爲這腳步聲臨近的緣故嗎?   他終於昏迷了過去。   顏玉療養院,子夜的房間內。   在電腦屏幕上,很快周圍的黑暗漸漸散去,子夜清晰看到,“鳳舞”的所在地,是在一個普通的庭院。此時的鳳舞,就這般走在庭院內。很快,穿過了庭院大門。前方,出現了一大段山壁,山壁上,掛着一段樓梯臺階。而這時候,笙海,紅夏都是已經迴歸。   鳳舞,不斷朝着那樓梯臺階走去。   那樓梯臺階看起來,是很明顯的人工建築,臺階鑿得相當平整。   鳳舞來到了臺階前的時候,四個選項,赫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自然,是和其他人完全相同的四個選項。走這段樓梯,就可以離開不歸村。這等誘惑,讓人沒有辦法不動心。   子夜靜坐着,一動不動。   子夜終於伸出了手指。她的手,在電腦鍵盤前,移動了一陣,來到了A的上方。然後,手指,輕輕按下。   她選擇了登上臺階。   然後,頭開始緩緩朝後,右手放到了嘴邊,而手指上揚,無意中稍稍遮住了視線。   “踏”……   “踏”……   “踏”……   “鳳舞”……緩緩走了上去。在電腦屏幕前,鳳舞,是背對着子夜的。但是,如果這時候有人看到“鳳舞”的正面,任何人,都會嚇得魂不附體。   “踏”……   “踏”……   “踏”……   “踏”……   那聲音,猶如踏在人的心臟上一般。   子夜的手緩緩上移,漸漸地,將她大半的視線覆蓋住了。   然後,子夜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來。   “接下來……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不知道過去多久,彷彿是過去了百年,千年,那腳步聲終於停下。眼前,出現了一片茂密的樹林。   “鳳舞”走了過去。跨入了,這座彷彿潛藏着無數危險的樹林。   這座黑暗的森林,相當幽深。不知道過去多久,來到了森林盡頭。而在那個地方,出現的是,兩口棺材!   兩口棺材,就這樣橫放在地上,出現在鳳舞面前。   字幕上,立即出現了諸如“啊,好恐怖”“這棺材是怎麼回事”等子虛烏有的內容,實際上,“鳳舞”自然沒有說任何話。此時,她依舊是背對子夜的。   然後,新選項出現了。   (A)繼續向前走,直接跳至第七局結局(B)打開左邊的棺材(C)打開右邊的棺材(D)回頭迴歸不歸村。   子夜放下了手。   她的目光鎖定了第一項。   “A……D……”她喃喃唸叨着,最後,手緩緩伸起。   這是個無論如何都難以作出的選擇。   子夜這時候,忽然取出了手機。看着她之前給李隱發過去的短信:“你真的,已經放棄了嗎?”   雖然說在山上短信是無法發出的,但是,在前往洛雲山的過程中,她始終沒有收到過回信。   子夜看着那一行字,隨後,放回了身上。繼而,她似乎有所決定了。   她看着那屏幕,視線在A和D之間移動着。   風依舊凜冽地呼嘯着。雅臣的身體,終於能夠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是,此刻,他已經醒來了。   “我到底……”回憶起來,剛纔聽到的踏步聲,實在太過可怕。尤其是在接近自己身體的一瞬,彷彿身體墜入了冰冷的地獄,彷彿死神就在自己的身邊。“不,不行,必須快一點,到顏玉療養院去……”   拖着幾乎被凍僵的身體,雅臣再度邁動腳步。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旁邊的地面,留下了一個個腳印!   他很確定那不是他的腳印。比他的腳印,要小很多。   “這是……”他那本就蒼白的臉色,失去了更多血色,“真的,真的有人!剛纔真的有人走過去!話說回來,現在過去多長時間了?”   子夜面前的電腦,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了。   她剛纔,選擇了A,直接跳至第七局結局。   也就是說,“鳳舞”,無視那些棺材,繼續前進了。但是在踏出樹林的一瞬,就立即電腦陷入了黑屏。   只是,雖然是很短暫的一瞬,如果讓風烈海來看的話,他一定可以瞬間記憶住。   車。他們開到顏玉療養院來的車,就停在前方不遠處,雖然距離很遙遠看不出來,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就一定能看出,那三輛車的車型和顏色來。   但是可惜,短短一瞬,電腦就變黑了。   “踏”……   “踏”……   腳步聲,在顏玉療養院前一百米處的地面,再度響起!   此刻,是零點四十三分,距離遊戲結束,還有兩小時十七分鐘!在血字指示時間到達前,任何一名住戶,都禁止離開療養院!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四章 倒計時   顏玉療養院,破敗的大門,已經搖搖欲墜。只有掛在外面牆壁的匾額纔可以讓人勉強看出“顏玉”二字。這座療養院因爲多年來經營困難,入不敷出,近期終於倒閉,土地近日會重新拍賣。   但此刻,這座療養院,除去住戶們,沒有其他人在。   “好奇怪,”公孫剡突然間感覺渾身一陣冰冷,他一下站起,忽然感覺呼吸也有些困難起來。   呼嘯的風拍打着牆壁,忽然間,那已經搖搖欲墜的匾額,頓時倒下!發出一聲巨響。二樓的住戶們,無一例外全部聽到了!   “什麼聲音!”小夜子第一個出聲:“誰知道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啊,好像是外面的聲音!”   “不會吧?難道有住戶要被鬼殺死了?不對啊,一局還沒有結束呢!”   血字規定,住戶在血字時間到達以前,是不允許離開房間的,否則就是死定了。否則,早就有人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了。   這時候,最爲驚駭的人是黃緹。她已經懷疑洛雲山就是西嶽山,如今,更是害怕起來,難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忽然間……   “踏”……   “踏”……   “踏”……   這一聲音,在樓道上回響着,似乎從樓下傳來,在步步逼近着樓上!   “踏”!   終於,那腳步聲停下,此刻,每個住戶都是感覺到極爲悚然。那腳步聲,令每個人都是恐懼得面容扭曲,可是,這個時候,第三局還沒有結束啊!   這怎麼可能?   “誰?是誰!”風鈴纖第一個大吼起來:“我知道了,是路過這的人吧?對不對?對不對?回答啊!你給我回答!”   然而,這劇烈的咆哮,卻是得不到絲毫回應。   因爲受限於血字不可以離開自己所在房間,就算是知道外面可能存在着一個索取他們性命的死神,卻也連逃跑都做不到。因爲一旦逃出去,就是馬上被影子詛咒殺死!   每個人都在內心保佑外面是個小偷之類的人物,或者,是某個住戶操縱的遊戲角色死了,提前結束了某一局。但是,根據血字規則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踏”!   那腳步聲,再度響起!   這時候,任誰,都是感覺到心驚膽顫!   “啊!”   忽然,有一個住戶,竟然衝出了大門!那個人是風鈴纖!她是新進入公寓的住戶,沒有看到過羅蘭和小夜子的影子詛咒實驗,還抱着一絲僥倖,因爲樓道很暗,她事先看過,不會出現影子,所以咬着牙終於是衝了出去!   但是,她剛一衝到樓道上,看到對面的剎那,雙目就頓時瞪得大大的!   “不……”   只是,說出了一個字。她就忽然停住不動了。   風鈴纖,已經違反了血字指示。她忽然感覺到,自己已經無法操縱身體了!可是,腳下,根本沒有看到影子!   影子詛咒,是無法抗衡的。可以解開影子詛咒的,也只有公寓。讓住戶無法違抗公寓的,所有詛咒的根源,當然不會存在任何可以讓住戶鑽的漏洞,否則,長久的歷史發展下,早就有住戶發現十次血字以外的逃出公寓的方法了。   風鈴纖,將手伸入衣服口袋,接着,取出了一把匕首。那匕首是她攜帶用以防身的,此時,她將匕首橫在了脖子前,然後,將匕首狠狠刺入了咽喉!   這一瞬,風鈴纖無論做什麼,都沒有辦法操縱自己的身體!   隨後,她的屍體就這般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子夜的房間,是距離樓梯口最近的。   只見大門的門把手,竟然開始轉動起來!   門,立即被打開。走進來的,卻是,一個相貌俊美異常的青年。他正是雅臣!剛纔在療養院外面的腳步聲,正是此人!   “怎,怎麼回事?”他一進門就用日語問:“神谷……神谷小夜子在哪裏?快告訴我!剛纔,外面那個自殺的女人又是誰?”   子夜看向雅臣,忽然一把匕首迅速伸出,後退了一步,同樣用日語說道:“你是誰?和神谷小夜子是什麼關係?”   雅臣先是一愣,隨後馬上說道:“你會說日語?”   這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傳來:“雅臣?是你嗎?我在這裏!206號房!快過來!”   雅臣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心中一鬆,馬上衝了出去,隨後,他來到206號房,敲擊着房門說:“小夜子,小夜子!”   小夜子將門打開,然後立即說道:“你不正常嗎?給我離開!你來了有什麼用處?快走啊!”   “聽我說……”雅臣要剛繼續開口,卻被小夜子喝止住。   “別進入這個房間!”   “啊?”   “不要進入這個房間,聽明白了嗎?站在外面,別進來,我並不能確定,你就是神原雅臣本人。”小夜子繼續說:“剛纔風鈴纖大喊的時候你爲什麼不出聲?雖然牆壁隔音效果還可以,但叫那麼大聲你還是可以聽到的吧。”   “我……我又聽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然後就看到她忽然衝了出來,接着就莫名其妙自殺了……這就是你說的影子詛咒?你如果離開這個房間也會這樣?”   “對。快走。”小夜子繼續說道:“如果你不走,我不能確信你是否就是雅臣本人。”   “什麼?你開玩笑吧?小夜子?你已經認不出我了?”雅臣愕然不已地問:“還是說,你以爲我是鬼?”   “對。這樣的事情,我碰到過太多次了。”   “不,不是,我剛纔在山下,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村落。”雅臣忽然從身上取出一個數碼相機來,遞給小夜子,說:“我拍了幾張照片,你,看一看吧。”   小夜子接過相機,打開看了看。然而當她看到不歸村,那些戴面具骷髏的照片後,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你……”小夜子立即追問:“這真的是你在山下拍的?”   “怎麼回事?”子夜站在房間門口問:“神谷小姐,這個人是誰?”   小夜子此時卻是隻是看着那相機,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然後,交給雅臣,說:“我明白了,謝謝你的相片。”   “好,我給其他人也去看照片。我知道的,你不能提醒他們,我來告訴他們。”雅臣知道血字內容,所以立即跑到子夜的房門口,說:“那個……你會說日語,那麼是嬴子夜小姐吧?小夜子和我提過你。這些照片,你看一下。”   子夜本來還要說什麼,但是當她看到那些照片後,她立即身體後退了一步,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你在哪裏拍的?”子夜的面孔,變得煞白。   “我……”雅臣一愣,說:“我,我在山下一個廢棄村落拍的……”   子夜差一點癱軟地倒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厲聲問:“你確定?是在山下的村落拍的?”   “對,對啊。哦,我去拿給其他住戶看!”   絕望。   此時的情況,已經只能用絕望來形容了。   “什麼?”   “遊戲的場景就是在山下?”   “不,不可能的!”   此時,每個人都是萬分震愕。   這個時候,子夜回過頭,赫然看見,屏幕已經不再黑暗。相反,鳳舞,不,與其說是鳳舞,不如說,是一個戴着一個白色面具的骸骨,正在朝着療養院方向走來!   電腦屏幕清晰映出了這一幕!   第三局結束以前,所有人就都會被殺死!   雅臣,也是看到了電腦屏幕上那一幕!   “不……不是吧?”   然而,這是事實。雖然極爲恐怖,但是卻讓人無奈之極的事實。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不……”   還有五十米……   那個戴着面具的骸骨,依舊還在前進着。眼前的療養院,已經越來越清晰可見了。   “你……”雅臣也是駭然地不斷後退,他一時間也是恐懼起來。無論他對小夜子感情再深,也沒有到待在這等死的地步!   “小夜子。”雅臣一咬牙,說:“我,還是救不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此刻很想逃走,但是看着小夜子,他又說不出話來。但是,電腦屏幕上,那個鬼距離療養院已經只有三十多米的距離了!   “啊!”   這時候,201室對面的203室內,年凝憶看到這一幕,她終於忍耐不住,衝出了房間!   “我不要死!我不要……啊!”   她在衝出房間的瞬間,就立即抽出自己身上帶的匕首,然後狠狠劃過自己的脖子!鮮血頓時如柱般噴射而出!有不少血,都濺在了雅臣的衣服上!   隨後,她就這樣倒在了地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這時候,其他人也是看到年凝憶這副樣子,不禁大叫起來。而雅臣也是面如土色,他終於無法再壓抑住,來到小夜子的房門前,跪倒在地,說:“對不起……我救不了你。對不起……”   “怎麼了?”小夜子身體也是倒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有人觸發死路了嗎?”   子夜的電腦屏幕前,白色面具鬼,距離療養院,還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   “完了。”子夜跪倒在地。   而年凝憶的屍體倒在地上,大量鮮血染紅了地面。那把刀子,就這樣倒在地面上。   “怎麼……”小夜子頓時也倒在地上,喃喃道:“到底,到底是……到底是怎麼了!”   公孫剡,左雅棠,黃緹,羅蘭,徐饕等人都是打開房門,站在房間內面面相覷,看到年凝憶在風鈴纖之後依然衝出來,誰都能夠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能夠冷靜下來。他們都意識到,末日已經來臨。但是一出房間,就是立即被影子詛咒殺死!   沒有任何選擇。   所有人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五章 生與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彌真猛然睜開了雙目,她從一個噩夢中醒了過來。   她不斷喘着粗氣,美目中慢是驚駭,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上淌下。   “李隱……”她一把抓住坐在她身旁的人,說:“還好,我們沒事……”   “做噩夢了?”他看向彌真,伸出右手,略微理了一下她額前的劉海,擦去了一些汗水,說:“都那麼多天了,也依舊沒有到夜幽谷。”   他收回了手。   “你睡一會吧,學長。”彌真連忙說:“你也應該滿累的。我們不可以同時睡着,不過,你跟在我身邊應該不會有事,那個雕刻我隨身帶着。”   “嗯。”他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彌真看向窗外。火車這兩天經過了無數地方,但是,經過的地方,大多數都只有灰色的色彩,天空也始終是非常陰沉。沒有看到過湖泊,也沒有看到任何活物。見到最多的,是蒼茫的羣山和大量的石塊形成的平原。   這個地方,曾經是第十次血字的執行地點,一個異空間。血字指示,一般很少會進入這種異空間,由此可見第十次血字的特殊。   “彌天……”她撫摸着窗戶玻璃,回憶起和彌天經歷過的一次次血字。   他真的是個堅強的人,雖然因爲血字而變得性格陰沉,但是,他的感情沒有因此而失去。回憶起他寫給自己的那封信,彌真知道,他把自己平時說不出來的話,都寫在這上面了,而且在那以前,還特意打電話給李隱,讓他照顧好自己。   “彌……真。”   “啊?”彌真連忙看向身旁的人,問:“怎,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叫一叫你。”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火車前方,出現了一個大峽谷。火車行進的速度很快,而在這時候,彌真頓時神色凜然,難道……夜幽谷到了嗎?   周圍的天空,依舊是灰色的色調,到處都是蒼茫的岩石。   那峽谷地勢相當險峻,山勢險要,若在古代絕對是個排兵佈陣的好地方。而這時候,火車,終於在峽谷前方停下。   新的火車車站臺上,清晰可見“夜幽谷”三個字。   “走吧,”彌真站起身來,對李隱說道:“只有去了。畢竟,要離開這個空間,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嗯。”他也是一樣站起身來,而目光,始終集中在彌真的身上。   二人走下了火車。火車站臺,一如既往,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人在。峽谷就在前方,看起來,極爲幽深。   彌真向前走了一步,抬起頭來,看向那座山崖,說道:“終於……到了。夜幽谷!”   而在此時,洛雲山上的顏玉療養院內,住戶卻都是陷入了絕境。   “鬼,鬼正在接近療養院!”   “不是吧?我們不能出去啊!”   “一定還有公寓施加的限制吧?”   “限制?對,一定還有限制的!”   雖然還是有不少住戶抓着這根救命稻草不放,可是,這已經是明顯的自欺欺人了。而雅臣這時候,還在苦思冥想,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   “你走吧。”此時已經雙膝跪倒在地的小夜子,眼中盡是絕望之色,對眼前的雅臣說:“應該,有後門,你想辦法逃出去吧。你不是住戶,該不會特意追殺你。走吧……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你畢竟是我愛過的男人,所以……”   “不,不可以!”雅臣抓住小夜子的手,說道:“一定,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辦法?辦法……”小夜子東張西望着,看向子夜的房間,雙手狠狠抓着地面,頭狠狠地撞在地板上,淚水決堤而出。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小夜子不斷將頭撞擊地面,說道:“我,我真的不想死!”   然後,她忽然抬起頭,不顧額頭上流出的鮮血,說道:“你給我走!快走啊!至少,至少你給我活下去!至少你不要死……”   子夜這時候,癱倒在牆壁上,看着電腦屏幕。此時面具鬼距離療養院,已經不足十米距離!   “既然,你放棄了,我又堅持什麼呢?”子夜喃喃自語着:“只是,一次就選中了死路,難道這,就是宿命嗎?”   這時候,就在面具鬼即將踏入療養院的瞬間,電腦頓時變成黑屏,接着,“Game Over”這八個英文字母,出現了。繼而,屏幕回到了桌面。   與此同時,其他十一名住戶的電腦屏幕,也是“Game Over”退回了桌面!   “快想辦法啊!”徐饕扯着嗓子大吼:“誰有辦法?一定還有生路的,對不對?神谷小夜子,你快說話啊!”   “求求你們了,想點辦法吧,我不想死在這裏啊!”黃緹也是嚎啕大哭道:“我,我纔剛結婚,我絕對不要在這裏死掉!誰來救我們!”   公孫剡則是也癱軟在地,他不敢相信,絕境那麼快就到來了。雖然他早就做好最壞打算,可是依舊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申娜……我,見不到你了嗎?再也,沒有辦法見你了嗎?”   雖然這樣想,但他也不敢踏出房間一步,風鈴纖和年凝憶的屍體就在那,任何人再出去,這二人就是榜樣。   “不——”這時候,風烈海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怒吼。   他終於回憶了起來。他本有着照相機記憶,可以覈對遊戲場景和自己在盤山公路上看到的下面的村落景象重疊,但是,他卻絲毫沒有朝這個角度去考慮。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照相機記憶也是一個生路提示。   每個住戶都是絕望到了極點,甚至,已經有人有了自殺念頭。   忽然……   “叮”一聲。   所有人立即都關上了門!   那是電梯開門的聲音。   雅臣在最後一刻,終於還是選擇了逃離!他知道,留下來,也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只有離開這。   他跑到走廊另外一側的樓梯,與此同時,他身旁的電梯門就打開了。   子夜的房間,距離電梯那,反而倒是最遠的了。   距離電梯最近的……是212室的黃緹,和211室的左雅棠!   兩個人都是拼命縮到了房間角落,流着眼淚不斷蜷縮着身體。而電梯門打開後,那腳步聲立即傳入所有人耳中!   “踏”!   “踏”!   “踏”!   很快,在黃緹的房間門口,那腳步聲停下了。然後,黃緹驚恐萬分地看着門把手被轉動,然後,門被打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緹慘烈地尖叫聲,幾乎是震耳欲聾,讓每個人都是心驚膽顫!   左雅棠則是將整個電腦檯都搬到門口,死死壓住。她也是聽到黃緹的慘叫,淚水止不住流下。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根本就是困獸之鬥,但縱然如此,她還是咬着牙繼續頂着。   “別進來,別進來……別……”   可是,隨後,左雅棠也是發出了尖利慘叫!   每一個住戶都是徹底絕望了。   蒲星淵此時將刀子取出,說:“老子……老子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死,也不要死在鬼的手上!”   刀迅速劃過,蒲星淵將刀子狠狠刺入了心臟!接着,他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十二名住戶,已經死了五個人!   而這殘忍的殺戮,還在繼續!   再度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林天澤也是心驚膽顫,他是208號房的,此時,他用身體死死頂住門,兩行熱淚灑下。   “爸,媽,兒子對不住你們,不能讓你們晚年享福,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死路被觸發,不到最後一個住戶死去,就不會停止。   子夜就這樣靠在牆壁上。現在,死去的住戶,已然是越來越多。   每一個人,都在等待,死亡輪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瞬。聽着每個人的慘叫,每個人面對死亡的不甘心,每個人面臨絕望的無力和恐懼……   此時此刻,所有住戶,都強烈感受到了血字指示是何等殘忍!正如雅臣所形容的那樣,那個公寓,是世上最恐怖的鬼屋!   林天澤將匕首取出,死死頂住門,他知道,他已經不可能活下去了。回憶起自己的一生,林天澤認爲自己無愧於任何人,臨死之際,他唯一關心的,是無人奉養的父母。   林天澤房間的門也被打開了。這個硬漢,卻是沒有發出任何一聲尖叫。林天澤這副錚錚鐵骨,也讓一些等死的住戶,心中好生佩服!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林天澤這般有骨氣的。   接下來……是207號房,風烈海!   林天澤目前的情況沒有人知道,而風烈海也清楚,林天澤一死,就是輪到他了。到那個時候,該怎麼辦?   “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嗎?”風烈海抓着電腦,艱難地支撐起身體來。徐饕,羅蘭,公孫剡等人,都是在房間內,等待着死亡來臨。   任誰都是認爲,今天除非出現奇蹟,否則,沒有人,可以活下來。   但是,奇蹟,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發生呢?正因爲在常理情況下無法發生,才稱之爲奇蹟。   奇蹟……   404室內,李隱將頭深深埋入雙膝。他回憶着當初,他對彌真所說的話。   “如果是你的話,那麼就算是奇蹟也一定可以創造出來……”   李隱此時只感覺很無力,他曾經對彌真親口所說的話,如今回憶起來,卻顯得如此蒼白。   “我們……真的可以創造出奇蹟嗎?”   此時,子夜依舊癱倒在201號房的地面上,她的身體,一動不動,眼神毫無光彩,猶如一潭死水……   門被打開的聲音再度響起。   林天澤,也已經死了! 第二十一卷 遊戲 第二十六章 夜幽谷   “真是個詭異的地方。”彌真不禁感嘆着:“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地面上,到處是古怪的石頭,一道道裂縫在地面出現,縱橫交錯,連一根雜草,也看不到。空氣感覺很潮溼,有一些地方還飄蕩着白霧。在陰沉灰暗的天空下,世界彷彿只有灰色這一種顏色。   根據蒲靡靈留下來的日記,在這個地方,可以找到新的日記紙。而且,接下來,還能夠前往,彌天所在的空間。   “彌天……”彌真的目光注視着前方,抱着無限的期待。彌天,就在,就在前方的某個地方嗎?無論多遙遠,至少是在接近着彌天!   “彌天,你等着我!”   沿着千溝萬壑的地面,她和身後的人,一起向山上走去。經歷了很多在深山老林中的血字,彌真早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了。   而他,也不知不覺地相隨。   夜幽谷,是個好像只有石頭存在的山。而且,越是朝上走,石頭的形狀,就越是古怪。之前,多少還能夠看到一點植物,但是,這座山上,無論是草還是花,都看不到絲毫,哪怕是石頭縫裏面,都不會有任何綠色存在。蒼茫,一片蒼茫,這就是彌真最強烈的感受。   “學長,”彌真忽然回過頭,對他說:“你儘可能跟緊我吧,這是最好的辦法。你該知道的,你……很危險。”   “我知道。”他點點頭,回答道:“而且……”   一時間,二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古怪的石頭,越來越多,那些石頭看起來是自然形成,而非人工雕鑿而成,可是,形象卻是越來越奇特,有一些,開始浮現出類似人臉,或者是身體一般的形態。而卻非很明顯,而是要仔細看,才能辨認出,類似於什麼形態。   彌真此時也是雙眉微蹙。她知道,自從雕刻缺失了一塊後,詛咒的平衡也許已經打破了。到那個時候,面對的就是更大的萬劫不復。   而在彌天背後,還有着魔王這個未知謎團。五十年出現一次的魔王究竟是什麼?魔王級血字指示究竟有怎樣可怕的鬼魂?   當知道了“魔王”這個特異的存在後,彌真就一直對此事,抱有強烈的疑惑。而且,如今又得知,魔王所在的空間,是無數第十次血字的空間重疊而成。   “當初,唐蘭炫醫生去的那個欣欣商場,莫非也是昔日第十次血字指示的地點之一嗎?還是說,僅僅是一個異空間入口?”   異空間,是最可怕的血字,彌真很清楚,一到五次的血字絕不會進入異空間,因爲這麼一來即使血字結束也無法迴歸公寓。只有六到十次的血字難度,纔會有此可能。   “異空間……倉庫……”彌真猛然想到了什麼:“說起來,那個‘倉庫’也是在一個奇怪的空間內,還有倉庫內的各種道具也是,都不能帶入公寓。”   這當中莫非有着某種聯繫嗎?   雖說如此,但是彌真現在還無法想到什麼。畢竟,情報實在太少了點。   石頭越來越多了,而且,被雕鑿得形象恐怖的石頭,也開始多了起來。不過,彌真的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這是,她一早就預期到的情況。   “這個地方……”彌真喃喃自語着:“看來會發生不少讓我們難以預料的事情啊。”   說到這,她的腳,卻是突然絆倒了一塊地面凸起的石頭,讓彌真一個趔趄,身體傾倒!就在這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身體!   “學……”彌真看向眼前的人,忙說:“學長……”   他扶起彌真,說:“沒事吧?”   “啊,沒事,謝謝你。”   他將手,緩緩抽離了彌真的身體,稍稍退後了幾步,說:“你……小心一點吧。”   “嗯……我,我知道。”   彌真頓時滿臉緋紅,這個男人,哪怕是輕微的一個舉動,就可以讓她內心浮起一陣陣漣漪,一如當年在藍眼,讓她徹底傾心於這個男人一般。   “石頭,還真是多呢。”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地面,說:“接下來,好好看着路吧。”   聲音中,竟然有了一絲關懷之意。這一句話,竟然讓彌真無法抬起頭來正視眼前的男人。   然而,她還來不及回答,就忽然發現,地上,那塊讓她差點絆倒的凸起的岩石,竟然猶如人面一般!   那是一張充滿恐懼的面孔,那面孔中,混雜着憤怒,不甘,悲傷,絕望,面容幾乎完全扭曲,光是看着就讓人心頭顫抖。   “你看,學長!”彌真指着那塊岩石,說:“這,難不成……”   他也看了下去。   “嗯……”他回答道:“這一次,很明顯的人面岩石。要不要拍一張照片參考一下?”   “不,算了。”彌真卻是搖頭:“這樣做,也不知道是否會觸發死路。別忘記,我們現在等同在執行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   又是這夢魘一般的惡魔試煉。   如果那時候,可以逃出公寓,可以和彌天一起離開,她會毫不猶豫向李隱表白吧。而如果能夠和李隱在一起,她就一定會選擇和他離開這個城市,而且永遠不會回來。那麼,李隱就不會進入這個公寓了。   “我還是……沒有創造出奇蹟來……”   這時候,他卻拉住了她的手。   “可以的。”他卻是對彌真說道:“你可以創造奇蹟的。就算你不可以,我也會幫助你的。”   “學……”彌真張大嘴,雙目這般看向李隱,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她感覺到,就算在此刻死去,那也是最幸福的了。   又不知道在這山路上走了多久,前方,出現的石塊,數量不僅多,而且,也越來越真實了。讓彌真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塊女人面孔的石頭。那塊石頭也是從地面凸出,形成了猶如一個尖叫的,一隻眼睛完全血肉模糊的女人的面孔。那石頭雖然是靜態,而且看不出人工雕鑿痕跡,卻讓人感覺到這張面孔是真的在自己面前,耳畔彷彿都能夠響起尖叫的聲音。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類似的岩石。而最後,在這無數的岩石盡頭處,出現了……一個城鎮。一排排房屋,在前方整齊排列着。   這些房屋,被這些古怪的岩石所包圍着。而在房屋羣內,並沒有任何岩石存在着。   “那就是蒲靡靈所說的城鎮?”彌真拿着日記紙對照着,說道:“進去看看吧,能不能找到,那戶葉姓人家。”   而就在彌真決定進入這城鎮時,顏玉療養院內的住戶,也都已經徹底陷入絕境。   林天澤也已經死了。接下來還活着的住戶,只剩下風烈海,羅蘭,徐饕,公孫剡,神谷小夜子,嬴子夜六個人。執行血字的住戶,已經過半死亡!   風烈海死死用電腦檯頂住門,他知道自己現在死定了,但就算如此,也要拼上一拼!   即使是還沒有輪到的住戶,也已經是心灰如死,反而希望早點死去算了,那樣也可以免受一點折磨。   羅蘭將頭枕在牆壁上,身體靠在牆壁。他看向已經退回了桌面的電腦屏幕,說:“凱特,抱歉了,我辜負對你的承諾了……”   至於徐饕,則是雙手抓着面孔,尖利的指甲甚至將臉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來,他極度不甘地用頭撞擊着地面。機關算盡,居然第一次血字就要死,他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結局?他一向自視甚高,卻要死在這裏!死在這裏!   而公孫剡……他知道,不可能再和申娜見面了。雖然,他無比渴望再度見到她,但是,已經沒有希望了。雖然,只要爲了見到她,付出什麼公孫剡也願意,可是……現在,什麼也無法由他自身的意志左右了。在這個公寓面前,人命尚不如草芥。   然而,最冷靜的人,卻是……神谷小夜子。   她此時,沒有絲毫慌亂的表情了。   奇蹟……   會發生嗎?   答案是……   什麼?   “叮”。   小夜子的眉毛一掀,立即站起!   電梯門打開了!   風烈海房間的門,沒有再被打開。然後,外面傳出了一些古怪的聲音。   電梯門打開了,又是腳步聲。   “踏”!   “踏”!   “踏”!   “咚”!“咚”!“咚”!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聲音徹底陷入沉寂。接着,不再響起,然後,只聽到兩道腳步聲響起,一前一後,竟然……開始遠離這條走廊!   死寂。   住戶們都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烈海,驚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門,過去了很久,再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了。   “難道……”風烈海頓時露出欣喜和驚疑混雜的神色,說:“難道,能夠活下來了?”   每個人都是認爲必死的情況下,卻是絕處逢生!   過去了十多分鐘,終於,風烈海大膽地打開了門,走廊上,已經空無一人,然而仔細一看,卻會發現,地面上散落着兩張冥幣!   “看來成功了。”小夜子也是打開了門,大喊道:“沒關係了!我們不會有事了!”   這時候大家紛紛打開門。子夜也是立即將門打開,大喊:“神谷小夜子?難道……是你?”   “不是我是誰?”神谷小夜子的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悻然表情,“我在‘Game Over’以前,做了一件事情。事實上,我後來又接到了一系列選項後,也和嬴子夜一樣,讓‘阿繭’來到了山巔的樹林處,再選A,就會觸發死路。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剛纔那個人……也就是雅臣來了。接着,我也從年凝憶自殺和嬴子夜你的聲音,判斷出有人觸發死路了。加上嬴子夜你的行動,更是可以讓我加以判斷出一些蛛絲馬跡。於是……我選擇了A,直接進入第七局結局,同樣也導致了‘Game Over’。正常情況下,這應該會造成死路,但是,如果有兩個鬼進入,情況就不一定了。當時,那三個骸骨倒在地上,猶如在爭奪冥幣一般的場景,我現在還歷歷在目。而從頭到尾,‘阿繭’都沒有拿過一張冥幣,可是,‘鳳舞’,卻拿了兩次!這些鬼,如果會爭奪冥幣的話,那麼在死路構成,鬼和鬼之間露出真面目,不再受到住戶操縱的現在,一個沒有冥幣的鬼和一個有大量冥幣的鬼見面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真的?”公孫剡驚喜萬分地說:“神谷小姐!救命之恩永生難忘,從今以後,我公孫剡爲你馬首是瞻!”   這句話,等於也表露出,他要加入神谷盟的意願。   “是啊!神谷小姐!”羅蘭則是用英語說道:“多謝你了!我們的命,都是你拿回來的!”   神谷小夜子卻是整個人仰面躺了下去,說:“好了,我躺一會,你們也休息一會吧,到了凌晨三點,大家一起回公寓去吧……”   這次血字,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得以終結!   同一時間,彌真也是進入了那些房屋羣。   “這些房屋都很高級啊。”她看着那些房屋,說:“不知道葉家又在哪裏?或者,是另外一個城鎮?”   “找找看吧。”他則是回答道:“不管怎樣,有一線希望就不可以放棄。不過,那些怪石,你有什麼看法?”   “不知道。”彌真此時,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裏沒有人住。光是看周圍破敗的景象,就可以知道這一點了。而路上,偶爾還會看到一些店鋪,郵局,甚至還有警察局。但是,一個人也沒有。   就在這時候,二人經過了一座房屋前方時,彌真忽然注意到,房屋的門牌上,正寫着一個“葉”字!   “是這!”   彌真激動不已地看着眼前的房屋,這是一座最大的房屋了。   推開已經搖搖欲墜的門走了進去,裏面的院子,都是些枯黃的樹葉,飄散在地面。而旁邊,還停着一輛破舊的自行車。   “也未必是這。”他走過來,提醒彌真道:“葉家,未必就是這一家。”   “我也考慮過這點,不過至少先進去看看吧。”   “嗯……好吧。”   接着,二人,就朝着房屋大門,走了過去!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一章 彌天的恐怖小說   公元2005年,4月20日。   金域學院的大學宿舍,506室內。   楚彌天早早起牀,他從牀下坐起,將衣服穿戴整齊,隨後,對着鏡子理了理衣襟,隨後拿着牙刷和水杯去洗漱。   這時候,寢室其他三個人,尚在睡夢中。   他剛走出門,朝着盥洗室走去的過程中,忽然猛然回頭,以一種銳利的目光,像劍一般刺向後面!   “啊,彌天!”出現在身後的人是班長韓真,他正提着一個熱水瓶,尷尬地笑笑,說:“你好,起得很早啊。”   彌天看見是他,微微鬆了口氣。在公寓生活的時間太長,導致他一直都很敏感。   “嗯。”他回過頭,很是冷淡地朝着盥洗室繼續走去。   韓真皺了皺眉,心想:幹嘛啊,剛纔那副好像要殺人的眼神,除了彌真和李隱,我沒有看見他和誰說話超過十句!整天不是窩在圖書館就是對着筆記本電腦,難怪那麼沒人緣。他的性格和彌真比,也相差太大了點吧?   楚彌天這個人,性格陰沉是衆人公認的,他只有在姐姐彌真面前纔會暢談,或者,就是他那個最好的朋友,李隱。這對性格迥然相反的雙胞胎,也實在很難讓人不印象深刻。也因爲彌真在班級的人緣實在太好,所以就算彌天再怎麼冷淡,他們也不好意思太過明顯地厭惡他。   今天上午,沒有課程,彌天,還是老樣子,到圖書館去。而彌真沒有和他在一起,而是和她的好友林心湖到附近去逛街了。   彌天只好一個人到圖書館去。   至今爲止,除了李隱外,他還是無法對任何人打開心扉。當然……除了,那一抹紅色,那個虜獲他內心的女子。   忽然,他感覺今天不怎麼想去圖書館了。如果彌真不在的話,他也不想去了。   他在金域學院內漫無目的地走着,這時候,他看到前方的一張長長的石凳上,坐着彌真。   這時候,一大羣鳥兒集中在彌真所坐的長凳前,彌真則是將手中的麪包撕開,丟在地上,餵食這些鳥,這些鳥似乎也不怕她,有幾隻還飛到她的身旁來。   彌天,走了過去。   “姐……”當走到彌真面前,他就突然開口問:“你不是和林心湖出去了嗎?”   彌真抬起頭來,看到了彌天。她先是微微一愣,說:“噓……輕一點,別把這些鳥吵到了。它們好像有在附近築巢,所以這裏的鳥特別多。”   “嗯。”彌天,輕輕坐在了彌真身旁,注意沒有驚嚇到鳥。   “心湖突然說不想去了,我正好看到這有幾隻鳥,就坐下來餵它們喫點東西。”   “姐,你倒是觀察力很強啊。”彌天輕聲問:“連鳥築巢的事情都注意到了。”   彌真又撕開一小塊麪包,伸到一旁,讓鳥啄食她手心的麪包屑,接着說:“那還用說,沒有這種觀察力,在血字中我哪裏能夠生存下來。話說回來啊,金域學院的環境真的很不錯,綠化也很多,而且在市中心,交通也很方便。”   彌天忽然注意到,那彌真手邊,拿着一本書,竟然是《死亡筆記》的漫畫單行本!   2005年的時候,《死亡筆記》還沒有完結。這部極爲著名的漫畫,彌天當時也有追看。因爲還在連載,所以他一般都是在網上看。   “《死亡筆記》?新的單行本?你還去買了書?”彌天微微有些愕然,問。   “哦,”她看向手上的《死亡筆記》,說:“是的,等我看完了借給你啊,真的很精彩啊,你看過沒有?”   這部漫畫,在2003年開始連載的時候,最初是彌真開始看,後來推薦給彌天,說這部漫畫適合用來培養他們的邏輯思維能力,畢竟執行血字,重要的就在邏輯思維。漫畫極爲縝密嚴謹的劇情,也讓彌天大開眼界。   彌真將麪包完全地喂光後,捧着漫畫,說:“我周圍的人也有不少喜歡這部漫畫的,雖然目前還沒有出動畫版。我還以爲可以考入這所名牌大學的人,平時都不會很喜歡看漫畫的。”   “其實我本來沒有打算進入大學的。”彌天則是看着地上的鳥兒,說道:“因爲那時候直升通知書下達,再加上你的勸說,我纔讀大學的。不過說到底,其實也沒有意義。”   “上大學也是一種生活啊。”彌真則是對他說道:“嗯,對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彌真昂起頭看着天空,眼睛眨了眨,櫻脣輕啓,說:“你將來,想做些什麼?”   “做……做些什麼?”   “就是說,大學畢業後想做什麼啊。一般大學生都會思考這些問題吧?如何就業,福利待遇如何,什麼樣的企業,是否和專業對口。不過,我總覺得,你會做些不一樣的事情。你,想做什麼?”   彌天聽到這句話,卻是無法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沒有人問過他,包括李隱也問過。但是,他一向都是敷衍了事。因爲,他能夠做什麼?大學畢業後,只怕也未必能完成所有血字。就業,對彌天而言,這是個無比遙遠的詞語。   “我們怎麼可能有就業的機會?”   “怎麼沒有?完成十次血字後,我們應該就可以大學畢業了呢。到時候,當然就要考慮就業問題了啊。”   “我沒考慮過。一定要說的話,那,我想……我想成爲小說家。”   彌天在成爲公寓住戶後,經歷了太多恐怖和死亡,這反而讓他產生出源源不斷的創作恐怖小說的靈感。這,反而成爲他的一種精神寄託。因爲寫作的時候,永遠不需要擔心鬼是否會殺死他,是否會觸發了死路,如何尋找到生路。   也因爲如此,他竟然變成一個極爲有創作恐怖小說天賦的作者。   “我想成爲……恐怖小說家。”彌天說完後,又補充了一局:“然後,希望恐怖的事情,都只是紙上的文字,人們讀完以後,頂多就是害怕一陣,就會遺忘掉的東西。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想做的事情的話,那,就是這個了。”   說完這句話,彌天忽然感覺身體都放鬆了不少。   “恐怖……小說家?”彌真微微一愣,隨即捂住嘴輕笑一聲,說:“聽上去好像滿有意思的。那,你看過哪些恐怖小說?斯蒂芬金?鈴木光司?”   “喂喂,你還笑得出來啊?”   “沒有啊,我弟弟有這樣的志向很不錯嘛。這證明你還有生存意志。不是有人說有夢想的人生纔是真正的活着嗎?”   “恐怖題材的東西在進入公寓後我怎麼可能還看。”彌天搖搖頭,“無論恐怖電影還是恐怖小說,我從來都不會去看的。我,只看我自己寫的恐怖小說。”   說到這,他忽然感覺內心一番絞痛。無數痛苦的恐怖回憶一一在腦海中湧現,他的雙手抓着頭髮,猛然站起。   “不,不對。小說家?我做不了的。我沒有那一天的。沒有,絕對沒有。”   彌天說完後,就立即離開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彌真面前,說出他對成爲小說家的意圖。   第二日,上完課後,彌天和彌真一起來到圖書館。   彌真那時候,也明顯地發現,彌天看起來不太對勁的樣子。比起平日,似乎更加陰沉一些。   “彌真。”彌天走到一個書架前,忽然停下腳步,說:“你,忘記我昨天說的話吧。”   “你說的哪句話?”   “恐怖小說家的……那句。說到底這只是單方面的奢求罷了。你該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當時我說完後,就感覺到腦子一片混沌。我忽然感覺到自己有多可悲。連對未來的憧憬,都是無法保證的。希望靈異恐怖都只是文字,都只是虛構而出的東西,這個渺小的心願也無法實現。這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僅此而已。”   “也別那麼說啊。”彌真忽然從一個書架前,抽下一本書,那本書是一本國外著名的恐怖小說。   “無論你想成爲什麼都好。恐怖小說家也好,武俠小說家也好,科幻小說家也好……”彌真將那本書拿起,對彌天說:“但是,前提是你要活下去。只要你可以活下去,那麼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彌天走到她身旁,停了下來,疑惑地問:“你到底……”   “你說過想寫恐怖小說對吧?”彌真將那本書攤放在桌面,說:“既然如此,我幫你把!我們一起想一部最棒的恐怖小說如何?”   “姐,你開什麼玩笑?”彌天看向眼前的彌真,瞪着眼問:“構思恐怖小說?”   “沒錯啊。”彌真翻開那本書,說:“嗯,可以先參考一下這裏的書籍,當然,獨創是第一。無論如何,我都一定幫你,達成你這個心願。然後,寫完這本書,彌天,我要你對我發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到能夠讓這本書付梓的那一日。聽到了嗎?”   彌真的聲音,突然變得鏗鏘有力起來。   “姐……”彌天一時愣住了。   “坐下。”彌真招呼了一下,讓彌天坐下後,就說:“嗯,首先你對恐怖小說的理解是什麼?不,算了,這個問題算我沒問,我想沒有比我們更瞭解什麼是恐怖的人了。”   “姐,你是認真的?”   “對啊。”彌真湊近彌天的臉,說:“你感覺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   “不,沒有。”彌天終於是下定了決心,說道:“那……好吧,我們一起寫一本恐怖小說!這一次,一切都由我們決定,再也不是執行血字那般絕望和無助,而是我們決定一切。”   “嗯,好!那麼,先討論一下大綱吧。”彌真取出水筆來,又拿出一本筆記,攤開,說道:“彌天,首先,這本書……你有沒有什麼構想?”   “嗯,有。故事,可以從……一個換荒蕪偏僻的小鎮開始。主角……就定爲一個,帶着小孩的離婚女性吧,是一個從都市搬來的人。嗯,就這樣,進入了一個,看似古怪的小鎮。這個小鎮的名字就叫……”   “紅月鎮。”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二章 輪迴   “紅月鎮?”彌真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三個字,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彌天,說道:“那麼,這個名字有由來吧?”   彌天點點頭,說:“當然,紅月鎮,就是一個一年到頭,天空的月亮都會呈現血紅色的小鎮。”   彌真繼續記錄下去,但寫到一半,她卻又說道:“嗯,彌天,不如改動一下?就是說,在一年的某一段日子,纔會出現血紅色的月亮,你是否感覺這樣神祕感更加強一點?”   彌天聽了以後,頓時一拍手掌,說:“對,姐,你的想法很不錯,就這麼改!然後,劇情是從一個發瘋的女人開始的……”   “嗯,發瘋的女人……很有點恐怖元素。”彌真繼續記錄下這一點,又問:“發瘋的女人是不是擔任預言角色?”   “不錯。你怎麼知道?姐?”   “恐怖電影不都是這個套路嗎?正常人不相信有鬼,所以相信有鬼的人自然就被當成瘋子了。而且因爲瘋子沒有正常思維,不需要交代如何獲得預言能力,也可以添加神祕元素。恐怖小說的精髓就在於,不可知,不可想,那纔是真正的恐怖。”   “你好像比我還清楚啊,姐。”   “那是,這裏的大學生,他們還在讀書考試,看着奧特曼和櫻桃小丸子的年代,我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和死神較量,連屍體堆裏面都待過,什麼是恐怖,我比誰也都清楚。所以我也比誰都清楚,如何去克服恐怖。嗯,羅斯福曾經說過一句話,是用來在經濟危機的時候激勵美國民衆的,那句話是,‘唯一值得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那句話被我奉爲經典。”   “姐,今天,就不要提和公寓有關的事情了。”   “好吧。”彌真微微一笑,說:“也對,今天,沒有什麼血字指示,一切,都是由我們姐妹說了算,哈哈,這感覺很爽吧?彌天?”   “嗯……剛纔我提到瘋子女人,就是在紅月鎮一直生活的一個女人,而接下來,就是恐怖現象的開始。由女主角……”   “女主角的人設決定了沒有?”   “人設?”   “人設可是很重要的,恐怖小說因爲是特殊的文體,代入感如果不夠強會明顯影響到小說的可讀性。主角不能太過膽小,也不可以太過膽大,這當中要把握好一個尺度。離婚的單身女性我認爲是個很不錯的設定,因爲是女人,又是獨自帶着孩子生活,這種明顯的弱者形象容易引起讀者好感,同時也可以利用那個小孩子來感知各種恐怖現象。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嗯,其實我也那麼想。而且,最重要的是,女性的弱者形象往往是被人根深蒂固所認識的,在恐怖小說中,女性擔任主角的話,可以很大程度提升代入感。當然,一切都是以,這本書將來可以付梓和讀者見面的前提下。”   “你也可以學李隱那樣,去網絡上發表恐怖小說啊。”   “算了吧,網絡小說都是玄幻仙俠的陣地,哪裏會有人去看恐怖小說。至於女主角,可以設定爲,由於剛離婚,但是前夫糾纏不休,所以暫時搬到這個小鎮子生活一段時間。工作的話,可以寫成……對了,網絡作家如何?這樣一來的話,就算在偏遠的小鎮也可以如常工作。安排成無業不太好,因爲離婚訴訟的時候,沒有職業的一方要取得撫養權是很困難的。”   “網絡……作家?嗯,好吧,這就先姑且如此。小孩子的話,設定成五六歲就可以,嗯,就是男孩吧。接下來,就是紅月鎮的故事了吧?你打算設定成古老詛咒?”   “差不多。這種偏遠小鎮也是很適合創作恐怖題材的。至於詛咒方面,我是打算那麼設定的……”   當天晚上,彌天回到寢室,依舊在腦中構思着小說的大綱。最後,打開筆記本電腦,創建了文檔,開始在裏面將所有構思記錄下來。他打算寫一篇大概十萬字左右的中篇小說。作爲試水之作。   “寫完後……給李隱看看吧?”   合上筆記本電腦,彌天忽然內心有了一絲滿足。尤其是,當彌真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她說,無論他做什麼,只要能夠讓他想要活下去,那就可以了。   “姐……”他用只有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第二日,中午午休時間,在食堂內,彌天端着飯菜,忽然發現,汐月就坐在不遠處。頓時,他加快了腳步。   “汐月!”彌天來到她面前,說:“我,可以坐在這裏吧?”   “嗯,可以。”汐月馬上說:“你隨便坐吧。”   “好。”彌天立即坐了下來。   不得不說,汐月實在美到不可方物,即使只是靜靜坐着,一些很細微的小動作,就能讓人爲她傾心不已。完美這個詞語,簡直就是爲了她這樣的人而造的。   “聽彌真說你在寫小說?”汐月莞爾一笑,那一瞬簡直是動人心魄,讓彌天頓時幾乎癡了。   “啊,是。”彌天這才反應過來,說:“對,我姐告訴你的吧?她就是嘴快。”   “彌真哪裏是個藏得住祕密的人,倒是你和你姐一點也不像,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汐月說到這裏,眼睛眨了眨,說:“寫完後,不如讓我看看吧?就是不知道,彌天你的文筆怎麼樣呢。如果寫得好,也許我們班級也能出一個作家啊。”   “汐月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小說?”   “我?言情類的吧。不過科幻小說我也很喜歡。聽說你寫的是恐怖小說?這個類型的我很少看,你不會寫得很嚇人吧?”   “嗯,會很恐怖。如果你害怕,那就不要看了。”   “沒事啦。”汐月卻是擺了擺手,說:“我和彌真是什麼關係?一定會看的啦。”   “是嗎?那我也看看吧。”   一個聲音傳來,彌天立即回過頭去,站在他身後的,不是李隱,還能是何人?   “李隱?”彌天立即站起,說:“你,一直在這?”   “嗯,差不多吧。你想寫恐怖小說?以前我就聽說你偶爾會寫一點短篇故事,不過,好像都是這種比較嚇人的故事。聽說這次你是打算寫中篇?寫完後務必讓我拜讀吧。你的文筆,我認爲還是不錯的。”   李隱當時,並不是隨口說說的。他早就將彌天視爲摯友,所以,他的書,自然也會盡心去看,何況他本人也是打算將來寫小說的。   彌天看着汐月和李隱,更加堅定,要好好創作這部小說。   接下來幾日,他和彌真一直在圖書館內,細細研究小說的每個細節,最後,終於開始動筆。大概一個月後,他創作完成了自己的首部中篇恐怖小說,名爲《輪迴》。   這部恐怖小說,也是他後來唯一的一部中篇小說。其實彌天一直認爲,恐怖小說不適合寫成長篇,因爲這類小說完全要天馬行空,又必須保證不可知的未知性,寫得多了,就不得不透露太多內容,未知性和神祕感都會被破壞,所以恐怖小說寫成三五萬字的短篇最爲合適。   之後,這部小說,汐月和李隱看過後,都大爲讚賞,一時間在班級內不少人都傳看過,被認爲是彌天最好的一部作品。   小說最後,是開放式的結局,女主角的生死,是一個懸念。彌天是這樣對李隱解釋的:“我認爲開放式結局是恐怖小說最爲理想的結局。恐怖,就是介於希望和絕望中間地帶的一個東西,偏向任何一方都會有失水準,而介於當中的話,才能最大程度表現其恐怖效果。”   這個開放式結局,也是李隱最爲欣賞的地方之一,聲稱以後寫小說會在這一點上,加以借鑑。   而這,也是彌天的最後一部小說。其筆觸之細膩,令人印象深刻。   一開篇,就是使用了倒敘手法:“天空。那昔日應當是銀白色的圓月,此刻,卻被一層血紅所覆蓋。然後,那血紅,似乎覆蓋住了眼前的所有視線。”   2011年,6月23日。   李隱此刻又打開了這部小說的文檔,看着開頭這行字。當初,彌真剛回國和他見面,說希望交給她的那部彌天的小說,就是這本《輪迴》。   “你在看恐怖小說?李隱?”   李隱立即回過頭去一看,站在身後的,是深雨。   “你,你怎麼進來的?”李隱立即站起身,問道。   “怎麼進來……開門進來的啊,”深雨一副很無辜的表情:“你自己沒有鎖門啊。我是想來問你,今天下午的血字研討會,你是否出席。住戶已經一致決定,如果你依舊缺席這次會議,將正式推舉柯銀夜爲新樓長。”   “這樣?”李隱不假思索地回答:“那麼就讓他們讓柯銀夜擔任新樓長吧。我無所謂。”   “我有所謂!”深雨卻是衝過來抓住李隱的衣領,說:“你有完沒完了?當初那個抹掉三次血字救了子夜的李隱去什麼地方了?我就是爲了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纔會改變自己了嗎?當初是你,是你改變了我啊!”   “那麼,讓你失望了。”   深雨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繼續下去。   “罷了。隨便你!”深雨剛要轉身,忽然回過頭,說:“說起來,這是誰的小說?”   “我一個大學同學的。”   深雨走到電腦前,又仔細看了看,說:“文筆倒是不錯的樣子。回頭你能不能發一份到我的電子郵箱?”   “你也想看?”   “就當打發時間吧。我先走了。”   目送深雨離開後,李隱又重新坐了下來。這時候,他忽然注意到,門口還站着一個人,正是,死裏逃生的子夜!   她走了進來,看着李隱,想說什麼,可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二人就這樣默默凝視着對方。彷彿,想要從眼神中,捕捉出對方的內心一樣。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三章 血字發佈   由於李隱依舊缺席了今天的血字研討會,所以,住戶推舉柯銀夜爲新任樓長。然而,讓人非常意外的是,柯銀夜本人完全推拒了這一職位。其實,樓長也就是個虛職,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所以他本人推辭後,也沒有誰特別地堅持。但是,李隱的樓長之位,絕對已經是形同虛設了。現在,大家都把李隱看成一個等死的人。   當日的血字研討會,就近期的幾個血字進行了詳細討論,研擬多重生路,以探究血字規律。會議持續了五個多小時,直到下午六點多才結束。   不得不說,新住戶中,還是出現了一批心理素質較強的人。當然,這和地獄契約的關係很大。目前,公寓的兩大同盟可以說是達到了一種平衡,基本上,已經不再有中立的人存在。畢竟,單單集團心理就很容易讓人跟風,更何況對於剛進入公寓的新住戶來說,加入一個團體,也可以稍稍減輕恐懼感。   在這個已經呈現分裂狀態的公寓住戶內部,樓長這個虛職的意義,的確不大了。說到底,柯銀夜也就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才拒絕擔任樓長。畢竟,他不希望因爲這個虛職,造成和“神谷盟”的衝突。   會議結束後,星辰和深雨二人,滿臉倦容地回到了房間內。現在,二人一直是同居狀態,而深雨的房間反正就在隔壁,如果血字發佈,過去看也是非常方便的。   用鑰匙打開門,走進去後,深雨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預先放置在門口的麪粉。麪粉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所以,應該沒有人進入過這個房間。   “神谷小夜子應該沒有佈置竊聽器了。”深雨將門關上後,說:“上次將她剩下佈置的竊聽器摧毀後,她也沒有再繼續有什麼動作了。”   “嗯。”星辰脫下上衣,放在衣架上,說道:“神谷小夜子這個女人,太過精明,‘神谷盟’的勢力也越來越大了。”   “我倒不怎麼擔心她,”深雨卻是搖頭道:“值得警惕的人,應該是李隱纔對。柯銀夜告訴過我,他當日曾經猜測出遊戲血字的生路。這個人物,現在看起來好像頹廢,但他也並沒有完全放棄,一旦哪一日再度振作,那麼只怕是要誕生一個‘隱夜盟’了。”   說到這,星辰也是沉默了一番。   “你今天,去見李隱,他還有說什麼嗎?”   “沒有。”深雨若有所思地回答:“只是,他很奇怪,在看一部,恐怖小說。進入這個公寓的人,難度還嫌血字被嚇得不夠,會去看恐怖小說?我在想他會不會是在謀劃什麼,所以,叫他傳一份給我。”   “是這樣?”星辰皺緊眉頭,走上前來,抓住深雨的雙肩,說:“你,還是小心一些吧。李隱,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別看他以前口口聲聲說什麼要拯救住戶,和你一起執行那次血字的時候,不也把當初大學同學拋棄了?他只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並不是什麼聖人。你小心些,不要被他算計了。要知道……我身上,也有一張契約碎片啊。”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星辰。”   說完後,深雨進入了臥室,登陸了她的電子郵箱,果然,有了一封新郵件,是李隱發來的文檔。   書名爲《輪迴》的恐怖小說。   星辰和深雨一起打開那篇文檔,繼而,二人開始看了起來。   故事的起因,是一個名叫藍冬美的網絡女作家,在離婚後,不得不暫時搬到市郊的紅月鎮生活。   故事的筆觸很細膩,描寫也相當絲絲入扣,讓人甚是有些欲罷不能的感覺。   “很不錯的故事啊,”星辰評價道:“氣氛鋪陳也很不錯,看得出來作者很用心的樣子。”   “但好像不是出版過的小說,也沒有在網上發表過。”深雨則是打開瀏覽器頁面,指着搜索後的結果說:“目前看來,要麼就是小說太冷門,要不就是……是李隱本人寫的小說。他不就是網絡小說家嗎?”   “是啊,不過他不是寫軍事小說的嗎?說起來你也可以算是他的讀者啊。”   “不,我看過李隱的小說,他的小說以熱血爲主調,沒有那麼細膩,而這本書,感覺作者好像是女性一般。而這本書的用詞,描述手法,都很值得稱道。”   “嗯,那,繼續看下去吧。”   接下來,藍冬美很快注意到,紅月鎮很不尋常,人口很少不說,老齡化比例還特別大,那些老人身體都非常虛弱的樣子。而每個人,對於冬美提及,紅月鎮名字的來歷時,都是諱莫如深,沒有人肯詳細回答。   而在這時候,一個瘋女人出場了。她是紅月鎮一個老寡婦的女兒,整日在村子內,打扮得很古怪,唱着奇怪的歌謠。歌謠的大意是,在月亮變爲紅色的時候,詛咒就會開啓。   深雨忽然關掉了文檔。   “怎麼了?”星辰將頭轉向深雨,說:“怎麼不看了?”   “不……只是,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算了,還是白天再看吧,作者實在是個鬼才,如果是以前也許還能看下去,可是住在這個公寓看這部小說,感覺太,太……”   “也對。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既然如此,那麼我們明天再看吧。如果有什麼問題,再去問問李隱。”   “嗯,好吧。”   第二日,深雨早早醒來。   她揉了揉雙眼,摸向旁邊,卻發現旁邊空無一人。她立即直起身子來,卻是發現,星辰就坐在電腦前。他,正在看那部小說!   “星辰?”   叫了一聲,可是星辰卻是毫無反應。   “星辰!你怎麼了?”   這時候,星辰纔回過頭來。而且,他的樣子,明顯像是被嚇了一跳。   “深,深雨!”星辰捂了捂胸口,說:“你,你嚇死我了。”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深雨直起身子,問:“而且看你的樣子,不會還沒有洗臉喫早飯吧?”   “我剛纔在看這本書。”星辰又看了看那篇文檔,說:“剛纔,差不多快看完了。這本書,太傑出了,這個作者絕對是天才啊!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都可以被他寫得很嚇人。”   “真的嗎?可是,你居然一大早起來就看?”   “不瞞你說,其實我昨天睡下後,腦子裏一直在想着後面的劇情會是什麼樣子,所以越來越好奇。早上醒來後,就馬上打開電腦來看。”   然後,星辰稍稍沉吟了一番,繼續說道:“後面的故事劇情,你要知道嗎?或者,你自己來看一看?”   “那……好吧,我來看一下吧。”   深雨雖然那麼說,但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猶豫。   然而,還不等她坐到電腦前,星辰猛然一皺眉,緊接着,他的右手狠狠拍在了電腦桌上,將整個鍵盤掀翻下來,他的右手立即捂住心臟部位,露出痛苦之色!   血字指示!   血字指示發佈了!   與此同時,也有一些其他的住戶,同樣接到了血字。   內容爲:“20114年7月1日,前往K市南郊樸夏山,待滿一整日的時間,即可迴歸。”   相比上次那長篇的血字,這個血字卻是極爲之簡單。接到血字的,一共有六個人。   除了卞星辰外,另外五個人則是封煜顯,微生涼,郎智善,林雪倩,邱希凡。其中,微生涼是在能條沙繪血字中生還,而邱希凡則是在水墨畫血字中因爲上官眠而間接獲救,而郎智善則是一名警察。   一樓,立即匯聚了六名住戶,新血字的發佈,依舊沒有出現大家盼望的地獄契約碎片,不得不說,是一件讓人頗爲遺憾的事情。   這次的血字,內容太簡單,反而讓人比較不安,像上次遊戲血字可以從血字中探究出很多內容來。但是這次,卻什麼也無法獲悉。   未知,纔是最恐怖的。   卞星辰踏入一樓的時候,也是看到了封煜顯等人。此時,六人已經到齊。   “卞星辰?”封煜顯看到他來到一樓,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去,說:“是你?”   “對。”   在公寓中,卞星辰也算是個有些名氣的人物,這些名氣,多數來自於他和蒲深雨那段堪稱畸戀的感情。事實上,很多人都不理解這二人爲什麼會相戀,卞星辰受到蒲深雨的利誘威脅,殺死了深雨之母蒲敏的事情,也早就是公寓公開的祕密,而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都應該是內心充滿憎恨纔對,更何況深雨曾經極爲殘忍地利用住戶,製造了太多殺戮。而二人見面後不久,居然就這樣相愛,成爲公寓中的第三對情侶,這一點,着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有人甚至提出,這是不是卞星辰患了斯哥摩爾德綜合症?也有人說,可能是蒲深雨這個人用什麼方式對卞星辰進行了洗腦,才讓他死心塌地愛上她。   單憑這幾點,已經足夠讓卞星辰被所有住戶熟知。而他殺害蒲敏的“前科”,也讓住戶對他都有些疏遠,包括深雨,也有不少住戶對她沒有任何好感。   “是,”星辰點頭示意,隨後目光掃視了一番在場的其他四名住戶,而當看到郎智善的時候,立即走了過去,說:“郎警官,你也是執行這次血字?”   郎智善是一個國字臉的三十幾歲的警察,其拳腳功夫相當厲害,當然,和上官眠比起來,自然就和小孩子過家家沒有什麼區別。他看到星辰走來,只是禮貌性地“嗯”了一聲而已。身爲警察,他心裏面很清楚卞星辰是個殺人犯,所以對他沒有任何好感。只是,身處公寓,也無法逮捕他。他是個正義感很強烈的人,也正因爲如此,在警局內威望很高,有提升的希望。   至於微生涼和邱希凡,則是都不多說話。而林雪倩,則是第一次執行血字。   這六人,便是這次血字的執行者!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四章 三方籌謀   新血字的發佈,自然是在公寓中,引起了新一輪的爭論。這一次執行血字的人,可以有幾個,活着回來呢?   這是卞星辰的第五次執行血字,封煜顯第三次執行血字,也就是說血字難度應該在第五次血字的程度。而僅僅第二次執行血字的微生涼和邱希凡二人,還有首次執行血字的郎智善和林雪倩,都不被人看好。   也有很多人認爲,星辰之所以可以活到今天,運氣所佔比例更要高一些,尤其是對他而言,最爲危險的魔棺血字,他居然也是僥倖得以存活。他的好運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嗎?而封煜顯雖然是第三次,但是大家都認爲,他也是個靠運氣才活到現在的住戶。總體而言,這六個人當中,沒有一個可以算是智者。加上沒有地獄契約發佈,沒有多少人關心這六人死活的本身,大家關心的,只是血字會是何等難度。   每個人,都在期望地獄契約早日發佈。現在,兩大同盟可以說是完全進入了嚴陣以待的階段,只要任意一張契約發佈,就會立即動手。   而且,也有人懷疑,這次血字是否有契約發佈,但是卻被隱瞞,畢竟,血字的內容,只有這六個人看過。   另一方面,因爲林天澤一死,再也沒有人阻止人接近小巷,所以,稍稍減緩的住戶增長勢頭,又開始增加。公寓完全是弄死一批,就會再吸收一批。幾天下來,原本因爲幾次血字銳減的住戶人數,又開始攀升到七十多人以上。   新加入的住戶,也是各種各樣類型的都有。有一些人不相信公寓的詭異,離開公寓而導致影子詛咒觸發死亡;有些人通過破壞公寓,發現公寓的自動恢復能力,而不得不接受這詭異的事實;極少數有人想要動用暴力的,在上官眠這一終極武力的震懾下,也是沒有人敢輕易動手。   而上官眠的武力,也是被所有人所認可。雖然神谷盟和夜羽盟都對這個女人極爲忌憚,不少人都抱有將她除之而後快的念頭,但,沒有人能夠有匹配的實力,唯有指望,她早日死在血字中,反正她所執行的血字都沒有發佈過地獄契約碎片,肯定沒有契約,那麼,死不死,當然也無所謂了。反倒是她活着,比較危險。兩大同盟本來還擔心她會利用這武力,組建自己的勢力,但是,她卻根本沒有那麼做。實際上,她也的確沒有必要組建勢力,因爲就是全體住戶都和她爲敵,她一個人就能夠輕易殺死所有人了。   另外,兩大同盟外,還有一個第三方勢力日益崛起,那就是徐饕所建立的“聖日教”。“聖日教”宣稱公寓是末日現象的前兆,唯有通過信從聖日之主,也就是徐饕,纔有可能獲得救贖。聖日教擴散速度很快,尤其是剛進入公寓的新住戶,不少都被吸納進去,如今人數已經接近二十人,在這個總人數七十左右的公寓內,這已經是個很龐大的數字,完全可以與兩大同盟平分秋色了。教主徐饕,已經讓那些信徒都對他妥妥帖帖地遵從,同時,嚴禁任何信徒加入兩大同盟任一勢力,一旦發現,殺無赦!這生殺大權,徐饕完全交由副教主羅謐梓負責,後者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是最崇拜徐饕的人,原本一個普通女孩子,卻是變得兇狠異常,儼然成爲徐饕的左右手。   三方勢力,可以說已經形成三足鼎立之勢。只要契約完全發佈出來,三大勢力必定展開血戰,而且,倒時候勝利的也未必是某一勢力,因爲勢力內部也肯定存在着心思不同的人,爲的是在混亂形勢下渾水摸魚。到時候爲了奪取契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畢竟,沒有人可以逃出公寓。   當前情況下,除去一些還在觀望的住戶外,不屬於任何一勢力的住戶,數量已經很少很少。   此時,在公寓的1404室內,銀夜將一份完整資料遞給銀夜,說:“大致資料都查過了,沒有什麼靈異傳聞……不過,靈異的東西,本來就不會輕易流傳。樸夏山,這座山,沒有什麼名氣,很是偏遠,地圖上都找不到。”   接過資料,星辰苦笑一聲說:“沒辦法,只有搏一搏了。話說回來,銀夜,聯盟,近日會不會有什麼大動作?比如,‘聖日教’的擴張,讓人很不安啊。”   “暫時不要有什麼動作。”銀夜卻是搖頭道:“徐饕這個人,的確有一手,把很多新住戶集中到他手上,輕易動他,只怕會讓我們‘夜羽盟’樹敵太多,那時候‘神谷盟’就可以趁虛而入了。”   星辰嘆了口氣,說:“說起來,上次血字,神谷小夜子倒是風光了不少,住戶們一個個都是完全信服她了。”   “的確,”星辰旁邊,同樣屬於“夜羽盟”的一名住戶,羅十三說道:“而且,不少人說,嬴子夜的風頭已經被神谷徹底搶去,她和李隱的光輝已經成爲歷史,只怕日後的血字,活不久了。這就叫牆倒衆人推啊,現在沒有誰把李隱當一回事了。”   “一羣鼠目寸光的人!”銀夜卻是目光中露出一絲冷厲:“李隱這個人絕對不簡單,就因爲他現在態度頹廢,就認爲他將一蹶不振,那是大錯特錯!更何況,他其實心裏還是關心子夜的,我相信只要子夜還活着,他就不會徹底沉淪!”   接着,銀夜頓了頓,繼續說道:“星辰,還有,你也知道,你和深雨,在住戶中名聲實在是不好,你也該知道,不知道多少人背地裏面罵你們兩個是殺人犯吧?甚至罵得比較難聽的……”   “說我們是狗男女一對,是不是?”星辰卻是雙手一攤,說:“嘴長在他們身上,我能怎麼辦?是,我是殺了人,而且,深雨也曾經害死過一些住戶,但是,身處於這個公寓,我們已經受到最殘忍的刑罰。殺人不過頭點地,無論如何,我也非要離開公寓不可,到時候,我再和深雨一起贖罪!”   “我的意思是……”銀夜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也該明白,正因爲如此,住戶可能會比較排擠你們,尤其是這次執行血字的郎智善警官,他這個人比較嫉惡如仇,在他看來,你以前爲了獲得預知畫,殺死了敏,而且事後居然和主謀者相戀,這種荒誕的事情,他……”   “銀夜,”星辰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說:“你剛纔說,‘在他看來’,那麼,在你看來呢?我們,的確是罪無可恕吧?”   “從法律的角度說,你們的確有罪。但是我們現在不是身處正常環境,而是在這個公寓中,要論罪,也要等離開這個公寓再說。那時候你是想去自首,還是通過別的辦法贖罪,就隨便你們了。只是,其他住戶那麼看待你們,在你執行血字的時候,萬一有需要他們幫助的地方,只怕他們會消極應對。而且,你也知道,郎智善,是‘神谷盟’的人。而且,還有一個人你也要警惕,就是林雪倩,她,可是‘聖日教’的信徒。雖然被洗腦的程度,還比不上羅謐梓,但也相當嚴重了。可以說,就算是徐饕讓她去舔糞便,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對呢,”羅十三則是在一旁說:“你身上有地獄契約,在公寓也算是不少人都懷疑的事情。這次執行血字的人中,封煜顯和微生涼是中立者,邱希凡是我‘夜羽盟’的人,到時候,你和邱希凡好好溝通,儘量避免讓郎智善,林雪倩二人做出不利於你們的行動。”   “沒錯。”銀夜也是這般說道:“羅十三說得對,如果是在公寓內殺人,因爲忌憚於聯盟勢力制衡,他們不敢那麼做。但是如果藉助鬼魂之手殺你,我們也無話可說。郎智善一方面對你沒有好感,一方面又是我們敵對勢力的人,加上其身爲警察的身手,你是最要忌憚的。到時候,你一定要儘量從容應對,如果你發現他有對你不利的苗頭,就馬上先下手爲強!”   與此同時……神谷小夜子也是在對郎智善進行同樣的部署。   “樸夏山的資料太少了。”她捋了捋頭髮說:“黎焚的死真是太可惜,否則他還活着,會省掉不少事情。還有,這次血字,你要小心卞星辰,還有林雪倩這兩個人。你也知道,卞星辰這個男人雖然不算是什麼智者,但是他可能持有地獄契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對他下手!”   “我知道。”郎智善點頭道:“神谷小姐,你儘可放心,我是有分寸的人。這是我第一次執行血字,還希望神谷小姐多多幫忙,若能得以生還,我郎智善沒齒難忘!”   “哪裏,上次的血字,也多虧你說了話,才讓我可以和警方合作。凡是加入我‘神谷盟’的人,我都有義務保他周全。當然,前提是,沒有人對我有所隱瞞。”   小夜子最後的幾句話,明顯加重了音調,郎智善連連點頭,說:“當然!我怎麼可能隱瞞呢?”   “卞星辰這個人,別的沒什麼,但是他自從上次殺死了蒲敏後,殺心只怕會比一般人更容易產生。如果他到時候對你不利,你也不要手軟,但是,必須要想辦法獲悉地獄契約所在,否則絕對不可以傷他性命!至於林雪倩,也要多加小心,你別看她是個女人,受控于徐饕,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至於封煜顯和微生涼這兩人,是中立者,但也不能排除已經加入某一勢力,但是卻僞裝成獨善其身的樣子,讓我們放鬆警惕。最後我強調一點,血字中,第一考慮的是如何活下去!知道了嗎?”   “明白!”   郎智善內心對卞星辰,可以說憎惡感是極爲強烈的。但是相對來說,他對神谷小夜子也並未有表面這般恭敬,內心深處,對這個日本女人也是有不少忌憚,她這個人做事果決,現在一副爲大家着想的樣子,一旦契約到手,只怕是肯定會翻臉不認人。加入“神谷盟”,也只是因爲郎智善和公孫剡關係一向很好,而公孫剡加入了“神谷盟”,他自然也一樣加入了。   不過,比起其他人,最讓郎智善發自心底憎恨的人,就是上官眠!水墨畫血字,不少警察都是死在她手上,當街製造爆炸案,在巴士內也殺害了多名乘客,死傷近一百多人,而殺了那麼多的人,她卻沒有半分內疚和自責的樣子,好像自己殺的只不過是雞鴨牛羊一樣。被殺的警察中,就有他認識的人!正因爲如此,郎智善可以說對上官眠恨之入骨!但是,她的武力實在是無人能及,就算郎智善再怎麼恨她,卻也無法下手。   神谷小夜子,之前在一次密談中,也是提及,剷除上官眠的事情。可以說,公寓全體住戶,很少有人不想她死的。面對鬼魂已經夠恐怖了,公寓內還要面對這麼一個近似人形兵器的可怕殺手,任誰都無法安眠。但是,縱然集合全體住戶之力,大家也清楚要殺上官眠毫無希望!所以,唯有藉助血字!只是,上官眠目前還沒有執行血字,這個計劃,暫時無法執行。而且她平日也不離開公寓,都是待在房間內,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而徐饕,這時候則是在交代林雪倩各種事項。和他一起在場的,還有一人,便是羅謐梓!林雪倩加入聖日教,完全爲徐饕馬首是瞻。此刻,徐饕和羅謐梓將她叫入房間內,關上門,開始隱祕談話。   “這次血字,務必要想辦法在自生可以存活的條件下,保住卞星辰的性命!”徐饕三令五申:“這個男人殺死了蒲敏,擁有了地獄契約的可能性很高。不過,考慮到他和蒲深雨之間應該不會有祕密,所以,蒲深雨應該也知道契約下落纔是。但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你儘可能謹慎行事。至於郎智善,邱希凡等人,你也要加以警惕。這次血字,只有你一人是我聖教中人,務必小心!”   “是,教主!”   林雪倩頓時跪下,表示服從。而羅謐梓冷笑着看向她,說:“你可是要聽好,這次血字,雖然你們都說沒有發佈地獄契約,但一旦被我們發現,你是隱瞞不報,到時候,我羅謐梓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這聲音陰冷之極,完全不像是以前那個普通宅女。林雪倩心神一顫,忙說:“副教主在上,雪倩衷心爲聖日教肝腦塗地,以求跨入彼岸,終結這公寓內的殺劫因果,怎敢有半分期瞞!”   羅謐梓點點頭,說:“希望你心口如一!”   林雪倩走後,羅謐梓則是靠在徐饕肩膀上,說:“教主,謐梓對你忠心耿耿,只要教主你下令,我立即……”   “不急動手。”徐饕卻是搖搖頭道:“現在還有最後的兩張契約碎片呢。在那以前,你們要儘可能參悟我所說的意境,纔可以逃脫這一殺劫,跨越到彼岸!”   羅謐梓點點頭,她此時對徐饕徹底信服,而內心則是默唸:不管是誰,只要成爲教主的阻礙,我就會成爲教主手中的利刃,將他們一一殺戮殆盡!   在公寓住戶各懷鬼胎的情況下,時間流逝,血字執行之日,終於到來……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五章 小說成爲現實   樸夏山,一座佇立於荒郊的偏僻小山,位於K市和L市的交界地帶。這座山相當荒蕪,附近也罕有人煙。所以,也沒有蒐集到多少資料。   一輛白色路虎正在一條山路下行駛着,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午夜零點一到,血字指示時間就開始。一天時間,二十四小時,光是想象就讓人感覺到寒意叢生。   開車的人是郎智善,他在一路上,都比較沉默。倒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微生涼,比較健談。   “不是吧?你姓微生?”林雪倩面露驚訝的表情說:“我一直以爲你的姓氏是魏呢,微生是個複姓?”   “啊,沒有聽說過也很正常。”微生涼苦笑着說:“很多人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都是這個反應,不過其實微生是個很古老的姓氏,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有了。”   “原來如此。”林雪倩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說道:“今天倒是長見識了。”   “現在可不是考慮長見識的時候吧?”郎智善這時候插嘴了:“這次血字,我們一定要絕對小心。卞星辰,你是第五次執行血字,也該明白,第五次血字的難度是何等可怕吧?”   血字的難度,逐層遞增。雖然現在因爲魔王的緣故,導致不同住戶都會隨機接到難度很大的血字,不過,總體還是被壓制在一個限度,至少,第五次血字應該是最大極限,不至於會達到更上一層的程度。當然,隨着時間推移,到了下半年,陸續發佈的血字,只怕會更進一步可怕起來。   距離魔王血字發佈時間終止,還有半年……   半年後,目前公寓的住戶,有幾個能夠活下來?   想到這點,每個人心情都是沉重起來。   星辰也沒有回答,而是取出手機,打開了一個TXT文本,正是《輪迴》這部小說。雖然已經看了一遍,但是星辰還是猶如第一次看一樣再度閱讀起來。   “這是什麼?網絡小說?”封煜顯的頭也是湊了過來,看到上面的文字。   以下是《輪迴》中的劇情:   “藍冬美搬入紅月鎮,已經一星期了。   她雖然逐漸適應這裏的生活,但是總感覺,這個小鎮有種很壓抑的氣氛。老齡化比例很高,而且,有很多老人都是有了癡呆的症狀,即使是保持清醒的,也很難自理。這個地方也相當偏僻,若非是因爲租金便宜,她也不會到這裏來。在找到工作以前,她只有先暫時在這個地方忍耐一段日子。   住在隔壁的,是一個姓趙的老人。老人的子女似乎都已經離家,所以,只有他一個人生活在家。趙姓老人爲人還算溫和,但是太過沉默。他的臉上佈滿皺紋,皮膚也很粗糙,雙目渾濁不清,看上去視力應該不會太好。搬到這來的時候,藍冬美記得,那趙姓老人,似乎不知爲何,嘆了口氣。而且,好像有一瞬間,他露出了,似乎是憐憫着藍冬美的眼神。   這天夜裏……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星輝的撫養權,我絕對不會放手的!你休想奪走他!’   掛斷電話,藍冬美坐在牀上,她感覺很疲憊。兒子星輝現在還太小,雖然還不理解爲何父母要分開,但他也看出,他以後也許只能在兩人中選擇一人生活了。而且,對於紅月鎮這個陌生環境,他也始終是無法融入。   藍冬美過去好久才站起來,她忽然間,發現了一件事情。星輝呢?他剛纔應該還在房間裏面的啊!   星輝突然間消失,讓藍冬美開始不安起來,於是,她立即走出房間,決定去找星輝!   披上一件外衣,取了手電筒,她就匆匆離開房間,疾奔而出。   她也並不冒失,首先來到對門,敲了敲門,過了一會,趙姓老者將門打開,問:‘藍小姐?什麼事情?’   ‘趙老伯,你,你有看到我兒子嗎?’   ‘沒有啊,’趙姓老者搖搖頭,說:‘我沒有看見。怎麼,孩子不見了嗎?’   藍冬美頓時急得不知所措,說道:‘屋子裏面,裏裏外外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沒有找到我的兒子!我,我該怎麼辦?’   ‘小孩子的話,也許是到處亂跑。你何必那麼緊張?’   ‘我怎麼可能不緊張?他一個人,又不認識路,萬一到小鎮外亂走怎麼辦?我自己去找找他!’   說完,藍冬美就回過頭,剛準備去找兒子,卻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正在接近,仔細一看,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是那個一直預言要發生什麼詛咒的瘋女人。   ‘紅月,紅月要出現了!’   瘋女人對着天空大喊道,目光中,居然有一絲明顯的厲色。在這夜色下,也是顯得很是可怕。   藍冬美也不去理會瘋女人,就拿着手電筒飛奔而去。   而趙姓老伯抬起頭,看着那天空的一輪圓月,身體也是一陣顫慄,說:‘明天,就是明天了。’”   看到這裏,車忽然顛簸了一下,差點讓星辰的頭撞上車頂。這附近的路,似乎也變得崎嶇起來。樸夏山,已經是近在眼前。   “一座荒山啊……”封煜顯看向那座山,喃喃自語道:“不知道會在那山上遭遇到什麼。前兩次血字,簡直就是噩夢,尤其是上次血字,我到現在都感覺自己可以活下來是奇蹟……”   星辰沒有理會封煜顯,而是繼續看向手機屏幕。   “‘星輝!’‘星輝!’   藍冬美不斷地大喊着,可是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沒有找到星輝的絲毫蹤跡。她此時已經離開了小鎮範圍,畢竟紅月鎮也就那麼巴掌大點地方。此時她走在一片山林中,不斷搜尋兒子的蹤跡。   此時,已經接近午夜零點。而星輝,依舊是蹤跡全無。   就在藍冬美幾乎要精神崩潰的時候,她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小木屋。小木屋的門前,赫然就是星輝!   這時候藍冬美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立即跑了過去,只見星輝正看着小木屋,臉色卻顯得很蒼白。藍冬美跑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星輝,你跑到哪裏去了?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藍冬美立即抱住星輝,哭着說:‘我不是告訴你不可以亂跑嗎?你爸爸已經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可是,星輝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你這個壞孩子!說了讓你不要亂跑,你還跑,你還跑!’藍冬美此時揮起手,打起星輝的後背,結果星輝不小心摔倒,將身後的一大堆白花都壓倒了。   藍冬美連忙扶起了兒子,哭着說:‘星輝,再也別亂跑了,答應媽媽!’   但是,星輝依舊沒有說話。   無論如何,總算找回了星輝。只是很奇怪,星輝在回家的路上,還是不說話。   最初,藍冬美以爲是剛纔打他,把他給嚇壞了,所以沒有多想。夜晚,她和星輝一起睡在牀上,緊緊擁抱着這個孩子,生怕他還會跑出去。   然而,她並不知道,可怕的事情,卻是隨着時間推移而開始了。   在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間,她猛然醒來。這時候,她發現自己渾身都是汗水,而星輝此時,竟然也是大睜着雙目。看起來,絲毫沒有睡着。   ‘星輝?’藍冬美詫異地問:‘你這是怎麼了?’   ‘媽媽……’星輝此時身體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說:‘我,我剛纔,看到了,看到了……’   ‘什麼意思?你看到什麼了?’   ‘那個小木屋,牆上有個小洞,我湊過去看了看,裏面,有,有好多吊死的姐姐!那些吊死的姐姐,一個個臉白得好像是剪紙一樣,接着,我就看到,其中有幾個姐姐,在對我笑,可是,笑着笑着,她們的眼睛就流血了!就在這時候,媽媽你就找到我了!’   藍冬美聽到這番話,明顯大喫一驚。她連忙坐起身,問:‘什麼意思?星輝?你肯定是看錯了!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她本來以爲,是星輝怕自己繼續責怪他亂跑,所以編造了一個故事。然而,當她的眼睛看向窗外,頓時身體一顫!   外面,那原本銀白色的月亮,此刻,卻是化爲血紅的顏色!   那一輪血紅色的月亮,看得藍冬美猶如墜入冰窖!   她立即坐起身來,走到窗前,抬頭看向那月亮。她忽然回憶起,不論問村子的任何人,對於‘紅月鎮’的來歷,每個人都是諱莫如深。同時,她也想起那個女瘋子的話。   ‘血紅色的月亮出現後,詛咒就會開啓,那時候,那些鬼魅就會出來的,會無處不在,無處不在!’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星輝發出了一聲慘叫!隨即藍冬美立即跑了過去,只見星輝看着另外一扇窗戶,嚇得頓時拉上窗簾,說:‘媽媽,我,我看到了,從趙爺爺家的窗戶裏面看到了,那個小木屋裏面的死人姐姐現在就在趙爺爺家裏!’   一連串詭異的事情,頓時讓藍冬美心神紊亂,而還來不及思考,就聽到對面的房屋內,傳來了一聲同樣淒厲的慘叫!’”   “喂喂,喂,星辰,到了!樸夏山到了!”   這時候,星辰猛然抬頭,才發行,車子已經停下,其他人都是下車了。山路是斜坡,所以,車子是開不上去的。   “好,好的。”   星辰將手機放回口袋,走了出來。   “看什麼那麼入神呢?”郎智善皺着眉頭問:“我們是在執行血字,不是出來郊遊,卞星辰,你給我頭腦清醒一點!”   他對卞星辰本來就沒有任何好感,說話間,自然也毫不留情。   接下來,六個人,開始朝着山上走去。樸夏山的樹木倒是很多,一路上,每個人都是警惕異常,身體靠得非常近。郎智善是打頭陣,開着手電筒,他心中隨時計算着,一旦發生異變,如何逃跑的路線。   午夜零點,也終於到了。血字,正式開始。   然而,郎智善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腳步。因爲,周圍,被一股紅光映得通紅。他疑惑地抬起頭來,卻是頓時目瞪口呆!   天空中,此刻居然有着一輪紅色的圓月!而且,那紅,就猶如鮮血一般,這樸夏山,也頓時彷如變成了血池煉獄!   “這,這……”   然而,最爲目瞪口呆的人,還是星辰!他的嘴巴張得極大,抬着頭,看向那血紅之月,整個人都是不斷顫慄着!   “大,大家別慌!”郎智善立即出言穩定大家的情緒:“血字既然開始,有這種奇異現象發生,也不算奇怪!大,大家繼續跟着我走!”   六人,立即加快腳步,飛速走動着。然而那輪紅月,卻是始終籠罩在天空,每個人的心,都是因此而被完全揪住。   星辰則是快速取出手機,撥打了李隱的手機號碼,但是,他很快就看到,手機,居然沒有信號!   “手機,打不通!”這時候其他人也發現了這一點。   郎智善高舉着手機,說:“沒有信號!可惡!和上次洛雲山的血字一樣!我本來想問問公寓的人,月亮有沒有變成血紅色的。現在,也沒有辦法問了。”   這時候,每個人都對這個最爲恐怖的事實感覺到極爲無力,比剛纔發現了那血紅色月亮,還要更加害怕!   畢竟,他們當中,沒有一個能夠算是智者。在這情況下,無論是屬於哪一方勢力,都是無法求助於他們所投靠的人。那麼,就只有靠自己來挑戰着難度起碼爲第五次難度的血字!   一念及此,不少人都是有近乎絕望的感覺!   “喂,你們看,那是……”忽然封煜顯指着前方喊道。   衆人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佇立在叢林深處的小木屋!   星辰此時完全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清晰地看到,那小木屋前面,正是一排被壓爛了的白色花朵,和兩排鞋印!在手電筒照耀下可以看到,小木屋牆壁上,的確有着一個小洞。而此時,木屋的門大大敞開着!   和小說中的敘述,竟然……竟然分毫不差!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六章 輪迴   深雨正站在公寓的門口。   銀色的月光不斷灑下,那一輪圓月,一如李白詩中所說,能夠勾起人無限鄉愁。   “在擔心卞星辰吧?”   深雨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她立即回過頭去,只見公寓門口,一個短髮女子推開旋轉門,走了出來。   “柯銀羽?”深雨看向緩緩走過來的銀羽,快步走上去,說:“你怎麼……來了?”   “我也是偶然發現你在外面的,”銀羽快步走了過去,深吸口氣,說:“卞星辰,他的運氣一直很好。”   “我和他約定了。一定要活着回來。”深雨忽然向前跨出一步,眼角已經是有了淚痕,“柯銀羽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當初,我誣陷了你哥哥……導致了你差點誤會他,是我的錯,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親口說一聲對不起。不過,我也知道,我早就是罪孽深重的人,手上沾染的鮮血也是無法洗去。我……”   “沒什麼。”銀羽卻是回答道:“對,我一度很憎恨你,但是,同樣地,也是你,讓我知道我有多麼愛銀夜,那是一種就算燃盡我的生命去愛他也感覺不夠,即使是全世界都和他爲敵也想要和他在一起的,那種猶如本能一般的感覺。因爲愛他,所以我相信他。是你讓我明白到的。而且,我已經原諒你了。因爲,進入這個公寓,你已經遭受到比你所犯下罪行更加殘忍的刑罰。”   “柯,柯銀羽小姐……”   “我們,都是這個公寓的住戶。想贖罪的話,就活下去吧。畢竟,我們所有悲劇的起源,不都是,這個公寓造成的嗎?”   明月之下,那月光卻也彷彿被吞噬了一般,導致公寓下,沒有影子產生。   “銀羽小姐。”深雨抹了抹眼角漸漸湧出的淚水,說:“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有一個辦法,可以將正在執行的血字撤銷,是這個公寓一條極爲特殊的規則。那條規則就是……”   銀羽卻是搶先一步開口:“執行血字到五次以上的住戶,一旦在牆上用自己的血畫下倒十字,可以將某個住戶正在執行的血字撤銷並將其召回公寓的規則吧?我已經知道了。子夜,已經告訴我了。”   “是……是嗎?”深雨並沒有露出太意外的神情,繼續說道:“一般情況下,如果進入公寓的住戶,沒有老住戶來講解規則,會通過血字告知住戶各種和公寓有關的規則,不能離開公寓超過四十八小時,十次血字就可以離開公寓,以及……這條特殊規則。而這條規則,夏淵,也是知道的。但那時候,有一段時間住戶全部死去了。而我那時候聯繫,要他不要告訴新加入的住戶這條規則。夏淵死後,這個規則的存在就不再爲住戶所知了。”   “原來如此。”銀羽立即追問:“那麼……楚彌真,她也知道嗎?”   “你知道她?”   “當然了,你通過預知畫不是可以完全瞭解公寓的任何情況嗎?我是從李隱的大學同學那得知了楚彌真和楚彌天姐弟的事情的。他們,也都知道這條規則吧?”   “我想……應該是知道的。”   “你剛纔說什麼?”銀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追問道:“爲什麼你說,‘應該’知道?你應該是確定的吧?”   “我不知道。”深雨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她的存在,當初,我可以監控公寓所有住戶的動向,但是,楚彌真和楚彌天姐弟,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們幾乎算是完成了十次血字。這種詭異的特殊情況,我根本不知道。”   “怎麼可能?你的預知畫有這種侷限?”   “按理說,不可能有這樣的侷限性存在。我的解釋是,大概是我沒有刻意去注意他們,所以沒有畫出來吧。但後來我感覺到很不自然,因爲每一次血字我都會有感應,他們執行了十次血字,可是我卻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你,你、開玩笑吧?你的預知畫一直能夠完美地預知未來,一直都是如此!雖然這是你父親的亡靈所帶來的詛咒,是魔王的……”   說到這,銀羽忽然住口了。而深雨也是立即脫口而出:“魔王?對了,是魔王!我所擁有的能力,是‘魔王’賦予給我父親,然後由我父親化身爲我的手臂,形成這一詛咒。至今爲止,無法畫出來的,也只有魔王級血字指示。而楚彌真和楚彌天也是如此?”   接下來,銀羽立即將一個結論脫口而出:“那對雙胞胎,和魔王有什麼關係存在着嗎?”   這時候,一個聲音立即如同炸雷一般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說什麼?再說一遍!彌真和彌天,他們兩個……和公寓是什麼關係?”   銀羽和深雨立即將頭回過去,只見公寓門口,赫然站着李隱!   “回答我!”李隱衝了過來,咆哮道:“告訴我!彌天和彌真的事情!”   此時,在樸夏山。   星辰看到那個小木屋,以及那些腳印,被壓爛的花朵的瞬間,立即打開了手機,看着裏面的TXT文本!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星辰這時候不斷後退,結果,腳似乎是絆倒了什麼,整個人立即跌倒在地!而其他人看到他這副樣子,也都跑了過來。   “你怎麼回事?”封煜顯扶起他,說道:“我們,快點走吧。”   “不,”林雪倩卻是指向那小木屋說:“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不自然啊,這麼偏僻的荒山卻是出現了一個小木屋,不是嗎?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也許,會出現生路提示?”   “走,快,快走!”星辰卻是爬起來,身體拼命掙扎着說:“我,我們快點逃!”   說完,他就是衝入了另外一個房間,朝林子深處跑去!   這一下,讓其他人都是一怔!   這時候,微生涼立即朝着卞星辰的方向追去!卞星辰畢竟執行了四次血字,也算經驗老道的人,而微生涼自問只是執行了一次血字的菜鳥,所以並未有多猶豫,也是一起跟了過去!隨即,封煜顯皺了皺眉,也是拔腿跑去!而郎智善等人,最後也是朝着星辰的方向跑去。   畢竟,誰都不希望在這座山上分開!大家就算分屬不同聯盟,但至少目前利害關係是一致的,就算要爭鬥,也要等血字安然完成再說!   星辰不知道在樹林中跑了多久,才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繼續看向那輪紅月,後面的微生涼,則是差點撞上星辰。   “卞,卞先生!”微生涼扶着一棵樹,喘着氣說道:“我,我們該怎麼辦?爲什麼,爲什麼月亮變成了紅色?”   星辰轉過身來,看到郎智善,封煜顯等人也是追了過來。   “卞星辰。”郎智善的體力顯然優於其他人,他一停下,也沒有怎麼喘氣,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卞星辰,你,是不是注意到了什麼?”   郎智善是何等人物?他在警局可以受到提拔和重視,也和他敏銳的觀察力,不無關係。   “一模一樣……”星辰拿着手上的手機說:“和這部小說中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一樣!”   “啊?你在說些什麼啊?”   星辰將手中的手機交給郎智善,說:“你自己看吧,這部叫《輪迴》的恐怖小說,和血字到現在發生的事情,完全一樣!完全一樣啊!”   郎智善一時還感覺到無法相信,但是,仔細看了上面TXT文本的內容後,他的面色也是瞬間變得煞白!   “這……怎麼可能?”   郎智善閱讀的速度非常快,可以說是一目十行,卻能夠將很多信息記住,這種“速讀”的技巧,他掌握得非常好。   “這本小說……”郎智善驚駭萬分地說:“你從哪裏弄來的?”   “是李隱。深雨之前,看到他有在看這部小說,以爲有什麼玄機所以問他要了一份……啊,是李隱!他一定是通過什麼辦法,預知了這次血字的內容!這不是小說,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啊!”   “預知?”封煜顯頓時變色,“就和蒲深雨的預知畫一樣嗎?李隱,他是怎麼辦到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你老實說,”郎智善死死盯着星辰,一字一頓地說道:“告訴我!蒲深雨,她真的失去了畫預知畫的能力嗎?還是說,她至今都還在和李隱進行着祕密交易?”   “等,等一下!”這時候,林雪倩忽然開口了:“星辰!你,看過這部小說了嗎?”   “是,”星辰點點頭,說:“完全看過了。”   “那……”林雪倩緊張萬分地繼續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你知道嗎?”   “是,”星辰看向頭頂的血紅之月,那月亮將他的面孔也是映照成了一片紅色,“這個山上,應該有一個名叫紅月鎮的小鎮。那個小鎮,長久以來都受到一個詛咒。每隔十年的時間,都會有某一天,我先聲明,小說裏面沒有寫明是幾月幾日,那一天,月亮就會變成血紅色。不過,這只是在小鎮所在的山上是如此。”   “只是在這座山的天空?”郎智善繼續翻動手機屏幕頁面朝下看去,快速閱讀着接下來的劇情。   “等一下!”封煜顯大喊道:“我感覺好混亂。這,這是巧合吧?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你告訴我,星辰,我們接下來會遭遇什麼?如果能夠預知哪裏會出現鬼的話,那麼我們不就可以避開了嗎?不是嗎?”   “對啊!”這時候微生涼也是開竅了:“小說,也許會提供給我們生路呢?星辰,接下來的故事劇情,是什麼?”   “接下來……”星辰繼續說道:“就會開啓一個輪迴的詛咒。在這段輪迴期間,這座山上,各種各樣的恐怖鬼魅,將會無處不在。剛纔那個小木屋,只是其中之一罷了。在輪迴期間即使到了白天,依舊會是一片夜空,這血紅的月亮依舊是一直懸浮在天空中!”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七章 開始了   郎智善繼續看着《輪迴》的劇情:   “藍冬美拉着星輝的手,正戰戰兢兢地躲在一個閣樓內。   對面的趙老伯死了……她此時只有這麼一個想法。詭異的紅月出現後,詛咒就會展開,那個女瘋子的話,讓她頓時感覺到心也涼透了好幾分。   這是怎麼一回事?   藍冬美感覺到思緒完全混亂了,當初只是因爲離婚後沒有了住房,爲了應付接下來的官司,出於節省開支的想法,才決定到市郊租房子住,可是,爲什麼會發生這一系列的事情?   ‘媽,我,我怕……’這時候,被藍冬美抱在懷中的星輝瑟瑟發抖着,那麼小的孩子,哪裏受得了這樣的驚嚇?   藍冬美撫摸着兒子星輝的頭,說:‘別,別怕,媽媽在,媽媽會保護好星輝的……’   這個閣樓的入口就在臥室的天花板上,她已經將梯子收到了樓閣上,只能指望,接下來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接着,隨着一陣陣的寂靜,藍冬美忽然聽到了什麼東西被拖動的聲音。接着,她聽見了一陣陣腳步聲!   她立即捂住嘴巴,也將星輝的嘴捂住,此時,只要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只怕就會遭遇不測!   這小小的閣樓,是母子二人唯一能夠保命的場所!   一念及此,藍冬美也是極度恐懼起來。說實話,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兒子所說的詭異現象,但是她清楚兒子不是個會撒謊的人,更何況,天空中的紅月,也是讓她心驚膽顫。   難道這個小鎮真的有鬼不成?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腳步聲,漸漸遠去。可是,藍冬美還是不敢大意。唯今之計,就是逃出紅月鎮!   ‘星輝,不要怕哦……’藍冬美附在星輝耳畔,說:‘媽媽,媽媽會保護好你的,一定會!’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藍冬美估計,樓上應該沒有人了。於是,她緩緩走到閣樓中心處,將一塊板掀開,看了看下方,房間內的確沒有人,於是,把梯子放了下去,然後,拉着星輝,緩緩走了下去。   她始終還是很警惕,一邊拉着星輝,一邊還是注意着房間內的動靜。   房間內,只有着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爍着,藍冬美將星輝放到地上後,馬上打開門,和他一起衝了出去。   來到外面,只看到地面上,完全被血紅色的光芒籠罩覆蓋,紅月鎮彷彿變成了一個血色的世界。但是,藍冬美管不了這許多,她摸索着身上,找出車鑰匙來,然後,朝着房間後面的車子跑去。剛纔逃上閣樓,是因爲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只要坐着車子就可以離開紅月鎮了!   來到車子前,她將鑰匙取出,對準車門插入,然而,她忽然從車子的倒後鏡,看到了駭人一幕!   在倒後鏡中,明顯可以看到,車子的駕駛座上,正坐着一個低着頭,披頭散髮的女人!可是,車子內,明明是空無一人的!   藍冬美頓時倒退了好幾步,她本以爲自己會發出一聲慘叫來,可是,在這般驚駭之下,她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叫不出來。於是,她立即拉着星輝,回過頭就拼命跑了起來!   此時她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女瘋子!她一定知道些什麼!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找到她!   那個女瘋子,通常是行蹤不定,不過聽鎮上一些老人所說,她晚上經常會到小鎮東側的一個平原附近。   這個小鎮,雖然名爲鎮,其實規模遠遠達不到鎮,而且因爲地處偏僻,生活條件也相當差,這個小鎮本身也是依山而建,建築本身沒有太大的規律,所以小鎮和山林幾乎是融爲一體,也有一些房屋,是建在附近的平原上。建築物和建築物之間,距離相當稀疏,所以紅月鎮看似面積不小,其實真正屬於小鎮的範疇,並不是很多。   但是,藍冬美此時,哪裏管得了這許多?她畢竟只搬來這個小鎮一次,所以,對地理環境,也不是很熟悉。此時,只能憑藉記憶,嘗試着走着幾條路線。同時,她也感覺到,紅月鎮周圍,充滿着一股森森陰氣!   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找到那個女瘋子!否則,她真的害怕自己和星輝今天會死在這個地方!   她不斷飛奔的同時,也陸續回頭去看,但是,後面都是沒有任何動靜。   小鎮顯得很是死寂,雖然因爲生活的都是些老人,睡得都比較早,但藍冬美還是感覺,安靜得有些過頭了。   沒有過多久,星輝就已經跑不動了。而藍冬美的體力,也消耗很大,可是,還是感覺像是在走迷宮一樣,找不到平原。   這時候,附近的兩排建築物前,是一片密林入口。紅月鎮的不少房子,也是圍繞着這一帶的樹林所建造,她看着密林,又回頭看了看,最後咬牙走了進去。她想,有着樹林掩護,也許情況能夠好不少。   於是,她還是帶着星輝,衝入了樹林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穿行着一大片蘆葦叢,藍冬美忽然停住腳步,接着她就赫然看到,眼前出現了,那個披頭散髮的瘋女人!   她還是那樣,身體扭曲着走路,彷彿脊椎出了問題一般。藍冬美馬上就要衝出蘆葦叢去和她見面,但是……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後面的一條小路,赫然出現了一輛車來!那……正是藍冬美的車子!而車子的駕駛座上,空無一人!而那女瘋子絲毫未有所感覺,接着……   車子重重撞擊在了她身上,女瘋子的身體立即飛上半空,隨即,高高地墜落而下,整個人,倒在一片血泊中!   而那輛車隨即開到遠處,消失不見了!   藍冬美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完全是一片森然。她拉着星輝的手,不斷朝後面退着。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   那個女瘋子的手,竟然動了起來!   她沒有死?   然而,藍冬美剛冒出這個念頭,就是看見,女瘋子那覆蓋着鮮血的臉,慢慢抬起,仔細一看,她的有眼眼珠,都已經掉落在地上,而且,腰部,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豁口,傷口深得讓人駭然!   而且,她站起來的時候,鮮血還是不斷灑下!成爲了一個血人的女瘋子,居然還在走!   這絕對是足夠讓一個人當場死亡的傷勢!可是她怎麼還可能走動?   鬼!   她變成了鬼!   藍冬美立即拉着星輝,從蘆葦叢的後面跑過去!”   而此時……   “我還是無法理解。”郎智善拿着星辰的手機,說道:“目前看來,似乎真是如此。紅月,小木屋,都不像是巧合!”   六個人奔馳在密林中,現在,他們都遭遇到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才能避開紅月鎮!因爲書中沒有詳細提及,紅月鎮所在的方位!但是,不可能待在同一個地方不動,那和自取滅亡沒有區別!只要是血字執行的地點,絕對不會存在一個死角可以讓住戶獲得安全。那麼,只有不斷改變方位,纔有生路!待在原地不動,那是找死!   誰都感覺到,紅月鎮是災禍的核心,所以,只有遠離,纔是正途!   “聽我說……”星辰這時候也開口了:“按照後面的劇情來看,就算離開紅月鎮,也沒有辦法獲得安全!”   “什麼安全!”郎智善恨恨地看着手機屏幕,說道:“這部小說居然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也就是說根本不知道那對母子最後是死是活!這麼一來,我們就算看完整部小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小說基本是藍冬美母子二人的視角爲主,在這一情況下,只能看到藍冬美看到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   的確。這部小說雖然不是第一人稱,但是基本都是圍繞着藍冬美的視角來描寫的。這就造成了極大的侷限性,住戶沒有辦法從小說中獲悉,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有鬼,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沒有鬼!   在小說未描述出來的地方所發生的事情,只怕是作者本人都不知道吧!   如果是虛構出來的小說,討論這個問題當然沒有意義。但是,血字卻讓這部小說真實化了!而如今,他們卻連小說作者是誰,都無法確定!雖然說認爲是李隱,但是也不能百分百認定這點,畢竟現在無法聯繫李隱。也就是說,小說作者的身份,成爲了一個謎。至於這小說是預知了現在,還是說根本就是小說被真實化了,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現在該怎麼辦?”此時,郎智善也是稍稍冷靜下來,盯着手機,說:“無論如何,熟知小說劇情是我們最大的希望,一定要利用這一點!對了,這部小說,一定就是公寓給我們的生路提示!卞星辰,我明白了,正是因爲這樣,所以讓看了這部小說的你,成爲這次血字的執行者之一!”   “可是……”一旁的微生涼忽然開口:“可是,我們該怎麼做?要知道,小說裏面的藍冬美母子,最後也是生死不明啊!而且我們和她們不一樣,我們連樸夏山都不可以離開!不,說起來,這座山上真的有一個小鎮?”   “很難說。”郎智善則是回答:“這裏是K市和L市交界地帶,行政區的劃分本來就有些模糊,而且因爲地點太偏僻,地圖上都沒有標註出來過,附近也罕有人煙。所以如果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小鎮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當然,也有可能,這個小鎮根本就是因爲血字的緣故而出現的。”   這時候,六人忽然都停住了腳步,大家的面色都是猛然一滯!   前方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大片蘆葦叢。緊接着,六人都是聽到了前方,蘆葦叢的對面,傳來汽車開動的聲音,然後,好像是什麼被撞到後,重重摔落在了地面上!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八章 時間重啓   在小說中,藍冬美看到瘋女人從地上站起來的詭異場景後,第一反應自然是馬上逃走。而且,她居然還成功逃脫了,似乎這只不過是作者爲了鋪敘恐怖氣氛的一個插曲。想來也是,畢竟主角只有藍冬美和她兒子,二人又一直在一起,任何一個死了,故事就進行不下去了。   在蘆葦叢前,愣愣地聽到引擎聲後,每個人身體都是一僵!   老實說,他們心中,其實還是很難相信,一部小說居然真的現實化爲血字。可是,現在一而再再而三出現這種現象,誰都不可能相信這是巧合了!   六人哪裏還會猶豫,自然是轉過頭,就是飛奔而逃!   主角有主角光環,不到結局不會死。可是他們不是主角啊!就算公寓有所制衡,但是……   “等一下,我們,也許不需要逃啊……”林雪倩忽然說:“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   “那你就待在這吧,我們要逃!”郎智善卻是根本不理會林雪倩的話。   無論如何,沒有一個人,希望坐以待斃。   跑出了很遠以後,六人感覺到體力近乎透支之時,才漸漸停下,六個人不斷看向前後左右,確認無人,纔算放心。此時,無人敢打開手電筒。   讓人感覺到心頭髮顫的詭異紅光灑下,每個人都感覺行走在一片血色的世界中!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郎智善扶着下膝,說:“按照小說的說法……這座山上,可以說鬼魅無處不在,那個小木屋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小說也沒有說明鬧鬼的緣由……”   “真是李隱獲得了預知能力?”星辰擦了擦額頭滴落的汗水,說:“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去找李隱問個清楚!可惡,偏偏手機打不通!又是手機沒有信號,上次洛雲山也是這樣,這樣下去,加入聯盟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冷靜一點!”郎智善此時知道,穩定住大家的心是最重要的。此刻,如果自亂陣腳,那就是找死了,“仔細研究小說的全部劇情,然後想辦法找出生路!無論如何,血字如果真是小說現實化的產物,那麼,能夠找到生路的可能是很大的!”   “可是……”封煜顯此時提出了一個疑問:“郎智善,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個問題?這會否也是血字的誤導?讓我們以爲,這個血字和小說劇情一樣,實際上,卻在某個關鍵的地方根本不一樣?這樣一來,就會導致我們……”   “對對對!”微生涼也是附和道:“我同意封煜顯的說法!萬一是誤導呢?血字研討會多次提出,各種預防公寓的陷阱的辦法,其中之一就是不要輕易先入爲主地下結論!這一點得到公寓大多數住戶的肯定!我們現在是否就是中了招呢?”   這一點,猶如一頭冷水灑下。大家本以爲找到一線希望,但是沒有想到,可能這希望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輪迴》究竟是本小說,還是一個預知預感?又或者,根本就是血字設計的死路陷阱呢?   要知道,死路陷阱,可是比生路提示更加容易讓人察覺啊!   “有可能。”郎智善也無法否定這個假設:“我不否認有這個可能。的確,如果是作爲生路提示,這好像有一點太過明顯了。”   “沒錯吧?”封煜顯繼續說道:“所以我認爲,不能太過相信小說的劇情,至少,不能把雞蛋都放入一個籃子裏面。我們目前要考慮的,是針對實際情況,來推測生路。即使是要根據小說劇情來確定生路,也要以我們親眼看到的事實爲依據……”   “你這種說法只是紙上談兵罷了。”這時候星辰說話了:“封煜顯,你因爲血字指示是幾何證明題那麼簡單?給定你已知條件,結合定理和公式就可以輕易證明?我們只有一條命,到時候要實驗生路是否可以成功……”   林雪倩卻是搖搖頭道:“不,這次血字,我們並不是一條命,而是……七條命纔對吧?根據《輪迴》的劇情,當有紅月月亮升起的一天,這一天就會輪迴七天。即使我們今天死去,明天午夜零點,我們會回到今天午夜零點所站的地方,一切就好像是遊戲Reset一樣重新啓動。說起來倒是和之前的遊戲血字很相似。而遊戲血字也是一局第二次就會定局,而我們有七天啊!”   簡單地說,同一天會重複七次,劇情類似於西澤保彥的推理小說《死了七次的男人》。而這同一天內,會發生的事情,也是完全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只要是抬頭看到了紅月的人,就能夠保留住記憶,第二日,就能夠擁有前一日的記憶。在這同一天內死去,第二日就完全復活,再度經歷前一天的事情。這樣一來,會重複七次!   第七次……將會是最後一天!這一日,一旦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復活機會!   “我們有六次機會!”林雪倩繼續激動地說:“就算死了六次,我們也可以復活。也就是說,我們有六次機會試驗生路是否是正確的!”   “不是說了嗎,血字未必會按照劇情……”   “這不是也說不定嗎?無論如何,我們有六次機會啊!”   現在,該怎麼做,其他人心裏也是沒有一個底。意見難以統一,不知道怎麼做,纔是最佳選擇。   紅月鎮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祕密,所有隻有少數寧死也不願意背井離鄉,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年人,纔會留下。趙老伯之所以第一日待在家中,閉門不出,也是這個原因,因爲死了也不是真的死。而女主角藍冬美,在小說中,一共死了四次。最後一次,也就是第七天,她在最後一刻,即將要逃出去的時候,故事戛然而止。也就是說,藍冬美最後的命運如何,成爲了一個謎團。紅月之下,時間會不斷重啓,而他們也將會有機會一次一次驗證。   “聽我說!”星辰從郎智善手中,一把搶過手機,說:“那麼,至少,今天,我們就權且當做,不會發生時間重啓的現象。按照我們一旦死去,就會真的死去來考慮!但是,如果到了明天,時間真的重啓,那麼我們再來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   有六次機會,也就代表着,有六次可以試驗能夠逃出去的機會。加上熟知劇情,這次血字,未嘗沒有在無法聯繫智者的情況下,逃出生天的可能!   這個想法,讓因爲手機沒有信號陷入絕望的住戶,內心再度注入一線希望。生活在公寓中的人,最爲缺乏的,就是希望了!   “好吧。”郎智善也選擇了支持這個折中的方案:“就那麼定了!”   他也知道,如果他再一味反對,原本因爲聯盟問題就對他抱有敵意的人會更多,那樣是得不償失的。而他,畢竟也是第一次執行血字,他已經看到太多首次執行血字便是喪生的人了,所以他也清楚,現如今,唯有這樣做,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藍冬美,在小說中嘗試了很多辦法,如何逃出這座山。而她發現,越是接近山的外圍,就越有可能死去。她第一次死去,就是在第一日,試圖帶着兒子逃出這座山的情況下。   雖然紅月鎮的方位難以確定,但小說有多次提及藍冬美所朝方向。藍冬美本人雖然不知道方向,但是旁白都是清楚描述出來。而住戶則是身帶指南針的,所以,藍冬美的路線,他們也可以確認。   事實上,因爲藍冬美到最後是否逃出這裏,都是一個謎,所以導致住戶無法實驗她的任何一個辦法。而她失敗的那幾條路線,自然不會有人再去走。   由於樸夏山的資料太少,也根本找不到地圖,目前只有根據小說的描述,大致畫出一張比較模糊的地形圖來,並標註出哪些地方一旦接近,可能會出現鬼。但是,小說盡管描述了方向,但是也比較模糊,畢竟同一個方向也有太多不同道路,而東南西北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區,所以……   “目前還是不知道什麼地方能夠算是安全的啊。”   此時大家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小說,一些細節,都已經被看過一次的星辰描述出來。每個人,都是知道了這個故事。還好只有十萬字多一點,對於這個快餐文學時代的人而言,讀完這部小說的人花費不了太長時間。   “我們,去這裏如何?藍冬美在第三日的時候去過的地方,是一座湖泊,第三日的時候,大概也就是在現在這個時間段,藍冬美在那安全地待了四個小時的時間!四個小時啊!我們不如先到那去如何?”   “可是,到那個地方去,首先也不清楚具體方位,只知道在西面而已,而且去的路上,誰知道,會發生些事情?萬一在路上……”   大家畢竟,還不能確定時間重啓是否也被真實化了。所以,不能排除死了就是真死的可能性。   “賭一賭吧。”郎智善咬緊牙關說:“既然鬼魅是無處不在的,那麼,也就代表着哪裏都是危險的。現在,能夠找一個相對安全的方向,已經不容易了。我們只有從藍冬美的經歷中,想辦法挑選出一條安全的道路來。走!到那個湖泊去!”   最終,六人做出了決定,取出了指南針。然後,對西面的方向,開始前進!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九章 紅月鎮出現   紅月的籠罩下,每個人都是繼續朝前走去。   按照小說的劇情,樸夏山(小說未說山的名字),在西面應該是有一座湖泊的,藍冬美曾經在凌晨時分,在那個湖泊附近安全地待了四個小時的時間。   對於他們而言,能夠獲得四個小時的安全,也是極爲寶貴的了。   但是,由於不清楚樸夏山的具體地形,也不瞭解小說中的地理環境分佈,導致西面湖泊只是一個模糊的籠統概念。也就是說,衆人完全是抱着瞎貓捉住死耗子的心態。   他們的算盤是這麼打的。目前看來,只有想辦法找到可以離開樸夏山的辦法,但是,必須要確定一條可以安全離開的路線。而那條路線,自然就是生路。藍冬美嘗試過的所有路線,目前都無法確定是否是生路。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的確有一條安全路線存在。   因爲,始終重複着同一天,那麼,在同一天的同一個時間段不斷試驗,就有可能找出生路。但是,前提是大家有命可以嘗試到最後一天。   藍冬美在接下來的劇情中,和一名紅月鎮的老人邂逅,獲悉了七日輪迴的傳說。老人還告訴她,過去,那些逃出紅月鎮的年輕人,有不少都是在七日輪迴中死去,最後纔有少數人找到安全路線逃走。但是,每年的安全路線,位置都不一樣。可以肯定的是,七天實際都是同一天,鬼會出現在哪裏,會在什麼地方殺人,都是一樣的。除非,看到了紅月而保有記憶的人,刻意改變進程,纔會發生變化。   有安全路線,就代表有生路!可是,生路在哪裏?   樸夏山可以下山的通道多得數不勝數,更不排除一些還沒有被人發現過的地方,因爲這座荒山,住戶瞭解得實在太少。而雖然命可以復活六次,但是,同一天裏面,只能夠死一次。也就是說,只能夠選六條下山的路。   而在選擇下山道路前,還必須要在山上尋找一個安全行進路線,在哪些地方,不會有鬼出現,哪些地方,會出現鬼。而小說已經告訴了住戶,哪些地方是絕對去不得的,但是,僅僅如此,所獲得的資料也實在是很少。   可以借鑑的,唯有藍冬美的生存經驗!在小說已知的劇情裏面,想辦法找到一條可以安然下山的路!那位老人親口所說,紅月的詛咒只在這座山上有效,一旦下山,詛咒就會消除。想來也是,畢竟,紅月如果可以影響外界的話,那麼外界也會二十四小時都陷入黑夜中,早就引發大恐慌了。也就是說,有一個希望,離開樸夏山後,迴歸公寓的路上,不需要擔心被鬼追殺。對於這些沒有一個可以在血字終結後瞬間傳送回公寓的住戶而言,這無疑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還是,感覺不穩妥啊。”這時候,星辰開口了:“你們認爲,這算是一個好辦法嗎?按照劇情走,或許才合適吧?只要跟隨在主角身邊……”   “主角是主角,我們是我們。”郎智善卻是搖頭反對:“你真以爲,跟在主角身邊就不會死了?那是謬論!而且,小說裏面主角是沒有死,但如果我們介入,也許會造成劇情改變,也許主角會提前死去!更何況你別忘記,主角本人也死了四次啊!”   主角也死過,這一點,自然更證明這部小說的可怕了。走到什麼地方,都可能有鬼存在。不論怎麼躲藏,都是不夠的。   走着走着,忽然,星辰猛然停下了腳步,看向前方,說:“喂,你們看……”   前面,是這片林帶的出口。在那個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大羣建築物!   “紅……紅月鎮?”   每個人都是臉色大變!   紅月鎮原來就在西面嗎?   不過,也無法比對現實場景和小說的敘述,因爲作者比較少提及紅月鎮的場景,而且,目前看到的,也只是紅月鎮的一部分而已。   “遠離紅月鎮!”郎智善當機立斷:“樸夏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這個小鎮了!”   這一點,不用郎智善說,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   紅月鎮,是這部小說中最爲危險的地方,沒有人對此有所懷疑,因爲藍冬美第二次死去,就是在紅月鎮內!無論如何,沒有人敢進入紅月鎮!   “可是……如果我們不進入紅月鎮,難不成繞道?”這時候封煜顯卻是皺眉道:“這樣做合適嗎?紅月鎮雖然小,但是因爲建築物非常稀疏,範圍反而比較大,如果繞道,恐怕也進入更多未知之地,那樣,引出危險的不確定因素會更大。畢竟,目前我們要的都是小說中藍冬美沒有去過的地方啊。”   現在,大多數人都確信,輪迴一書的確和這個血字是完全一樣的。也確定,這就是藍冬美所經歷的七日輪迴。   “這……”郎智善不得不承認封煜顯說得有道理。如果繞道,不確定因素太多了,而且也不知道要繞多遠,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是踏入了危險之地。這個樸夏山,可以說是到處都是鬼魅,稍有不慎,就會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看過《輪迴》後,沒有人敢抱有絲毫僥倖心理,來執行這次血字。   但是,難不成就此回頭?如果那樣,就要想辦法重新開闢道路,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先回到樹林中!”郎智善說:“這裏距離紅月鎮太近,我們……”   “我有一個建議!”這時候,星辰忽然低聲說:“按照時間來看,再過半個小時,藍冬美就會回紅月鎮一次。那時候,必然能夠遇到那位老者。我們,不如和那位老者談一談?畢竟,紅月鎮本地的居民,可以活到今日,只怕也是有不少重要的生存經驗吧?藍冬美在小說中和老者這部分的對話,完全用‘她和老人談論了一些生存經驗’一筆帶過,完全沒有詳細描述出來。那麼……”   星辰的話,也的確是頗爲誘人!   “的確,也許可行!”封煜顯似乎也是被說動了:“你們想,接下來,藍冬美進入紅月鎮的劇情,我們都大多知道。利用熟知的劇情,我們也許可以順利避開鬼魂,和那位老者接觸!如果獲得寶貴的生存經驗,這裏面也許就會出現公寓給我們的生路提示,也未嘗不可能!”   這時候,每個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紅月鎮之危險,每個看過《輪迴》的人,都有同感。藍冬美在第一日之後,每天所坐第一件事情,便是馬上逃出紅月鎮!   然而,此番卻是要進入這龍潭虎穴?   “不可以!”郎智善斷然否定:“我不是說不可以冒險,但是,現在還不確定我們是否真的能夠一直輪迴下去,如果我們的命依舊是隻有一條,那該怎麼辦?卞星辰,冒險是要和收益成正比的。如果生路就在紅月鎮中,那麼縱然危險,我們也是要搏一搏!可是,只是詢問一名老者,這也太……”   “那麼至少可以熟知樸夏山的地形吧?”星辰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猶如一劑猛藥,讓每個人都是醍醐灌頂一般,頓時醒悟!   地形!   這是他們最大的劣勢。因爲對樸夏山的資料實在太少,又沒有人敢在血字之前到樸夏山來踩點,導致這座山的地形,完全成爲了一個謎團。在不瞭解地形的情況下,只能確定一個模糊方位,即使對照着小說,往往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也是隻能抓瞎。但是,如果找到本地人,獲悉當地地形的話,那麼參照小說劇情,必將會如魚得水!   事實上,郎智善,也是迫切希望獲知當地地形!只是,找到那位老人就一定可以得知地形嗎?畢竟樸夏山那麼大,就算是當地人也未必能夠去到每個地方,而且老年人的記憶力,也是很成問題。萬一給出的地形圖和實際有差別,那麼反而是自尋死路了!   其實,最大的危險在於,紅月鎮必定有鬼!藍冬美在接下來返回紅月鎮的時候,也是遭到了追殺,險些喪命!   當然,他們也有一張最大的底牌,就是熟知劇情!至少,在藍冬美接下來回到紅月鎮後的劇情,他們是一清二楚的。   “不,還是風險太大了。”郎智善還是下不了決心:“我們……”   “我們只有六次機會!”星辰卻是指向紅月鎮道:“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地亂闖,我們所有人都有幾個人活到最後?郎警官,你是第一次執行血字吧?你不希望,第一次血字就死在樸夏山上吧?血字指示,本來就是這樣的,時時刻刻需要賭命。我們不能指望每一次都能夠握有很多籌碼,只要有機會,就要賭一賭!”   “卞星辰!我們的命只有一條啊!好吧就算這次可以有六次機會復活,那麼最後一天呢?那時候我們就真的死了!明知道危險還去闖,誰會那麼做?”   “你不是警察嗎?難道連這樣的勇氣也沒有?”   “警察也是人!也只有一條命!除非確定的確存在七日輪迴,否則我不會輕易賭的!”   如果真有七日輪迴存在,那麼賭一賭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命如果只有一條,那麼賭輸了就是徹底死了!   “去吧。”這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表達了態度。   “胡說什麼!”郎智善卻是立即反駁:“我堅決反對!不行,你們也是認爲必須去嗎?”   “我……”第一個被問到的是封煜顯,他之前是表露出支持星辰的態度,但是此時,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我也認爲太冒險了,還是……別去了吧。”同樣是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林雪倩,也是有些打退堂鼓。   邱希凡看了看那紅月鎮,再看了看其他人,最後也是搖了搖頭。   畢竟,不是任何住戶,都可以像李隱,銀夜等人,因爲多次執行血字,而敢於在血字中豪賭的。就算明知道這樣也許能夠找到生路,但是,人,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豁出性命的。   郎智善這才鬆了口氣,萬一大家都附和星辰,那他反而會被孤立了。   “微生涼,你也是那麼想吧?”郎智善看向微生涼,剛剛開口,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等等……   怎麼回事?   “剛纔,是誰說了‘去吧’?”   那個聲音,細細想來,竟然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章 進入紅月鎮   郎智善立即悚然地看着四周,可是,只有他們六人而已,根本就沒有第七個人存在着!也就是說,剛纔那個聲音……   “快,快逃!”郎智善立即就朝着紅月鎮方向逃去!剛纔那個方向是從背後傳來,誰會朝後面跑?至於朝兩旁跑距離根本拉不大,只要朝反方向跑才能最快逃脫!   郎智善雖然對進入紅月鎮極爲牴觸,但是現階段,他也只有這樣做了!而其他人看見郎智善居然一下子飛奔起來,也是迅速反應過來,立即跟上了他!   這時候,有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有些人卻是已經明白了。   眼看距離紅月鎮越來越近,郎智善不得不先將腳步停下,然後回過頭去,然而這一回頭,他卻是猛然瞪大眼睛!   血紅月光的照耀下,他身後,只有星辰,封煜顯,邱希凡和林雪倩,而微生涼,卻是不見了!   當星辰跑到郎智善面前的時候,後者立時露出驚駭的表情問:“微生,微生呢?他去了什麼地方?”   星辰聽到這話,立即回頭一看,雙目頓時也是一陣悚然!   “微生涼,他去哪裏了?”   “不會吧?他剛纔還在我後面啊!”   微生涼,似乎跑在最後面。但即便如此,住戶都是平時刻苦進行體育鍛煉,微生涼再不濟,也不至於落到那麼後面吧?更何況除非他躲進樹林,否則在一條直線上,完全可以看到他!   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了……   但是,誰都不敢說出這個結論來。   那麼,現在是不是要進入紅月鎮?   郎智善狠狠一跺腳,終於決定進入!畢竟,目前的地勢下,如果改變方向,很難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如今,除了進入紅月鎮,沒有其他辦法了。   而根據《輪迴》劇情,半小時後,藍冬美和星輝會回到紅月鎮,小說原文是這麼描述的:   “藍冬美終於回到了紅月鎮中。她雖然知道危險,但是還是回來了。畢竟,所發生的一切太過可怕。她本來想要尋找下山的路,可是卻好幾次都是險死還生!   她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紅月鎮的祕密。女瘋子已經死了,但是她感覺到,紅月鎮還有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一點多。那血紅之月依舊掛在天空,就連星辰也被那紅光完全覆蓋住,無法散發出一絲光芒。   星輝此時已經是嚇得面無人色,藍冬美只有揹着他才能繼續前行。她現在也是感覺體力和精力消耗得太大,但是,爲了兒子,她只有支撐下去!   進入紅月鎮的時候,她非常小心。首先,她來到小鎮的那個保有一點古典氣息的茶樓後方,來到了小鎮的莊老伯家。莊老伯是藍冬美在紅月鎮住下後,比較熱心的一個老人。此時,她小心翼翼穿行在巷道中,最後,來到那茶樓後面,敲了敲莊老伯家的門。他家門口有一棵大槐樹,所以比較好認。   她也不敢敲得太響,但是,莊老伯年齡已經有九十多歲了,不知道是否能夠聽得到自己的敲門聲呢?   慶幸的是,門很快開了。滿頭白髮,走路都有些顫巍巍的老人,爲藍冬美打開了門。   ‘藍小姐?’莊老伯驚訝地看着她,馬上把她拉了進來。   ‘老伯!’藍冬美關上門後,立即跪在地上,哭訴着:‘老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紅月……’莊老伯看向窗口那輪紅色圓月,搖了搖頭,說道:‘造孽,真是造孽啊!藍小姐,你真不該搬來啊!我真是老糊塗了,都忘記了這一天居然就要來了,本來若是你就暫時住一段時間,倒也是不會出事的。’   ‘老伯,你知道這紅月是怎麼回事?求求你告訴我,我不想死,還有我兒子,我一定要保護好他!’   藍冬美的哭訴,縱然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是無法不動容。   ‘罷了,你先跟我進來,我先把窗簾拉上!’   隨後,莊老伯拉着藍冬美,和已經近乎昏厥的星輝,進入了裏屋,關上了門。   ‘村子裏住的,多數都是我們這些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老頭子,這裏畢竟是故鄉,所以就想索性葬在故鄉也好。每當紅月出現,這個鎮,不,這座山,就會鬧鬼!而我們所有人所度過的日子,就會一共輪迴七次!’   ‘輪迴?七次?什麼意思?’藍冬美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詢問道:‘老伯?爲什麼會鬧鬼?又爲什麼月亮變成血紅色?’   ‘只有這座山會是如此,一整天時間,都是晚上,月亮一直都是血紅色。然後一天過去,時間就會倒退回去,再從這一天午夜零點,重新開始。藍小姐,你可能無法相信,但這是真的。這種情況,會一共持續七次。到第七次的時候,時間就不會再倒退了,那時候,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沒有辦法了。真是造孽!要是我早點想起來,就會讓你儘快離開這的!’   ‘那……我該怎麼辦?’   ‘只有想辦法,到第七次輪迴的時候,逃出這座山!只要逃出去,就可以脫離紅月的詛咒!這是唯一的辦法!之前,小鎮的不少年輕人,都是用這個辦法逃出去的。也有一些人失敗,要麼死了,要麼就像張寡婦的女兒那樣發瘋了。’   張寡婦的女兒,就是那個已經死了的瘋女人。   ‘我也年紀大了,我老伴和兒子,都是在紅月之日,死在鎮裏的。所以,我索性也不離開小鎮,等着去見他們了。不過藍小姐你還那麼年輕,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纔是!’   ‘那……有辦法嗎?’   ‘看到了那紅月後,你就能在時間倒退後,還可以保持記憶,但是每年紅月之日,鬧鬼的情況都會發生各種變化,所以安全路線始終是不固定的。今年會是如何,我也無從得知。這樣,我和你說一下這座山的地形,你拿筆,我幫你記錄下。你要快,小鎮裏面,現在到處都是在鬧鬼,你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我也不知道,哪裏能安全!’   ‘好,好的,老伯,謝謝你,謝謝你!’   接下來,莊老伯將山上的地形畫在了紙上,藍冬美也是激動萬分,然後,她和老人談論了一些生存經驗之類的事情,最終,她知道也無法獲得更多了。最後,跪在地上,向老人重重磕了個頭,說:‘莊老伯,大恩不言謝!希望你也能活下來!’   藍冬美知道,雖然前六日死了也可以復活,但是,前提是,誰也不可能會浪費這段時間。安全路線,必須利用這段時間開拓出來!   這時候,星輝也是醒了過來,藍冬美抱着兒子,說:‘星輝,我們有辦法逃出去了。媽媽和你說,其實我們現在經歷的都是假的,那,你看過《灰姑娘》吧,就和那個一樣,一到晚上十二點,一切就都會變回原樣了。來,星輝不怕,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星輝這時候,臉上才稍稍有了點血色。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哪裏經受得了這等驚嚇,還好有母親在,否則真不知道會被嚇成什麼樣子。   ‘老伯,我……先走了。’拿着那張地形圖,藍冬美如獲至寶,所以,也不逗留,立即拉着星輝,再三道謝後離開了。   走出去後,藍冬美此時非常緊張。她也不知道,朝哪裏走是安全的。建築物畢竟大多數都很稀疏,所以很難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她只有儘可能想辦法走在一些有陰影的地方,同時也不斷告誡星輝,絕對不要發出聲音,否則就出不去了。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她感覺到背後一股寒意襲來!從旁邊的牆壁,她赫然看見,自己身後,有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距離她的影子,絕對不到一米!   這嚇得藍冬美,拔腿就跑!然而,那道黑影,也是飄蕩而來!”   小說的內容到這裏爲止,一個章節就結束了,後面的內容從新的章節開始,是藍冬美拼命逃入紅月鎮某個倉庫的劇情。   而現在,自然要先去見莊老伯!從後面的劇情得知,莊老伯在這一天藍冬美離開後,還不到十秒,就被殺死了!也就是說,要和他說話,只有趁現在了!至於藍冬美,她自己都被鬼追,自然沒有人敢向她去要來地圖。   不過,和小說劇情中的人物見面,這種荒誕的事情,依舊讓他們有種不真實感。   進入紅月鎮後,他們也開始尋找那所謂的古典茶樓和大槐樹。每個人都是儘量隱藏在陰影中,彷彿空無一人的紅月鎮,五個人都是心有餘悸。   隨着進入紅月鎮,倒是一直沒有再出現鬼,讓大家稍稍放鬆。看了看錶,卻是已經零點三刻了!莊老伯在凌晨一點的時候和藍冬美見面,之後送別藍冬美,就馬上被殺害了。目前,唯有儘快在時間到來前找到他!至於紅月鎮其他的老人,大家並不怎麼指望,因爲莊老伯可以說是忘記了紅月之日到來的日期,可是其他一些老人明顯是記得的,卻沒有提醒藍冬美,在女瘋子告訴她詛咒的事情時,也沒有和她說明此事。可見其他的老人,非常自私,完全不管她的死活,既然如此,這位還算有良心的老伯,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無論如何,一定要在老伯被鬼殺死以前,找到他家!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一章 險象環生   紅月鎮,這個本該是楚彌天一手虛構出來的城鎮。此時,星辰等人,卻是真實地踏入了這片土地。   剛纔微生涼消失後,沒有再有人失蹤。但是,大家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要知道,此時此刻,一個不小心,也許就會步微生涼的後塵。   雖然可以熟知劇情,但是也只有女主角經歷的事情可以得知。現在,會發生什麼事情,都完全是未知的。可以說,也是被逼到沒有辦法,才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時候,通過藍牙傳輸,已經將TXT文檔人手發了一份。每個人都是儘量仔細地看着文檔的內容,更進一步瞭解所有劇情。   “該是朝那走!”封煜顯忽然停住腳步,說:“小說第一章,藍冬美剛搬到紅月鎮的時候,曾經到過這裏,你們看前面!”   此時,五個人正在一座兩層樓高的房屋後面。封煜顯指着的,則是前方,一棵微微垂下的楊柳樹。根據小說最初所說,藍冬美沿着那棵楊柳樹走了一段時間,就看到了那個茶樓。也就是說,楊柳樹前面不遠處,就是茶樓了!   每個人都是心中怦怦直跳!   快了!   但是,手錶上的時間也在提醒大家,時間不多了!已經是零點五十分,這個時候,差不多藍冬美也回到了紅月鎮!   “大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郎智善緊緊抓着胸口,想了想不放心,又補充道:“如果出現了鬼,那麼馬上分散開!然後至少有一個人去找莊老伯,問明地形,這樣就算馬上死去,到了第二日,記憶保留下來也可以告訴別人。”   星辰看向郎智善,說:“你現在確信可以輪迴了?”   “我是說最壞情況下。我們,沒有選擇了啊。”   一如郎智善所說的那樣,現階段,的確是別無選擇。唯有一博!如果生命可以在時間重啓後復活,那麼,這也就成爲了最大希望。鬼一旦出現,每個人都朝同一個方向跑,那是找死!不但無法達到目的,還會白白浪費一次輪迴的機會。   然而,楊柳樹所在的街道,並無陰影,即使從旁邊繞過去,也要在月光之下顯露身形。那樣,太過危險!可是,又不能不過去!   “這樣!”星辰突然提出了一個建議:“郎警官既然那麼說,不如,我們就只有兩個人過去,三個人留在這。如果我們死了,臨死前我一定會發出很響的咆哮聲,你們聽到後,就想辦法從另外的方向接近老伯家。總之,不能夠全軍覆沒啊,既然每個人的命都可以重啓一次,我們要好好使用。”   “辦法倒是不錯。”郎智善卻是搖頭道:“但是,誰去?”   這麼一說,星辰也是啞口無言了。   誰去?很明顯,不可能有人毛遂自薦。畢竟莊老伯家再過二十分鐘左右就會有一個鬼出現,這是小說中說得清清楚楚的。明知道這一點還過去,誰有這個膽量?既然有三個名額可以留在這,誰都希望是留下的人。正所謂不患貧,而患不均。如果大家一起去冒生命危險那也就罷了,但是,搞差別待遇,那可就沒有人願意幹了。   “我去吧,”封煜顯卻是出人意料地開口了:“原本就因爲我妻子的死,讓我萬念俱灰下無意進入公寓,如果真是死在這,那麼也就當是去和我妻子團圓吧。星辰,這是你提出的,自然也是你陪我去吧?”   這二人同時開口,倒也讓剩下的三個人都有鬆了口氣的感覺。這兩個人,一個是夜羽盟的人,一箇中立者,也不需要考慮聯盟互助。   星辰和封煜顯深呼吸了一下,終於,走出了房屋的陰影,來到了紅色月光照耀的街道上!看着那棵楊柳樹,二人,立即飛速衝向那茶樓方向!   兩個人都是百米賽跑衝刺!   看着二人的背影,邱希凡拉了拉郎智善的衣服,問:“這……動靜會不會太大?”   “到這地步,只有拼一拼了。”郎智善則是說道:“根據小說劇情判斷,如果在鬧鬼區域出現,就算再怎麼表現得低調也是無用,既然如此,他們只有賭一賭。畢竟,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出現鬼魂。”   “他們……還真有勇氣啊。”林雪倩嘆了口氣說:“可惜,沒有加入我聖日教,無法明悟啊,不然,或許他們也是可以修煉到彼岸啊。”   星辰和封煜顯,速度不斷增快,而這時候,紅色月光下,一座有些古色古香,類似客棧一般的古建築出現了!和小說的描述,分毫不差!   那後面,就是莊老伯家了!   二人不由加快了步伐,後面的三人看着,頓時暗暗感到心驚,只希望星辰和封煜顯可以成功!   “加油,加油,加油啊!”邱希凡握緊拳頭說道:“卞星辰,封煜顯,你們兩個是好養的!加油,一定要成功啊!”   終於,繞過客棧後面,看到了後面有着一座小屋!不用問,自然就是莊老伯家,這些建築物距離都比較稀疏,所以完全不難判斷!   衝過去後,二人立即停在門口,星辰先一步伸出手,開始敲門!而封煜顯滿臉都是緊張神色,不斷看着後方。   郎智善等三人,還在陰影處等待着。不知道他們情況如何,如果手機可以使用還可以打過去問問情況,可是現在,卻是毫無辦法。   “他們,到底怎麼樣?”邱希凡感覺坐立不安,現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根據小說劇情,藍冬美看到牆壁上的黑影,差不多就是在這一帶出現!而郎智善和林雪倩,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只是,現階段只有等。貿然出去,後果只怕會很嚴重!   “我說,”邱希凡不安地說:“雖然卞星辰說,臨死前一定會發出慘叫讓我們幾個知道,但是,但是前提是他能夠發出聲音啊。如果是突然間被殺,讓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呢?他們現在繞到客棧後面去了,我們根本無法知道他們的生死啊!”   “我知道,可是……”郎智善不斷看着手錶,距離凌晨一點,已經越來越近。這時候,差不多藍冬美就快要到莊老伯家附近了。   “我說,差不多也該可以看見藍冬美了吧?”林雪倩也是注意着那茶樓附近,說:“她和她兒子,這個時候,也該到這附近來了。”   “嗯,的確。”郎智善點點頭,說:“總之,現在一切小心。”   “我說,我們還是走吧?”這時候林雪倩越來越待不下去了:“紅月鎮本來就極端危險啊,根據小說描述,我們或許可以找出離開紅月鎮的方法呢。一直待在這的話……那個鬼,畢竟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到這附近來的,也許藍冬美離開的時候,那個鬼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啊!是不是?”   然而,就在這時候……   “啊——”   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那聲音,雖然聽不出是誰,但應該是星辰和封煜顯得其中一人!   發出慘叫,也就意味着……   卞星辰,死了!   他死了,意味着什麼?那個茶樓的後面,至少有一個鬼!   “逃……”郎智善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調轉頭,說:“馬上逃!根據小說劇情,朝哪裏走能夠最快離開紅月鎮?”   話那麼說,三人已經開始跑了起來。稀疏的建築物讓三人都是憎恨不已,可是,卻毫無辦法。   此時,又是一聲淒厲慘叫傳來,邱希凡在第二聲慘叫發出的剎那,他整個人就跌倒在了地上。顧不上手掌和膝蓋的擦傷,邱希凡馬上又重新站起來,準備追上去,卻是看見郎智善和林雪倩已經跑得沒影了!   “跑得怎麼那麼快?”邱希凡站起身,剛要一步踏出,忽然……他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郎智善和林雪倩不顧一切地飛奔着。現在,計劃既然宣告失敗,就只有按照劇情,離開紅月鎮!小說中,藍冬美在紅月鎮的劇情描寫並不多,所以,只有到小鎮外,才能繼續擁有熟知劇情這一優勢存在!   “剛纔有兩聲慘叫……”林雪倩面色煞白地說:“封煜顯和卞星辰,他們兩個都死了嗎?怎麼,怎麼會這樣?”   郎智善不斷看着手機,思索着路線該怎麼走。小說的描述並不能說不詳細,但是文字畢竟無法完全和現實對照起來,除非將每座房屋都徹底介紹一番並詳細說明路線。   “先朝東走!”這時候的郎智善只有說道:“藍冬美當時是朝東跑,我們也只有朝那……等等,邱希凡?邱希凡去什麼地方了?”   這時候,林雪倩纔是赫然注意到,邱希凡居然不見了!   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   就那麼短的時間,難道他也已經死了嗎?   林雪倩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彷彿也涼了半截!   能夠指望的,只有自己能夠像藍冬美一樣!她當時帶着一個孩子,都可以一次次死裏逃生,更何況自己呢?   當時,藍冬美在離開莊老伯家,被鬼影追逐的時候,只是說朝東面跑,就看到了一片很濃密的樹林,就是跑入那片樹林,才得以甩開那個鬼。   但是,僅僅只是籠統說明了東面,現在這樣跑過去,也不知道能否跑到樹林那?而最重要的是,在這過程中,他們能活下來嗎?畢竟,他們不是藍冬美,沒有主角的運氣啊!   死神在步步緊逼,郎智善和林雪倩,此時都是全力衝刺,只希望,可以求得一線生機!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二章 楚彌天的構思   而這時候,郎智善和林雪倩,不顧一切地朝着東面跑去!只希望,可以進入竹林內,躲避後面追殺的鬼!   郎智善拿着手機,而林雪倩則是拿着指南針,保證不迷失方向。但,也僅僅只能保證不迷失方向而已,依然無法確定,是否可以進入那片竹林!對於同樣都是首次執行血字的二人來說,這實在是種煎熬!   就在這時候,小鎮的房屋,終於到了盡頭!然而,眼前出現的,卻是一片平原帶!   “是……平原?”郎智善頓時停下腳步,駭然不已。剛纔女瘋子被撞死的那段路,還有一些蘆葦叢,可是這是真正的平原帶!看不到盡頭的平原!   進入平原地帶,那麼就沒有可以遮擋住身體的東西了!在血紅月光的照耀下,根本無所遁形!   情勢到了最危急關頭!   “怎,怎麼辦?”   逃入平原幾乎是找死了,可是難道跑回去不成?   “沒有辦法了,我們走!”郎智善此時,只有咬牙一搏了!於是,他馬上拉着林雪倩,二人一起衝到平原之上!   現在回頭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只有到平原上去了!   別無他法!   跑到平原上後,郎智善繼續說道:“給我聽着林雪倩,接下來如果發生什麼事情,就要兵分兩路,知道了嗎?”   “分開?”   “否則在平原上,我們聚集在一起難道等死不成?平原帶有多廣闊還是不清楚,但現在如果我們兩個跑在一起死是遲早的!先暫時分開再考慮對策吧!只有這樣了!”   此時,郎智善也真是焦頭爛額到了極點,事態發展完全超乎他的計算,原本身爲神谷盟的人,他認爲可以獲得神谷小夜子幫助,但是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有靠他自己。卞星辰和封煜顯明顯是凶多吉少了。目前的狀況下,也完全思考不出生路來。   平原帶,綿延很廣。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眼前出現了一片蘆葦叢!這個地方,正是剛纔女瘋子被撞死的地點!   “是這裏?”   眼前的蘆葦,是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了!他剛跑出一步,忽然,一個圓形的東西滾落到了他腳邊。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林雪倩的頭顱!   郎智善差點被這顆人頭絆倒,他再也不猶豫,筆直地衝入了那片蘆葦叢之中去了!   不斷撥開身旁的蘆葦,充滿恐慌的郎智善不斷朝前方奔去。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不要……不要……不要……   接着,蘆葦叢中,響徹一聲淒厲的慘嚎,最終,一切歸於寂靜了。   夜幽谷。   將門死死地關上,彌真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困在這個小鎮,到現在,還無法離開。   “沒有關係吧?”他將彌真攙扶到一旁,說:“你看上去,很疲憊。”   “還好。”彌真擺擺手,說:“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只是,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到目前,都找不到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如果找到的話,那麼也許可以明白這個血字的生路。”   “嗯。”他點頭贊同道:“我也那麼想。”   看着眼前,雖然頭髮有些散亂,但是,眼神卻始終堅定不移的彌真,他的手,不知不覺伸出,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小手。   “學長……”彌真一愣,說:“我,我不要緊的。”   “沒關係。”他將身體靠在彌真身旁。   二人此刻,在小鎮內一座別墅的地窖中。別墅外面,此時可以說是殺機四伏。輕易出去,只怕就會淪爲這裏的一縷冤魂。   現在,只有期待了。沒有別的辦法。盡了人事,目前,唯有聽天命了。   唯有如此了……   “李隱……”忽然彌真轉過頭看向他,說道:“那個,我以後,就叫你李隱吧。”   “可以啊。沒有關係。”   “李隱……”喃喃地念着這個在心頭不知道盤旋了多少年的名字,彌真將一縷劉海拉開,說:“上次,我看了我和彌天合著的那本書,《輪迴》。當初我到國外去,很是匆忙,把房子的保證金拿回來退租,匆匆準備好後就離開了。所以,一時間我忘記了那部小說還存在電腦裏面。彌天他,是那麼想成爲小說家啊,他的夢想,就寄存在那部小說中了。雖然是部恐怖小說……”   “嗯。”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接着說:“所以……呢?”   “感覺很懷念。當年,和彌天一起構思,一起想寫一本好的恐怖小說出來。恐怖小說能夠傳遞給讀者的信息就是,讓他們明白,平淡的生活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我和彌天,從進入公寓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徹底失去了那種幸福。”   說到這,彌真就不禁回憶起了,那段日子。   記得,當初是在圖書館內,二人經常談到很晚。有時候,甚至圖書館內空無一人,只有二人的時候,依舊還在詳談劇情的設定和構思。   對二人來說,這也是在恐怖的血字外,尋找一種精神寄託。沒有精神寄託的話,那麼,就很難在血字中支撐下去。比起智力,心理素質對執行血字,也是很重要的。   而彌天,每次構思好,都會反覆斟酌,然後在電腦上修改劇情。   輪迴的劇情,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的。   “不過,記憶需要保留吧?”彌真當時詢問道:“彌天,你是怎麼考慮的?是女主角比較特殊可以保留記憶,還是……”   “特殊的話也可以,不過那種劇情比較缺乏說服力。嗯,就修改爲,看到紅色月亮的人,就會保留記憶吧。這樣,比較好一點。”彌天確定這點後,然後繼續說:“還有就是,要設定一個可以清醒告訴女主角藍冬美輪迴這一詛咒的人。那個女瘋子的話,不太合適,就設計一個老人告訴她真相吧。”   “也可以。不過,按照你的說法,小鎮的人,都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的話,老伯爲什麼在事發的時候再告訴藍冬美呢?這一點必須解釋一下吧?”   “嗯,這點的確是……就設定爲那位老伯因爲記憶問題,忘記那一天即將到來了吧。這樣比較好,然後借他的口,說出輪迴詛咒的真相。”   “這樣……好像還可以,雖然我感覺設定還是有點牽強。”   “以後再說吧,細節方面先這樣設定。然後,就是紅月鎮附近的地形,以及這座山的各方面山勢,地理環境先確定後,可以防止以後寫作出現問題。”   “不過,的確有安全路線存在吧?你打算如何設定?”   “嗯,確切說是有的,不過肯定不會多。哪些時間哪些地點不會出現鬼,可以離開。至於什麼是安全路線……以後再說吧,現在先對具體劇情進行設定比較好。”   “那……你自己也不知道,哪一條是安全路線了?”   這時候,天色已經晚了。陰雲密佈的天空,忽然間讓人感覺很是壓抑。   “總之……先就決定如此吧。明天我們開始討論具體劇情。”   接下來,每一天晚上,姐弟二人就開始就具體劇情討論。多數劇情都是彌天本人構思的,彌真則是輔助。那些日日夜夜,雖然構思的是恐怖小說,但是二人卻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釋放。一種將恐懼感釋放出來,全部傾瀉到眼前的電腦屏幕中,傾瀉到了一個個Word文檔中,好像一直以來在公寓中經歷的恐怖,僅僅只是電腦鍵盤打出來的一行行字而已。   這樣的想法,很是深刻。   “地形方面。是這樣!”彌真打開筆記本,指着頁面上的圖說:“這座山……嗯,也別叫什麼山了。紅月鎮,位於西面一帶,建造在山腳附近。不過,因爲建築物都比較稀疏,所以雖然房屋和人口不多,但是佔地面積卻也在方圓三十多公里左右。紅月鎮大多數的房屋都有較多的古老特色,大多數都是磚瓦房,人口老齡化比例較高,而且有不少空房,總人口大……五十人吧?其實我感覺這麼個小鎮還會有人住,有點牽強啊,彌天?”   “這個以後再說,現在繼續討論地形問題。”   “嗯,好,地形主要是……這個樣子的。”   看了看圖,彌天點點頭,說:“好像不錯,尤其是東面方向的大峽谷……下面則是平原地帶。還有這個地裂懸崖……嗯,就這麼定了。紅月鎮的方向偏向於西南方位,臨近平原帶,也就是女瘋子被殺害的地點。最初星輝看到的那個小木屋,就在靠南面的樹林。”   “嗯,然後是設定二十四小時內,哪些地方有鬼,哪些地方沒有鬼吧?”   “不,這個就隨便吧,確定主角去哪些地方,再予以設定。這座山還是比較大的,在只能用兩條腿走路的情況下,藍冬美還帶着星輝,沒有辦法走很多地方,所以,不需要設定每個地方。”   就在這時候,彌天忽然說了一句話:“姐,我突然有個想法。你說,如果這部小說,是真實的血字指示,我們能夠活下來嗎?”   當時彌真正仔細校對着文章,忽然聽見彌天說出這句話,忙說:“喂喂喂!別烏鴉嘴好不好,這種血字要真是碰上那絕對是件極其恐怖的事情啊!”   彌天並不知道,他無意中所說出的一句話,意味着什麼。   彌天由於他的設定並不完整,所以,雖然他了解整座山地形,可是樸夏山大多數地方,是他自己也沒有設定過的。也就是說,那裏會發生的事情,無法在小說中找到答案。而也有一些地形上的設定,當時雖然考慮過,但是後來沒有實際地寫入書中。   卞星辰等六人,第一次全部死亡。時間重啓了。   當六人再度產生出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出現在了南面山腳下,那個距離小木屋很近的地方!   “啊!”   每個人都是恍如做了一場噩夢,在死去的一瞬間,就來到了這裏。手錶上,正顯示着午夜零點。   “我,我剛纔死了……”星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身旁的人,立即說道:“真的,是真的!時間真的重啓了,今天,是輪迴的第二日!”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三章 第二日開始   “我,我剛纔不是死了嗎?”   “這,我活過來了?”   “是真的,果然是真的!”   六個人最初都是一臉驚惶,但隨即立即反應過來,現在,時間已經重啓,進入了輪迴的第二日!   只是,第一日,竟然連一個小時都沒有支撐過去就死去,這完全不吻合血字一貫難度。或者,是因爲有七日輪迴,造成原本住戶死去的時間間隔不存在了嗎?   “稍等!”這時候,郎智善卻是露出警惕神色,說:“還是先等一下!”   他將揹包打開,然後翻了翻,從裏面,取出了一隻包好的漢堡。將盒蓋打開,裏面是一隻完好的牛肉漢堡。   “果然重啓了!”他將漢堡放回揹包,說:“這隻漢堡原本是我帶在身上,因爲要經歷二十四小時時間,所以準備了一部分食物。”   “對哦!”林雪倩一拍手掌,說:“我記得之前,你有把漢堡拿出來喫掉了,當時我還奇怪你怎麼還有喫東西的悠閒,這麼說……”   “對。這個漢堡我已經喫掉了,可是,卻出現在了這裏。不止如此,這隻漢堡牛肉的分量很足,喫下去有一種很飽的感覺。可是我現在完全沒有喫得很飽的感覺。由此判斷,時間果然是重啓了。”   “不需要那麼麻煩吧?”邱希凡走過來說:“看一看手錶不就可以了嗎?”   “手錶?”郎智善冷冷地說:“手錶完全不可信,要調時間太容易了。我必須確定,時間的確重啓,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目前看來時間重啓是可信的,而且,我也能確定,我們的確是活人,否則,我不能排除我們被殺死已經變成鬼的可能性。”   “你還真是厲害啊,”這時候,同樣死而復生的微生涼也是走來,說道:“居然能想那麼周到啊。”   “當然。”郎智善將漢堡放回揹包,說:“以公寓的能耐,連記憶都可以篡改,也自然可以僞造出一段記憶來,讓我們被欺騙。只是這樣難度的制衡就被破壞了,不吻合血字的一貫規則。所以,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時間的確迴歸了。”   抬起頭,每個人都是再看了一下紅色月亮,確保記憶能夠繼續保持到明日。   “真是,真是太可怕了……”林雪倩的雙手纏繞着肩膀,說:“我,我剛纔頭竟然斷開掉在地上,我親眼看到自己無頭的屍體,太恐怖了,我真是要崩潰了!”   “我是第一個死的吧?”微生涼抓了抓頭髮,說:“好了,不說這個了。接下來該怎麼辦?紅月鎮的方位我們大致確定了,那麼避開就是了。”   “其實……”星辰看向微生涼,說道:“微生你因爲第一個就死了所以不知道,那之後我們有進入過紅月鎮,然後,我和封煜顯都死在了紅月鎮裏面。”   “喂喂喂喂!”林雪倩拼命搖着頭指着星辰道:“卞星辰你別說話那麼嚇人好不好,什麼你們都死在了那裏面,聽起來好像你們已經是鬼一樣!算我求你了,換個說法行不行?這樣,以後就用‘退出’來代替‘死了’!”   “好吧,隨便你……”   “你們死在了紅月鎮?”微生涼也是駭然,雖然這個結果不算很意外,但是,也說明了紅月鎮的確很危險。   然而就在此時,星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狠狠一跺腳,臉上頓時覆蓋了一層惶恐!   “糟糕!我忘記了!這個地方,應該距離那個小木屋很近啊!”   每個人都看過《輪迴》,此時,自然沒有人不知道小木屋意味着什麼!此話一出,每個人都是立即變色!   月亮變紅就是在午夜零點的時刻。而當時他們並沒有向前走多久,就看到了那個小木屋!當時,小木屋的門是大大敞開着的!   這代表着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逃……快逃!”   此時,大家再也不猶豫,就準備要逃走。藍冬美因爲知道這個小木屋危險,她每次都會遠離小木屋,所以,沒有人知道如果一直待在小木屋附近,會發生什麼事情!   “等一下!先確定方位!”郎智善蹲下來,立即又打開揹包,將指南針取出。然而,他剛把指南針拿出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包中伸出,抓住郎智善的手臂!然後,他整個人的身體,都是被徹底拉入了這個揹包中!緊接着,揹包內不斷有什麼在撞擊着外面,但沒有過去多久,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此時,每個人都感覺溫度似乎被降低到了冰點!不需要人指揮,每個人都是撒開腿就飛奔起來!   按理說,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應該沒有出現鬼才是。但是又仔細一想,剛纔大家說話,耗費了一點時間,之前這個時間段,卻是筆直朝前方走的。而大家又產生了一個大膽猜測,莫非,在郎智善第一次打開揹包取出漢堡的時候,就已經被那個鬼鑽入了揹包嗎?   但是,此時沒有人會去想這些事情,他們能夠做的,只有逃,逃,逃!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體力近乎透支的時候,五個人才停了下來。跑得最慢的人是微生涼,和前面四個人足足隔了近十米的距離,差一點就把所有人都給跟丟了。   “我……我……”星辰扶着一棵樹,說道:“太,太可怕了吧?我,我們,先休息一下?不,不能休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朝什麼地方走?”   就在這個時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封煜顯忽然間開口道:“去,去找那個女瘋子!”   這時候,大家頓時都是眼睛一亮!   對,女瘋子啊!   大家幾乎都忘記了這茬!她當時是在蘆葦叢旁的平原,被車子撞死而變成了鬼,但是,現在她應該還活着!   “拜託,是個瘋子啊!”微生涼卻是搖頭:“一個瘋子,她的話,也許會有胡言亂語的地方吧?”   “那我們怎麼辦?”封煜顯卻是粗着脖子說:“難不成再去紅月鎮?我反正是不去了!說實在話,藍冬美在小說中能夠找到的安全地帶實在是少得可憐,就連第七日找到的那條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路線!我們現在只能夠一一嘗試所有辦法啊!首先,我們必須瞭解地形,不知道地形,就算對照着小說路線,也什麼都不能做啊!”   封煜顯的話,也是讓人不得不承認有道理。   現階段,的確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小說中,曾經出現過三個相對安全的地帶,當然這安全也是相對。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永遠安全,危險的地方也一樣不會是永遠危險。   從時間上來判斷,女瘋子被殺的時間,大概在半小時後。如果在那以前救下她,也許能從她口中獲悉一些信息。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個女人真的算是瘋子嗎?她所說的話,全部都是事實。頂多就是平時披頭散髮……”這時候林雪倩忽然提出了異議。   “不,她肯定是瘋子!”星辰卻是立即反駁:“一個正常人,可能還繼續住在紅月鎮嗎?說實在話我根本不理解,小說中說那些老人不願意背井離鄉,抱着等死的打算留在紅月鎮,即使如此還是太奇怪了。”   封煜顯聽到這裏,眉毛一掀,道:“會不會這真的就只是一部小說呢?如果是小說,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理解了,因爲作者在設定的時候,構思不完善造成了一些劇情上的漏洞和硬傷,但是,血字的詛咒卻讓《輪迴》這本小說真實化了……說實在話怎麼會變成真實的,這麼詭異的情況以前的血字有遇到過嗎?血字解析表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啊!”   “不按照常理出牌不一向是血字的最大風格嗎?我早就習慣了。”星辰卻是沒有什麼反應,說:“如果不是那樣,我哥哥也不會……”   封煜顯表情微微一怔,說:“說到這,我倒是注意到一件事情啊。星辰,你還記得嗎?就是那次,你哥哥最終死去的那次血字,那次血字結束之後沒有幾天,倉庫就莫名其妙地關閉了。如果那些道具現在可以用,我們現在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這一直都是住戶們心中的謎團。倉庫爲什麼開啓了那麼短的時間就突然關閉,毫無預兆,讓很多住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別提這個了,”微生涼打斷了二人的話:“目前,大家先討論一下,去找那個女瘋子的事情!其他的,以後再說!”   最終,五個人決定,馬上去找女瘋子。大致上還知道方位,所以要找到那裏,應該不會很困難。   循着指南針朝那個方向走去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內心忐忑。在樹林中,還可以依靠陰影遮擋那血紅月光。可是,這樣能遮擋多久呢?   “聽好。”星辰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已經知道,我們的命是可以重啓讀檔一樣,唯有記憶可以一直保存下來。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這段日子,找出可以平安離開樸夏山的路線,以及能夠讓我們安然度過二十四小時的安全地帶!要知道,我們和藍冬美不一樣,她只要有了安全路線隨時可以離開,但是我們,在血字時間到達以前,都不可以離開!”   大家知道,也唯有如此了。   “我們的生命既然可以重啓,那麼,就不要畏懼,只要是有價值,哪怕死也要獲得情報!怎麼離開樸夏山,怎麼活着執行完這個血字,就看我們了!”   說是那麼說,但是大家內心還是很牴觸。只是,目前的情況下,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總之,現階段,只有先救下女瘋子再說。   然而,走了很久,都沒有看到那段蘆葦叢,以及那段平原地帶。   “我說,方向的確是對的嗎?”封煜顯停下了腳步,看着手錶說:“都已經零點二十分了,再不快點,女瘋子只怕就要死了!到時候該怎麼辦?”   這下子,大家都是露出擔憂神色來。剛纔一下跑了太遠,那時候也沒有注意指南針,只怕偏離了方向。即使朝着原來的方向走過去,但是,女瘋子死去的地方,卻是找不到了。   就在大家即將灰心喪氣的時候,星辰卻還是鼓勵大家:“好了!你們想想,我們有六次機會去找生路,這種條件已經比一般血字要好很多了。不能輕易氣餒!大家繼續走吧!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那個女瘋子!”   女瘋子在小說中沒有說出名字,所以大家也只有如此稱呼她了。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母親,那位寡婦精神好像也不是很正常,否則,早就該帶着女兒離開紅月鎮了。   雖然星辰再三鼓勵大家,可是,每個人都是缺乏信心。   然而,或許是蒼天有眼……   終於,眼前的草地綿延的盡頭,一大片蘆葦叢出現了!蘆葦叢外,則是平原。   那平原帶上,此時空無一人。   大家都是激動起來,無論如何,總算是找到了!   “可是……”封煜顯緊皺眉頭說道:“你們還記得,之前女瘋子死的地方是在哪裏嗎?我不記得了啊。這一帶看起來都是差不多的樣子吧?”   “別管那麼多了。”星辰則是說:“馬上找吧,女瘋子估計就在這附近。”   “對,我們快找!”   “等一下!”星辰又是提出一個建議,他走到某個地方,抓起一把草,狠狠地扯出,同時在泥土中心,用鞋子踩踏了幾下,將附近的草都踩倒。   “這樣比較醒目點。我們分開搜尋,任何人找到女瘋子後,就馬上帶她到這來,我們最後在這個地方會合!”   “分開?”   “對啊。沒有別的辦法。時間不多了,分開找的話效率會高一點。這樣,我和微生涼一組,封煜顯,邱希凡和林雪倩一組。”   星辰的話的確在理讓人無法反駁。於是,五個人分開,沿着蘆葦叢的兩個方向,迅速開始搜尋。   沿着蘆葦叢兩邊,兩組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但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發現女瘋子的蹤跡。   當然,大家的心頭,也是有着一絲心悸。萬一,在女瘋子死去以後再找到她,那時候,等待他們的,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女鬼!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四章 重演   星辰和微生涼,二人已經在蘆葦叢內走了五分鐘左右。這蘆葦非常高,而二人因爲不敢弄出太響聲音,始終戰戰兢兢。   因爲還有復活機會,所以這樣做纔算有幾分膽量。畢竟,現在女瘋子已經被撞死的可能性也很高。繼續待在這,危險性很高。   當然,就算知道危險,一樣還是要待在這。這次血字,最重要的是要獲得情報,也就是地形。地形不瞭解的情況下,就算有那麼多次機會,只怕也無法走出樸夏山,而且,更不可能在樸夏山活到當晚午夜零點的時候。所以,明知道危險,卻還是隻有走這條危險的道路!   畢竟,沒有別的辦法了。   “卞,卞星辰……”微生涼一邊走着撥開蘆葦,一邊緊抓着星辰的衣服,雙手止不住地發抖,說:“我們,我們能活着執行完這次血字嗎?啊?能嗎?”   任何一個住戶,在進入公寓後,大多數都不願意相信這宛如地獄旅程一般的十次血字。很多人,都無法靠着自己的意志克服恐懼。實際上,超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住戶,都是不相信公寓的可怕,執意離開,最終在四十八小時到來的時候死亡。不過,有不少人認爲,這些始終不相信,在最後一刻再死去的人,反而比較幸福。   換言之,剩餘百分之二十的人,要麼是心理素質過硬,要麼是抱着觀望心態,但是,很多人都不願意真的相信血字的殘酷性。他們都反而會去研究公寓的形成機理,影子被奪走的魔術手法,鬼魂是否是出於某種特別現象而產生……   真的很諷刺。   微生涼以前始終認爲,現實生活實在是很空虛,很空虛,認爲碌碌無爲和混喫等死的人生是一種無趣的人生,一直在網絡上嘆惋人生沒有意思,現實太殘酷。所以他反而喜歡去尋求刺激,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一直熱衷於都市怪談,靈異傳說,在這未知現象中陶醉,並且爲之津津樂道。   而當他真正進入公寓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才發現,和十次血字相比,以前被他視爲無趣的人生,有多麼幸福。連生存的真實感都不存在,明明活着卻和踏入地獄毫無區別。當這一日到來,他反而無比懷念以前,希望回到以前,反而完全拒絕公寓這樣的現象。   這簡直就是和葉公好龍如出一轍的悲劇。   微生涼最初是不敢相信,當他知道,十次血字的規則後,他就是更不相信了。到那一刻他才明白,其實他根本不是真正相信有鬼的人。與其說是相信有鬼,倒不如說是感覺靈異現象的神祕性給平凡生活帶來了刺激而已。僅僅只是如此。就好比喫慣了淡口味的菜色,所以想換換辣味的菜,但如果辣到一定程度,就無法承受了。   但是,影子被奪走,以及公寓無法在外面看見都讓人無法否認這個公寓的詭異性。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十次血字有可能是一個騙局,公寓也許是一個利用某種大型魔術手法制造而出的,比如大衛科波菲爾就曾經將自由女神像變沒。所以,他懷着這個想法,抱着觀望的心態,暫時在公寓內居住下來。畢竟,他是靈異論壇的人,多多少少,對這種東西不敢全盤否定。   接下來,當離開公寓的新住戶一個個死去後,他就不得不接受這種事情了。即便如此,他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心理,認爲公寓可能附屬於某個龐大犯罪組織,那些新住戶都是被犯罪組織的人一一殺害了。而如果自己離開公寓也會被他們派人殺害。儘管有這樣的想法,可是,終於,他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日子終於來了。   抱着觀望心態的新住戶們,每次都會在聯絡的情況下,希望第一次去執行血字的住戶,能帶回血字僅僅是一個騙局的好消息。但是,第一次血字中,當微生涼終於看到能條沙繪背後的鬼面(被林天澤戳瞎後看到)那一瞬,以及其他住戶的莫名消失,他終於真正接受了公寓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必須要繼續執行血字輪迴下去。   很多新住戶,在接受到這一絕望消息後,不是徹底崩潰,就是選擇自殺。以前,也有過住戶在血字執行過程中自殺的例子。而微生涼因爲在血字中逃過一劫,抱着一絲僥倖,還是沒有選擇自殺。但是,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住戶,在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時候死去,尤其是上次皇甫壑等人在血字中全部死亡,這一恐怖事實讓人感覺到無比顫慄。   很多住戶在進行總結後都發現,在公寓中最恐怖的時刻有兩個時候。第一,是在公寓中等待血字的時候,第二,就是在血字完成前夕即將回歸公寓的時候。   所以,雖然表面上公寓的住戶很多,但是,像微生涼這樣的住戶畢竟佔了多數,他們,根本就只有等死,要不就是自殺,要不就是還懷着公寓可能是人造物的心態,要不就是抱着僥倖心理。但是,最後一種,是最少的。   因爲,很多住戶都發現,抱着“能夠離開公寓”的希望而在公寓中生活下去,比完全放棄自暴自棄地等死,更加讓人感覺到恐怖。所以,很多人都開始放棄,當初,在公寓中嗜色如命的阿蘇,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他已經放棄了生存希望,只想在最後的人生在公寓中獵豔。所以,徐饕在公寓組建聖日教的時候,纔會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不是因爲他們真的相信他,而是因爲,他們只有相信他,才能讓自己好過一點。就好像,世人只有抱着“善惡有報”“正義必勝邪惡”這種虛妄的想法,才能抱有活下去的信心。   如李隱,銀夜,神谷小夜子等真正有活到最後血字的信心的人,其實極少數,極少數。更何況即使是李隱,也差一點因爲絕望而自殺。   此時,微生涼拉着星辰的衣服,身體劇烈地顫抖。他幾乎不指望自己可以活下去,但也不認爲自己能活下去,目前也沒有加入任何聯盟。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許沒有多久可以活了,但是,他還是想要尋求一絲希望。眼前,這個第五次執行血字的男人,他只有指望他了。   “我不知道。”星辰卻是隻有苦澀地搖頭,說:“很抱歉,我不能給你答案。”   微生涼,明知道對方會給自己這樣的答案。他考慮過加入聖日教,因爲徐饕堅持說只要能夠修煉成聖,就可以度過彼岸,逃過十次血字的劫難。他多次施展過“神蹟”和“預言”,種種手法讓很多人都完全將他當做救世主看待。上次血字和他一起執行的羅謐梓,之後微生涼和她關係還不錯,年紀輕輕的她因爲陷入極度絕望,決定在房間內割腕自殺的時候,看到了徐饕塞入門縫的宣傳單,從而才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心。可以說,加入聖日教的人,不少都是因爲徐饕纔有了生存意志。   但是微生涼卻知道那只是虛妄的。只是一種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罷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間手一鬆,整個人跪倒在地上,說:“我,我不走了……星辰,算了,我就待在這吧,反正就算今天死了也可以復活啊。我,我想休息了。我太累了……”   微生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他現在突然感覺,在這裏放手,或許是個比較好的方式。他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加入聯盟尋求那會讓自己更加痛苦的渺茫希望。現在,他唯有一個想法。   停下來吧……   停下來吧!   就在這裏停下來吧!   星辰看到微生涼這反常的態度,沒有多說什麼:“那隨便你吧。”然後,他就繼續朝前面走過去了。   他絲毫沒有猶豫,就這樣放任微生涼待在原地。   微生涼整個人呈大字形倒在蘆葦中,只是拿着手機看着。他已經做好等死的準備。   繼續看着《輪迴》,熟悉裏面的劇情。   畢竟時間急促,他沒有多少時間熟悉劇情。   看着看着,他的臉色也是越變越白!之前看得太快,有很多內容都是匆匆一瞥而過。事實上,藍冬美后來也曾經在瘋女人死之前,來過這,和他們做過相同的事情。但是,她第一次試圖那麼做的時候,失敗了。瘋女人依舊死了,而那時候,先是殺死了星輝,然後追殺藍冬美。   當他看到一段藍冬美在蘆葦叢中不斷奔跑的劇情時,他整個人都是立即站起身來,嚇得面無人色。隨即,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等等……   藍冬美,她應該不止一次嘗試過去找女瘋子吧?那麼,應該至少有一次成功救下過瘋女人吧?那麼,她那時候應該有帶着瘋女人到什麼地方去吧?如果有這樣的一段,那麼根本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險在這個地方,完全可以等到那一天,然後再去……   就在他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身旁忽然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   微生涼嚇得連忙看過去,只見一輛車子從蘆葦叢旁疾駛而過!只見車窗玻璃上有一大圈裂痕,甚至還帶有一點血跡!因爲血紅的月光非常耀眼,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微生涼眼看着那輛車從蘆葦叢旁駛過,頓時腦子中“咯噔”一下,那不就是意味着,瘋女人已經被撞死了嗎?   那也就意味着……   在封煜顯等人所在的地方,封煜顯等三個人,渾身都被完全撕裂,大量內臟散落在地,一片血泊完全染紅了附近的蘆葦……而在二人後面的蘆葦,則是拖着一段長長的血跡,顯然,正是朝着……星辰和微生涼的方向而來!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五章 隧道   星辰其實並麼沒有走出多遠。所以,沒有過去多久,微生涼也是追上了星辰!   當微生涼撥開一叢叢蘆葦,終於是來到了星辰面前的時候,他也是立即發現,星辰也是面色蒼白地向前拼命逃遁!   而當他回過頭,看到後面的來人是微生涼,纔算是鬆了口氣,釋去臉上的緊張神色。而當微生涼跟到他身旁,問:“你,你也看到了吧?”   這句話一出,星辰的表情明顯抽搐了一下。他沒有回答,但是他逐提升的速度,卻是已經代替語言作出了最好回答。   二人不斷提升速度,在蘆葦叢中不斷撥開朝前跑去。此時,二人沒有絲毫的僥倖之心,就算知道鬼不一定會來,但是這座到處是鬼的山,根本就沒有辦法有任何機會!   藍冬美在小說中,就是靠兩條腿逃掉的。但是,那隻能認爲是主角光環導致,小說可是不需要什麼合理不合理,只要是主角,就是在鬼的面前,或許都可以不死。所以,根本沒有幾個人敢把自己代入藍冬美的角色去。《輪迴》這部小說雖然恐怖氣氛塑造得很濃厚,也很詭異,但是劇情合理性上,並不能說做得完美無缺。   一念及此,二人就更加加快步伐了,而終於,蘆葦叢到了盡頭,同樣,平原帶前方,出現了一個下坡。那個下坡下方,二人都是赫然看到,一個鐵路隧道的出現!   長長的地鐵延伸到一個拱形的隧道之中,這個隧道,在二人看到之際,就是立即身體一顫!隨即,都是露出喜色!   星辰抬起手腕一看,說:“正好是零點三十分!我們先去通過那隧道!藍冬美在第三日的時候,在這個時間段進入過那隧道!”   劇情中,這個時間段進入隧道,藍冬美和星輝都是無事。由此看來,此時隧道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他們也不管那許多,自然是要衝入隧道。畢竟,如果公寓對鬼施加了限制,那麼鬼如果無法感知他們的位置,在進入隧道的情況下,也是會跟丟他們。加上隧道內部很暗,也很是適合逃走!   “快!”   二人都是立即朝着那下坡走去,朝向那鐵軌所在地疾奔而去。現在也真是沒有絲毫辦法了,其他任何方向都有未知性,唯有眼前的鐵路隧道,可以通過藍冬美來確定安全性。老實說,藍冬美由於沒有指南針,所以她找到那個隧道的時候,自己也不知道隧道是在什麼方向了。有時候作者會加上旁白,可是有時候,作者完全只描述藍冬美的心理狀態,讓人很是難以判斷。   二人飛速到達那隧道,算起來,藍冬美進入那隧道的時間,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所以這隧道的安全性,倒是幾乎毋庸置疑。畢竟,現在看來,樸夏山上所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和《輪迴》完全可以互相對照,一一應驗!   沿着鐵軌,二人快速衝入了那拱形隧道的入口!   這隧道很明顯已經被廢棄,鐵軌雖然還在,但是隧道內的牆壁已經是遍佈裂紋。隧道內本身還算比較寬敞,二人不斷深入隧道,同時還不由回過頭去看看後方隧道入口。   在鐵軌上跑了許久,當後面的隧道入口都變得模糊起來的時候,二人總算是停下,開始休養。畢竟,隧道本身就長一公里多,而現在二人只要背對背,不管鬼從哪個方向跑來,都能及時反應。更何況劇情本身也顯示這個隧道沒有鬼,否則他們也沒有膽量進來。   “注意時間!”星辰抬起手腕看着熒光手錶,說:“休息是需要的,但是時間更重要。等體力稍稍恢復就馬上繼續走!”   “嗯,我知道。”微生涼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小說的旁白是說,藍冬美在隧道內走了二十分鐘才走出去,這也是因爲她的體力也消耗很大,加上帶着星輝的緣故。藍冬美的步速肯定會比久經鍛鍊的住戶慢,而且小說原文提及,當時因爲她自身體力消耗很大,星輝也是相當疲憊,所以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當時她是一直帶着手電筒的,如果有鬼,肯定會發現。因此這二十分鐘,也就是在大約零點五十分以前,可以確保隧道內的安全性。   “說到休息……”微生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馬上回過頭對星辰說:“我想到一個問題啊!”   “回過頭去!”星辰馬上說道:“快!”   微生涼連忙回過頭,看向隧道另外一面。那裏面顯得很黑,雖然說可以開手電筒,但是擔心如果瘋女人所變的鬼進入隧道,會通過光來找到他們。現在,二人完全被黑暗隱沒,只要公寓對鬼施加一定限制,那麼必定可以逃過這一劫!至於封煜顯等人,就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了。   “你剛纔說想到了什麼?”星辰這時候才繼續問:“你說是關於休息!”   微生涼重重點頭,說道:“卞星辰,你想啊,我們要待足二十四小時,那麼……睡眠問題該怎麼辦?說起來藍冬美是怎麼解決睡眠問題的?”   “你說這個?你沒仔細看吧?這一點有提及過,似乎是看到了紅月後,雖然體力還是會繼續消耗,但是卻會完全消除人的睡眠慾。也就是說,不斷輪迴的過程中,是不會因爲睏倦而影響血字的。”   “有這一段?”   “我記得是在第二章也不知道第三章提到過,反正,睡眠問題是不需要考慮的。以前,需要一天以上執行的血字,一般也都會給予照顧措施,比如會給予住宿地點,或者說長時間限制鬼的行動等。”   星辰這麼一說,也是讓得微生涼大大地鬆了口氣。然而,他此時知道,自己暫時只能依賴卞星辰了。雖然多數住戶都將他視爲純粹靠運氣才能活到今日,幾乎沒有多少人對他抱有期待,更因爲他昔日曾經殺害住戶的行爲,讓多數人都對他心生排擠和厭惡之情,更不用說他和那昔日玩弄住戶生死的蒲深雨之間的感情了。   但,不得不承認,卞星辰的心理素質,在公寓中卻是算得上排行前十!心理素質,是住戶最重要的執行血字要素之一,絲毫不遜色於智力。他最初只是個普通的住戶,但是,當和深雨在一起後,他始終雙目都帶着一絲精芒,看任何人的時候,都會讓人感覺到此人的決心之強烈!   在公寓中,能夠露出這樣的眼神的人,真的很少,很少,只有那些真正的智者,如李隱,嬴子夜等人,纔會如此。所以,微生涼內心,對於這一點,還是很佩服的。他自認,做不到這一點,更不用說星辰一家人都可以說是死於公寓之手,他本人也是多次險死還生。   大概兩分鐘後,體力稍稍有所恢復,雖然這點程度和消耗的體力根本不成正比,但是,誰也不敢在這個地方真正地長期停留下去。於是,二人接着就繼續朝着隧道深處邁步前進。只要在五十分之前離開隧道,那麼,就可以保證不會出現鬼。   藍冬美畢竟要帶着星輝,小孩子體力有限,所以速度慢情有可原。而他們必須爭取在二十分鐘內離開隧道!當然,步伐加快的同時,也不會忘記時時回頭去看看後面的隧道入口。隨着越來越深入,隧道入口已經越來越遠,幾乎看不清楚了。   雖然隧道內部很暗,但是,靠星辰的熒光手錶,不至於完全摸黑,而且由於一直是直線,所以走起來也沒有障礙。微生涼的手錶,並不是熒光手錶,所以,此時在無法打開手電筒的情況下,他只能夠看一旁卞星辰的熒光手錶了。   五分種過去了,隧道還是沒有看到出口。而越是深入,就是越來越暗。微生涼已經是在考慮,要不要打開手電筒,但是星辰還是搖頭。   “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夠……”   忽然,星辰“啊”大叫一聲,他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怎麼了?卞星辰?”   “不知道,好像絆到了什麼東西……”   “不,不是吧?”   “沒事,繼續走吧,現在耽擱不得一分一毫!必須儘快離開!”   二人也是加快了步速,畢竟,必須要儘快離開了,只是二人體力消耗得實在太嚴重,無論怎樣,都很難繼續提速,走起路來,如同烏龜爬一樣。如果稍稍跑起來,就會感覺好不容易儲存的體力被消耗一空。   體力是在血字中周旋的最大資本之一,在沒有遇見鬼的情況下將體力消耗掉絕對是不智的。接下來要走的路絕對不短,在這個安全性還算是能夠得到保障的地方消耗體力,沒有人會那麼做。更何況,鬼一直沒有追來的跡象。   於是,二人只有儘可能放緩步速,來儘可能儲存體力。   “休息……休息一會吧……”微生涼大大喘了口氣,說:“我說,卞星辰,你,你也稍微停一下吧,我喫不消了,心臟都好像快跳出來了。體力消耗太嚴重了!”   星辰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是,時間要緊啊!   他抬起手腕又看了看錶,現在是零點四十分,還好,還有十分鐘時間,既然如此,稍稍休息下,也無不可。   在一片黑暗的隧道內,二人都是坐在了鐵軌上。星辰用熒光表照了照揹包,取出了兩瓶運動飲料,將一瓶遞給了坐在他對面的微生涼。   “謝謝啊。”微生涼接過飲料,擰開瓶蓋,就是直接對着喉嚨倒進去。星辰不得不勸道:“喂,小心點,你這樣喝很容易嗆到的。”   “啊,真是解渴!”微生涼一抹嘴,說:“我說,你看過整本書,仔細回憶一下,有沒有你疏漏的細節?”   “細節?”星辰摸了摸頭,作出冥思苦想之狀,但最後還是搖頭道:“不,所有劇情我都和你們提過了,沒有遺漏了。”   “這,這樣啊?”   二人默默又坐了一會,星辰忽然縱身站起,說:“好了,休息一會就夠了,馬上出發!”   “那……離開隧道後我們去哪裏?藍冬美當時是離開隧道後就去了那個峽谷地帶,可是在那她是差點就被殺死……”   二人做好準備,再次向前動身。然而,就在這時候,在星辰熒光表的微弱照耀下,鐵軌一旁,竟然蹲着一個穿着白衣背對着他們的女人!   當時,星辰只是將熒光表一掃而過,當再度用熒光表照向那方向的時候,那白衣女人已經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立即倒退了好幾步,腦袋中有好幾個炸雷響起!最後,二人只有回頭撒腿飛奔!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藍冬美沒有碰到而他們會碰到?   星辰抬起手腕看着手錶,他赫然發現,此時手錶竟依然是零點四十分,而且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秒針完全沒有在動!   剛纔,星辰在絆倒在地的時候,這隻表就壞了,導致時間一直停在零點四十分,實際上,現在已經超過零點五十分了!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六章 祭祀廣場   星辰和微生涼二人,在鐵路隧道內疾步飛奔,儘管體力已經到了耗盡的邊緣,但爲求生而產生的意志力還是驅使二人繼續朝前跑去!   雖然始終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可是卻知道一旦停下,那麼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不知道跑了多久,二人終於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力氣也沒有了,身體靠在牆壁上不斷喘着粗氣,渾身幾乎已經被汗水浸溼,而用熒光手錶看向後方,則是空空如也。   “好,好像沒有追來……”微生涼抹了一把從額頭滴落的汗水,說:“我,我跑不動了,就算鬼現在出來我也不跑了……”   星辰看上去狀態也是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坐在鐵軌上,不斷地拭去汗水的同時,眼神滿是警惕地觀察四周,用熒光手錶照了照四方,卻都是沒有任何的異常。   “我們……難道要死在這,然後明天再輪迴嗎?”微生涼卻是搖搖頭說:“我,我不要啊,我寧可就這樣死了算了,我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我受不了了!”   “別說話。”星辰走近微生涼,繼續取出運動飲料遞給他,說:“快點,補充一點水分!我們隨時有可能需要繼續逃!”   接着,他自己也是打開一瓶運動飲料喝了起來。   微生涼接過飲料,也只有擰開瓶蓋灌了下去。不過,喝得太急,嗆得咳嗽了起來。星辰連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讓咳嗽聲音傳出來,低聲道:“喂,聲音輕一點啊!”   一片寂靜的隧道內,此時二人被一種壓抑的氣氛所包圍着。   二人喝完飲料後,星辰又拿熒光表照了照,同時捂住微生涼的嘴巴,防止他看到什麼後發出驚叫聲。   “是這裏……還是……”   可是,一切都很正常,什麼異常也沒有。   然而,當他最後照到後方某個地方的時候,星辰卻是赫然瞪大了雙目,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裏!   微生涼,赫然倒在地上,渾身鮮血淋漓,皮膚被徹底地剝掉!   星辰的手一顫,他現在捂住的,是誰的嘴?   頭,緩緩轉了過去,接着一個黑影衝到眼前,緊接着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星辰再度睜開眼睛,腳踏實地的時候,正是在樹林內,重新回到了一天最初之時,紅月剛出現的時候。郎智善,封煜顯,林血倩,邱希凡,微生涼都還在。   “啊!”郎智善剛清醒過來,就將手上的包扔出很遠,他剛纔就是差點死在這個包裏面!   “快走!”星辰一聲大喊下,沒有人再有絲毫猶豫,都是健步如飛地朝着旁邊樹林奔去,沒有人敢去前面的小木屋!   重新活過來後,體力也是徹底恢復了,所以大家纔可以在體力最佳的情況下奔跑。跑了很久後,才停下來的衆人,每個人都是目光惶然至極!   “我,我剛纔,身體被撕裂開……”林雪倩抓着自己的臉頰,聲音顫抖着說:“我,我看見自己的內臟……”   “別說了!”封煜顯怒吼道:“你搞清楚狀況!”   “大家都冷靜!”郎智善看向在場諸人問:“有誰,想辦法拿到了地形圖嗎?這個山的地形圖?”   每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面面相覷。   很顯然,還是一無所獲。   “罷了。”郎智善搖搖頭說:“我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去找藍冬美!只有找到她,我們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   “去找藍冬美?”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立即冒出的一個念頭來。去救女瘋子,已經沒有人敢做了,畢竟剛纔那刻骨銘心的恐怖記憶,絕對令人望而卻步。仔細想來,其實去找藍冬美才是最好的辦法!   “對,”郎智善一拍腦袋說:“一開始,就該那麼做的!藍冬美,她有莊老伯畫給她的地形圖啊!那麼,第三日,藍冬美她是……她是在做什麼?”   “我記得沒錯,是通過隧道進入了東南方向的峽谷。”最爲熟知劇情的星辰回答道:“我和微生涼,之前都死在了那個隧道里面。”   “喂,”林雪倩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說:“不是說了說‘退出’嗎?聽起來太嚇人了吧,這個說法!”   不過沒有人理會她。每個人都是打開手機,翻到藍冬美第三日的經歷,開始詳細看了起來。   每個人走的時候一邊警惕四周,一邊仔細看着劇情,畢竟剛纔是一目十行地速讀,很容易遺漏一些關鍵劇情。現在則是仔仔細細地看,畢竟這部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極爲重要的信息。   “上午絕對不要去找藍冬美!”郎智善斷然地說:“那個隧道後面,再走一段路,就會到達東南峽谷。那個地方……太危險了!”   “是,是啊……”星辰也是贊同道:“從小說來看,是個危險性高到難以想象的地方,藍冬美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主角都差點死去的地方,我們要是去的話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了。要到下午她逃出那裏才能去找她。”   “那……上午我們怎麼辦?”封煜顯這時候提出了一個大家必須立即面對的問題:“我們必須要能夠活到去見藍冬美那時候纔行吧?”   樸夏山,這個已經變成楚彌天小說舞臺的地方,此時已經如同魔境。無論走到什麼地方,都沒有辦法安全。   而小說中,藍冬美也在一些少數地方度過安全的時間,但都是時間很短暫。例如第四日她所待的湖泊旁。但是這些地方,且不去說很難確定具體方位,即使真找到了也是治標不治本。如此一來,能夠做的,唯有結合藍冬美本人的行動,進一步確定位置了。同時,大家也清醒認識到,除非是沒有出現鬼,否則不能以藍冬美死沒死爲標準確定是否安全,畢竟,藍冬美是主角!主角光環是無法適用於住戶身上的。   “現在這個時間段的話……”繼續翻了翻後面的內容,每個人都是皺眉不已。   要找到完全安全的地方實在是太難了。   “我在想,試試最後一日的走法吧!”星辰拿着手機屏幕,指着小說最後一行道:“畢竟是小說的最後,作者也很可能會安排一個美好的結局,只是沒有明確寫出來而是以開放式結局表現。”   “你的意思是要經過祭祀廣場?”郎智善也是張大了嘴巴說:“那,那個地方也許可以離開,但是你也知道很危險啊,我們也可以去找其他路線吧。祭祀廣場能否安然離開,完全無法證明啊。”   “目前,還是賭一賭吧。如果失敗了,明天我們再去尋找藍冬美,反正明天要找到她要方便很多,只要找到那個湖泊就可以見到她,她可是會在湖泊停留四個小時呢!那樣,找到她的可能和風險也小得多。”   “就算是那樣……”   “你真的決定了?”   “我認爲星辰的說法可以去試試看啊。”   大家開始爭論起來,最後,都開始達成一致。祭祀廣場是藍冬美帶着星輝在最後一刻,幾乎要離開紅月鎮的地方。地點位於樸夏山的東偏北地帶。這一點在小說最後有說明過。   “去祭祀廣場的話……只能按照藍冬美的路線走了。”   最後一日藍冬美的路線,依舊是敘述得比較模糊。但是如果按照指南針去找的話,或許可以找到。當然,可否順利到達那祭祀廣場,也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要知道,藍冬美可以順利到達,不代表他們也可以順利到達!   但是,現在顯然沒有別的選擇了。   “走吧!”   最終,大家一致決定,去小說原文最後提及的祭祀廣場,看是否可以離開樸夏山!這等於是最後一日到來以前的一次演習。   拿着指南針,開始朝樹林外圍走去,每個人都是緊緊靠着彼此,不敢有絲毫分離。而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夠讓他們嚇得魂不附體。   在一直朝着東北方向前進的時候,根據小說原文,藍冬美在最後一日,是先從紅月鎮出發,帶着星輝,沿着北方走,然後到達了一座山峯後,再朝東走。   而在這過程中,自然也是兇險重重。所以,沒有一個人,敢有絲毫大意的心態。   “我說,接下來……”這時候,六人中最被人無視的邱希凡終於說了一句話:“我們該去哪裏?”   “哪裏?”郎智善拿着手機說:“如你所看到的,去北面的山峯處啊。那是去祭祀廣場最近的地方。從那山峯,再朝東面走,就能到達祭祀廣場了。而且那座山峯也是很不錯的參照物,可以防止我們迷失方向。”   “不過……”星辰看着手機的內容,說:“這段路雖然是藍冬美摸索而出,但也走得極爲艱辛。我們是無法確切地按照藍冬美的路線去走了。好在那山峯確實是好的參照物,但願我們可以走到那吧,安全地……”   “聽好。”郎智善咳嗽了聲,清了清嗓子,說:“只要有一個人可以活着離開樸夏山,明天就要告訴大家這件事情。我們目前需要的,就是情報,情報!”   於是,大家就開始邁步,朝向北面前進!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七章 魔音   藍冬美在最後一日,前往祭祀廣場的劇情,被很多人仔細閱讀着。老實說,很多人越來越傾向於這真的是一部小說。   星辰拿着手機,一邊看着前方,一邊不時將目光掃向手機屏幕,用大拇指飛快地將屏幕往下移動。   “藍冬美往手掌心吹了幾口氣,她知道,現在時間越來越緊迫了。今天一旦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她此時前進的方向是北面,離開紅月鎮沒有多久,但目前一路上還算平靜。但,接下來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現在的時間按照正常來算,應該是接近中午了。可是,天空依舊是一片黑暗,唯有那紅月依舊高高懸掛着。   星輝似乎也堅強了許多,他好像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夠再讓母親分心爲他擔憂了。   ‘星輝,媽媽一定要帶你離開這!’藍冬美看了看兒子,內心暗暗下定決心道。她看着那張地形圖,如果是一直朝北面走的話,就會接近一座山峯,被紅月鎮的老人稱爲北峯。   目前也只有這條路沒有走了。畢竟,這條路雖然接近這座山的外圍,可是一路上樹林叢生,很容易隱藏有鬼魅。   她在廚房裏面已經拿了不少的大蒜,塗抹在自己和星輝身上,聽說這對吸血鬼是有剋制作用的,但是在這座山上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但總比什麼也不做的好。   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遠,應該已經完全離開紅月鎮的範圍了。藍冬美握緊了星輝的手,前面,是一大片密林的入口。那些樹木相當密集,看起來極爲幽深陰森。但,卻也沒有辦法繞路。一旦進去,只怕是生死未卜。   可是,這是目前唯一可以選擇的路了。其他的路,都被證實有鬼在。   藍冬美深呼吸了一下,對星輝說:‘星繪是勇敢的孩子,只要媽媽在你身邊沒有誰可以傷害你的。星輝,只要逃出去,媽媽給你做很多好喫的東西,讓你在溫暖的房間蓋着舒服的被子睡上一覺。所以,現在,先堅持一下,和媽媽一起進去,好嗎?’   星輝臉上恐懼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絲毫無法掩飾。但他看到這些日子來同樣是被弄得極爲憔悴的母親,最終也只有點了點頭。   最後,藍冬美蹲下身子抱緊了兒子,拍了拍肩膀,抽泣着說:‘好孩子,星輝真是勇敢,好勇敢。’   隨後,藍冬美站起身,拉着星輝進入了樹林中。她此時心中已經是下定了決心,無論是誰要傷害自己的兒子,她都要與其拼了。只要讓星輝可以離開這座山,她就是拼了命不要也可以。這個孩子這幾天,也是硬撐下來纔跟着自己到現在的。那麼小的孩子,卻經歷了這麼多恐怖的事情,讓她內心備受煎熬。   踏入樹林後,藍冬美沿着一棵棵樹的中間走過,不時左顧右盼,樹影的深處,隱藏着什麼呢?   “媽媽!”星輝突然叫了一聲,讓藍冬美頭皮發麻,腳步也是頓了下來,連忙看向兒子,問:“怎,怎麼了?”   “我……”星輝的小手捂着嘴,說:“死,死人骨頭!”   藍冬美看了過去,果然發現,在一棵樹的樹根下方,有着三個骷髏頭掉落着。她連忙擋住兒子的視線,拉着星輝朝後退去。   這個地方,顯然很危險!   可是,此時的她,沒有辦法後退。就算回去,也一樣是危險。如今必須要闖一闖,纔有機會逃出去!   最後,她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帶着星輝進入了樹林深處!   這個樹林,越是深入,她就越是感覺到心慌。雖然什麼都沒有出現,但是越是平靜反而越是可怕。光是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就已經讓她心顫不已了。之前的情況,是隨時都可以死而復生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星輝,相信媽媽哦。’藍冬美儘管恐懼,但還必須時刻安慰着兒子:‘千萬別怕,不管有什麼東西,媽媽都會想辦法保護好星輝。’   影影綽綽的繁茂樹葉,將那紅色月光遮擋住了不少。所以,越是朝裏面走,反而開始顯得暗了起來。對於沒有指南針的藍冬美來說,在這個地方實在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不過,已經走了接近十分鐘,畢竟還是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讓她稍微有些放下心來。但是,想起那三個骷髏頭,又立即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大意!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種古怪的聲音,彷彿聲波一般衝入她的腦海中,猶如汽笛聲一般不斷迴盪着!   聽起來,那猶如是某種生物的啼鳴,又猶如是漩渦流動發出的聲音。那聲音真的很難形容。無法辨別那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因爲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這個聲音的源頭!   那是什麼?   緊接着藍冬美就發現,停下腳步的時候,那聲音,竟然立即逼近了!   這不禁讓藍冬美嚇得繼續加快了腳步,抓緊星輝的手,步伐的頻率越來越高。可是那聲音也是迅速在腦海中擴張起來,不斷地逼近。聲音不斷傳來的同時,也讓藍冬美感覺到,那聲音的源頭在不斷逼近她!   這時候,星輝忽然捂住了耳朵,大哭起來:‘媽媽,我,我害怕!這聲音好嚇人,好嚇人啊!會,會喫掉我們,會喫掉我們的!’   ‘不,不會的,星輝!’   藍冬美拉着星輝儘快朝着樹林深處而去,隨着動作的加快,她也是心跳得越來越厲害。那聲音的確是感覺到在不斷逼近着,聲音也是越來響,母子二人都感覺,好像自己的耳畔旁就有一個惡魔待着,將這個聲音傳入他們腦中!   終於,藍冬美拉着星輝跑了起來!那聲音,畢竟太可怕了!   聲音開始發生了變化,變得猶如是化爲了咒罵一般的聲音,彷彿要衝破耳膜一樣,那種聲音中帶着強烈的,化解不去的恨意,直接衝入人的身體,彷彿把人化爲了提線木偶。   ‘不,不,不不不不……’   藍冬美越來越絕望,她甚至都感覺到自己不可能走出這樹林了!回頭看去的時候,竟然好像隱隱約約看見了有個人影在追逐二人!   可是,仔細看去,根本沒有什麼人影,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但是,聲音卻是越來越響,彷彿是拿着號角在吹動一般。原本猶如咒罵一般的聲音,變得就像是赤裸裸的殺意一般,猶如是在唸着無法理解的古老咒語,彷彿是純粹的,充滿惡意的詛咒。   去死,去死,去死……   雖然根本沒有聽到這樣的話,可是在心底,浮現而出的就是這樣的字眼。聽着這聲音,人好像也被催眠了一樣,動作都會開始有些緩慢下來。   最終,這聲音停下了。可是,藍冬美和星輝卻還是感覺耳畔殘留着這個聲音,久久無法消逝。那聲音,讓人根本沒有辦法忘記!   能夠發出這般聲音的,是多麼可怕啊!比直接出現的鬼魅更加可怕,更加讓人精神上受到衝擊!藍冬美甚至感覺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都被剛纔那聲音完全地壓倒了。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   因爲那聲音再度響起了。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遞而來,竟然,直接就是從身後,直接響起!   藍冬美頓時感覺到血液逆流一般,她根本不敢回過頭去,就要繼續跑起來。可是,雙腿卻根本無法動彈!那聲音好像將自己身體的每一絲力氣都是徹底抽走了。現在的她,變得就猶如一個提線木偶,自己根本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就連想要叫出來,也是做不到。   背後的聲音,陰森森地傳來,緊接着,藍冬美感覺到好像頭顱都被對方掰開爲兩半,將聲音直接灌入其中!   這時候,當她看到身旁的星輝,終於爆發出了一股力量,緊拉着兒子,筆直繼續衝向前去!將那聲音,再一次甩在了後面!”   看到這一段的時候,總是能讓人毛骨悚然。   通篇絲毫沒有提及過鬼的形象,但僅僅如此,就已經能夠讓人聯想到很多。如果進入那片樹林中,會遭遇到這一切,已經讓很多人心中萌生退意。但是,他們的條件畢竟比藍冬美好,她是在第七日去挑戰,而他們是在第三日。何況樹林很大,未必會和藍冬美同樣遇到這種情況。   甚至,大家已經事先準備好了耳塞,儘管耳塞能夠有多大用處只有天知道。   文中最後是用藍冬美爆發了母性的力量,但是其實只是爲主角光環做的一個解釋罷了,同樣也是因爲在第七日已經無法寫死主角。他們一旦遇到同樣的事情,那麼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是比藍冬美更好的結局!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也是出現了一片樹林。方位上來判斷,應該就是藍冬美所進入的樹林了。   大家站在樹林前,都是心裏打鼓。   “希望,我們有儘可能多的人活下來,找到藍冬美去的祭祀廣場,離開樸夏山!”星辰站在最前方,臉上毫無懼色地說:“爲了活下去……我們走吧!”   爲了活下去!這的確是目前最爲實際的一個口號了。   於是,大家也都紛紛邁出腳步,走入了樹林。雖然害怕,但是畢竟這是有重生機會的,聯想起那些一次死就是真的死的血字,他們還算幸運了很多,沒有資格再抱怨了。   然而,走入樹林之初,所有人的身體就全部僵硬住了。   只見一棵樹下,正疊放着,三顆森寒的骷髏頭!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八章 彌天寫的結局   “這……這是……”   那三顆森白的骷髏頭,就那樣堆積在樹下,看起來明顯是死了許多歲月。每個人看到骷髏頭的瞬間,都是立即確定,這就是藍冬美和星輝在最後一日來過的地方!   “喂喂,繞開這吧!”林雪倩頭一個說道:“你們該知道這有多危險啊?當時,藍冬美本人沒有偏離多遠就進入樹林,然後她就……我們,我們繞開吧,儘可能繞遠一點再進入樹林吧!”   “我也贊同!”存在感薄弱的邱希凡也是立即出聲支持林雪倩:“離太近的話,我們可能也會遭遇一樣的事情啊。”   “知道了。”星辰並沒有出言反對,他朝向旁邊蔓延的樹林看去,隨即邁動步伐,其他人迅速跟緊星辰,絲毫不敢掉隊。現在,大家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以星辰爲首。畢竟這個男人在他們當中顯得最爲鎮定自若,就算是郎智善,雖然身爲警察但畢竟是首次執行血字,加上被殺了兩次,他現在走路時雙腿也是會止不住顫抖。唯一毫無變化的,只有星辰了。加上他執行血字次數最多,以他爲首,大家心中也較爲認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小說劇情最爲熟悉的人,自然莫過於星辰。其他人都沒有時間將小說鉅細無遺地徹底讀一遍。所以,星辰是最瞭解小說中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人。   繞了大概有數百米距離,一行人重新進入了樹林。因爲暫時目的地是北峯,所以偏離了這些距離,問題也不是很大。只希望,在這個位置,不會再遭遇和藍冬美相同的情況。   然而,只是走了不到二十米,林雪倩又是走不下去了。小說的劇情對她的影響太大,導致她直到現在,還在回想着那令藍冬美近乎崩潰的魔音。   因爲沒有真的聽到,只是看描述,就反而會令想象本身不斷地膨脹,到最後,單單想象就足以讓人恐懼不已。畢竟未知是最大的恐怖。   “我,我們換個地方走吧?”林雪倩不斷後退,面色越來越難看,語無倫次地說:“這,這個地方太危險了,我們,我們走這個地方的話,會死的,會死的啊……”   “這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星辰看向林雪倩,繼續說:“或者你就祈禱聖日之主保佑你吧,你不是信仰聖日教的嗎?或許你祈禱一遍,就可以超越肉身,不死不滅了。”   “我,我也感覺繼續走下去不太妥當。”邱希凡這時候也是打了退堂鼓:“我說,要不還是算了吧?”   至於其他人,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隨便你們。”星辰看着逐漸站到一起的邱希凡和林雪倩,說道:“我也不強求。你們如果想走別的路,那就隨你們吧。”   “喂!”郎智善聽到星辰這句話,連忙出聲阻撓道:“你怎麼可以那麼說?我說,你們考慮清楚,離開集體掉隊,只有你們兩個的話,危險有多大?跟着我們一起走,能夠把情報帶到明天告訴大家的人就會多出一個!我們現在需要的就是情報,只要有一個人可以順利到達祭司廣場,嘗試是否可以在那離開樸夏山,那麼我們就有救了!”   “可是……”林雪倩還想說些什麼,可是郎智善接下來冰冷的目光投射而來,嚇得她一下不敢繼續說話了。   “雖然如此……可是,”邱希凡忽然接口道:“真的一定可以從祭祀廣場那離開樸夏山嗎?藍冬美是否成功,也並不得而知啊!小說最後,只是說她幾乎看到了這座山的外圍邊緣,即將要和兒子一起逃出去的剎那,小說就戛然而止了。誰也不知道後來她是不是被鬼殺死了啊。當然我承認,她那段路的確是遭遇的鬼比較少……”   “我想,作者不是一個無情的人。”星辰卻是說出了一番有些意外的話:“小說中多次詳細描寫藍冬美和星輝二人的母子感情,都描寫得比較真摯感人,作者明顯是一個很有感情的人,既然如此,他應該會在結局的時候,給這對母子留下一條生路。”   “感情?”郎智善倒是沒有從這點去思考過,仔細想想,小說本身,的確有不少地方,描寫感情的地方的確不少。但是,這也不能認爲作者就不會安排悲劇結局。不,應當說開放式結局,就是作者不忍心寫死對方,但是也沒有打算寫大團圓結局,在這一矛盾心態下的一種折中的寫法吧。   其實,關鍵在於,已經超出了小說劇情部分的地方,會不會有鬼,真的還能夠被原作者所控制嗎?開放式結局,其實也就是意味着作者自己也不知道結局會如何發展!   一切,只能看這個世界是以什麼爲基礎形成的。   “好吧,”邱希凡最後也做出了讓步:“那,我們走吧。”   這片森林範圍畢竟太大,如果繞遠路,只怕變數話雖更多。更何況,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大部隊分開。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願意那麼做的。   接着,六人開始朝着森林深處深入。其實,不說沒有人抱着和林雪倩,邱希凡相同的想法。但是,他們也知道就算不進入樹林,也沒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去。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該到什麼地方去纔好。   頭頂的紅色月亮,依舊散發出妖異的光芒。一如當初彌天所形容的那般。金域學院的圖書館內,這部短短十萬字的恐怖小說就這樣完成了。   小說完成的當日,彌天在打完最後一個字後,總算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當時,彌真始終都坐在他的後面,看到他打完整部小說。   “完成了。”彌天保存了文檔後,說:“《輪迴》總算是完成了。”   “最後是……開放式結局?通過那個祭祀廣場,差一點就可以離開這座山了啊。”彌真看着最後的劇情,不禁說道:“其實可以安排得好一點啊,讓他們母子直接逃出去啊。”   “就當是一個希望吧。”彌天揉了揉有些痠軟的雙肩,說:“而且,我們,也沒有能夠離開那個公寓。”   “那……祭祀廣場後面的這段山路,真的是能夠逃出去嗎?這是輪迴的最後一天了,如果逃不出去的話,那就代表着……”   “這個,我也沒有多想。就由讀者去考慮吧,給他們留有想象餘地的小說不是更好嗎?李隱,他不知道會有什麼評價呢?他自己也是寫小說的,應該可以更加中肯地給出評語吧。”   此時圖書館內已經很稀少的兩三人,而且互相之間都坐得很遠。彌真和彌天又仔細看了看前面的文章,確認錯別字,以及病句等。   彌真忽然感嘆道:“看到最後,這座山的地形似乎還是不太清楚啊。空白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是呢。”彌天苦笑着說:“構思的時候好像倉促了點,很多問題都沒有仔細思考過。現在完成了,看起來的確是有不少粗糙的地方。”   晚上,告別彌真後,彌天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內。在室友都已經陷入沉睡後,他獨自一人打開電腦,看着自己創作的恐怖小說。   這算是他留在這世界上的一個重要痕跡。即使將來離開這個世界,這份痕跡也會留存下來。   在公寓生活了許久,彌天早就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他也並不想怨天尤人,如果那樣做,就對不起一直苦苦支撐着自己的姐姐。不知道爲什麼,他發現,其實藍冬美對他而言就是彌真,而星輝對他而言就是他自己。   彌真雖然和他是雙胞胎,僅僅只大他幾分鐘而已,可是,在彌天心中彌真卻是他的一切,更是他的全部信仰。可以在公寓中走到今天,也都是因爲彌真。   雖然在她面前從來沒有說過,但是彌天卻是打從心底深愛着這個姐姐。   “最後……藍冬美他們母子怎麼樣了?”   他最後翻到了小說最後一行。在本該結束的地方,將鼠標移動到了那裏。要不要繼續寫下去呢?已經到了輪迴的最後一日,一旦死去就是真的死去的藍冬美。   不是不寫,而是不敢寫。   不敢去憧憬,不敢去奢求。那簡直就好比是做夢纔會有的幸福。   如果可以離開公寓,那麼能做些什麼呢?想着那一日,坐在椅子上喂着鴿子的彌真,她居然可以那麼輕鬆地問自己這樣的話,就好像是一般人在計劃着未來一樣。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不用經歷這一切的話,那麼一定可以生活得很幸福。一定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結婚,過着平靜的,沒有波折的生活,然後有自己的孩子。   彌天知道,自從父母去世,爲了自己,姐姐付出了太多太多。她知道,因爲揹負着這份責任所以她連哭的權力也沒有,她連軟弱的資格也不存在。因爲她的身後,有着自己,有着這個唯一的雙胞胎弟弟。   “彌真,我寫不下去啊。”彌天的手懸浮在鍵盤上,想打下去,卻又打不下去。   如果,讓藍冬美就這樣逃出,就會很強的期待吧。可是,這期待對於住戶而言卻是猶如毒藥一般。   “如果……如果能夠離開公寓的話,我再來補寫這個故事吧。”   想到這裏,他關掉了文檔,整個人躺在了牀上。   “如果能夠離開公寓的話……”   彌天這樣想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他在今天晚上所寫得這篇小說,全文,徹底地在幾年後的今日,化爲了現實,和他所寫的劇情,完全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誤差。   不斷深入樹林的六人,也是都將耳朵塞了起來。雖然時間上來說,藍冬美該是在至少一個多小時後,纔會聽到那恐怖的聲音,可是沒有人敢斷言現在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究竟……能否順利到達祭祀廣場呢?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十九章 住戶的意見分歧   現在畢竟是凌晨時分,而藍冬美是在中午時分穿越樹林的時候,遭遇那一系列靈異現象的。時間上隔得很長,所以,也很可能什麼都不會遭遇到。   這一點,也是讓住戶多少有些心定的原因。當然,雖然是凌晨,但是也並不能保證什麼。在穿越森林到達北峯前,沒有一個人可以有絲毫心安。   而重要的是,這段時間內,這個樹林會發生什麼事情,完全沒有任何人知曉。   深入樹林後就發現,樹林內和小說的描述是完全一致的,沒有絲毫差別。樹木排布得極爲緊密,幾乎沒有多少縫隙,一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是樹木。也就是說,鬼如果要隱藏,實在太容易了。而這些樹木由於形成障礙物,導致需要在跑步中不斷變動方向,所以對於他們中跑步速度最快的郎智善而言,也是個令人頭痛的地方。   老實說,由於這些樹木,不是有指南針的話,迷失方向是很容易造成的。這也給他們一個信息,他們和藍冬美走的路線很可能根本不一致,畢竟藍冬美是沒有指南針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會有和藍冬美相同的遭遇的可能,就更加低了。   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後,始終還是一片平靜。只是,應該已經快走了好幾公里路,樹林竟然還是沒有到盡頭!而且樹木的遮擋,也讓人無法遠遠去看是否到達了北峯附近。   “休息一下吧。”星辰最後提出了這個建議:“走了那麼長時間大家也累了,既然目前一切無事,保存體力是最好的。大家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喫點東西,或者再仔細看看小說確定劇情。”   星辰的話可以說是立即被全員採納。雖然的確恐懼這個樹林,但是體力的流失確實厲害,要堅持下去,那麼保存體力的休養生息是絕對需要的。何況,一路上因爲害怕也沒有多少人一邊走一邊喫東西,導致他們都是飢腸轆轆。   在這裏不得不提一下他們的揹包。這些揹包都是取自公寓的,很奇怪的是不管在揹包放入多少東西,揹包都會感覺很輕,所以背在身上對跑步的影響幾乎是零。而有了這種公寓提供的揹包,讓很多住戶在執行血字的時候,可以便於攜帶大量各種用品,包括照明,食物,衣服,藥品,武器,應急用品等。   大家都就地而坐,將揹包拉開,開始取出食物來。多數人選擇的都是公寓食物,畢竟不僅可以免費提供而且多數都比較美味,甚至相比之下在這個食品安全極爲堪憂的時代,公寓的食物倒是絕對不會含有任何有害化學成分,絕對是“放心食物”。不能不說了,這是一個絕對的諷刺。順帶一提,這個檢測是羅蘭進行的,他對公寓提供的食物進行了很多化學檢驗,發現不僅絕對無毒無害,而且完全不含任何人工添加劑,在保證了美味的基礎上,食品的安全性更是得到了絕佳保障。   撕開包裝紙,星辰將一塊比薩丟進嘴巴里慢慢咀嚼起來。他身旁的郎智善則是喫着一塊豆沙麪包,同時觀察着星辰的一舉一動。而很多人都是一邊狼吞虎嚥着,一邊仔細看着手機中的小說劇情。   這附近太過寂靜,大家不禁想說些話,可是又害怕聲音太響所以會導致引來不該引來的東西。   “如果到達祭祀廣場就可以離開,那就最好不過了。”郎智善又喝了一口豆漿,說:“畢竟我絕對不想去接近那個峽谷地帶。”   東方的峽谷地帶,絕對是一個夢魘,也是被所有住戶公認小說最危險的地方。藍冬美在那個地方絕對是九死一生,虧得她居然逃了出來,當時很多住戶都認爲她絕對會死在那的。但是,她能活下來是因爲她是主角,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任何人都認爲,只要踏入那個峽谷,絕對是必死無疑,沒有半點疑問!   “話說這個時候,藍冬美是去了哪裏……”封煜顯此時並沒有喫多少東西,從他這句話判斷,劇情他記得並不是特別清楚。   也還好,整部小說也就是十萬字出頭,如果是像現在的網絡小說一樣三四百萬字的話,那真是要讓人絕望了。但即便是十萬字,要全部看完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找到藍冬美!”封煜顯的手狠狠一敲對面,說道:“那個女人手上有地形圖,有了地形圖的話,我們,也可以方便不少!”   “說是那麼說……”這時候微生涼忽然問道:“我們,好像沒有一個人見過藍冬美吧?她長什麼樣子啊?”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吧?”封煜顯卻是不以爲意地答道:“你想啊,紅月鎮的人多數是老人,而藍冬美又帶着一個五六歲的兒子,太顯眼了吧。”   “說得也對。帶着孩子,她跑起來也不方便,我們只要知道她在哪裏一定可以找到她。明天是第四日,她一定會待在湖泊那邊,我們就去找她……但願能夠成功找到那個湖啊。”   說是那麼說,但是,沒有地形圖,又能怎麼樣?進入紅月鎮幾乎是找死,而要找到藍冬美,又是困難重重,雖然目前將走過的地方儘可能都記錄下來,但是如果有一張完整的地形圖的話,那麼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解決。   一如郎智善所說,情報決定了這個血字所有人的生死。這也肯定是生路的關鍵所在,一定有某個辦法,可以拿到一份具體的情報,然後離開樸夏山的!現在,只有指望能否通過和藍冬美相同的路線,通過那個祭祀廣場離開樸夏山了!   祭祀廣場,根據莊老伯所說,是一個很古老的地方。廣場本身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由四根圖騰柱組成,以前曾經是這座山的原住民祭祀的地方,而祭祀的對象,據說就是山中的惡鬼,通過獻祭牛羊,來餵飽惡鬼,保佑太平。以前,有一個成功離開紅月鎮的人,就是通過了祭祀廣場逃出去的。當然,因爲每年都會發生變化,祭祀廣場今年未必就可以保證是安全的。而且,祭祀廣場在東北方向,距離遙遠不說,一路上更是要經歷很多危險的地方。藍冬美之前曾經通過的峽谷地帶,也是可以通向祭祀廣場的。然而那個地方今年卻變爲了最危險的地帶,她差一點就死在峽谷中。   最後,她選擇了從紅月鎮後方離開,進入這個樹林到北峯,爲繞開峽谷而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然後再朝東方走,到達祭祀廣場。如果不是爲了繞開峽谷,根本不需要走那麼多冤枉路的。但是,現在住戶自然也和藍冬美一樣,寧可繞一些遠路。甚至一些住戶都已經決定,萬一誤入了那個峽谷,一定要馬上自殺!那個地方,實在是太恐怖了,和真正的地獄,已經沒有多少區別。   “繞遠路,可是也繞太遠了。”微生涼盯着手機不禁搖頭:“我們要走多久呢?藍冬美大概走了兩個小時到達北峯那。說起來,到了北峯,距離樸夏山的北面邊緣也很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闖一闖?”   “不。”星辰立即反駁:“真到了那,就必須翻越整個北峯才能真正地離開樸夏山,到時候又會橫生不少變故。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那麼做。”   這時候一旁的郎智善沉吟了片刻,忽然說:“這……或許也是個辦法啊。要知道,我們每次都是從南面地帶的樹林中開始,翻越森林到達北部,這可不是每次都能重來的。要知道接下來這個樹林內會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未知的。在這一情況下,不如我們兵分兩路,各自去搏一搏?”   “太危險了。”星辰皺眉道:“首先,你認爲穿越森林後,我們現存的六個人能夠活下來幾個人?就算是樂觀估計,我認爲折損一半人都是最起碼的。藍冬美是有主角光環,否則她怎麼可能帶着一個孩子還可以穿越森林?如果我們六個人可以全部穿越森林,那麼兵分兩路倒是可以考慮。但是如果到時候只有三個人,再分開,能否有人成功到達祭祀廣場呢?要知道,今天我們所做的事情到明天零點開始都會清零,我們要做的僅僅只是確認,祭祀廣場後面,的確是可以離開樸夏山的。僅此而已。”   “但是……”郎智善明顯還在猶豫:“你也該知道,我們今天都未必可以成功,一旦確認祭祀廣場後面是可以離開樸夏山的,我們又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來嘗試一次次接近祭祀廣場。這過程中會耗費我們很多時間,而時間,我們是有限的。到了最後一日,如果我們都還只有一條可以離開樸夏山的路……”   話說到這個地步,每個人都是沉默起來。血字往往需要進行賭博,而賭博只要稍稍押錯注,那麼就是全盤皆輸。現在每個人手中都有着時間重啓這個籌碼,如果將這個籌碼最大化利用,是擺在每個住戶面前的難題。   “等等……”這時候邱希凡忽然提出了一個之前沒有人提出過的問題:“如果,兵分兩路的話,祭祀廣場後面就是離開樸夏山的路……那麼離開樸夏山的情況下,會怎麼樣?紅月的詛咒不是隻在樸夏山的範圍內有效嗎?會不會,離開了這座山,到了外面,就不會遭遇時間重啓,就真的出去了?如果是這樣絕對不可以兵分兩路!”   “不會的!”星辰指着手機說:“你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了,後來藍冬美又在時間重啓後進入過一次紅月鎮,通過詢問包括莊老伯在內的人得知,即使在時間重啓的時間段內離開樸夏山,時間一到還是會迴歸原地。只有在第七日,纔有可能真正地離開樸夏山。當然,如果能在第七日熬到午夜零點還不死,那麼不離開樸夏山問題也不大了。”   “是,是嗎?”邱希凡剛說到這,忽然,他想到了什麼,說道:“不,不一定啊!如果回到了公寓內?任何詛咒都可以消除掉的公寓,如果我們在時間重啓之前回到公寓裏面的話,公寓,應該可以把紅月的詛咒抹掉吧?”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二十章 夢魘降臨   星辰搖搖頭,說:“我看你真是被嚇糊塗了,你忘記了嗎?血字規定,我們必須要待到午夜零點後,才能離開樸夏山。這意味着什麼?也就是說就算可以離開樸夏山,在午夜零點到來以前這也是不可能的。從一開始我們就註定只有在第七日纔可以離開。”   “對,對哦……”邱希凡這才反應過來,這段時間,他完全把自己代入到藍冬美的角色中去了,以至於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公寓住戶。   “是啊。”封煜顯狠狠咬了一口饅頭,說:“血字從一開始,就斷絕了所有可能……好了,我們儘快動身吧,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也對。”郎智善首先就站了起來:“也已經坐了大概有十分鐘了,休息也休息夠了,在同一個地方待很長時間是非常危險的,大家快走!”   雖然有些不情願,可是也知道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休息的場所,大家都是一一重新站起。喫了東西后,補回了一些體力,這樣,接下來才能繼續在這座山上週旋。   這座森林面積實在是太大太大,完全可以說是漫山遍野,幾乎覆蓋了從紅月鎮到北峯的一大段面積。樹木密集環繞,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如此。   而無論這裏輪迴多少次,在公寓,其實一直都是同一日。   此時,公寓也一樣是凌晨時分。1301室內,正聚集着幾名聖日教的成員。   “這一次,林雪倩跟隨他們一起去執行血字,不知道能否活着回來啊。”聖日教成員陸海揉了揉眼睛,說:“聽說教主之前和林雪倩特別指示過呢。”   “雪倩是對聖主很虔誠的人,多半不會死吧。”陸海對面則是坐着一個戴着眼鏡的女人,那女人看起來很漂亮,她也是聖日教成員之一,姜瓊。   而最後一人,則是住在這個1301室的住戶,盧兆天。他是個三十多歲,個子很高的男人,也是在聖日教中,對徐饕最爲忠誠,被他洗腦得最、厲害的幾個人之一。   盧兆天此時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香菸,說:“林雪倩該不會有事的,聖主也會保佑她吧。仔細想想,當初完全確認了這個公寓有多麼恐怖後,每個人都是無比絕望,那時候若非聖主出現,我們真是連活下去的信心都沒有了。”   說到這,陸海和姜瓊也都是默默不語。成爲公寓的住戶,真是和下到地獄毫無分別。在這個活生生的地獄公寓中,只有憑藉微渺的希望才能稍微有活下去的信心。所以,徐饕宣言的聖日教,自然成爲了不少住戶心中的最後救星。   “我看你們也困了,去睡吧。雪倩執行的血字要一整天呢。”盧兆天揉了揉眼睛說:“你們現在繼續待在這,也起不了作用。睡醒後,我們再去找聖主吧。”   他們這些人一口一個“聖主”,倒是叫得非常自然。進入公寓後,隨着時間流逝,都已經漸漸摒棄了以前的生活習慣。現在的他們,已經是完全將自己代入了這個地獄公寓的住戶角色中。   在陸海,姜瓊二人離開後,盧兆天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他始終開着燈,在這個公寓,他從來沒有關燈睡覺過,反正這個公寓的水電都是可以完全免費使用的。   手緊緊抓住沙發皮,回想起和自己幾乎是同一時間加入聖日教的林雪倩,盧兆天的心就很是揪緊。新住戶的死亡率近日來不斷提高,讓很多住戶都近乎絕望,有不少新住戶都產生過自殺的念頭。也有不少人想嘗試新的方法來解開影子詛咒,而像盧兆天則是將希望,完全寄託在了聖日教聖主徐饕的身上。   “聖主……但願,但願你能夠救我們!”   徐饕多次展現過人智慧和其推演能力,並宣稱他擁有着可以渡劫到彼岸的神力。既然鬼都存在,徐饕這樣的類似仙人一樣的人物會存在於世間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不少住戶都開始陸續相信他的話,加入聖日教了。   盧兆天將香菸掐滅在菸灰缸中,剛打算去睡覺,忽然,聽到了門鈴聲。   門鈴聲?   誰來了?在這凌晨時分?   盧兆天雖然有些狐疑,但還是走了過去,在門口對着貓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是一名住戶。   “嗯?這個人來做什麼?”   他並沒有想什麼,就打開了門,問:“請問……有什麼事情嗎?你看也已經那麼晚了,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到白天再說吧?”   “很重要的事情。”那個人很簡短地做出了這個回答。   盧兆天也沒有想多少,於是,便是讓這個人進來了。雖然現在是凌晨,但是公寓內不會有鬼,是所有住戶公認的,所以,他也並沒有多害怕。   讓這個人進入後,他輕輕關上門,而就在那一瞬,走廊上的聲控燈,忽然滅了。而關門後,盧兆天房間內的燈,也是瞬間熄滅!   這頓時讓盧兆天雙腳猛地一顫!公寓的燈怎麼可能會壞掉?   他隨即回過頭去,可是,剛纔進來的那個人,卻已經是蹤影全無!   “你……你在嗎?”   盧兆天這時候頓時感覺到頭皮發麻,按理說公寓內是絕對安全的,不可能會有鬼進入,但是,現在的情況太過詭異!   他連忙去拉門把手,可是,不管怎麼拉,都是毫無反應!   這下盧兆天是真的怕了!   “聖主,救我!”   盧兆天頓時大聲咆哮起來,可是,他卻不知道,即使他叫破喉嚨,外面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聽到他的聲音!   “不,不要,不要……”盧兆天此時臉色發白,滿臉盡是驚恐之色。他再一次回過頭去,依舊是沒有發現任何身影!   剛纔那個人,到底去什麼地方了?   姜瓊回到了家中,將燈打開,將大衣脫下放在衣架上。她此時感覺到渾身痠痛,一整天的時間,基本都花費在進行血字討論中。而越是討論,發現實際情形就越是絕望。血字,簡直就是一個絕境任務,死亡率實在是太高太高了!   她的家在8樓,此時回來,整個人疲憊地坐在沙發上。   “我該怎麼辦……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姜瓊脫下眼鏡,不禁抽泣起來。這個公寓實在太讓人絕望,她知道,現在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就是徐饕!雖然神谷盟和夜羽盟的人都口口聲聲說徐饕是裝神弄鬼,但是,姜瓊卻是寧可相信徐饕。畢竟,相比之下,想通過人力來超脫這個公寓的詛咒,怎麼想都太過異想天開了。李隱以前算得厲害了,現在不一樣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最後,她擦了擦雙目,抬起頭來戴上眼鏡,卻是赫然看見,一個人正站在她面前!   “啊!”   姜瓊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但是看清楚眼前的人後,她頓時鬆了口氣,說:“你,你嚇死我了啊,爲什麼你不敲門就進來?嗯?等一下,我好像有把門鎖好吧?”   眼前的人,卻是一言不發。   “你說話啊,怎麼不說話?你來找我做什麼?你想說什麼嗎?”   對方依舊是不回答,而且表情也變得有點奇怪,和平時相比,顯得很是機械化。   “你……你好歹也說一句話呀!”姜瓊此時心情很差,站起身來,看向對面的那個人,說道:“如果沒事的話,那麼請你……”   然而,接下來,姜瓊就說不下去了。因爲……   “啊,你,你……你是誰!”   姜瓊整個人都嚇得魂飛魄散,立即退回到沙發上,她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接下來,她就再也沒有機會,發出任何聲音了。   與此同時,在樸夏山上。   一行六人正在走着的時候,忽然,林雪倩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最先發現她停下腳步的人是微生涼,問道:“你,沒事吧?”   “嗯……沒事,沒事的。”林雪倩搖了搖頭,但是,她總感覺剛纔有一瞬,內心掠過一絲心悸。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微生涼有些關切地問:“該不會是體力上……”   “沒事的,沒事。”林雪倩連忙擺了擺手,說:“我沒事的。”   雖然嘴上是那麼說,林雪倩卻是依舊無法定下心來。緊接着,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走過一棵樹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陣不對勁。   “怎,怎麼回事?”   接着,她就立即發現,身邊的人,竟然一個不剩,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喂,卞星辰,郎智善,封煜顯?”林雪倩頓時嚇得面無人色,而接下來,她忽然看到,前面一棵樹後面,走出了一個人來。   那個人,是公寓的住戶。   而林雪倩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還來不及開口,只看見,那人朝自己過來了!   “林雪倩呢?”   很快,郎智善發現林雪倩消失了,她之前雖然走得比較後面,但速度也是和他們保持一致,爲什麼突然間就消失了?   可是,不管怎麼找,他們都不可能再找到林雪倩了。而且,即使到了明天,林雪倩也不會再復活。   公寓對倉庫侵入的鬼的限制,終於開始逐步解除了。和一般的血字一樣,鬼殺人需要間隔時間,只不過,這一次的限制卻不同。   一個月,任意一日,將會有最多十名住戶被殺死,甚至包括正在執行血字的住戶也一樣會被殺。而至多死去十人後,就會停止。直到,下一個月,再有十個人被殺死……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二十一章 洞穴   林雪倩的突然消失,立即引起了在場所有住戶的恐懼!他們立即得出結論,已經有鬼出現了!   沒有任何人下指揮,所有人都是立即邁動腳步,飛速奔跑起來!大家都確定絕不是林雪倩掉隊,畢竟,每個人都是時刻注意着四面八方,而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林雪倩消失,這絕對不正常!   而其中最爲恐懼的,就是微生涼。他明確記得,剛纔,林雪倩就在他的身旁不遠處,可是,走過一棵樹木後,便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這一幕,剛纔也有着一個人看見了,那就是封煜顯。他也是清晰看到,林雪倩消失的一幕。所以,此刻也是健步如飛地快跑!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跑過一棵樹木後,卻是赫然看到,星辰等人,都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封煜顯頓時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   他頓時意識到,他遇到鬼了!空間,已經發生了變化!   還來不及進一步思考,封煜顯忽然看見,眼前的一棵樹上,林雪倩正被吊死在樹枝上!已經被生生吊死的她,身體就這般懸掛着,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而緊接着,封煜顯的目光挪移到林雪倩腳下,卻是嚇得差點大喊出聲!   那個地方,原本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可是現在,那裏卻是站着一個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封煜顯在看到那個人的一瞬,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這個人,這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的!不,不對……   這個人爲什麼站在林雪倩屍體下面?   緊接着,他忽然看到了更加悚然的一幕。   他的腦海如同炸雷一般,頓時清醒了過來!這個人……是鬼變的!   然而,他還來不及繼續深入去想,他就忽然感覺到,什麼東西將他的脖子纏繞住了。然後,他的腳,開始離開地面。   在空中掙扎的時候,封煜顯在生前最後看到的,是眼前那張已經完全扭曲的面孔!   螢……我就要來和你相會了……   封煜顯意識到,恐怕這次如果死去,就不可能復活了。想到這,他內心反而輕鬆了起來。進入公寓,一直生活在血字的恐怖中,如今,終於可以解脫了……   “封……封煜顯呢?”   跑着跑着,星辰也是立即發現,封煜顯不見了!   這下,只剩下了四個人!卞星辰,郎智善,微生涼,邱希凡!   只剩下的這四個人,發現就連封煜顯也消失的時候,他們都是面面相覷起來!恐懼感迅速升騰而起,雖然知道可以死而復生,但是好歹都走到了這個地方,難道真要半途而廢嗎?   “分散開!”星辰當即作出決定:“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分散開!分成四個方向逃!能逃走多少是多少!”   星辰的話一出,大家都是立即決定按照他的話行事!畢竟,四個人如果再聚集在一起逃,只怕真的會死在這!而只要有一個人能夠逃走到祭祀廣場那,就可以在午夜零點的瞬間去嘗試可否離開樸夏山!   只要有一個人就可以!只要有一個人,就可以在明天死而復生後,將這一重要情報告訴他們!   星辰說到這,就是已經選了一個方向逃去!他也不回頭去看,此時只是不斷提升速度,心臟怦怦直跳!   他和深雨已經約定,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回公寓去!   無論如何!   雖然,這一承諾,顯得是那麼無力,那麼缺乏意義。但是,星辰還是要搏一搏!   不知道跑了多久,星辰卻依舊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逐着自己。無論如何,前面兩天都只活了一個小時不到,這次絕對不可以這樣了!   星辰咬緊牙關,他知道,必須要儘可能活得長久,才能得到進一步的情報。原本熟知劇情應該能夠成爲自己的有力武器,但是,實際的發展,卻是遠遠超出了星辰的預想。   對於《輪迴》一書,星辰是最瞭解的,畢竟那天他早早起牀就打開電腦看完了全書,而至今爲止,一些很細節的內容也記憶得很清楚,畢竟只有十多萬字,要記憶下來並不困難。以前在美國,比這更長的一些書籍,星辰也能很快閱讀完。   現在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該想盡辦法找到女主角,然後一直和她在一起,纔是保命的最佳手段?   星辰飛速思考着這些,卻是忽然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隨後,他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地面上翻滾着,很快,撞到了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根下!   然而這一撞,星辰猛然發現,那棵參天大樹下,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樹洞!還來不及思考,星辰的身體就已經徹底滾入了這個樹洞中!   這個樹洞下面,竟然完全是一個斜坡,導致星辰一路一直在朝着下方滾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體終於滾到了最下方,但是,額頭卻是狠狠撞擊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接着,星辰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   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星辰,失去了知覺。在一片混沌的意識中,他感覺到身體飄忽着,然後,有意識的時候,卻赫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曼哈頓區的大街上,看着遠方的自由女神像。   曼哈頓?爲什麼是在這?   此時的他,就在哈得孫河附近,而再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哥哥星炎就在附近。   從小在紐約長大的兄弟二人,平日裏經常會到曼哈頓來,到百老匯去聽歌劇。那段日子,對星辰來說,尤其是在星炎死後,已經是他記憶中最爲濃墨重彩的一筆。   “哥……”   星辰在夢境中,只看見星炎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只是,卻是感覺星炎的面孔很模糊。此時,星辰非常激動,他想跑過去,擁抱住星炎,這個和自己血濃於水的親人。   “哥!”   然而,不知道怎麼的,他就是跑不過去,無論怎麼邁動腳步,星炎都只是在那猶如雕塑一般佇立着,甚至,只能夠看到他的背影。根本,連他的面孔都無法見到。   “哥,哥!”   然而就在這一瞬,周圍化爲一片黑暗。而眼前的星炎回過了頭來,赫然,是那日在別墅中,他化爲厲鬼時的恐怖形象,衝着星辰撲來,抓住了星辰的手!   這一瞬,星辰馬上睜開了雙目。醒來後第一感覺就是頭部鑽心的疼痛。他勉強支撐起身體,感覺到異常的口渴。連忙將身上的揹包打開取出一瓶水來,馬上就喝了起來。   這裏似乎是一個洞穴。   “我,啊,頭好痛……”   剛纔的夢境,即使現在星辰也記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在黑暗中飄蕩了多久,最後看到的,就是在曼哈頓街頭,星炎的背影,以及最後變成鬼的星炎。   即使是夢,星辰也感覺心頭有一絲欣慰。他此時才明白到,自己有多麼想念已經死去的星炎。   “哥……”   黑暗的洞穴中,星辰的腦海中,浮現起星炎的樣子。但是最後,他就想起,星炎最後化爲厲鬼的一幕。   他很清楚,星炎,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好冷……現在,是在哪裏……啊,對了!”   星辰回憶起了之前的一幕幕,忽然他想起了什麼,連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這一看,他頓時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什麼……一,一點半?”   他摔進來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凌晨一點左右,居然在這個地方昏迷了十二個小時以上?虧得這段時間內沒有任何鬼出現!   但是,他隨即心頭一動。   十二個小時?   這個樹洞內,竟然可以維持十二個小時的安全?   這可是遠遠比西面的那個湖泊要更加安全啊!安全時間是整整三倍!也就是說,只要每天逃到這個地方來,二十四小時就有一半的時間可以獲得安全!而且,其他住戶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更細緻地閱讀這部小說,同時商議對策等。要知道,即使知道了如何離開的路線,但如果沒有一個安全地帶存在,那麼,也熬不到最後。   最後,星辰決定,索性就一直在這待下去,看看這個安全時間的極限!   當然,就算這個安全地帶,可以一直安全到午夜零點後,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一到時間就必須時間重啓不說,最後一日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必須要離開這,迴歸公寓去!   緊張地掐着表,星辰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當然,他不是沒有害怕。不過,就算是死在這,也能夠在明日重生。反正還有三個人,只要他們中任何一人在今日想辦法到達祭祀廣場,就有可能獲取情報。只要得到了情報,那麼星辰自認爲就算死在這,也是值得的。   於是,他開始了等待。   安全時間的極限是多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態,他靠在洞穴巖壁上,慢慢等待着。這個洞穴本身很狹窄,似乎高還不到一米,寬倒是在兩米以上,否則星辰之前倒下昏迷都伸展不開身體。   同時,他也取出揹包中的藥,以及手電筒和鏡子。打開手電筒,對着鏡子,他開始對着額頭上藥。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星辰是越來越驚喜了,目前看來,安全時間的長度還遠超過他的想象!   “看來……能行,能行!”   星辰此刻開始欣喜起來,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這一次,因爲角度問題,熒光手錶照到了左手手臂。因爲現在是夏季,所以穿的是短袖。   星辰,一眼就看到,左手手臂上,一隻鮮紅的手印!   此刻,星辰猛然回憶起,夢境中,變成鬼的星炎抓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幕,那時候,被抓住的,正是他的左手!   那……不是夢!抓住他的手的也不是星炎,而是這個洞穴中的某個鬼!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二十二章 第一條安全路線!   這一瞬,星辰只感覺到好像渾身都僵硬了!他也不多想,就馬上站起身,朝着洞穴更深處跑去!因爲樹洞上方是斜坡,根本爬不上去!   然而,在這高度還不到一米的地方,又如何可能跑得快呢?但是星辰又不可能在地上爬,那樣速度會更加慢。他只有儘可能地提升速度,畢竟長時間休息也讓體力獲得了很大的恢復。幸運的是,隨着不斷深入,洞的高度也開始隨之擴大,最後,開始漸漸超過一米,最後終於漸漸到了可以容納一個正常身高的人的高度!   星辰也因此大喜,在洞穴內不斷飛奔的同時,也時刻會回過頭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在追逐着自己。   然而,就在這時候,星辰卻是看到,前方的洞穴深處,竟然是一個死衚衕!   他的腳步沒有停下,而是衝到巖壁面前,不斷地敲打,可是,這巖壁卻是極爲堅固,無論怎麼敲打,都是毫無用處!   星辰此時,臉色已經是變得煞白!在這一情況下,明顯是化爲了絕境!他轉過頭,看向那一片漆黑,伸起了熒光手錶照了過去。   對面,什麼東西也沒有。   他整個人跌坐下來,不斷喘着粗氣,頭低下想再看看那個紅手印,然而……   只見那短袖中,赫然伸出了一隻手來!   另一方面,此時,在樸夏山的北面,微生涼正快速奔跑着!   他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大塊空地!在空地上,都是被開鑿而出的光滑地面,巨大場地上,四角都有着四根大約十多米高的黑色柱子,柱子上則是雕刻着類似圖騰的圖案!   “就,就是這!祭祀廣場!”   好幾次死裏逃生,微生涼也沒有想到,他終於找到了這!   沒有多想,他就朝着那個方向直奔而去!在祭祀廣場上,跑了許久,他就開始發現,眼前出現了一段下坡的路。   來到廣場最後一根柱子前面,微生涼看着那段下坡路,並不算很長,而在這下坡路下方,赫然是一條高速公路!   果然,只要到達了公路上,就算是離開了樸夏山範圍!   “果然,果然在這!”   但是,還不確定這時候離開,是否路上還會出現鬼。微生涼思索了一番,下定了決心。他邁開步子,直衝而下!   “就算是死,大不了,就算是解脫了吧!”   一念及此,他整個人就筆直朝着下坡路而去。想到自己拼死來到這裏,好幾次都以爲會死掉,最後還是到達了這,心中也是激盪不已。   這條下坡路其實不算很長,但是,微生涼卻是感覺好像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終於,他衝入到了下方的告訴公路前端,只要再跨出幾步,就是離開樸夏山了!   咬了咬牙,微生涼還是沒有繼續猶豫,踏出了一步!   “就看……成不成了!”   最終,他來到了高速公路上!那一瞬,彷彿穿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彷彿從魔境,回到了現實!   抬起頭後,他赫然看到,天空中一輪驕陽正懸掛着,那紅色的月亮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也就是在此時,他腳下的影子,也是立即動了起來。微生涼頓時失去了身體支配權,隨即,走到高速公路一端,撿起了一塊有些大的石頭。然後,整個人蹲下身子,狠狠朝着石頭砸過去!   影子詛咒是絕對的。即使客觀條件下無法自殺,影子自我分解後,住戶也必死無疑。在石頭上撞擊了許久,微生涼,最終慘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星辰恢復神智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了樹林中。身邊,是郎智善,邱希凡和微生涼三人。而封煜顯和林雪倩,卻是不見了!   “怎……怎麼回事?”這讓星辰大驚失色!   “怎麼了?”郎智善也是意識到時間重啓了,然而環顧四周,卻是發現,林雪倩和封煜顯,這兩人竟然沒有出現!   這一巨大變故,幾乎是讓幾人的臉色都是變得煞白!   “怎,怎麼會……”郎智善此時感覺都要站不穩了,斷斷續續地說:“不是,一直按照小說劇情來的嗎?那麼,爲什麼?爲什麼他們兩個沒有活過來?”   “不會的,絕對不可能的!”星辰不斷抓着頭髮,看向四周,如果不是心有顧忌,他真的想大喊一聲,找到那兩人!   可是,現階段,這一切,已經都不可能了。   就在遲疑的這段時間,忽然間,郎智善想到了什麼,連忙扔掉手上的揹包,說:“快,快走!無論如何都快點走!”   現在的情況下,沒有人敢繼續停留,只有繼續走下去!   原定計劃,是在今天去尋找西面湖泊,只要找到藍冬美,那麼,就可以拿到那張地形圖。但是,現在計劃已經被徹底搗亂了!   “聽我說!”   就在這時候,微生涼忽然開口了。   “我,我到了祭祀廣場那!我到達那了,然後我就看到,祭祀廣場後方,就可以離開樸夏山!於是我就出去了!”   “出去?”星辰一臉愕然,說:“出去的話你會被影子詛咒殺死的!”   “不……”微生涼卻是搖搖頭說道:“我當時,的確是離開了樸夏山,祭祀廣場後方的一段山路,可以直接離開樸夏山,然後,脫離了紅月範疇,我當時看到了天上是太陽!隨後,我就被影子詛咒殺死了。”   對!   在午夜零點前離開樸夏山的確會被影子詛咒殺死。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往常,就算被影子詛咒殺死,也一樣可以在第二日死而復生。也就是說,只要確認了從祭祀廣場那可以離開,就算是死在影子詛咒中,也是沒有關係的了!   這個讓人無比振奮的消息,也是讓星辰心中再度燃燒起了希望。但是,他忽然又是想到,可是,封煜顯和林雪倩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他們死了卻不能夠復活呢?難不成復活還有着什麼其他玄機存在嗎?   四個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後,星辰開始詳細詢問微生涼。他是唯一一個,成功走到了祭祀廣場的人。郎智善和邱希凡,都在前往祭祀廣場的途中,被殺死了。   而微生涼,是唯一證明了祭祀廣場是可以離開樸夏山的人!   “這下,到了第七日,我們就可以走這條路了……”邱希凡顯得頗爲激動,“太,太好了……可,可是,封煜顯和林雪倩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二人的死,讓這原本的喜訊掩蓋了一層陰霾。他們並不知道這二人之死,其實和這個血字本身無關。完全是認爲,他們是死在血字的詛咒中。而如果是這樣,不就證明小說的劇情可能和現實存在出入嗎?   “無論如何……先去找藍冬美!”郎智善下定決心說道:“一直向西走吧,那個湖泊如果流域長一些,我們順着流域走,一定可以找到藍冬美……可惡,如果風烈海那傢伙執行這次血字就好了,他可是過目不忘的,地形圖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完全記住。可惡啊!”   大家都是暗歎,無論如何,這次血字,顯得危機重重。即使微生涼所說,祭祀廣場後的確可以離開,但是,也依舊存在着未知數。因爲,從那個森林前往祭祀廣場,實在是危險重重。而如果從峽谷那邊走,更是九死一生。藍冬美本人選擇走那條路,也就證明沒有比那更近的路了。   所以,即使拿到了地形圖,但是不開闢出新的路線的話,就只有按照藍冬美走過的路,想辦法前往祭祀廣場了。   這段路,兇險重重!   “還是有問題……”星辰頓時苦思冥想起來,“一定是我們看漏了什麼東西。生路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畢竟如果要讓住戶能夠逃出生天,這條路線,還是太危險了!一定還有一條安全路線存在的!”   “開什麼玩笑,哪裏有安全路線?”邱希凡卻是搖頭道,“可以通過祭祀廣場離開,已經是很不錯了,還能奢求什麼呢?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啊!接下來三天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但是,封煜顯卻是真的死了,看來也許觸發了某個死路會造成在前六日也真的死亡的可能……”   “安全路線,談何容易啊?”微生涼也是說道:“我認爲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小說我反覆看了好幾次,藍冬美嘗試的路線,沒有一條是絕對安全的。既然已經確定祭祀廣場後面是可以離開樸夏山的,那這肯定就是生路了吧?否則還有什麼辦法?”   星辰此時則是在思索,李隱當時在看的小說,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他能夠獲得這部小說?坦白說星辰並不怎麼相信小說是李隱所寫,他寫的軍事小說星辰也看過,筆觸完全不一樣,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所寫。   既然不是李隱,那麼是誰?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這本書的結局真的就是藍冬美母子二人逃出去的一瞬?會不會後面其實還有內容,但是李隱沒有發給深雨呢?   這種可能性,也是無法忽略的。但是,星辰卻也沒有辦法確定。   現階段,只有先到西面去,想辦法獲得那張地形圖了。當然,藍冬美到達西面湖泊,是在凌晨兩點左右,在那以前,她是在另外一片樹林內。因爲湖泊是較爲安全的場所,所以支撐到那時候再去見藍冬美比較好。   無論如何,先到西面湖泊方向去,是最好的。   做出決定後,每個人,都開始朝着那個方向前進! 第二十二卷 恐怖小說 第二十三章 他永遠無法知道的事   前往西面湖泊,是目前大家所想到的較好辦法。雖然找到了一條安全路線,但是,微生涼是在白天離開樸夏山後被影子詛咒所殺的,完全可以認爲,由於那段時間本來就禁止住戶離開,所以公寓並沒有在那個時間段設下死局,因爲住戶就算離開也會被影子詛咒殺死。   所以,微生涼帶來的情報,其實並不足以讓大家振奮。到了午夜零點,那時候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不過,死於影子詛咒,都可以再度死而復生,這證明即使離開樸夏山,不到最後一日依舊會發生時間重啓。既然如此……   封煜顯和林雪倩爲什麼沒有復活?   事實上,住戶不知道原因也很正常。封煜顯二人的死,和血字本身沒有關係,也沒有受到難度的限制。除此之外,正常的血字中會發生的事情,都會在血字本身的難易度平衡之下。正如彌真所猜測的那樣,倉庫的出現,本身就是公寓的一條血字,一條針對全體住戶的血字。很值得一提的是,任何一名住戶,如果完成了九次血字,就不會再被髮布第十次血字,因爲,倉庫血字本身就構成血字的一條,公寓絕對不會給任何一名住戶發佈十條以上的血字,除非是魔王級血字。   換句話說……在那個倉庫的鬼踏入公寓的一刻開始,要通過執行完十次血字的方法離開公寓,就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當時,那條血字的全部原文如下:   “從本次血字開始,將提供給住戶們進入‘倉庫’的通行卡片,‘倉庫’將會提供給住戶們,各種可以用於血字指示的道具。從今日起,到2011年12月31日午夜零點爲止,倉庫將會提供給住戶道具,用於血字。”   這是一條很特殊的血字。但有一點,和其他血字是一樣的,除非是有特殊規定,否則,都是以是否能活下來,作爲血字的準則。表面上看完成這次血字的唯一標準,就是在2012年1月1日凌晨零點後,可以繼續活在這個世上。做到這一點,就視同完成這次血字。否則,是不可能提前在2011年離開公寓的。除非,完成了魔王級血字指示。   這個血字,也並不存在影子詛咒的懲罰了。因爲,標準僅僅是能否活下去。在公寓裏面也好,在公寓外面也好,只要在2012年到來的一瞬,住戶還活着,就算是完成了血字。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現如今,住戶們完全是一無所知。   “我的情報,價值並不算特別高?”這讓微生涼看起來很是沮喪,實際上,封煜顯二人的“死”,雖然沒有看見屍體,但是卻是已經漸漸確定二人的確是死了。這一發現讓大家都是內心充滿了恐懼,難道這個血字暗藏了某個會觸發的死路嗎?   所以,四個人都開始回憶起,當時封煜顯和林雪倩究竟是否做了什麼特別的事情。然而,不管怎麼回憶,都只能記得,他們是在走過一棵樹木後,突然消失的。但那些樹都是千篇一律的普通樹木,有的是白楊樹,有的是松樹,這樣的樹在那片森林中數不勝數,根本找不到絲毫的不同。   也就是說,這完全成爲了一個謎團。甚至連死去的二人都未必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死了,無法復活。   “會不會是時間重啓遇到了某些阻礙?”星辰繼續分析道:“比如說,時間重啓就好像是遊戲的存檔重新讀取,但是,由於某個意外,封煜顯二人的檔案被刪除了?不,這個說法好像很奇怪……”   “小說中有沒有提及這樣的先例?”郎智善也是心急如焚:“如果找不到真正原因,那我們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化爲泡影。生路對現在的我們而言依舊是一個謎。”   “是啊,生路……是一個謎……”   小說中,藍冬美母子二人最後依舊是生死不明。小說也沒有提出有什麼絕對的安全路線,縱觀整部小說,仔細整理的話就會發現,根本沒有一個地方可以保持一直都是安全的。如果是不同地方不同時間段也許會構成安全路線,但是往往地處不同地區,要做到形成一條可以人爲行進的安全路線是不現實的。   現如今唯一開闢的這條安全路線,也不是真的安全。前往東方祭祀廣場的兩條路,一條是峽谷,一條是從森林到北峯再前往東方。其實也可能有其他的路,比如從南面邊緣地帶(星辰等人最初所在地)再朝北方走,也許可以到達。但那完全是一條未知的路,藍冬美本人也沒有走過。   走了很久,四個人在森林,平原混雜的樸夏山上不斷徘徊,期間也發現了不少高聳的山峯,但是,都沒有發現湖泊。畢竟,西面的範圍太大了,不知道綿延了縱橫多少公里,沒有一個確切的座標,光靠西面這個概念,要找到那個湖泊很困難。除非這個湖泊流域特別長,那他們還可以沿着湖泊找找看。   就在大家都開始灰心喪氣的時候,微生涼卻是立即停住腳步。他隱隱聽到,一陣水流淙淙聲!   “是……是水流聲!”   此言一出,頓時讓每個人都是大爲振奮,原本的疲勞頓時一掃而光,大家立即直衝向前,很快,穿過前方樹林,就看見,一條大概十多米寬的湖水,橫亙於前!湖水的水流很快,這一點,和小說的敘述也頗爲吻合!   那麼,藍冬美,就在這附近嗎?   不過,隨即大家就想到,她是凌晨兩點左右到達湖泊這的,那之前她的行程在小說中敘述得不算很清楚。當時,藍冬美來到湖泊後因爲過於疲勞所以帶着星輝休息了一會,沒有想到之後四個小時都是一直處於安全狀態!   沿着這條湖泊,每個人都有種心安的感覺。雖然因爲紅月的照耀,湖水呈現一種妖異的血紅,可是大家都知道,這個地方已經算是樸夏山較爲安全的地方了。   於是,大家沿着湖岸,放緩速度行進着。同時,也在腦海中記憶着如何到達這的路線。畢竟無法留下記號,到了明天,記號就會因爲時間重啓消失。唯一可以保存的,只有人的記憶。   這次血字,沒有風烈海加入,的確是一大遺憾。如果有他在,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畢竟,記憶這種東西很多時候是不可靠的。在這個很多地形都極爲相似的山上,就更是如此了。   當然,這一點對藍冬美來說也是一樣。她每一次都會失去地形圖,第二日,必須要靠記憶重新畫出一張。到了第四日,記憶會產生出多少出入而影響到地形圖的正確性,都是很大的問題,何況還要考慮地形圖的原始提供人,莊老伯本人是否記憶得正確。然而儘管如此,藍冬美手中的地形圖,依舊是至關重要。   畢竟,對這座山的地形,大家依舊沒有一個形象的認識。這一點,構成了現階段最大的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候,星辰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悸。那心悸感突然間襲來,讓他的腳步都是顫抖了一番。   “怎……怎麼回事?”   那強烈的預感讓星辰感覺到一陣非常心悸的恐怖感。那恐怖感,可以說是從進入樸夏山到現在,最危險的一次!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星辰?”   郎智善明顯注意到了星辰變幻不定的面色,並且注意到,星辰的目光,看向了那血紅色的湖泊。   “喂,你們怎麼了?不說話?”微生涼明顯也注意到了什麼,急忙問:“到底,怎麼一回事?”   “那個……是什麼?”   星辰的手,不斷髮抖,並且漸漸抬起,指向湖泊中央處,一塊石頭上。隨着星辰這一指,每個人也都是看向了那塊石頭。   繼而,他們的臉色,也是迅速發生了變化!   “不,不可能!”   只見那石頭上,赫然掛着一小片衣角!   小說原文的一段劇情,讓大家都是回憶了起來。藍冬美,曾經在某一日到達那湖泊橫穿而過的時候,衣服掛在一塊湖泊凸起的石頭上,被撕裂了一角。   “是,是巧合吧?”郎智善也是面色劇變,星辰咬緊牙關,說:“走……快走!穿過森林去北峯,然後到祭祀廣場去!快走!”   不可能的!   因爲,那是藍冬美在第七日,最後一日的時候,纔會讓那塊石頭撕裂了衣角啊!最後一日發生的事情,爲什麼會發生在第四日?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今天就是第七日,最後一日?   結合封煜顯的死,星辰開始恐懼了起來。難道說,小說在這座山上的真實化,是局部的嗎?還是說就好像是小說改編爲電影一樣,對劇情進行了一定改編呢?   但是,如果今天真的就是最後一日的話,那也就意味着輪迴的終止!一旦死去,就是徹底死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不可能……不可能!   公寓不可能會給出這種離譜的血字啊!進行這樣的徹底的欺騙,那麼生路提示在什麼地方?生路是什麼?   選擇性地將小說變爲現實?還是說,第四日到第六日這三天,因爲某種原因抹去了?封煜顯和林雪倩,在這被抹掉的三日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死去了嗎?   還是說……因爲某種原因,他們失去了第四日到第六日的記憶?   星辰打開手機重新翻看了一下,很快,他就翻到了那一頁,確認,藍冬美的確是在第七日,最後一天的時候,衣角撕裂的!   這樣的事情,是巧合?還是真的?   星辰此時心急如焚。此刻開始,他必須要當成自己真的會死去來執行這次血字!其他人,也是抱着同樣的想法了。   必須要當做是平時正常的血字來執行!   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終於,他們穿行着森林,根據指南針的方向指示,開始朝着北方穿行而去!   現在,每個人的頭腦都是混亂了。如果小說並不能絕對參照,如果血字改變了劇情,那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將會無法預料!   這個血字的難度,豈不是會真正達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了嗎?   沒有人能理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這是純粹的靈異現象也就罷了,可是血字一向會控制難易度的平衡,爲什麼這次血字會發生這樣的反常現象?還是說,利用了小說和現實之間的差異構成死路?   但是如果是這樣,那麼生路又會是什麼?   太多的問號,存在於每個人的心底!   但是,他們能夠問誰?沒有人,可以回答他們!   三個多小時後,他們重新開始穿越昨天的那片森林。   已經討論了無數次,可是,不管怎麼討論,都是得不出結論。   無法理解!   “總之……”郎智善指着手機說:“已經連續發生了和劇情不吻合的現象!首先是封煜顯,林雪倩他們在時間重啓後,卻依舊沒有復活!其次,就是那片衣角!難不成,今天是第七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中的三天直接被消除掉了?”   “我也不明白。”星辰抓着頭髮,雙眼佈滿血絲,“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深雨!你能告訴我嗎?   星辰此刻,心頭唯一想着的,就是深雨!深雨,是他心中唯一的支柱和基石,也是他全部的希望!爲了守護因爲他而進入公寓的這個少女,星辰願意付出一切!   他依舊記得,離別的時候,在公寓門口,深雨並沒有多說什麼,僅僅只是簡短地和他話別。   最後,她在星辰的耳畔,低語道:“你答應過我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句短短的話,成爲星辰心中最大的牽掛。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先按照昨天的路線走!”星辰咬緊牙關說:“找到昨天我看到的那個樹洞!然後,我們想辦法進去!”   於是,大家繼續朝前面跑去。這時候,忽然,大家看到了前方樹林的一個出口,直衝過去後,卻是驚呆了。   因爲,那是一片空曠的地段。之前被頭頂密集的樹蔭籠罩,都沒有發現。   頭頂……   是兩座懸崖峭壁構成的,一個大峽谷!   這個地方,竟然是森林和峽谷的交接地帶!   那個九死一生的大峽谷!   回過頭去,卻是走不了了。因爲,他們發現,後方的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說原文是那麼描述的:   “藍冬美抬起頭看了峽谷上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身着紅衣,頭髮散亂的女人出現在一邊懸崖的上方,接着,旁邊又出現了一個紅衣女鬼,接着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兩邊懸崖,乃至前方視線所及的所有懸崖上方,都是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紅衣女鬼!   藍冬美立即帶着星輝飛奔而來!然而此時,那無數紅衣女鬼就開始猶如蜘蛛一般,從懸崖上方攀爬而下,速度快得驚人!而且,攀爬而下的第一批後面,又是第二批,第三批!這一個個長相完全相同的女鬼,數量究竟有多少?幾百?幾千?幾萬?反正,視線所及之處,除了女鬼還是女鬼!”   衆人抬起了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深深的絕望。他們都知道嗎,很有可能,接下來一旦死去,就是真的死了!   星辰其實猜錯了。事實上,這部《輪迴》,的確是和彌天所寫的小說完全一樣,徹底地現實化了。小說劇情和血字所發生的,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個輪迴,原本就是隻有四天。這就是彌天最初的設定,“四”和“死”諧音,這樣設定自然顯得更有恐怖氣氛。   那天晚上,星辰小說只看了一部分就入睡了。他當時看到的部分,雖然有女瘋子出現,但是沒有提及輪迴一共有幾天。在晚上,那個假住戶,來到了電腦前,打開了電腦,然後,對文檔進行了修改。將“四日輪迴”,修改爲了“七日輪迴”。然後將藍冬美在最後兩天的經歷,拆分開變成了五天的經歷!只要將小說的時間修改一下,並將一些語句也修改過來,就可以完成。藍冬美實際上只死了兩次,然而卻被修改爲死亡了四次。除此之外,其他的內容,都和原文一樣。第二日,星辰起牀後,重新打開文檔所看到的,自然是被大幅度修改後的《輪迴》。而對文檔進行的修改,除非去查看最後修改日期,否則根本無法察覺文檔曾經被修改過。更何況雖然進行了修改,但是字數一刪一增,依舊是十多萬字,也沒有怎麼改變文檔的容量。   由此,彌天的恐怖小說,被完全修改了一半以上。而這一切,星辰自然完全不知情!如果是按照真正的小說去執行血字,也許他們真的可以找到生路!   血紅的月光,照耀而下。峽谷上方,許多聲音響起。   星辰,永遠也無法走出樸夏山了。   峽谷上方,響徹着尖利的慘叫,在這樸夏山上,形成了一個個回聲。那回聲,全部都是一個內容:“深雨!”   只是,那聲音,太過淒厲,太過絕望,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聽到,只怕也會動容。   至死,卞星辰都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麼?   可是,沒有人可以給他答案。   沒有“人”……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一章 安雪麗   7月2日,凌晨四點多。   公寓的大門口,聚集了三十多名住戶。因爲這血字的執行人涉及三方勢力的人,所以三方的人都來了。尤其是三方的領袖,柯銀夜,神谷小夜子和徐饕。而在這些人中,還有着上官眠存在。她所站的地方,必然有一大羣人閃開。唯有聖日教的人,看向她的時候並沒有多少畏懼之色,他們都自認爲有聖主徐饕護佑,上官眠根本傷不了他們。   而在他們之中,深雨則是一直站在旋轉門前。她就這樣站了好幾個小時,沒有一刻坐下過。她的臉蒼白得就猶如是蠟像一般,令不少人唏噓不已。   而李隱此時也出現在一樓,就站在深雨身後的不遠處。此時,大家雖然都是議論紛紛,但也都是很關注外面的情景。   誰都知道,目前,那六個人已經是凶多吉少。因爲,就算樸夏山隔絕聯絡,那麼長時間,也足夠進入到市區範圍了吧?可是,手機依舊是無法聯繫到對方。   而深雨依舊站在旋轉門口,遲遲不動。   “算了……我們走吧。”羅十三看向深雨的背影,搖了搖頭,身爲夜羽盟的他,內心很清楚,星辰只怕是回不來了。   “蒲深雨,她看起來很可憐。”羅十三身旁,則是站着易容高手安雪麗,她是神谷盟的人,但此時看到深雨這般樣子,內心也是一陣絞痛。她知道當初深雨是爲了救星辰才主動進入了公寓,而如今星辰如今反而死了,那麼深雨進入公寓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或許是報應吧。”這時候安雪麗聽見身後一個人在說:“誰讓這個女人以前害死了那麼多住戶,而且卞星辰本人不是也殺死過一個住戶,叫蒲敏的嗎?這麼算起來,我們也沒必要同情他們。”   安雪麗緊皺眉頭,剛要回過頭去說幾句,卻被羅十三拉住了手。   “別做多餘的事情。”羅十三卻是看向安雪麗,搖搖頭說:“現在這狀況下,沒有必要節外生枝了。”   安雪麗狠狠瞪了羅十三一眼,對方和她是敵對聯盟的人,她和他本就沒有什麼共同語言。而且這個男人的名字也太詭異了,十三,他父母怎麼會給他起這樣的名字?而且,這個男人在公寓中一直都很低調,然而,卻有情報指出,柯銀夜好像和他經常同時出現。柯銀夜是何等人物?能夠被那樣的人器重,這個叫羅十三的男人絕非等閒!   說“報應”那話的,是一個打扮極爲妖豔的女人。安雪麗回過頭看到她,就是一番皺眉。那女人畫的妝很濃,衣着也較爲暴露,言行談吐都顯示着在風塵裏打滾的姿態,一看就知道不是個正經女人,安雪麗也記不起她的名字了,只隱約記得好像是姓劉。   又過去了一個小時,已經離開了一半的住戶。他們都認爲,只怕那六個人是沒有一個可以逃回來了。場中,只剩下十幾個住戶,還等在那。   李隱,依舊還在。而子夜,並沒有出現在這個地方。   銀夜逐漸走來,到了李隱身邊。李隱的面容,此時變得非常嚴峻,佈滿了滄桑之感,雙目彷彿可以看透悠悠歲月。他的髮際,已經略微有了幾根白髮。少年白頭,可見李隱的經歷對他的身心衝擊有多麼大。   “你又何苦?”銀夜嘆息着對他說:“你要我轉告子夜,除非你認爲你有能力保護她離開公寓,否則,你不會再給她任何承諾。對,你說得沒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和現在的深雨一樣,我知道,你是希望,她不會有一天像深雨那樣,站在公寓門口……”   “柯銀夜。”李隱卻是完全沒有看向他,冷冷地開口:“我現在不想和你說廢話。”   銀夜也沒有惱怒,他也是看向深雨的背影。   這段時間,又有三名住戶離開了。   “其實,發生了一件事情。”銀夜終於再度開口:“柳榮不見了。他是我夜羽盟的人,一直擔任血字信息整理歸納的工作,你也知道吧?我和他的聯絡是非常頻繁的,但是,我之前聯絡他的時候卻是發現聯繫不上他,而且他也不在房間裏面。”   “所以?”李隱的話依舊是古井不波,似乎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震懾他的心神。   這時候,李隱身邊的幾個住戶,都是感覺到了一股心悸。李隱的身上,散發而出的,是一種能夠讓人心境都有些受到震動的黯然,那黯然,彷彿李隱本身就是一團黑影,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光芒。但是,雙目中,卻是隱隱有着一股戾氣,那股戾氣,令人看到他的眼睛,就會不禁駭然!   此時的李隱,比起上官眠,更加喪失了表情!此刻的他,陌生得讓人都有些不認識了!   現在,如果有人告訴他們,李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殺死眼前的所有住戶,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李隱的心性,很明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的李隱,已經一去不復返!這段日子,他似乎想了太多,太多。而他,也已經尋找了一個地方,安葬了母親的骨灰。   “聖日教……好像也有問題產生。”銀夜又補充了一句:“神谷盟似乎也有動靜。但是他們好像都在互相隱瞞着。”   “故弄玄虛罷了。”李隱看向身旁的銀夜,那目光忽然猶如迸發出一股殺意般,說道:“你知道吧?楚彌真的事情?”   “銀羽告訴我了。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時候,二人的聲音都開始壓低,所以周圍的住戶都聽不到他們的話語了。當然,也沒有人跑過去偷聽。   “知道這件事情卻還瞞着我,看來你們真是好算計啊。”李隱那冰冷得如同晚年寒冰一般的面孔,露出一絲殘忍的視線:“我會想辦法找到她。我警告你,柯銀夜,不要想利用她對我或者子夜做什麼,否則,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可怕。我現在,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這一點,我也一樣。”銀夜面對李隱,卻是絲毫沒有露出膽怯的樣子,反而很平靜地應對:“我進入這個公寓,就是爲了讓銀羽活着離開。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我什麼也可以做。”   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後,李隱又看了看眼前的深雨,說:“給你個忠告,讓夜羽盟的人多監視這個女人。她以前就是個很極端的人物,現在卞星辰死了,只怕更加會喪失理智。”   “我知道。”銀夜輕輕點頭,“我從來,都沒有真正信任過蒲深雨這個女人。不,應當說,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官眠也已經離開了。此時,底樓大廳只剩下了李隱,銀夜,羅十三,安雪麗和深雨五個人。   安雪麗此時,漸漸走向深雨。這個才只有二十歲的少女,此時此刻,絕對是生不如死的。正因爲知道這點,她纔想要安慰安慰她。畢竟,在公寓中,沒有多少人對深雨有好感。像郎智善這樣的人,更是對深雨深惡痛絕。唯有星辰,是真心對待深雨的。   “蒲……蒲小姐……”安雪麗終於走到深雨身旁,剛想說什麼,卻是看到,深雨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淚水。她的身體只是猶如雕塑一般站着,僅僅,只是如此。   安雪麗頓時感覺內心揪緊,這個女孩子,連淚水也流不出來了嗎?   她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啊!失去了星辰,這個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對她而言,她還有活下去的意志嗎?她接下來,會不會自殺呢?   “蒲小姐。”安雪麗走近一步,說道:“無論如何,請你別太難過。我,我這個人嘴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可是,事已至此,我們就想辦法活下去吧。一定要活下去啊!”   深雨卻是沒有回答。她已經站了五個多小時,可是,身體依舊還是站得筆挺。   李隱冷冷看向深雨,最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來到深雨身後,他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話:“我不想多說什麼。但是,你要做出任何決定,都記住一件事情。你的生命,是他所深深愛着的。”   說完後,李隱就轉過身子,筆直朝電梯走過去。   現在,只剩下了安雪麗,銀夜,羅十三和深雨三個人。   安雪麗倒是很驚訝,羅十三居然還留在這。   這個柯銀夜也很器重的人,他待在這裏做什麼?是因爲,蒲深雨也是夜羽盟的人嗎?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男人倒也算重情義。   安雪麗有過一個和深雨年齡相仿的妹妹。妹妹如果還活着的話,那麼和深雨的年齡應該差不多。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妹妹因爲被戀人拋棄,自殺而死。   忘不了那一幕的她,不願意接受妹妹的死,而學習了易容化妝的能力,從而將自己易容成妹妹的樣子,以至於目前身邊的人,都以爲妹妹還活着。安雪麗代替妹妹繼續着妹妹的人生,妹妹的一切。   直到,進入這個公寓的那一日爲止,她終於中斷了假扮妹妹,繼續妹妹人生的畸形生活。長期以來,她都在自欺欺人。   就在這個時候,深雨忽然腳一軟,她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昏迷了過去。安雪麗連忙過去扶起她,對着一旁的銀夜和羅十三大喊:“喂,快,快過來啊!她昏過去了!”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二章 死屍和石像   羅十三和安雪麗二人將深雨擡回了房間內。安雪麗爲她蓋好被子後,對羅十三說道:“謝謝你,和我一起帶她回來。”   “你如果打算照看她,那麼我就先離開了吧。”   公寓的住戶,其實多數都非常憎惡深雨。她的父親是惡魔,而她本人以前又是害死了多名住戶。所以,想必她日後也會被很多住戶孤立吧。畢竟在這個公寓生活的人,不會同情心氾濫到去可憐一個殺人犯,還是害死過住戶的殺人犯。   安雪麗看了看羅十三,他願意幫忙把深雨帶到25樓來,已經很不錯了,也不能再指望什麼。   “你也不需要太同情她,”羅十三看向面色蒼白如紙的深雨:“在這個公寓,顧好自己就是了。”   說完後,羅十三就離開了。   走出門後,就發現銀夜在附近等他。羅十三於是快步走了過去,接着二人一起走向電梯。   “接下來儘量安排人監視她,”銀夜按下電梯按鈕,目光冷峻地說:“你負責這件事情吧,十三。”   “是。”   “還有……儘快找到柳榮,還有就是立即想辦法清點盟內的各人員,是否還有失蹤的人。這件事情很重要,務必儘快辦好。我想,神谷小夜子現在也該在爲這件事情心煩。”   “放心吧。”羅十三取出一包軟中華,將煙叼好,銀夜立即遞來了打火機,幫他點燃。   “謝謝。你認爲,發生了什麼情況?”羅十三深吸了一口煙,同時抬起頭,看着樓層顯示屏,說道:“你認爲,這和聖日教有沒有關係?我們是不是對這個教派太寬容了?”   “聖日教的擴展規模超出了我們的想象。最初考慮到這個教派可以安撫一批住戶所以默許了其存在,但現在看來是我考慮不周。”銀夜這時候也是抽出一根菸點上,“三大聯盟目前還是處在均勢,但是最後兩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後,這均勢就會徹底打破。不排除一部分不理智的激進分子,已經下手的可能……”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   二人攜手走入電梯,接着銀夜繼續說道:“加派人手,監視神谷盟和聖日教,另外,進入房間內一定要確認是否有人進入過,探查有沒有竊聽器之類。”   “我會安排。”羅十三輕輕點頭,“我會挑選一些最爲忠於聯盟的人,負責此事。你就放心吧,無論如何,我是最爲忠於你的人。”   銀夜的身體輕輕靠在牆壁上,取下了煙,說道:“羅十三,只要你能夠爲聯盟做貢獻,未來我也不會讓你有任何差池。”   羅十三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心裏卻是在想:說的真是比唱的還好聽啊,柯銀夜。我們這種聯盟關係比豆腐還脆弱,大家只是爲了生存暫時合作罷了。算了,你是我欣賞的人,所以我就暫時幫助你吧。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而安雪麗,還是看護着深雨。看到她,就不禁讓安雪麗想到她妹妹。   “醒來後,她該怎麼生活下去呢?”安雪麗露出憂傷的表情看着她,頭低低垂下,揉了揉眼睛,說:“在這個公寓生活本來就已經很殘酷了,她是爲了卞星辰才自願進入公寓的。”   很多住戶不理解卞星辰和蒲深雨的愛情,認爲這二人的感情是畸戀,更是無法理解,爲什麼當初見面才幾個小時的二人,就確立了愛情,可以讓深雨主動進入公寓,付出這種恐怖的犧牲?她畢竟和柯銀夜不一樣,她對公寓的恐怖有多瞭解,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願意進入公寓,成爲住戶?   但是安雪麗卻可以明白。對於深雨這樣的人而言,深愛的人就是一切。她在和星辰相遇的剎那,獲得了她原本人生所欠缺的所有東西。所以在那一刻星辰填補了她原本殘缺的人生。因爲這個原因,讓她願意付出一切來守護這份愛情。   太殘忍了。實在太殘忍了,付出這麼大的犧牲,將自己的生命都幾乎付出的她,卻還是得不到幸福。縱然以前她再有錯,現在的她受到的懲罰也該足夠了吧?畢竟,她現在所承受的,是比死更殘忍的刑罰啊!   一念及此,安雪麗不禁希望,卞星辰沒有死。也許他還活着,還有可能回到公寓來。手機也許是在山上弄丟了,他也許是正在回公寓的路上。所以,星辰還是有可能活着的。   “要挺過去啊,蒲深雨。”安雪麗垂下頭來看着深雨,說:“也許他還活着。你不要放棄,也許還有希望的。”   就這樣,一直守候在深雨身旁。安雪麗其實之前對深雨也沒有多深刻的感情,但是,此刻的她卻是感覺到,至少在這個少女身邊,要有一個人陪伴她。現在,公寓內,沒有一個住戶對她的死活感興趣,最多,是擔心她失去理智對住戶不利罷了。   妹妹割腕在浴室內慘死的景象,再度在安雪麗眼前閃過。那之後,獨自埋葬了妹妹的屍體,不讓任何人知道妹妹死去的事情,僞裝成妹妹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幾乎失去了自我,然後,讀完了妹妹的大學學業,甚至以妹妹的身份去職場工作。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是一個盡頭。   直到某一日,她一直在公司中暗戀的男人,突然對她說,他發現自己一直都很喜歡自己。那一刻,安雪麗陷入了迷惘。   她不可能以妹妹的身份嫁給這個男人。但是,撕去僞裝的面具嗎?那樣的話自己會被看成一個變態吧?無論如何,他是愛上了“妹妹”,而不是自己。   可悲的是安雪麗也愛上了那個男人。   想去愛,卻無法接受。她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就在那段迷惘的時間內,她一次散步中,踏入了這個公寓。似乎是天意,她從此可以在世間消失,不用再扮演妹妹,不用再面對他了。   真是很可悲的人生。   旭日東昇。公寓又開始了新的一天。三大勢力各自派出了代表,召開了會議。因爲,公寓內,出現了八名失蹤的住戶!   這十名住戶中,有三人屬於聖日教,三人屬於神谷盟,兩人屬於夜羽盟!   這般大的問題,終於擺到了檯面。   每個勢力都有人失蹤!   “這個問題,我想必須儘快調查清楚!”會議上,柯銀夜用冰冷的聲調說:“三大聯盟都出現了失蹤者,這件事情必須儘快處理!”   “確定是失蹤?”這時候,某一名住戶開口問。   “確定。”開口的人是神谷小夜子:“那八個人都是聯盟中的骨幹人物,負責的都是重要的工作,不會在不聯繫我們的情況下隨便地外出。”   “我有一個猜測呢。”會議上,一個有着黑眼圈的男人,把玩着手中的一枝鋼筆,說:“會不會是,這八個人都接到了一條血字,而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便是立即趕去執行血字了?”   這句話,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血字目前完全不規律,這時候如果發佈,誰也不會感覺奇怪。   而這個黑眼圈的男人,正是李隱!   這是多日來他首次參加住戶會議。   李隱無視其他人的驚訝目光,繼續說道:“至於隱瞞執行血字的事情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爲他們需要執行的血字中,發佈了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還需要再多說什麼嗎?”   “你!”神谷小夜子立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變幻不定地說:“你剛纔是說,他們想完全隱瞞並私吞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   頓時住戶們就猶如是沸騰的油鍋一般,說什麼的都有。地獄契約對住戶來說是和生命等同重要的東西,是能否離開這個公寓的通行證!而如果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真的發佈,而被這八個人徹底隱瞞,那絕對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   “你給我住口!”這時候,坐在徐饕身旁的羅謐梓,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說:“盧兆天他們三人都是對聖主極爲虔誠的信徒,李隱,你剛纔的話是在侮辱我們聖日教!”   “羅謐梓,你身旁的聖主都沒有開口,你卻是已經發話,難不成想越俎代庖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那說話的人,卻正是嬴子夜!   這句話一出,李隱的臉色也是發生了波動!而子夜冰冷的視線直射向羅謐梓,繼續說道:“而且,李隱的話的確是有依據的假設,在坐的住戶,難道沒有同感?”   住戶此時說什麼的也有,甚至也有人提出,會不會公寓本身就已經鬧鬼了?但這個說法根本不被重視,因爲幾乎所有住戶都完全相信公寓絕對不會進入鬼,這一點就好像是數學公式定理一樣深入人心。   會議也就李隱提出的假設進行了一番討論,最後決定,輪流派人在公寓門口值班,一旦這八個人有任何一人迴歸公寓,必定對其嚴密搜身,並必須由另外兩大聯盟的人,進行檢查。這一點雖然在會議中有了很多的爭議,但三大聯盟最後爲了共同利益,不得不妥協。   畢竟,也有人懷疑這是某一聯盟的陰謀,爲了擺脫嫌疑才假裝他們的聯盟也有人失蹤。三大聯盟,也完全沒有從靈異角度去考慮。畢竟,人只要在公寓內,就是絕對安全的,除非違背影子詛咒,否則怎麼可能會死?   會議結束後,李隱走出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音。   “李隱。”   回過頭去,李隱看到在身後不遠處的子夜。   她的面容看起來也很憔悴。儘管如此,她還是露出了一分堅定的表情,說:“我知道了,我會等你。直到你有能力保護我,有辦法保護你自己,那時候,你再親口承諾我,可以和我一起離開公寓吧。”   李隱就這樣看着她,半晌,他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一定要按時喫飯,早一點睡覺。”   只是,那麼簡短的一句話。   最後,他就這樣回過了頭去。一路向電梯走去。   回到房間後,李隱鎖上門,確認了家中沒有人進入過後,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此時的他,雙目已經滿是淚水。   “子夜……”   任憑淚水淌下,沾溼衣襟。李隱,終於能夠徹底地哭一次了。   天空,依舊是一片無暇。   而在另外一片天空,沒有晴朗的陽光,只有灰濛濛的一片陰雲。被無數奇怪石頭包圍的小鎮,某一座位於鎮中心的宅子內。   顯得破爛的書房大門被推開,彌真走了進來。   “李隱,沒有人,進來吧。”彌真說完後,輕聲輕腳地走入,來到了書房內。眼前的一排書架,滿是灰塵和塵埃。   “果然還是沒有。”彌真看向房間的四處,開口說道。   “什麼沒有?”他推開門也走了進去,來到彌真身旁,問:“有什麼發現?”   “蜘蛛網。”彌真指着書架說道:“沒有蜘蛛網。雖然我們去的地方大多數都有很多灰塵,可是沒有任何地方有蜘蛛網出現。也就是說,這個小鎮沒有蜘蛛。不但是這樣,如此髒亂的環境,卻是連蒼蠅都沒有看到。這個小鎮,沒有任何活物啊。”   他看向書架和房間四周,點了點頭說:“的確如此。這麼說起來的話……還有一個問題。這個小鎮,不,整個夜幽谷都是如此,只有石頭,卻是連花草都看不到,沒有任何生物的地方……”   “接下來必須小心。”彌真輕聲道:“現在進入小鎮的鬼,應該還有一個。必須儘快找到石頭打碎,不然在找到蒲靡靈留下的日記以前,我們就會先一步……”   此時,外面的天空一片陰沉。   忽然,樓下傳來了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彌真頓時停下腳步,她的雙瞳轉動着。緊接着,視線頓時觸及到眼前一張桌子上!桌子上有一張鑲嵌在相框內的照片,照片上,看起來是一家三口,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大概十六歲左右的女孩子。   “就是在這!”彌真頓時毫不猶豫地走到一面牆壁前,開始敲擊起來,很快發現這牆壁是空心的!   還來不及動作,只見他跑到了牆壁前,一拳狠狠砸了過去,就將這牆壁砸爛!然後,一具屍體赫然出現在牆壁內!不,嚴格來說不是屍體,而是一尊石像。詭異的是,石像只有下半部分的身體,而且製作得實在太過惟妙惟肖。   不,不是製作……彌真很清楚,這石像,以前曾經是活人。石像的上半部分身體,就是在小鎮外面!   “弄碎它!”彌真連忙左右張望尋找趁手的工具,“必須在那個鬼上來以前弄碎石像!”   “吱呀——”   背後,傳來了書房大門,打開的聲音!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三章 兩難   “叮咚——”   正在拖地板,圍着廚房圍裙的嚴琅聽到門鈴聲,立即放下手上的拖把,跑到門前。他不知道,那麼酷熱的天氣,誰會突然造訪。   打開門,就看見站在防盜門外的李隱!   “你……”嚴琅看見李隱的時候,面色頓時就有些難看,他後退了一步,說:“李隱?”   “有些事情想要向你確認。”李隱正色說道:“是關於彌真的事情。她的失蹤,你也該知道。我剛纔已經去和心湖見過面了。”   “彌真……”嚴琅神色一變,雖然因爲上次的血字,他和汐月險些死於正天醫院地下停屍間,然而,畢竟彌真對他們是出力甚多,若非她,自己也不知道公寓的存在。所以,猶豫一番,還是將門打開。   “我先告誡你。”嚴琅對李隱依舊有幾分戒心:“我知道你母親的事情,還請你節哀。但是,希望你別把這件事情,遷怒到我們身上。”   顯然,嚴琅也懷疑,楊景蕙的死,是王紹傑的鬼魂所殺害。   李隱走入房間內,這時候,臥室的門打開,汐月走了出來,此時的她看見李隱,也是愕然一驚。   “汐月,正好你也在。”李隱走到二人中間,忽然,整個人就跪倒在地上!   “你!”李隱突如其來的做法讓嚴琅頓時措手不及,連忙蹲下身子,說:“李,李隱,你這又是做什麼?”   “我知道,上一次血字,我把你們夫婦拋棄在地下室的做法,讓你們怨恨我,這也是理所當然。我不會爲自己辯解,這次來,雖然一方面是詢問一些事情,但首先,還是要向你們夫婦二人請罪!”   李隱的性格,一向不是輕易向人低頭的。這一點,嚴琅也很清楚。   李隱跪在地上,頭深深低下,這般態度,也是讓嚴琅心上一軟,汐月更本是性格善良的人,所以也是走過來說:“算了,看在彌真的份上,我也就不計較了。你是彌真暗戀了那麼多年仍然放不下的人,彌真現在不知下落,我也一直在想辦法找她……”   汐月和彌真當年是最好的朋友,同寢室的那段日子,她也是看出彌真對李隱的愛戀之情,只是,一直壓抑在心底,從來都沒有和李隱當面提起過任何一次。原本,汐月一直期望李隱和彌真能夠促成一對,因爲她真的非常喜歡一直開朗面對人生的彌真,因爲彌真她的大學時光,在發生那件事情以前一直都度過得很快樂。   然而,事情卻是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只能說是天意弄人。彌真和李隱居然都成爲了那個地獄公寓的住戶。   “對不起,嚴琅,對不起,汐月!”李隱將頭重重地叩在地上,說:“無論如何,對不起!”   最終,這對善良的夫婦還是原諒了李隱。畢竟,他們也知道現在的李隱,就和被放逐到地獄沒有任何區別。雖然還生活在人間,但是他早就已經下地獄了。   只要一想到,昔日彌真度過的那段歲月,她生活在那個地獄中,卻還是能夠微笑着面對生命,就讓人汐月感覺到內心揪緊。所以當她知道彌真失蹤的時候,感覺到靈魂也彷彿缺失了一部分。   “關於彌真的事情,我會全部告訴你的。”汐月重重嘆了口氣,說:“還有,不光是彌真,還有彌天。他也……”   “柯銀羽告訴我了。她和柯銀夜來找過你們吧?”   “其實……”嚴琅此時,還回憶着當初被上官眠捉住逼供的事情。當時,上官眠放了他們的時候,只是那麼說,如果他們想要逃離K市,一旦被發現,那麼,就會立即殺了他們。同時,也不可以報警,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上官眠所表現的恐怖武力讓嚴琅膽顫心驚,那個魔女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當然她最後也說明,只要離開了公寓或者她死在公寓,那麼之後他們想怎麼做就隨便了。但在那以前,必須服從她的指示。   那個女人雖然威懾得很恐怖,但一想到她也是那個公寓的住戶,就也不禁有些同情,畢竟,說不定她已經死了也有可能。   李隱見嚴琅欲言又止,追問道:“怎麼回事?能否告訴我?”   “不,沒什麼。”嚴琅一想起上官眠,內心就湧起一陣恐懼。   接下來,李隱詢問了不少的事情,掌握了所有情報,當然,唯獨上官眠曾經綁架他們的事情,他不知道。   “彌真……她不會真的出事了吧?”汐月滿臉擔憂地問:“李隱,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她啊!”   “我會盡力。”李隱將記載了情報的筆記本收回,說道:“但我無法承諾一定可以找到她。”   而另一方面……   神谷小夜子和凡雨琪,在一家醫院的觀察室前佇立。觀察室的玻璃內,病牀上躺着一名大概二十多歲,面容清秀的女子。只是女子顯得太過憔悴,她的臉上,也沒有多少血色。   “你說有辦法,可以救活她?”凡雨琪此刻驚疑不定地看着神谷小夜子,問:“你真的,有辦法做到?”   她實在很難相信。畢竟,靜婷中的毒,是類似金庸武俠小說中的那種只有特定解藥纔可以解除的奇毒。只怕唯有歐陽鋒轉世,才能夠解析這種毒藥配置解藥吧。   “天麟他嘗試了很多年,利用了很多人進行實驗都無法解析毒藥的成分啊!”凡雨琪難以置信地問:“你,你真的可以做到嗎?”   小夜子點了點頭,隨後,取出了一樣東西,說:“這個東西,可以救活她。她應該最多隻有一個月的命了吧?有這個東西,她就可以活過來。”   凡雨琪立即看了過去,只見小夜子手中所拿着的,是一把鑰匙!   “你……”她瞪大眼睛看着那鑰匙,說:“這東西,是公寓的鑰匙?”   “對。已經死去的一名神谷盟住戶的鑰匙。你也該知道吧,只要宣誓自動進入公寓,一切身體上的疾病都可以完全治療成功。我在之前詢問過深雨,她確切告訴我,這條規則以前公寓用血字的方式告知過住戶,即使是身中奇毒,也可以復活。現在想來,如果有人自願進入公寓,也就只有爲了這個理由,纔會那麼做吧。你自己選擇吧,讓她在一個月後死去,或者,你用這把鑰匙把她變成公寓住戶,得以復活。二選一。你已經是我神谷盟的人,所以我纔給你這條生路走。怎麼做,你自己選,我不強迫。”   凡雨琪顫抖着伸過手,抓着鑰匙,她只感覺到頭彷彿都炸裂開。   讓靜婷成爲公寓住戶?   開什麼玩笑!   那樣還不如死了好!   進入公寓的住戶,誰都是九死一生。凡雨琪自己也是萬念俱灰,而且,戰天麟也已經死了,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牽掛,那就是靜婷。   當初,還是學生的凡雨琪,被黑迭香組織的人抓走囚禁,當時他們也從事着一部分人口販賣的犯罪勾當,但是,因爲凡雨琪比較漂亮,被他們當做是泄慾工具。無數歲月,在暗無天日的囚籠中,被那些禽獸不如的惡魔們無數次姦淫,並數次懷孕,然後被墮胎,直到自己失去生育能力爲止。   如果不是戰天麟,她依舊還會活在那羣惡魔的囚籠中。所以她很感激他,即使知道他是個殺人魔,也希望能夠幫助他。然後,他就知道了戰天麟爲什麼會對毒藥感興趣並且長期研究毒藥的真正原因。   爲了這個女人,符靜婷。和戰天麟一樣,都是一個研究毒藥的人。但是,和戰天麟不同,她研究毒藥的目的,是爲了製作出解藥。   她是戰天麟的妹妹。不過雖然是妹妹,但是她是隨母姓。但是,兄妹二人的感情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好。靜婷,始終都很喜歡哥哥,也很崇拜他的化學研究的才華。   而當她在一次無意中知道戰天麟進行殺人毒藥研究的時候,一直都在堅持反對。無論如何,殺人的毒藥實在太過恐怖。雖然靜婷是個性格有些叛逆的女孩子,但是也不能接受戰天麟不斷地進行這種恐怖的研究。   然後,她開始發現,哥哥居然在活人身上進行了毒藥實驗!這造成了戰天麟身邊的幾個人中毒身亡!這讓靜婷極爲震動,她沒有想到從小崇拜的哥哥會化爲一個殺人魔,而更可怕的是對於自己研究的毒藥殺了人這樣的事情,戰天麟沒有絲毫的罪惡感!他始終認爲,人類和小白鼠沒有任何區別,可以用動物實驗藥物,爲什麼用活人就不可以?他抱着這樣的想法,所以對毒藥研究,始終樂此不疲。他認爲,毒藥對人類社會,一樣有巨大意義,尤其是可以殺人的毒藥。   靜婷好幾次想告發哥哥,但是在法醫無法證明一種藥物是構成死者死因的情況下,是無法就投毒罪起訴戰天麟的,而且靜婷也不知道那毒藥的成分。   所以,她決定開始進行毒藥研究,如果哥哥製作出毒藥,她就想辦法制作解藥,來解救被哥哥下毒的人。多年來,她始終都堅持着這一點。她也多次懇求哥哥不要再研究毒藥,然而他卻從來都不願意收手。而靜婷始終不忍心做出對哥哥不利的事情,一直生活在掙扎中。   但是,當年因爲一次毒藥合成的失誤,導致了毒藥氣體被靜婷吸入,那時候,就讓靜婷中毒了。而因爲靜婷自己猜測毒藥成分而製作的未知毒藥導致無法解析成分,除了戰天麟沒有人知道她其實是中了毒。   爲了這個妹妹,戰天麟開始拼命地研究那種毒藥的解藥。然而由於不清楚成分,導致解藥至今仍然沒有製作而出。而如今,戰天麟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繼續製作出解藥給靜婷了。靜婷可以活到現在,都是因爲戰天麟製作的藥物讓她不斷服用的緣故,而如今……   將戰天麟視爲恩人的凡雨琪,無論如何都打算完成那個男人的遺願。   戰天麟實在是個矛盾的人,他爲了毒藥研究捨棄一切,卻又爲了被他連累的妹妹製作解藥,好像滅絕人性,卻又有一絲人性,真的是讓人無法理解他。   只要讓靜婷成爲住戶,她就可以活過來。畢竟沒有了戰天麟,靜婷是不可能延續生命了。但是,那樣做意味着什麼,凡雨琪也是非常清楚。   多年來照顧靜婷,她也對靜婷有了很深的感情,將她也當做自己的妹妹。縱然戰天麟是惡魔,可是卻是將自己從地獄解救而出的人。   “我該怎麼辦?讓靜婷可以活過來是你最後的遺願,可是……我該怎麼做?”   凡雨琪的手死死抓着那把鑰匙,鑰匙的尖端深深刺入肉內,可是她卻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   就在此時,凡雨琪忽然感覺到,心臟彷彿被烈火焚燒一般地劇痛起來!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四章 提前的萬聖節   新的血字,發佈了。   “是,第二次血字!”   在公寓內,同樣接到了血字的安雪麗,表情略微有些抽搐地看着牆壁上逐漸浮現的血字。同時她也不斷搓揉着雙手:“拜託,拜託……一定要發佈地獄契約啊!發佈了這張,就只有最後一張了!離開公寓就有希望了!”   血字不斷開始出息,字的部首,結構都開始清晰起來,最後組成了以下這段相當長的文字:   “2011年7月15日凌晨0:00-5:00,前往K市月雪路封通大廈的第17層,該層完全被包下,在那裏,將召開一個化妝舞會,可以說是一個提前的萬聖節派對。所有接到血字的住戶,都必須化妝成萬聖節的怪物,參加宴會。必須注意以下幾點,第一,必須要化妝到讓任何住戶都無法辨認自己的地步,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破綻,性別的特徵也必須完全掩蓋,而從看到這個血字開始,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不允許通過任何方式告訴任何人自己會化妝成什麼樣子,到時候住戶必須在公寓外不同地方分別出發,不允許共同前往;第二,執行血字時不允許說話,不能用任何方式要求他人卸妝也不可以強行剝除對方的化妝,同時住戶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不可以通過筆談,使用電子信息等任何方式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個真正的鬼,也會參加這個化妝舞會,所以到時候到場人數會多出一個來,而多出來的這個真正的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殺死一名住戶,但是,即使有住戶死去,也不允許將死去住戶的化妝剝除查看其身份。特別提示,如果有人能夠發現那個混入的鬼是誰,在血字完結後,能夠獲得新的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這次血字,看得安雪麗目瞪口呆,嘴巴大大張開,好久都無法合攏。   安雪麗光是想想就讓她感覺到一陣陣頭皮發麻!這樣的血字,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鬼竟然就這樣直接地出現,直接地進入他們之中!   想到自己要去執行這樣的血字,安雪麗就禁不住顫抖起來!   而這次血字,一共有六個人執行!   安雪麗走出電梯的時候,已經看到兩個人出現在底樓大廳內。他在那之前就考慮到,這個血字的特殊性,執行血字的住戶,應該都會有類似的身材和體型。如果身高相差太多,那即使再化妝也很難彌補。果不其然,這次血字,都是些身材較爲嬌小的人。   那兩個人,則是一男一女。其中之一,是那個姓劉的風塵女人,還有一個,則是一個戴着眼鏡,皮膚較爲白皙的青年,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聖日教的陸海。   這時候,身後的電梯再度打開,疾步走出的,是一男一女,這二人,男的是夜羽盟,女的是神谷盟的。至此,已經有五人到了。   “地獄契約……”這時候,安雪麗只聽旁邊神谷盟的女子激動地說着,同時也注意到了安雪麗。   同爲神谷盟的人,自然也互相認識,女子激動地衝上去握住了安雪麗的手,說:“雪,雪麗!地獄契約,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終於發佈了!終於!”   “嗯,是,是啊……”安雪麗看向那個女子,她和眼前這個女子,也算是好友。她是個身高和安雪麗差不多的女子,名叫歐陽飛蓮,她是一個京劇世家的孩子,所以對於化妝,也一樣有些心得,所以二人很談得來。而那個男性的神谷夜羽盟成員,則名叫葉燭,面容還算清秀,身高也不算高,和他們的體型的確也差不多。   這個血字,有一條很可怕的規定,那就是如果化妝做不到讓對方認不出自己的地步,就會直接被影子詛咒殺害。就算體型相差不多,要做到這一點,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只有各顯神通了。同時,禁止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化妝形象,也就代表着,也無法通過第三者傳遞情報,瞭解化妝形象。在一切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即使鬼真的混入,也沒有辦法知道。因爲無法說話,也不能夠用筆談,電子信息等方式告訴對方自己的化妝身份。   這個血字,很恐怖。   這是安雪麗對此血字的唯一評價。但是,如果識破了鬼是誰化妝而成,那麼,就代表着,可以獲得地獄契約碎片下落!這裏的識破,自然是在擁有充足證據的情況下,確信對方的確是鬼,才能得到。如果不主動說出並且活着回到公寓,就能有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本次血字,有聖日教的陸海,夜羽盟二人,神谷盟也是二人。這麼看來,三大聯盟中最爲不利的是聖日教。而夜羽盟和神谷盟都可能獲得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每個人,此時都是極度興奮!   有了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那麼代表着什麼?再有一張,就可以離開公寓了!現在,很多住戶天天燒香拜佛,希望在最後一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以前,自己不要接到血字!   五個人齊聚後,安雪麗輕輕坐下,拍了拍旁邊歐陽飛蓮的手,說:“化妝方面,沒有問題吧?”   “嗯。沒有問題!”歐陽飛蓮依舊無比緊張地說:“沒有,沒有問題的!”   她顯然此時還是相當忐忑不安。   五個人都認爲,這次血字的人都已經集合了。當然,無法討論化妝方案,畢竟這次血字,大家都是必須自己獨自進行化妝。   按照萬聖節派對一樣,化妝成什麼?吸血鬼?那樣肯定很容易被發現。如果是狼人,或者木乃伊之類,就比較容易遮蓋自己。   過了好一會,凡雨琪纔回到了公寓。同時,也是得知了這個血字。   接下來,三大聯盟都派出代表,進入凡雨琪的房間內,確認了血字內容。得以知曉,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即將問世!   第六張了!   這讓住戶們都是陷入了極爲激動的興奮狀態。這個情報自然也是馬上被李隱所獲得。老實說,很多人都奇怪李隱的態度,他看起來是重新振作了,但是,卻沒有建立聯盟的打算,完全是獨行俠一樣行動。這樣一來,單獨一人面對聯盟,肯定會比較處在下風。可是,李隱似乎還是我行我素。   這個公寓,已經不存在所謂“樓長”了。如今新住戶加入後,立即要面對加入哪一個聯盟的考慮。三大聯盟隨着新住戶加入,人數都是不斷開始擴充起來。而昔日最強勢的樓長李隱,卻是如此韜光養晦的樣子,完全超然於外,引起了相當多的人的擔憂。他們都在考慮,李隱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打算。若非李隱的超高智商是公寓住戶都非常需要的,早就有人主動逼迫他交出地獄契約了。   此刻,三大聯盟都開始召開緊急會議,部署戰略。而會議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就是一定要識破鬼的身份,帶回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而神谷盟有三名成員,安雪麗,歐陽飛蓮,凡雨琪,自然是最具優勢的人。   此時,公寓完全陷入了風起雲湧的狀態,住戶們都開始通過各種渠道,購置武器,甚至有不少人開始想辦法在黑市中,尋求購買槍械的途徑!當然,所有人最爲忌憚的,自然是上官眠!   三大聯盟,都是對上官眠視爲眼中釘,肉中刺!她雖然僅有一人,可是在她面前,三大聯盟不過是個笑話!三大聯盟都在等,等上官眠執行血字!只要有了機會,一定要想辦法在血字中,讓她觸發死路身亡!現在地獄契約碎片已經有了第六張的下落,第七張已經是指日可待!上官眠,自然非死不可!否則,死的就是三大聯盟了!   瘋狂,只能用瘋狂形容!三大聯盟的每個人都是開始暗藏殺機,並且鎖定每一個可能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人,不斷利用各種方式監視對方!三大聯盟都開始不斷部署各種作戰方略,在公寓各處埋藏竊聽器,反偵察戰,研究公寓適合戰鬥的區域。   戰爭,一觸即發!只要最後一張地獄契約碎片發佈,就是三大聯盟的全面戰爭開始!   這一戰,自然是,不死不休!唯有拿到了全部七張碎片的人,才能成爲勝者!   而在這種氣氛下,李隱卻是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彷彿所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一樣。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在運籌帷幄什麼。越是如此,大家就越是對他忌憚。   而終於,7月14日到來。血字的執行,迫在眉睫。   安雪麗經過充分化妝,終於準備出門。她化妝的形象是一個魔女,戴着一個極爲逼真的魔女面具,不過與其說是魔女,不如是女鬼更恰當,那面具是一個煞白煞白的惡鬼形象,表情猙獰到了極點,而戴着這樣的面具,安雪麗出門的時候都要戴上墨鏡和口罩,否則肯定會嚇到路人。   她乘坐地鐵準備前往血字指定地點。一路上,她很是緊張,但是,血字執行時間內是不能說話的,她準備從現在開始就進入狀態,到時候可以習慣。   很快,地鐵到站了。她走出地鐵站,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封通大廈。第17層……根據調查,是一個酒吧,此時已經完全被包下,到時候,酒吧內除了住戶,沒有人在了。   對,沒有人在……   安雪麗抓緊了衣服,深呼吸了一下,走入了大廈。大廈內燈光很暗,幾乎沒有任何人。住戶都不會去坐電梯,所以,她必須走樓梯走到17層。而一想到要走到17層,就感覺到渾身僵硬。畢竟,身邊沒有人陪伴啊!而樓道內,極爲黑暗,幾乎沒有什麼燈光。她只好打開手電,不斷向上走去。   一樓,二樓,三樓……   終於到了十七層的時候,她感覺到背後已經溼透了。輕輕推開門,來到了走廊上,就看到,前面的酒吧入口。酒吧的名字叫“魔鬼酒吧”。   輕輕將門推開,安雪麗就立即看到了酒吧吧檯。周圍的桌子疊放得很整齊,吧檯上則是有着一隻只玻璃杯,裏面有着各種酒供取用。   安雪麗走了進去。接着,她就立即看到,在一張桌子前,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也看到了安雪麗,抬起頭來。而那是一張什麼面孔?竟然是,一張猶如被大火燒得稀爛的男人的臉,一片赤紅!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五章 七個……   雖然安雪麗已經做好了相當大的心理準備,但是踏入的一瞬,她還是被嚇到了。   不爲別的,因爲眼前的這個人……很可能是真正的鬼!   不得不說這次血字實在是太過詭異和不尋常,即使說是至今爲止最特殊的一個血字也絕不爲過。以前,鬼魂總是會隱諱地暗藏於某處,在血字執行的時候,必須要靠住戶去摸索規律纔有可能生存。然而如今,卻是這樣以明確形象出現!   安雪麗快步走了過去。她事先查看了一下,六個人的身材和體型都差不多,很值得一提的是,女性都不算是胸部很大的類型,所以只要穿較爲寬鬆的衣服,就可以遮擋住女性的身體特徵。實在不行,把胸部裹住,也就可以解決這一問題。至於男性,只要將衣領開高一點,也可以遮住喉結。手的大小,每個人也都差不多,事先也檢查過,沒有過疤痕或者痣這類的明顯特徵,而且就算有隻要大家都戴上手套也就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安雪麗之前考慮過,爲了掩蓋性別是不是不該打扮成魔女,但是隨後想到,反正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索性也就那麼做了。但是衣服,選擇的則是一件有些復古的黑色長袍,下襬是一直延伸到膝蓋的。因爲很寬鬆,所以絕對不會凸顯出胸部。   她此時,選擇在了和那個臉燒爛的人,大概五張桌子以上的距離坐下。每一張桌子上,都放着一份菜單,她拿起菜單,將大部分的面孔遮住,盯着那個人。   他是誰……或者說,她是誰?   懷着這一想法,安雪麗看着對方,而對方,似乎也注視着她。   這時候,安雪麗忽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打活頁便條紙。旁邊還有一枝插着的鋼筆。血字中明確規定禁止筆談,爲什麼這裏……   不,不是禁止筆談。安雪麗想到,嚴格來講,是禁止用筆談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   這次血字,明顯是通過各種方式,讓住戶無法看出鬼的身份。而要通過其他方式,判斷誰是鬼。而這也關係到,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歸屬。   安雪麗並沒有忘記,神谷小夜子對她的關照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想辦法看出誰是鬼!   安雪麗心中,又是何嘗不想如此。   現如今,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成爲每個人都極爲關注的事情。只要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掌握,那麼,三大聯盟將進入緊急備戰階段,迎接最後一張地獄契約碎片!爲了能夠活着離開公寓,腥風血雨必然席捲公寓!   安雪麗甩了甩頭,暫時不去想這些。她認爲,看出誰是鬼,肯定也和生路有關。也許,知道這一點後,就能夠想辦法,將生路找出!   要不要和這個人筆談呢?仔細想想,筆談的話,可以通過筆談的語句,判斷對方的身份,如果能夠一一確定身份,那麼自然也就可以鎖定誰不是住戶。只是,這一點恐怕也不容易。   清楚這一點,安雪麗撕下一張便條,抽出鋼筆,剛打算寫些什麼,忽然間,酒吧的門再度打開!   這個酒吧並沒有佔據整個十七層,大概有七十多平方米。還有舞池存在,看來是切合化妝舞會,但是,誰也不敢真的去跳舞,誰知道和自己跳舞的是人還是鬼啊!   走進來的人,一開始就看了看舞池方向,隨後,注意到安雪麗和那個面孔燒爛的人,走了進來將門關上。這個人,渾身幾乎都被一身黑衣牢牢包裹住,就連手也戴上了手套,臉上則是一個面部極爲猙獰的南瓜頭頭套!   南瓜頭,是萬聖節極爲常見的一種打扮,那南瓜頭頭套包得很是嚴實。走進來後,南瓜頭步伐快速地走了過來,然後,竟然就在安雪麗身旁坐下!   這個人,莫非對自己的化妝很有自信?要知道化妝如果被住戶直接識破影子詛咒就會啓動的啊!   不過這個南瓜頭套做得確實不錯,明顯大於真正的頭,眼睛部位挖出很小的兩個口,不會露出多餘的揉來。再加上衣服也包得很嚴實,而且衣料還算寬鬆,所以麼有多大問題。   所以,安雪麗也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   剛纔,這個人走路的時候,明顯加快步伐,顯然是不希望從步伐的快慢來讓人判斷出性別。而且,步伐比較快,也不太容易從腳步聲的輕重,判斷出體重。雖然大家的體重都差不多,但是小心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這種做法,看起來應該是住戶所爲。但是,安雪麗也沒有輕易下結論,因爲公寓完全可能利用住戶這樣的認知,來進行欺騙。她那麼久看血字解析表,也不是白看的。   至於安雪麗本人,她對她的化妝沒有絲毫懷疑。首先她製作的並非是和真正皮膚可以讓人無法分辨的面具,畢竟做得太真,別人一眼就會懷疑她是安雪麗。所以她故意製作得略微粗糙,這樣只能看出這是個面具而不是真臉。   她看向前方的人,鋼筆停在紙條上,一時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不可以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說不能夠告訴對方,自己是住戶,或者不是住戶。所以和公寓有關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問,何況就算問了對方也肯定不會回答。   畢竟,目前三大聯盟蒐集了每個住戶的資料,只要稍微答錯,就可能被察覺。因此,只能夠詢問其他事情。   不過,安雪麗認爲即便如此對方也未必會回答。只不過,因爲地獄契約碎片的存在,每個人恐怕都會希望知曉對方的身份。所以,互相試探必然是無法避免的。   當然,比起地獄契約碎片,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找到生路活下去。很多人都認爲,識破不是住戶的那個鬼,很可能是生路線索。   不過,從血字的角度看,識破鬼的身份是必然的。因爲只要剩下最後兩個住戶,那麼彼此必然能夠知道對方是誰。   那麼……最後的那名住戶,就會成爲知道地獄契約碎片下落的人。   不過很可能,鬼會同時殺死最後兩名住戶。死了的話,識破不識破也就毫無意義了。   這個靜謐的酒吧,現在只有這麼幾個人在。   她最後,在便條紙上寫上了這麼幾個字:“玩不玩……撲克牌?我剛纔看到吧檯旁有撲克牌。”   她寫字的時候,故意寫得歪歪扭扭,導致根本無法看出筆跡。   然後,將便條紙遞了過去,同時將鋼筆也拿了過去。而南瓜頭看了看,卻根本沒有去動鋼筆。也是,沒有人會去這樣做讓對方有可能從筆跡來判斷身份。   過了好一會,門又打開,走入了一個人。三個人都是抬起頭,看向對方,來人,也是戴着一個頭套,頭套上,是一根根製作得惟妙惟肖的蛇!   實在是做得太過逼真,不仔細看,真的會當做是真的蛇!   南瓜頭立即站了起來,盯着那個人。對方,打扮成了蛇發魔女美杜莎的形象!   熟悉希臘神話的人,都不會對美杜莎這個名字陌生。一旦看到其雙眼,就會化爲石像,是極爲可怕的魔物。   安雪麗忽然想到,南瓜頭站起身,難道是因爲害怕被變成石頭?畢竟,這個人如果是鬼,那也許就是真正的美杜莎!   不過仔細想想也就知道,如果是美杜莎,那麼所有人都會被立即殺死,根本不吻合血字的難度規定,過一段時間殺一個人。   說到這裏,安雪麗也想到,這個血字存在着一個問題。   就是鬼如何殺人呢?   如果七個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分開,除非將其他六個人全部殺死,那麼,生存者必定能夠知道鬼是誰。還是說,鬼能夠用某種詛咒的方式殺人而導致無法察覺殺人者是誰?或者,能夠篡改人的記憶?   可能性實在太多,所以這個問題沒有受到太大重視。因爲大家都不指望可以通過這個方式判斷哪個是鬼。   美杜莎很快走到了吧檯上,坐了上去,看向場中的另外三人。緊接着,門又被打開,又是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安雪麗又看了過去,這次走進來的,卻是一個渾身包滿繃帶的人!同時,穿着一身黑色西裝和皮鞋,戴着墨鏡。   木乃伊!   安雪麗不得不佩服這個人,化妝得倒還真是不錯,木乃伊的裝束弄成這樣,也不容易了。   木乃伊走了進來,隨後,也是步伐快速地走到了一張桌子前坐下。同時,不時看向安雪麗和南瓜頭的方向。   安雪麗忽然想到,她和南瓜頭坐得太近了點。畢竟,她不知道南瓜頭是否真的是住戶,距離那麼近,到時候說不定她第一個就會被殺害!所以,立即站起身,走到了另外一邊。   看着場中的這些人,她忽然產生了一個恐怖的念頭。   他們……真的是住戶裝扮的嗎?會不會,實際上全部都是鬼魂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難以遏制,比如住戶實際上全部都被殺害了,然後鬼魂來參加這個化妝舞會。這個提前的萬聖節派對……   不……不會的!   她連忙搖搖頭,將這個念頭從心中排除掉。畢竟這樣想,也太恐怖了點。   最後,門再度被打開。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這個人戴的則是一個煞白煞白的獨眼怪物的頭套,這個頭套上沒有一根頭髮,一隻巨大的獨眼就這樣佔據了頭套的絕大部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不,其實他們反而希望,最後一個人不要出現。   第七個人……當那個人踏入的時候,就可以百分百肯定,鬼進入了這個酒吧!   每個人都選擇了座位坐下,沉默不語。   然後……   門,再度被打開!   第七個人,進來了!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六章 黑色卡片   此時,安雪麗只感覺到呼吸都是一窒,不自覺地將椅子挪後了許多。   門被打開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枯瘦,遍佈皺紋,猶如被吸乾了水分一般的手,隨即,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頓時出現在衆人面前!   那是一張被無數皺紋遍佈,千溝萬壑的面孔,整張臉猶如木乃伊一般畸形,膚色極爲偏暗,一隻眼睛深深凹陷,沒有瞳孔,而另外一隻眼睛則是眼珠被挖出來,鮮血直流而下,看起來是一個死於不知道多少年的殭屍!   這讓人呼吸都是急促了好幾份的老人走入,將門關上。仔細一看,他的另外一隻手,還拄着柺杖。整張深深凹陷的老人面孔,讓每個人都是和老人拉開了距離。最後,老人選擇了一張桌子坐下,將柺杖放在一邊,接着就不再說話,而臉,則是掃視着周圍。   安雪麗此刻心臟不斷跳動着。   這個人……難道就是鬼?   坦白說,如果這個人是住戶,那化妝技巧絕對是太厲害了,就連手部都化妝得如此逼真,那鮮血看起來也絕非番茄醬之類。安雪麗自問若是自己來化妝,也絕對達不到這種地步。這絕對必須是極爲專業的化妝師,花費很長時間才能達到的水準!另外五個人,沒有一個有這樣的能耐!   不……仔細想想也難說。也有可能那五個人中有一個專業化妝師,或者身邊有專業化妝師的朋友或者親戚。又或者,花費了大價錢請了專業化妝師來化妝。當年,安雪麗也是師從專門的化妝師,耗費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了製作逼真的人皮面具。妹妹的死,其實是在這當中發生的事情。若非她有這個能力,也不會動這個念頭。一切,都是因爲思念妹妹過甚,導致她做出這匪夷所思的舉動。   此時,幾乎所有視線,都集中在那猶如殭屍的老人身上。更有不少人去注意那根柺杖,不知道是否有什麼玄機。老人的身上,穿的則是一件類似民國時期中山裝的衣服,更是顯得彷彿是死去久遠的古老殭屍。   可以說,殭屍老者已經被列爲嫌疑最高。安雪麗確信,其他住戶,也絕對是那麼想的。她有心和其他人交流意見,但是,很明顯大家都是各自拉開距離。   安雪麗之前對那個南瓜頭提出打撲克牌的建議,也是在試探。就算南瓜頭願意,她也不會肯。坦白說,南瓜頭一開始就坐在她旁邊,已經是非常可疑。畢竟一般的住戶,哪裏敢輕易坐下?更何況安雪麗自問,她的化妝也算是很逼真。   不遠處,美杜莎則也是盯着那殭屍老者。美杜莎的化妝,也算比較逼真了,無數蛇發垂下,猶如真正的毒蛇一般,好像隨時會吐出信子,而一張臉,更是猶如地獄深處走出的魔女,被一片綠色和黑色融合的顏色覆蓋,雙目則是一片灰色,有可能是戴了隱形眼鏡,但也有可能是……   這時候,時間到了!血字,正式開始!   每個人,都開始觀察着另外六個人!試圖發覺,誰是真正的鬼!雖然多數人都懷疑殭屍老者,但也不敢放鬆警惕,畢竟如果是專業級化妝師,要做到化妝爲殭屍老者這個形象,也是可以做到的。   臉被燒爛的人,此時託着下巴,不時看向殭屍老者,又不時看向坐得離他最近的南瓜頭。又過了一會,又看向了安雪麗!   注意安雪麗的人也不少,她本身的化妝也是極爲逼真,那頭套雖然不能堪比真的皮膚,但質地也算不錯,臉上,那緊鎖眉頭,露出怒容的魔女之相,也是讓人退避三舍的。   基本上,每個人都不會做什麼動作。不能夠說話,同時,似乎大家也不怎麼願意筆談,因爲,一旦筆談中不慎泄露出自己的身份,影子詛咒就可能啓動!   安雪麗知道,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就無法避免死亡!生路是什麼?這次所有住戶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那麼就算難度會提升,也不至於太離譜吧?   如果找出了鬼的身份,那麼,就有可能阻止死亡。雖然血字沒有明文那麼規定,但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想法。儘管不知道那個辦法是什麼。   就在這時候,忽然獨眼惡魔站起身,快速來到了吧檯上,接着大家的視線也都集中到其身上。只見吧檯上,赫然出現了一張黑色卡片!   大家記得清清楚楚,這張黑色卡片,之前是根本不存在的!   顯然,是血字開始後,纔出現的!   黑色卡片的正面只有一個黑框,而背面則是赫然有一行字:“將進入房間者的次序數字寫上本卡片,其將會消失。但是本卡片只允許使用一次,使用過後,就會燃燒消失。但是,如果寫上的次序實際上是人類,那麼,寫上數字的人就也會消失。”   所有人都是圍了上來,看向那卡片的最後一行字!安雪麗此時也是激動萬分,也就是說,只要將鬼識別而出並且寫在卡片上面,那麼就可以終結這個血字!   隨即,安雪麗立即衝回桌子寫了一張便條紙,寫上字然後拿到吧檯上,上面寫着:“卡片,一直放到吧檯上,必須要大家都商量認同後才能寫!”   這一觀點得到了認同,大家立即都遠離了卡片。畢竟誰都清楚,如果寫錯,一來就有某個住戶將成爲犧牲品,二來這個生路將會消失!   當然,這張卡片也可能是陷阱。畢竟,血字中完全沒有提及這張卡片的存在!這張作用堪比死亡筆記的卡片,究竟是真的可以構成生路,還是會形成死路?   這,是一個謎!   大家都坐回了原位。此時,安雪麗很清楚,住戶的考慮,肯定是……要確認,進入這個房間的次序!而且必須準確無誤!而尤其是最後進入的殭屍老者,除了他自己,無法知道任何一人進入的次序!   於是,接下來大家要做的事情自然很簡單,在紙上寫下自己所知的次序,然後一一拿出對照。這樣一來,就可以知曉全部的次序,如果出現矛盾的一張,反而可以立即鎖定誰不是住戶。   隨即,所有的紙片,立即將次序公開!   第一個進入的是臉部燒爛的男人,第二個是魔女,第三個是南瓜頭,第四個是美杜莎,第五個是木乃伊,第六個是獨眼惡魔,第七個是殭屍老者。   只要將次序數字寫上卡片,就可以消滅掉鬼!同時,這張卡片自然也是鑑定誰是鬼的最佳工具,書寫這張卡片成功的住戶,自然可以獲得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但是,安雪麗仔細思索就發現,這張卡片,是不是生路且不去說,即使確定是生路,也是很難寫上去!雖然瞎猜也可以,但如果猜錯,後果不堪設想!概率,只有六分之一。   此時,每個人的目光都是不時注意着吧檯,只要有人準備去寫,就會有人阻攔下來!安雪麗不禁沉思着,接下來該怎麼做?   其實,卡片本身真的很可疑,畢竟血字不提及卡片的存在,讓卡片是否真的是生路本身就存在疑問。基本上,住戶是要被逼到絕境,纔會動用這張黑色卡片的!   當然,安雪麗估計有不少人在想,是否將“7”寫上卡片,因爲殭屍老者實在太過可疑了。   事實上,如果是在鬼要殺死自己的那一瞬,是可以確定誰是鬼的。但是,鬼不可能給住戶機會去寫數字。   安雪麗接着果然看到,不少人在座位上,很是按捺不住。因爲他們肯定在想,將卡片拿到自己身上,作防身之用。   當然這是無法順利做到的,因爲每個人都會希望拿到卡片,那樣必然會提前產生衝突,說不定衝突的過程中最積極要奪取卡片的人就會第一個被殺。   至於鬼會不會毀掉卡片安雪麗倒不太擔心,如果這真的是生路,公寓肯定會限制鬼無法毀掉卡片。同樣的,因爲擔心卡片落入鬼手中,大家也都會不允許任何人單獨持有卡片。如果寫錯就會死,這也就代表着住戶不敢輕易去嘗試。因爲一旦失敗,那麼就是萬劫不復。不會有人抱着碰運氣的想法去嘗試。   不過,這張卡片,也是給了住戶一個希望,畢竟這個酒吧也就這點大小,很難逃脫,但是有了這卡片,也就有了希望!   只要將真正的鬼的次序寫上,就可以執行成功這次血字!並且,獲得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下落!   但是,一旦失敗,那就是直接消失,“消失”,這個字眼比死亡更恐怖!   安雪麗感覺到極爲緊張,雙手緊緊環繞住胸口,看向那六個化妝成鬼的人。不,應該是五個化妝成鬼的人,和一個……真正的鬼!   是誰?   究竟是誰?   安雪麗自然是絞盡腦汁冥思苦想起來。但不管怎麼想,都會發現,血字封死了所有可以判斷的道路!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不能夠強行剝掉對方的僞裝,那麼還能怎麼做?   難道去殺死其他人?但如果殺到的是鬼,恐怕立即會被殺死!根本,就連寫下次序的時間都沒有!   時間!重要的是一個緩衝時間!還有,就是必須絕對確定,哪一個是真正的鬼!   安雪麗綜合了所有因素,然後發現,要找出這個鬼,太艱難,太艱難!在影子詛咒的恐怖威脅下,誰能夠那麼做?影子詛咒一旦啓動,就是絕對的萬劫不復,比任何鬼魂都恐怖!所以,這條路絕對行不通!   血字是絕對無法違抗的。那麼,直接接觸對方的身體呢?   這也行不通?化妝,事實上連身上的衣服也要包括進去,像殭屍老者也有在身體上化妝。一個不小心,也會觸發影子詛咒。重點是,不剝掉化妝,是很難確認的。   而大家交流的方式,只有筆談。但是,不能直接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即使間接說出,如果會牽涉到自己的身份一樣會觸動影子詛咒,只怕就算是縮小範圍都不容許。畢竟血字規定的是“任何方式”。   之前神谷盟有人提議,在某些人身上暗暗裝置發信器。但研究血字後發現不可行,因爲血字規定的是“任何方式”都禁止,而“任何方式”,就可以封死住戶的所有方法。   利用其它人,來剝除僞裝呢?這個辦法如何?   如果不是住戶,讓他來那麼做的話,能否成功?對,這個辦法,或許可行!安雪麗想到就做,她立即取出了手機。手機是她另外準備,畢竟如果使用自己的手機會被人一眼看穿。   無法說話,自然只能夠發短信。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停住了手。   不……不對!三大聯盟對住戶的資料都是調查得一清二楚,就連身邊的朋友都不會放過。如果派來自己認識的人,結合自己發短信的事情,那麼等於是公佈身份,會導致影子詛咒觸發!而安雪麗的易容能力被重視,夜羽盟早就詳細調查過她,她假扮自己妹妹的事情,也自然被輕易看穿。   那麼,找不認識的人?可是哪個正常人會來做這樣的事情?   然而安雪麗並不知道,她這個想法本身就無法實現。因爲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會進入第十七層!即使有人想強行進入,那麼等待其的下場,也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不止如此,也無法制造火災,毒氣,等可以用來鑑別是否正常人類的辦法,如果有人想那麼做,也絕對無法成功!   這並非公寓的限制,所以,並沒有寫在血字中。這實際上是那第七個“人”的存在而導致的……   住戶休想通過任何暴力和外力手段,來實現鑑別!這一切,全部都是不可能的!   就在安雪麗猶豫的時間內,她注意到,那六個人,卻都比較平靜,沒有亂動。她也沒有看到有人取出手機。   其他人都在考慮什麼?   安雪麗,不斷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亂。現階段,一旦慌亂,那麼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每個人,都距離對方至少兩三米遠,不敢輕易接近。大家都在考慮如何揭開化妝者的身份。   究竟,誰……是鬼?   還有,吧檯上的那張黑色卡片,究竟是不是生路?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七章 骰子   酒吧內,一時間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極端寂靜!   放在吧檯上的卡片,確實是一條通向生路的捷徑!但是,同樣能夠讓住戶自取滅亡!除非百分百確定哪個是鬼,否則只有想自殺的人才會去動那張卡片。   到目前爲止,只有安雪麗使用筆談。血字禁止了任何方式告訴對方自己是誰,這也就造成住戶無法表露自己的身份。   剛纔因爲發現卡片而引起的波動,似乎很快平息了。每個人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要不是看着吧檯,要不就是注意着其他人。   每個人看起來都可疑,每個人看起來也都像是真的鬼。大家爲了不讓人看出也都是拼命地化妝,安雪麗此時也頗爲佩服這些住戶。   但是,一動不動,時間流逝到最後,所有的住戶都必然會死在這裏。想必現在每個人都在考慮血字的漏洞,來想辦法揭露周圍人的身份。   安雪麗並不知道凡雨琪和戰天麟的關係,如果她知道,此時絕對會嚇出一身冷汗來。因爲,凡雨琪掌握有戰天麟製作的幾乎所有毒藥。如果她在這釋放出某種毒性氣體,並事先服用解藥,那麼沒有死的那個自然就是鬼了。   但是,現實是這是不可能使用的方法。當然不是因爲道德觀的束縛,而是因爲更深層的原因。   血字本身的規定並不是封死住戶互相探查對方身份的最根本因素。   此時……在大廈的第十一層,兩個身着白色襯衫的男子在走廊上朝電梯方向走去。加班到凌晨時分,還是無法回家,這讓他們都是頗爲惱火。   “對了,”其中一個人說:“等一會我們去一下十七層?我記得那的酒吧二十四小時營業,我記得有賣咖啡的吧?就算沒有咖啡,有香菸或者紅牛也好啊。”   說話的是個高個男青年,而旁邊則是一個戴眼鏡的,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小夥子。這兩個人看起來一個是資深員工,一個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們是供職於這座大廈十一層的一家小公司。   “好吧……”大學生模樣的眼鏡青年此時眼睛下面完全是兩個黑眼圈,說道:“希望能買到點菸吧。真是可惡,居然讓我們加班到那麼晚!”   “沒辦法,老闆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二人走到電梯前,這時候正好一部電梯下來。打開電梯門走進去後,高個男青年按下了十七層的按鍵,隨後,電梯開始緩緩上移。   “說起來,大廈不會只有我們幾個吧?”眼鏡青年又打了個呵欠說:“那樣的話多少有點恐怖啊。你看這一帶也不是鬧市區,是在中環地帶,附近都沒有多少燈火……”   “你小說看多了吧你。”高個男青年卻是不以爲然地說:“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熟悉下業務。下半年能不能加工資,就看接下來的努力了……”   “呵呵,反正明年是世界末日了,加不加工資也無所謂了……”   這時候,眼鏡青年忽然感覺到眼睛有些酸癢,於是摘下了眼鏡,揉了揉。隨後再度戴上眼鏡睜開雙目之時……   只見電梯內,完全被一片血泊染紅。周圍地面上,倒着一個個身上鮮血淋漓的人,其中,竟然也包括着那個高個男青年!   眼鏡青年在第一時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足足過了五秒鐘,恐懼感才終於從他的腦海中迸發出來,替代了原本的錯愕。   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有不少都是這座大廈的人!他們,全部都是想要去十七層,所以才死在這裏!   最後,電梯到達了第十七層。然後,電梯門打開了。   可是,裏面完全是一片空空。而且,剛纔那一具具屍體倒在血泊中的恐怖景象,此時完全看不到,就是一部很正常的電梯。   隨後,電梯門緩緩關上了……   血字期間,任何無關人士,都不可能通過任何方式,進入第十七層!   而對這一切完全一無所知的安雪麗,依舊在盤算着是否想辦法找個人來到十七層,剝掉大家的化妝。老實說,她很懊惱,之前沒有想到過這一點。   不過,她又考慮到一點,她是現在纔剛剛想到,可是,在場的住戶,有沒有之前就想到了的呢?如果有,那麼,說不定那個人找來的人正在趕來的途中!一想到這裏,就讓安雪麗內心欣喜起來。   其實她只關心是否有人獲得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是不是自己得到,並不是太關心,畢竟她很信任神谷小夜子。   老實說,她感覺到很口渴。而口渴的同時,她的膀胱中,一股強烈的尿意忽然間催生而出!   最初,她的第一反應是去上廁所。剛纔她已經發現,不遠處,就是廁所的所在。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性別是必須要遮住的特徵。然而,上廁所的時候,她如果去女廁所不就是告訴其他人她是女人嗎?爲防萬一她甚至事先把胸部裹住,但是,如廁的時候,卻是無法遮掩的!只要有一名女性住戶跟着她進入廁所觀看她如廁的過程,那麼,自己的性別就會立即被知曉!   現階段,住戶肯定是不計一切代價,要縮小範圍。這種時候,恐怕就算是男性住戶,也會選擇這樣做吧?畢竟什麼也比不上性命!   可是,這尿意越來越強烈!她絕對不認爲自己有辦法保持幾個小時不去上廁所。   如果去廁所,肯定會被人知道她的意圖。暫時,安雪麗只有咬牙忍耐住。   怎,怎麼辦?   安雪麗感覺到後背不斷滲出冷汗,恐懼不斷在內心放大。違背了血字就會觸動影子詛咒,也就是說她現在不能夠去上廁所!   而她的異狀也開始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因爲她明顯身體一直在扭動,這時候,那個南瓜頭,又注視向了她。   那個南瓜頭,兩隻眼睛下的一條嘴縫,成鋸齒狀裂開,看起來很是有一副恐怖的感覺。以前看萬聖節有關的節目她甚至一度感覺南瓜頭沒什麼可怕的,但是現在身臨其境,卻是沒有辦法不感覺恐懼。   她的手死死抓着桌子,看向周圍的人。想到那個真正的鬼也在看着她,她感覺自己似乎隨時都會失禁。而這種緊張感居然更進一步導致尿意難以壓抑。   安雪麗將椅子朝後面又挪了挪,想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更是恐懼,自己會第一個被鎖定住。她甚至不安地摸着自己的魔女面具,不知道是不是面具會出現破綻。   別看我……   別看着我……   這時候她發現,那個殭屍老者也開始注意向她。那老者極爲逼真(當然更可能的確是真的)的恐怖面孔,光是看看就讓人膽寒,而如果想着他也許真的就是鬼,安雪麗只怕會壓抑不住地想要逃走。可是,血字卻是讓住戶連逃走都不可以做到。   冷靜……冷靜啊……   尿意和恐懼交織着,讓安雪麗的判斷力不斷下降。她只感覺到每個人都好像是鬼,又好像都不是。一個個地猜測,一個個地去想象,最後她發現除了自己更沒有人可以相信。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美杜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頓時所有視線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美杜莎的身上。那無數根蛇發下,猶如真正惡魔的面孔,彷彿隨時都會露出猙獰的獠牙,將人帶入地獄深處去。   她想做什麼?   安雪麗在心中想象着,隨後一個恐懼的念頭產生,莫非,莫非是要開始殺人了嗎?   不,不要!   安雪麗第一個站起身要逃,然後她起身太快,腳被椅子給絆倒,整個人摔倒在地上,隨即她雙手支撐着地面,不斷朝後挪去。   美杜莎也是朝着安雪麗這邊看了看,隨後就把頭轉了過去,只見她緩步走到了獨眼惡魔的桌子前,獨眼惡魔也是立即站起,和美杜莎保持着距離。   這時候,美杜莎又上前了一步,此時幾乎所有住戶都開始動了起來,逐步遠離二人。然而,那個殭屍老者卻是一動不動,那猶如死去千年多的臉,彷彿正在發出慘笑。   美杜莎卻是將右手抬起,正當安雪麗以爲她要開始殺人的時候,美杜莎卻是張開了手心。手心上,放着一顆骰子。   然後她將骰子放在了桌子上。這時候,安雪麗也是站了起來,感覺到狐疑不已。那骰子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似乎是她自己帶來的。   接着,美杜莎從獨眼惡魔的桌子上,撕下便條紙,然後取出鋼筆在便條紙上寫下了一段文字。   接着她拿起便條紙,紙上寫着:“這樣如何?這顆骰子扔出後,扔出的點數,進入酒吧次序數字對應點數的人,就必須在紙上寫上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情。當然,不能寫出來的東西不寫。”   這時候,大家都是走了過去,看向了便條紙。   安雪麗立即也寫了一張紙,上面寫着:“可是,我們一共有七個……人啊?”   “所以最後進入的那位先不參加。直到我們中,出現第一名死者,那個人的數字就由第七人代替。”   極爲冷酷的話語。   然而卻是看起來,目前最好的辦法了。那個殭屍老者看起來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走過來看一看是怎麼回事的樣子。   安雪麗也明白,現階段什麼都不做,最後大家都要死。與其如此,不如賭一賭。而要寫出多少自己的事情,完全是看骰子扔到的次數,大家也無法怨恨,很公平。   當然,也可能有人因爲擔憂自己寫出的事情會成爲太過直接的線索,而寫出假的事情。但是安雪麗也認爲,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只是,那個第一名住戶死去的話……實在讓人不舒服。可是,卻也是事實。當然如果第一個死的是殭屍老者,那麼結果也一樣,六個人就這樣繼續玩下去。   於是,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   接着,六個人拉來了一張大桌子,大家都是分散在酒吧的角落。第一個扔骰子的是美杜莎,根據她的提議,接下來扔骰子的人是之前被扔出其對應點數的人。   雖然距離比較遠,但是已經檢查過,骰子內部沒有吸鐵石之類的東西。所以,只要不去動骰子就無法做手腳。   美杜莎開始扔下了骰子。   骰子在桌子上滾動了幾下,停住不動了。接着,美杜莎做出了一個“2”的手勢!   安雪麗大喫一驚,但沒有辦法,她只有硬着頭皮走了過去,而這過程中,她一直看向旁邊的殭屍老者。   走到桌子前,她清晰看到,骰子最上的一面的確是2。   她拿起桌子上的鋼筆,恐懼地看着美杜莎,尤其是一條條蛇發,彷彿隨時都會衝過來吞噬掉她!不過還好,她很快就走開了。   安雪麗在桌子上,開始思考可以寫什麼。   寫什麼呢?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那樣寫出來也沒有意義。生日,星座什麼的都不可以寫。能被住戶打探到的情報都不可以寫。   那麼寫什麼?   安雪麗最後思考了半天,最後終於想出了一件事情,在便條紙上寫下:“我希望明年2012不是世界末日。”   然後,她將便條紙放在了桌上。誰都可以走過來看,而一般不會有兩個人結伴過來看,畢竟拉開距離纔會放心。   一個個都過來看過後,然後一個個都走開。最後,安雪麗走到了放着骰子的桌子前,拿起了骰子。   她總感覺剛纔寫的東西很傻,這幾乎不能夠分析推理出任何消息,最多是分析出一點她的性格,但也不是很獨特的東西。   骰子再度扔下,這一次,出現的點數,是1!   她在扔下的瞬間,立即看向前方,那個臉燒爛的人!那個人正靠在牆角,此時,也正看向她。   她深呼吸了一下,最後,做出了一個“1”的手勢,然後立即跑開,回到之前自己所待的角落!   此時,她又看向那殭屍老者,以及吧檯上的黑色卡片。   臉燒爛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桌子,確認骰子點數後,撕下了便條紙,然後取下鋼筆,開始寫了起來。   然後,將便條紙放到桌子上後,便離開了。   第一個走過去看的,是木乃伊。這個次序是可以隨便決定的,就看誰先走到桌子前。實際上大家也考慮過真的鬼也許會調換便條紙而讓大家沒有辦法發現,不過那麼考慮的話也一樣可以改變骰子點數而讓人無法發現。只有希望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安雪麗是第五個過去看的。她此時很是緊張,來到那張桌子前,看向便條紙,而上面寫着的是……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八章 一觸即發   之前,安雪麗曾經和神谷小夜子多次討論這次血字。因爲她的化妝本領最高,因此她也在神谷盟中,最被看好。   血字的一句“任何方式”,就可以封死所有退路。當時,盟內也有不少人出謀劃策。   尤其是出發當天,安雪麗還和小夜子談了一次。   當時,她特意就“筆談”一事和小夜子進行了交談後,後者給她的答覆是:“如果有可能,最好不要寫任何東西。筆談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對任何人而言都是。”   “可是……”安雪麗有些不甘地問:“飛蓮曾經和我提過一個想法,比如,所有住戶,都在紙上寫一個‘我不是某某某’的內容,否定自己是某位住戶,而那位住戶就不用否定了,那麼一來的話,最後肯定只有兩個人不會寫任何東西,一個是那位住戶,還有一個就是鬼,接下來再換成另外一名住戶,同樣是什麼也不寫的就是鬼……這不就是個好辦法嗎?”   小夜子卻是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說過了。筆談本身就是陷阱。聰明人根本不會用這個辦法。不,最好是不要進行任何交流,這纔是最好的辦法。你剛纔說的那個辦法,如果有住戶在那情況下不寫下否定的話語,他本身就會被影子詛咒殺死。因爲在那種情況下‘不否定’就是‘肯定’,和承認自己就是住戶沒有區別。住戶可以積極去探查其他人是住戶還是鬼,但自身絕對不能通過筆談泄露絲毫信息。”   “怎,怎麼會……那,如果分別否定不同的人呢?到時候,從不同情況下,也許可以從集合,排列組合的方式來……”   “集合,排列組合?你以爲這是高中數學課程嗎?這個血字,不是概率論,也不是什麼排列組合,不是通過數學統計等方法可以推理出來的。無論用什麼辦法,只要你自身積極地做出有揭曉身份意圖的行爲,當這一行爲導致你的身份被人知曉的同時,影子詛咒就會開啓。血字,絕對不允許住戶通過‘任何方式’來將自己的身份展露而出!如果有人那麼做,你就等着他被影子詛咒先殺害吧!”   “怎,怎麼會?那,你有什麼想法呢?神谷小姐?”   “記住,不要將任何可以被判斷出身份的信息說出去,甚至都不要在便條紙上承認你自己是住戶。然後,在此基礎上……你必須觀察每個人的行爲。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公寓應該會在鬼和住戶之間,製造出一個差別。而那個差別就將是決定性地……”   回憶到此結束。安雪麗來到那張紙條前面,看了看。紙條上赫然寫着:“我不是歐陽飛蓮。”   這……這是怎麼回事?   忽然間,安雪麗看向那個臉燒爛的人,隨即,注意到了他的影子!   那影子,竟然開始一點點地碎裂開!而那臉燒爛的人,面部也是開始一點點地碎裂,然後整個身體也是出現了無數裂縫!然後,其整個人都開始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化爲了一大堆碎片!隨即,那些碎片,也是隨着影子消失……   這是羅蘭昔日的影子詛咒實驗中,出現過的影子分解導致住戶死亡的一幕!影子的分解,明顯是從寫了那張紙後就開始了,只不過這個過程,會持續十幾秒時間。和一般的影子詛咒不同,這段時間人依舊可以自如行動,可是當影子徹底分解,肉體也會完全崩潰,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掉!   酒吧內,一時間鴉雀無聲。而安雪麗也是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剛纔那一瞬,她的腦海中,是立即產生了歐陽飛蓮這個名字。我不是歐陽飛蓮,可是寫下了這句話的,只怕就是歐陽飛蓮本人吧!   她是在實驗!她是在想,如果每個人都在紙上寫“我不是某某(某某是自己的名字)”,是否可以在不觸動影子詛咒的情況下,揭露一切?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只要這做法會導致身份暴露,那麼無論是通過間接手段還是什麼,影子詛咒一樣會觸發。   大家無法說話,但是行動代替了他們的回答。再也沒有人走向放着骰子的桌子,甚至也沒有人再去寫任何東西。   筆談根本毫無意義。   這時候,安雪麗不禁看向殭屍老者!   莫非……他早就知道了嗎?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   果然,絲毫取巧不得。唯有找出其他人的身份,自曝身份的後果,歐陽飛蓮就是最好的下場。儘管不能絕對確定,但是安雪麗卻知道,那個被影子詛咒殺死的,就是歐陽飛蓮。她甚至都不是死在鬼的手上,而是死於影子詛咒!   每個人都是繼續坐了下來,和對方拉開距離。事已至此,恐怕每個人的打算,都不一樣了。   已經被排除掉了一個。   這是安雪麗最後唯一想到的。對,六個人,已經被排除掉了一個。剩餘的是獨眼惡魔,美杜莎,木乃伊,南瓜頭,殭屍老者。   安雪麗原本該爲歐陽飛蓮的死而哀悼的,但是,她卻是有些慶幸減少了一個人。   這種心情實在是非常矛盾。   殭屍老者始終是一動不動,偶爾會觸摸一下那根柺杖,除此之外,基本上沒有做任何事情。   血字開始後,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六個人就這樣始終坐着,一動不動。   被恐懼縈繞的安雪麗,只有繼續思索對策。無論如何,在真正有住戶被殺死的時候,她必須要思索出一個辦法來。   有什麼辦法可以判斷誰不是住戶?小夜子說過,公寓會讓鬼和住戶產生出一個差別。而那個差別就是生路。   但是差別在於哪裏呢?   到目前爲止,安雪麗也是實在不知道,差別是什麼。每個人幾乎都不說話,現在甚至都不寫字。一個個,都猶如雕塑一般。   這樣,直到有住戶被殺死,都無法得出結論的!   差別……一定能夠找到差別!   如果是在一大堆黑豆中混入一顆紅豆,那麼自然是非常顯眼。但是如果是將一棵塗黑的紅豆丟入黑豆中,就沒有辦法輕易找出了。這個時候,就只有倒一桶水進去,才能洗掉黑色,讓紅豆清晰可見。   以上是神谷小夜子對安雪麗說過的一番話。也就是說,她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倒入那桶水。那桶水如何尋找,就要看她的運氣了。   安雪麗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急躁是沒有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按照小夜子所說,去考慮,怎樣讓自己找出這個辦法來。   她不認爲這是殺人的瞬間會產生差別,一旦開始殺人,被殺的住戶就無法知道這一點,對所有住戶都公平的話,那麼是在第一個人被殺以前就可以被發現。   也就是所謂的生路提示。   當然,公寓給出的很多提示都非常隱晦,需要相當發散性的思維,纔有可能考慮到,而且甚至很難進行驗證。雖然說是有多重生路可能,但是至今幾乎沒有住戶找到過一條以上的生路。   所謂多重生路,真的有可能嗎?這始終,是個謎。而現在,安雪麗唯有從多方面去嘗試,無論如何,只要能夠找到一條線索……   只要能找到一條線索……   但是,思路被完全堵塞了。不管怎麼思考,都感覺完全陷入了一個迷宮,竟然完全想不出任何辦法來。   辦法……辦法……   究竟有沒有辦法?   看向那桌子上已經被棄之不顧的骰子,安雪麗內心一陣絞痛。本來,也許是個很好的辦法,可是現在卻……   忽然間,美杜莎站起了身來,然後,她一步步,朝着那張卡片的所在走了過去!大家立即都開始聚集過來,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只見美杜莎,竟然加快腳步,衝到了那張卡片前方!接着,一把抓過那張卡片!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不少人都是直衝而來,而最先的南瓜頭更是一把抽出了匕首!而另一個方向衝過去的獨眼惡魔,也是抓起了一把椅子!   當然,因爲恐懼美杜莎就是鬼,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可是,既然有人奪取卡片,那麼後果自然是拼殺開始!   這一幕,看得安雪麗難以置信。而緊接着,南瓜頭就抓着匕首朝着美杜莎衝殺了過去!   果然應徵了一句俗話,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就算對鬼魂恐懼,可是當死亡威脅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懸於空中,誰也不會再去考慮後果了。更何況,一旦卡片在手,鬼如果露出真面目就可以用卡片瞬間殺敵!每個人手中最大的武器,就是那一枝鋼筆!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這句話就是對目前這一混亂局面的最好寫照!而安雪麗也開始意識到,這一情況的發生,是必然的。   因爲只要有了卡片,當鬼要殺人的時候,就可以在確定對方身份的瞬間下筆!但是,對於沒有卡片的人而言,卻是猶如折翼的鳥兒,只能任人宰割,無法還擊!   美杜莎避開了那匕首,隨後身體一晃,就朝着酒吧門口逃去!   血字規定,只要待在第十七層就可,就是離開酒吧,也沒有關係。   但此時,門口已經被堵住。堵在門口的,赫然是那個殭屍老者!老者手持柺杖,就這樣瞪視着美杜莎!   南瓜頭和獨眼惡魔都是追隨在後,而木乃伊也是衝了過來!   安雪麗知道,她已經別無選擇了。立即抓過桌子,然後狠狠地朝着美杜莎的背影推了過去!   殺!   全武行頓時上演!   無論如何,非要奪得卡片不可!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九章 絕望   安雪麗此時也算是想明白了。   走到這一步,其實是必然的。   如果沒有那張黑色卡片,住戶是萬萬不敢這樣做的。畢竟如果向真的鬼揮動刀子的話,那麼住戶自然就是找死了。但是,現在有卡片就不一樣了,鬼如果露出猙獰面目,那麼立即拿出筆,在卡片上寫下數字,一切都會結束!   當然這依舊是有風險的。但是,人之所以不敢冒風險,是因爲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或者還有更好的選擇。但是現在,這兩條都不適用於當前的情況。冒着風險,完全可能消滅掉鬼並且獲得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而且在已經有一名住戶被影子詛咒殺死的情況下,不冒一點風險,是什麼都做不到的!   所以,風險必須要冒!現在的情況是,不拼只有坐以待斃,拼一拼,或許可以殺出一條生路來!   拼了!   這兩個字在安雪麗腦海中浮現出之後,她立即就是衝了上去!   美杜莎的身體被那桌子狠狠撞到後腰,她的身體頓時一個踉蹌,然後安雪麗就撲過去抓住了她!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這個化妝舞會的參加者!抓住美杜莎的瞬間,她的心臟都是猛地一顫,但是做都做了,只有繼續做下去了!她立即一把抓住美杜莎右手,然後狠狠朝着地板上一撞!   這一撞,那張卡片頓時脫手!安雪麗立即去抓卡片,然而這時候,一隻被手套裹住的手抓住了卡片!   抬起頭來看去,抓住了卡片的,居然是南瓜頭!   這一瞬,南瓜頭立即撒開腳步,朝着酒吧另外一頭逃去!   原本,門口有殭屍老者站着,安雪麗認爲南瓜頭就算想逃出去,也必然要糾纏一番。可是沒有想到他卻是放棄大門朝旁邊跑去,完全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要做什麼?   然而,沒有過多久,她猛然感覺到頭皮都要炸開!此時她立即鬆開美杜莎的手,朝旁邊退開,然後,就緊跟着南瓜頭追了過去!   南瓜頭正逃向舞池方向,而在舞池方向,還有一扇門!本來,安雪麗以爲那扇門是廁所大門,但是現在想來,或許也可能是通向其他房間的大門!   只見南瓜頭飛快衝到那扇門前,立即將門打開衝了進去,隨後關上了門!   這座大廈的第十七層,範圍是極爲廣闊的。這個酒吧,僅僅是一部分,除此之外,旁邊還有一家餐廳,以及一個檯球室和一個健身房,甚至健身房內,還有一個大游泳池。   血字中明確提及,十七層,已經被包下。住戶其實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是這家酒吧距離樓梯口最近,所以所有人都是到了這裏。   而安雪麗衝到那扇門前,一打開,便是看見了對面的餐廳!而南瓜頭,已經是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當然,他不可以離開十七層,所以只要地毯式搜索,必定可以找出他來!   安雪麗衝入了那家餐廳!   那家餐廳,比這家酒吧還要大上許多,是有些復古的風格,牆壁上繪畫着一些古代的建築和山水,沒有一扇窗戶。桌椅也都是仿古,甚至還有不少捲簾卷下,將桌椅都是一一遮擋。所以,南瓜頭若要躲藏,很是容易。   就在這時候,餐廳的門同樣被打開,安雪麗回頭一看,進入的是其他四個人。她立即加快速度,一一拉開卷簾!   必須要最快獲得卡片!畢竟誰也不知道,第一個被殺的人是誰!   捲簾被一個個拉開,同樣地,獨眼惡魔,殭屍老者,木乃伊和美杜莎也在做同樣的事情。而其他三個人都刻意和殭屍老者拉開了距離,不敢輕易靠近他。   又將捲簾拉開,可是依舊是沒有人。安雪麗恨恨地一腳踢翻了椅子,此時,她感覺到尿意沒有剛纔那麼強烈了,似乎是注意力分散了的結果。   此時她心臟跳得很快,血字開始,已經接近一個小時。第一名死者根本不能算是鬼殺的,所以,接下來,必然會出現犧牲掉的住戶!至於是誰,就不知道了。而安雪麗倒是希望南瓜頭成爲第一個被襲擊的,現在的南瓜頭肯定是一手拿着鋼筆一手拿着卡片,只等着鬼出現來殺他,他好立即下筆。   同時,安雪麗也在考慮,那張卡片一定要用筆寫嗎?關鍵時刻,如果是用血或者其他東西代替是否可以呢?畢竟筆在爭搶中很容易損壞,而要是因爲寫不出字而導致萬劫不復,那也太冤枉了點。不過,這一點也無法實驗,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就在這時候,她來到了餐廳的幾個包廂旁。安雪麗眼尖地注意着包廂,隨後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包廂的門打開!   裏面則是一張可以容十幾人喫飯的大桌子,旁邊整齊擺放着椅子。安雪麗剛要走過去看看桌子底下是否藏着南瓜頭,忽然,身後又走入了一個人。   她嚇得立即回頭一看,卻是雙目一瞪!進來的,正是獨眼惡魔!   那陰白如紙的臉上,一隻邪異的獨目看向安雪麗,一點也不像是面具。當時,雖然是先入爲主地認爲那是頭套,但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其實說是那是真正的臉,也是完全可以的。那頭套,相當完美。尤其是那隻獨眼……   明明是靜態的東西,可是看着那獨眼的時候,竟然會感覺獨眼在轉動一般,如果是製作的頭套,應該是利用了某種視錯覺。對於化妝很有心得的安雪麗,對視錯覺這種東西也有所瞭解。但是,這種程度的頭套,絕對不是地攤上可以買到的大路貨。如果是自己製作的話,她絕對不相信其他人中有人能做出這種頭套來。   只能認爲是某個住戶有這種潛藏才能,或者找了某個人幫其製作頭套,又或者……   這個獨眼惡魔是真正的鬼!   安雪麗的視線不敢離開獨眼惡魔分毫,而是拉開距離,逐漸移動到桌子的另外一面,但是她發現,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牆角。   忽然,風猛地一吹,竟然將包廂的門也是關上!   此刻,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安雪麗,和獨眼惡魔!   獨眼惡魔也是一步步走過來,這讓安雪麗一時間感覺到手腳冰涼,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那隻邪異的眼睛,彷彿隨時都會滲出血來,又彷彿真的在轉動。   獨眼惡魔抓住桌布,然後將整張桌布狠狠地抽走!而安雪麗則是在這時間立即向下面看了看,可是,什麼也沒有。只看到獨眼惡魔的頭也朝下面看了看,接着,就走了出去。   安雪麗鬆了口氣,獨眼惡魔打開門,走出了這個包廂,將門也帶上了!而她則是感覺渾身癱軟,卻是突發奇想,不如在這就把上廁所的事情解決了吧?反正桌子底下也沒有人看到,包廂暫時也不會有人進來!   她馬上走到門口,將門鎖上,隨後將桌布重新鋪好,快速鑽到了桌子底下,拉下褲子,對着地毯,隨後,就開始方便了。   她此時也半點顧不得羞人,她考慮的僅僅只是如何活下去,現在這個時候,誰再去考慮這種問題,那絕對是頭腦不正常,分不清主次了。   這時候的她,依舊是內心很恐懼。到底現在該怎麼做呢?南瓜頭如果被誰先一步找到的話,將卡片奪走怎麼辦?   一想到這,安雪麗就希望儘快解決掉。   “噔!”   頭頂的桌面,忽然發出了一陣響聲!   接着再是“噔”,“噔”,“噔”!整張桌子,都開始搖晃起來!   安雪麗一瞬間只感覺跌進了冰窖內!   有個“人”正站在桌面上跳動着!   當然,那肯定不是人!安雪麗剛鎖好門,鋪好桌布鑽入桌子底下的時候,桌子上面根本沒有人!   “噔”!“噔”!“噔!”   這跳動聲響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而這時候,安雪麗已經是臉色煞白煞白,雖然她戴着魔女面具外面看看不出來。   她已經方便結束了,但是,手卻是緊緊攥着,絲毫沒有提起褲子的動作。她現在,腦海中只產生出一個信息:鬼第一個選擇要殺的,是她!   現在,她也不能開口求救,因爲那樣鬼就會知道她在桌子底下了!   不,不要死,不要死!   她只感覺到渾身顫抖,而桌子上面,忽然又傳出一聲巨響,“咚”!   安雪麗頓時捂住了嘴巴,因爲她怕她會不由自主地慘叫起來!   她的腦子頓時也飛速轉動着,想着有沒有辦法,可以逃過這一劫!   對了……南瓜頭!南瓜頭有卡片!也許他就在附近,如果我衝出去看到了那個鬼的臉,馬上喊“南瓜頭,鬼是某某某”,他就可以馬上寫卡片了!   但是,有可能嗎?只怕在那以前,死的人就是她!但是,這卻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生存下去的辦法了!   能做到嗎?   能夠活下去嗎?   不,不對!   我不可以說話!   安雪麗這時候立即感覺到徹底絕望了。不能說話!因爲太過恐懼,她剛纔居然連這一點都給忘記了!   那當下的情況,豈不是一個死局?要知道她上了鎖,其他住戶一時之間也進不來!   那麼……唯一的希望就是,鬼無法感知到她現在躲在桌子底下!如果是這樣,那或許還有幾分可能!   描述起來很慢,其實這整個過程還不到十秒的時間。就在這時候,安雪麗忽然看到,在她的眼前……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章 羅十三   公寓內,此時,沒有一個住戶有睡意。   畢竟,這關係到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問題。此時,幾乎所有住戶都是聚集在各大聯盟一些聚集地,進行商討會議。   不過,讓夜羽盟住戶比較奇怪的是,平日裏經常跟在柯銀夜身後的新住戶羅十三,此刻,卻是沒有出席會議!   深雨並沒有在會議上出現,這是很多人意料之中的事情。住戶們沒有一個會同情她,心中都是幸災樂禍地想着報應。尤其是夜羽盟的人就更是如此了,畢竟他們都知道以前深雨算計過柯銀夜兄妹,差一點將他們兩個都害死,更是讓銀夜不得不殺死夏小美。所以當初他們也都很奇怪柯銀夜居然願意接納蒲深雨進入夜羽盟。   “那個,柯先生……”這時候一名夜羽盟住戶問道:“羅十三呢?他可是平日從不缺席盟內會議的啊。”   “他有點事情要去辦。”銀夜淡然答道:“所以會議就暫時無法出席了。接下來,我們就討論一下吧,目前的狀況是……”   而此時,羅十三正開着一輛悍馬,在一個高檔別墅住宅區內行駛着。此時是凌晨時分,但是縱然是在這樣的時刻,他卻是毫無睡意。   他的手機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安雪麗等人的血字有任何情況,銀夜都會立即聯絡他。而且,這種事情,着急也是沒有用的。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的那座湖心別墅。停下車後,羅十三深呼吸了一下,說:“沒事的,沒事的……”   接着,他快步朝着別墅的方向走了過去。同時,心中也是擔憂着:安雪麗等人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身份,那麼就連公寓的住戶也無法知道。那麼對柯銀夜和柯銀羽展開推理會充滿麻煩的。   終於,羅十三來到了別墅門口,此時,一個女人已經在門口等候他很長時間了。   那是一個美到無與倫比的女人,看到她,就會讓人感覺到,這世上真的有可以被稱爲禍水的女子,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她的容貌猶如精心雕砌的藝術品,沒有絲毫瑕疵存在,僅僅看她一眼,就沒有人可以再挪開視線。縱然是和子夜的絕色之姿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羅十三快速走了過去,忙說:“你怎麼出來了?快進去吧。”   “十三……”那女子淚眼盈盈,衝過來抱住羅十三,說:“我,我好怕,一個人住在這個地方,我現在該怎麼辦?有人已經發現了……”   “走,快跟我進去。”   進入了別墅內後,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二人都是坐下,羅十三愛憐地撫摸着這個絕色女子,說道:“也就是說,有人目擊到那一日,趙雪她……”   “是啊,是警方最新找到的目擊者,今天已經有兩名警察來詢問我了,我好不容易纔應付過去。可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我也在想辦法。”羅十三將額頭前的劉海撩開,說:“目前還沒有到最危險境地。等一會我和你說一說該怎麼應付。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他們找到破綻,心戀!還有,你之前說的異常現象,我也在竭力地尋找!”   “十三……”被稱爲心戀的女子連忙抓住他的手,說:“你現在太危險了,進入那個公寓,不是九死一生嗎?都是因爲我,不是我的話,你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不,現在地獄契約碎片已經出現了第六張,很快,就能夠出來了。柯銀夜倒還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暫時我還能借助他的能力。無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救你!無論如何!”   接下來,羅十三說了一些接下來如何應對的話後,看向心戀,說:“還有,伯父伯母,最近的狀況都不太好。你也知道,畢竟……你已經死了。”   “爸,媽……”心戀聽到這句話,頓時悲傷再度湧上心頭。   “他們,該怎麼辦呢?是啊,我已經死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現在的他們是什麼狀況,我都不敢去想象。可是,我真的很想去見他們……”   “不行。如果你去見他們,警察會立即注意到的。再說了就算見面又如何?你不再是他們的女兒了啊。”   “爲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我們現在已經結婚,過幸福的生活了。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你還能夠站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笑,這就足夠了。我已經很乞憐上天,沒有把你從我身邊完全奪走。”   “但是……你進入了那個公寓啊!因爲我,進入了那個公寓!”   心戀知道那個公寓有多麼恐怖,所以也很清楚,現在的羅十三,面臨着比她更危險的境地。但是,那個公寓,卻是可以解決目前問題的唯一辦法。   “日後,我會好好侍奉他們兩位老人,對我而言,他們就是我的親父母。不提這個了,心戀,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目前住戶執行的這個血字很關鍵,我想盡快回公寓去和大家一起討論。”   就在羅十三起身的時候,心戀連忙站起來抓住他的身體,說:“十三……我,我真的好怕,我該怎麼辦……”   “對不起,心戀。我也不能一直過來看你,現在是凌晨也就罷了。但是如果被警方注意到你的話就麻煩了,接下來也許會對你進行監視。再忍耐一段時間吧,一定,一定會結束一切的。”   “一定會!”   而此時,在那座執行血字的大廈十七層,安雪麗正躲在餐廳包廂的桌子底下,她的目光,觸及前方的時候,便是看到,眼前的桌布上,竟然已經被染紅!而且,染紅的面積開始越來越大。   “咚!”   只聽一聲巨響,只見一個身影從桌子上翻下,嚇得安雪麗整個人都是徹底朝後退去,結果,竟然將整張桌子都給撞了下來!   這一下把安雪麗嚇得不輕,她整個人都是恐懼地蜷縮起來,睜大了雙目看着那倒在地上的身體,那居然是……   美杜莎!   美杜殺的頭顱和身體已經徹底分離,斷開的脖子上灑出的血將整個地毯染紅!那麼,剛纔好像重重落在桌子上的東西,就是美杜莎嗎?   想起這個曾經想用骰子來尋找出鬼的住戶,安雪麗已經是嚇得魂不附體,立即站起神,衝向大門,將鎖打開就直接跑到外面!過了好半天,纔想起把褲子拉起來!   她必須要馬上逃離,否則的話,被其他住戶看見,只怕會以爲是她殺了美杜莎!尤其是被南瓜頭看到,她更是九死一生!而且還沒有辦法說話來辯解!   好在這時候,餐廳沒有人。她立即筆直衝出餐廳,跑在走廊上的時候,忽然聽到附近傳來劇烈的響聲。   聲音來源,應該是附近的健身房!   難道說已經找到南瓜頭了?   她來到健身房門口,衝進去就立即看到,只見一個跑步機旁,南瓜頭被獨眼惡魔騎在身下,獨眼惡魔正將手伸過去,似乎想要搶奪南瓜頭的卡片!而木乃伊和殭屍老者,都不在這裏。   她立即衝過去,然後,從身上取出鋼筆,在便條紙上匆匆寫下幾個字,接着把紙條伸到獨眼惡魔,和南瓜頭的前方讓他們看!   紙上只寫着簡短的幾個字:“美杜莎已經死了!”   這一下,獨眼惡魔和南瓜頭的動作,都停下了。   不久後,所有人都是聚集到了那個包廂內。身首分離的美杜莎,死相慘烈。還戴着美杜莎頭套的頭顱,也無法判斷究竟是誰。   既然是隔一段時間殺人,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暫時可以放鬆一下了。   而接下來,自然是要調查,美杜莎是怎麼死的!   接下來,所有人都聚集在餐廳內,在紙上一一寫下自己最後見到美杜莎是什麼時候。而最後見到美杜莎的人,是獨眼惡魔。當時他和美杜莎一起在健身房內尋找南瓜頭,忽然看到了他躲藏在跑步機後面。然後就衝過去揪出了他,但是美杜莎沒有上來幫忙,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就發現美杜莎不見了。   獨眼惡魔是寫着,他認爲美杜莎是去搬救兵來,但是沒有想到她已經死了。   而其他人的證詞,也基本相同。南瓜頭也說他沒有注意到美杜莎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而這時候,不少人的視線都是集中在獨眼惡魔和南瓜頭身上。二人的證詞吻合,應該都沒有撒謊。但是,他們是美杜莎死的時候,最接近她的人。所以,嫌疑自然不小。而身爲重點嫌疑人之一的南瓜頭,則是攜帶着那張黑色卡片!   安雪麗馬上就想到,只怕衆人都是開始懷疑起了南瓜頭。只是,她認爲,當時情況下,南瓜頭第一個要殺的,應該是撲過來搶奪卡片的獨眼惡魔纔對,然而死的卻是在其身後的美杜莎。   而其他人的證詞中,也聲稱美杜莎死的時候,不在餐廳內。當然,安雪麗本人的證詞是假的。如果她如實寫出來,那麼自然會被第一個懷疑。萬一南瓜頭一時衝動取出卡片寫下自己的序號,那麼豈不是死得很冤枉嗎?   不過推己及人,撒謊的,也未必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也一樣可能說謊。那麼,這樣一來的話,就不能完全相信證詞。   是誰?   究竟是誰殺了美杜莎?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一章 新的死者   安雪麗分析下來,依舊是判斷不出,誰是鬼。   目前,已經通過新買的手機將信息發給了公寓的人。爲了不顯露出自己是哪個聯盟的人,最後統一決定發給李隱,再由李隱彙總告訴各大聯盟的人。而回信,也是李隱負責。這次血字關係到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所以,李隱和所有人的利害關係都是一致的,也不擔心他從中做手腳。   目前,在美杜莎死去以前,距離她最近的人就是獨眼惡魔和南瓜頭,但是,單憑這點,也不能確定。更何況……   卡片目前在南瓜頭手上!   不得不說現在的局面很是微妙。血字明確說明“隔一段時間再殺人”。也就是說,可以理解爲“這段時間內不會再殺人”。   不會殺人的話,縱然南瓜頭的確是鬼,那麼其震懾力也將下降。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集中到了南瓜頭身上。畢竟,如果南瓜頭是鬼的話,卡片在其身上就太過可怕。自然,是要搶奪過來!這段時間不能殺人,是下手的絕好時機!而且,也沒有人會讓給其他人!   劍拔弩張的氣氛,開始悄然升起。安雪麗也開始將手伸入黑色長袍內,緩緩取出匕首來。此時,大家目標一致,是南瓜頭!   只要卡片在手,下一次鬼展開殺戮的時候,就有了這個自保工具!而且現在是鬼不再殺人的最好機會,那麼,不在這個時候動手,更待何時?   安雪麗知道,住戶中只有兩人是男性,其他人都是女性,而且都屬於身材不算特別高大的,已經死了兩個住戶,說不定其中之一就是男性,甚至可能都是男性。在這種情況下,女性也有很大的機會。   現在,就看誰先動手了!   緊接着,忽然獨眼惡魔一把抓住南瓜頭的肩膀,隨即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亮出,接着其他人也都是一個個站起,唯有殭屍老者卻是坐着,沒有絲毫動作。   然而南瓜頭卻是猛然躲開匕首,緊接着迅速站起踢倒桌子,然後抓起椅子就朝着獨眼惡魔扔了過去!   安雪麗手持匕首就朝着南瓜頭衝過去,此時她只想着要儘快地奪得卡片!然而,她身旁的木乃伊卻比她要快上許多,筆直衝向南瓜頭,明晃晃的匕首也是朝着南瓜頭刺去!   南瓜頭立即跳開,然後又扔過去一把椅子,身體不斷朝後逃去!餐廳內,立即出現一幕追逐戰!   卡片!卡片!安雪麗現在腦海裏只有那卡片,看到美杜莎的死,經歷了剛纔的恐怖,她此刻是紅了眼地非要奪得卡片,誰和她搶她就和誰拼命!   南瓜頭跑得相當快,沒有多久就衝出了餐廳,大家也是馬上追了出去!   這時候,安雪麗則是跑在最後面,她此時,也根本沒有注意到,殭屍老者依舊坐在桌子上,完全沒有追過去的打算。   衝出餐廳後,就看到南瓜頭衝入了健身房大門。十七層的健身房面積相當大,一旦被其跑進去東躲西藏,那也需要耗費一點時間才能找出南瓜頭。衝入健身房後,大家分開,沿着走廊兩側一一去追!   安雪麗跟着木乃伊,獨眼惡魔追過去。剛纔獨眼惡魔被椅子扔到了肩膀上,看來是受了傷,跑步速度也減慢很多。   健身房內,許多健身器械擺放在那裏,可以躲藏的地方到處都是。而此時,也不知道南瓜頭逃到了什麼地方去。安雪麗緊攥着匕首,同時也警惕地看着身旁的獨眼惡魔。畢竟他也有可能是鬼!安雪麗對他,最爲忌憚!   然而,目前唯有小心再小心,雖然血字中提及殺一個住戶後,再殺另外一個要隔一段時間,但是這個“隔一段時間”並沒有說明是多少時間。萬一是隔五分鐘殺一人(雖然根據血字的時間長度來分析可能性很低),那麼自己現在也不是絕對安全。   無論如何,小心總無大錯。   這樣想着,安雪麗咬緊牙關,儘量提防着獨眼惡魔。同時,也注意着南瓜頭的去向。   在寂靜的健身房內,兩人都是輕聲輕腳地移動着,而走着走着,安雪麗忽然間聽到一聲巨響,緊接着他們立即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卻是看見前方,南瓜頭倒在地上,木乃伊壓住了他的身體,然後,手上,赫然已經拿出了一張黑色卡片!   木乃伊!   卡片居然到了木乃伊手上!   這一刻,視線自然再度轉移到了木乃伊身上!拿到卡片後,木乃伊立即回過頭逃走!   安雪麗大驚失色,卡片居然易主了!   她此時想到,再這樣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無論誰拿到卡片都會遭到圍攻,十七層就那麼點大,總會找出來的,這樣下去,只怕會鬧出人命來!   安雪麗忽然注意到殭屍老者沒有出來,心中忽然想到,莫非這個住戶,就是洞悉了這一點,所以放任他們爭鬥,看最後的結果,來個漁翁得利?   想到這,安雪麗也沒有追過去。她仔細想了想,目前的形勢的確如此。任何一人奪得卡片都毫無意義,畢竟現在鬼暫時不殺人,這樣子耗費體力還有可能搭上性命,是不值得的。就算要爭奪,也該再等一段時間纔對。   可是,大家都考慮到這段時間鬼不會殺人,知道是最好的機會。畢竟繼續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沒有人知道,下一個被殺的人是誰,所以根本無法分配卡片。   安雪麗有心想阻止,可是不能說話,寫字又耗費時間,該怎麼辦?   最後,她深呼吸了一下,心想:算了!讓他們鬥去吧!就是真出了人命,也不是我的責任。執行血字,自身都難保,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反正,沒人可以離開這個樓層,我索性就學那個殭屍老者,等到最後再去漁翁得利吧。   離開健身房,安雪麗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餐廳。然而,她卻發現,殭屍老者不在原來的座位上了!   她原本以爲這個人肯定會一直坐着到最後的呢,爲什麼現在?   深呼吸了一番,安雪麗立即選了一個較爲中間的座位坐下。這時候聽到健身房不時有響聲傳出,她皺着眉頭,不知道自己現在坐在這裏是不是妥當。   獨自一人坐在這偌大的餐廳,讓安雪麗頓時感到絲絲寒意湧上心頭。   她立即朝後面看看,又朝上面看看,頓時感覺到很不安。最後,無法忍耐一個人待着的恐懼,她只有跑回健身房去。   然而,回到健身房後,卻是一路上,都沒有看到那些人。不知道,是去了哪裏。   就在轉過一個個健身器械後,她忽然頓住腳步,一張極爲恐怖的面孔出現在了她路過的一個拐彎角!   那拄着柺杖的殭屍老者,出現在她的面前!那張能夠令人晚上做噩夢的駭然面孔,嚇得安雪麗立即倒退了一步!   突然看見這個人,令安雪麗極爲恐懼,而只見殭屍老者緩緩走來,安雪麗則是不斷後退着。   最後,她一個踉蹌,整個人跌到在地!還好地面上鋪着地毯,這一摔並不是很疼。而殭屍老者則是從她身旁直接走過,看也不看她一眼。   這個人……是不是鬼?   安雪麗這樣恐懼地想着,支撐住身體站起身來,深呼吸了一下。就在這時候,幾個人走了出來。   正是木乃伊等人。   結果,一番打鬥,最後大家也都意識到,卡片是不可能專屬某人的。因此,只有一個辦法。   回到了酒吧,每個人都待在角落,卡片放在最中心的桌子上。一旦有人遭到襲擊,立即第一時間衝過去寫卡片。   這一次,南瓜頭和木乃伊好像都受了很重的刀傷,最後簡單處理了一下就結束了。然後,每個人都是坐在角落。   安雪麗不時看看殭屍老者,不時看看獨眼惡魔,還有木乃伊和南瓜頭,也一樣難以判斷。究竟哪一個是鬼?   她感覺到腦子一片混沌。   時間飛速流逝着。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鐘過去了……   很快,距離美杜莎被殺,已經過去了快要三刻鐘。目前還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安雪麗計算着從她這到桌子的距離,盡全力飛奔,應該只需要兩秒。寫下數字,一秒都不用。   只是,鬼真要殺人,很可能你死了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一兩秒,實在太漫長了。可是,安雪麗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不管怎麼猜測,都無法確定哪一個是真正的住戶。雖然南瓜頭和木乃伊有流血,但是這也不能證明什麼。   期間好幾次有人站起身向走向卡片,立即所有人都揮舞着匕首上前,只好逼退了那人。現在,誰都不敢輕易去奪卡片。   距離美杜莎死去,已經五十分鐘的時候,安雪麗已經是警惕到了極點。她不時注意着殭屍老者,有沒有什麼異動。   剎那間,安雪麗忽然感覺到,身體一陣麻木,神智也開始朦朧起來。雖然僅僅是一瞬,但是恢復過來的時候,卻是立即看到,南瓜頭的右手,忽然間斷開,掉落在了地上!緊接着,是左手,右腿,左腿,然後是腹部,最後是脖子……   鮮血大量噴灑而出,最後,那大大的南瓜頭掉落在了地上,滾了幾下,就掉到了安雪麗的腳邊!   南瓜頭的殘肢掉落在地面上,大量的鮮血,已經將天花板,牆壁和地板都徹底染成一片血紅!   南瓜頭,就只是那樣坐着,竟然就被徹底地肢解!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二章 深雨的大膽設想   南瓜頭的身體斷裂的一瞬,所有住戶都是立即跳了起來!   安雪麗瞪大雙目看向地上那些斷肢殘臂,以及一些掉落而出的內臟,頓時驚恐異常!她馬上奪路而逃,衝出酒吧就跑了出去!   已經死了三個人!   安雪麗跑到走廊上,跌跌撞撞的,最後一個趔趄倒在地面上,雙手支撐着,不時回頭看過去。而這時候,只見木乃伊,獨眼惡魔,殭屍老者也是走了出來。   看到那三人,安雪麗駭然地不斷後退,這三個人,必定有一個是真正的鬼!她雖然知道接下來死的住戶可能無法保有全屍,可是還是沒有想到南瓜頭居然死得那麼慘!   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   南瓜頭之死的消息,也很快傳回公寓!   神谷小夜子在眼前的筆記本上,將“南瓜頭”這三個字劃去,後面還有“魔女”,“獨眼惡魔”,“殭屍老”,“木乃伊”四個名字。   “還有四個人……”她喃喃說着:“是誰?是哪一個?”   此時在神谷盟的大會議廳,這是由一個無人居住的住戶家改造而成的,將所有傢俱清除,放上一張大桌子,並且在桌子對面直接放上了一臺液晶電視機,作爲神谷盟的長期會議地點。此時,會議期間,還派駐了兩名住戶在外望風。   “大家說一下你們的意見吧。”小夜子看向桌子前方,坐在兩旁的一個個神谷盟成員,說:“儘管發表自己的意見。外國住戶的話,由我同步翻譯。”   公寓所有的外國住戶,都集中於神谷盟,很大程度上因爲神谷小夜子精通六國語言便於翻譯。   “我認爲……”這時候羅蘭開口了:“殭屍老應該是安雪麗吧?從目前獲得的信息來看,殭屍老的化妝是最爲高明的,如果不是鬼,那麼想來很可能是安雪麗。”   小夜子將這段話翻譯後,也有不少住戶引起共鳴。   “我也那麼想啊,殭屍老如果是鬼的話會不會太過明顯?”   “也不一定,根據李隱傳遞的情報,美杜莎的化妝也是很不錯的,也許安雪麗就是美杜莎呢。不過她是我神谷盟的人,這麼一死對我們很不利。”   羅蘭身旁,還有一個一頭金髮的西方女郎,穿着一件低胸罩衫,露出了一條深深的乳溝,那堪稱波濤洶湧的尺寸,讓不少住戶都不時會朝那瞄上幾眼。那個女人名叫凱特,和羅蘭一樣都是美國人。   凱特這時候也開口了:“那個……其實我有個想法。希望神谷小姐你翻譯給大家聽。不是該考慮一下,鬼有沒有可能裝死呢?”   凱特這句話一出,小夜子馬上進行了同步翻譯,翻譯成中文的同時,也翻譯成韓文給韓國住戶洪相佑聽。   “真是這樣?”洪相佑聽到這句話,也是驚訝地用韓語說道:“那麼,那麼是說,也許已經死掉的住戶裏面,有一個是鬼僞裝的?”   將這句韓語也翻譯出來後,不少住戶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血字中,規定了就算住戶死去,也不可以將面具拿掉,那麼也就是說,如果鬼裝死,很有可能逃出住戶的懷疑範圍,也就不好寫入那張黑色卡片了。   無論如何,那張卡片是目前最大的問題所在。究竟卡片是不是真正的生路,還是一條死路,還是很難判斷的。   “第一個人可以排除,”小夜子首先指着第一個劃掉的“燒傷人”,說:“這個人是死於影子詛咒,這一點……”   “我看未必,”凱特繼續發言道:“神谷小姐,要考慮到,影子詛咒本身其實也可以是鬼僞裝而出的。我們不能輕易縮小懷疑範圍。”   胸大無腦這句話,明顯不適用於凱特。相比之下,她也算是個相當精明的人。至少羅蘭本人也非常佩服她,對她的頭腦的喜愛,可以和她那對傲人的胸部媲美。   “嗯,也對。”小夜子看向眼前的筆記本,說:“總之……等會將這個意見也回覆給李隱吧。目前,一定要保證這個血字有人存活,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這句話,每個人都是認同的。這關係到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只要拿到這張碎片,那麼距離一切血字的終結,距離離開這座公寓的日子,將不再遙遠!   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盼望着可以離開這個公寓,結束這永無止境的劫難!   而另一方面,夜羽盟的會議廳,羅十三已經歸來。他剛回來,就接到了美杜莎和南瓜頭身亡的消息。   “南瓜頭死了?”羅十三有些意外:“我本來還有點懷疑南瓜頭呢。畢竟他剛進來就坐到魔女的身邊去,所以看起來相當可疑。不過魔女也有些問題,她當時還給南瓜頭寫了便條紙說是不是可以打撲克牌。”   “對,我也那麼想。”銀羽這時候也是附和:“魔女確實也比較可疑,當時南瓜頭走過來,魔女卻沒有馬上換座位,還寫便條紙說是否可以打撲克。之後也是南瓜頭主動換了座位。現在看來,是南瓜頭害怕魔女是鬼吧,太鎮定了。”   “南瓜頭可能是想試探。”羅十三接過最新的情報,看了看後,說:“居然被分屍肢解?還是當着所有人的面?”   “對。”銀夜的臉色很不好看:“目前沒有多少進展,現在還有四個人。對於住戶本身而言,嫌疑人就是三個,只要再死一個,就意味着二選一,那麼那個時候,爲了不讓住戶寫卡片,鬼肯定會動手同時殺死兩名住戶。即使卡片不是生路,也爲了不讓發現鬼的身份同樣會那麼做。那樣一來就意味着……”   這句話一出,夜羽盟的人自然都清楚是什麼意思了。   再死一個人,就會陷入極爲危險的境地!   “老殭屍的行動很詭異。”羅十三看完情報後,說:“大家都在爭奪卡片的時候,他的表現完全不積極。這種異常……”   “也不算太異常,”銀夜卻是搖搖頭,“換了我,當時的情況也不會去拼命爭奪卡片,沒有意義。這些住戶是已經被逼得神智不清醒了,自相殘殺只會被被公寓坐收漁翁之利。”   “那現在該怎麼辦?總要想個辦法出來吧?”夜羽盟的一名住戶,2405室的慕顏慧立即說道:“我們不能夠坐以待斃啊!”   “當然。”銀夜沉穩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住戶們的不安,隨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隨後說道:“目前看來,就算聚集在一起也無法判定誰是鬼。但是,公寓肯定會給予住戶一個能判定鬼身份的途徑。但是,這個途徑卻沒有被找出來過。這麼一來的話……”   羅十三看得出,柯銀夜也是極爲苦惱。這樣的情況下,他看起來是沒有絲毫辦法了。   就在這時候……   “我有一個辦法!”   門,被重重推開,只見一個人出現在會議廳門口。那個人,正是面容槁枯的深雨!   “蒲……蒲深雨!”   “她,她怎麼來了?”   “她說有辦法?什麼辦法?”   深雨艱難地走了幾步,羅十三連忙走過去攙扶她,他知道她這段時間基本上靠注射葡萄糖維持生命,幾乎沒有喫過什麼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遲早會垮掉。   “深雨!”銀羽也是立即走了過去,攙扶着她,說:“快,快點坐下吧。”   她讓深雨坐在了她的座位上,緊接着,說:“你不要緊吧?多少該喫點東西的吧!”   深雨此時看向銀夜,銀羽,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知道誰是鬼。利用公寓的規則,可以實現這一點。”   “公寓的規則?”銀夜皺眉問道:“你說的是什麼?影子詛咒嗎?還是……”   “抹掉血字執行記錄,換以取消正在執行的血字。”深雨喘着氣說:“柯銀夜,柯銀羽,這次血字關係到什麼你們也該知道。這次血字的人,最多也就是安雪麗她執行了兩次血字。你們兩個,可以各自取消掉一次自己的血字指示記錄。被取消掉血字的住戶,就可以不再受血字約束,能夠去掉自己的化妝表面身份!現在還有三個住戶還活着,只要取消掉兩個住戶,那麼剩下的一個住戶,自然能夠知道誰是鬼!在這情況下,就可以去用卡片,寫下鬼的序號!”   一番話說出,整個房間都是陷入一片寂靜。   “爲了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各自犧牲掉一次血字,還是很值得的,不是嗎?”深雨慘笑着,她此時臉上已經是毫無血色,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就是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深雨!”銀羽連忙扶住她,而後者則是喘着氣說:“柯銀夜,柯銀羽,欠你們的,我就算是還給你們了……”   說完,她就昏厥了過去。   不久,寂靜就被打破。   “什麼,什麼公寓的規則?”   “天啊,這種事情我們怎麼不知道?”   “蒲深雨說的是真的嗎?”   夜羽盟頓時炸開了鍋,而此時,慕顏慧暗暗心驚,心想:必須,必須馬上把這個情報,告訴神谷小姐!   慕顏慧,實際是神谷盟的人,但是卻被派入夜羽盟擔任臥底,傳遞情報!   公寓的這條規則,羅十三之前也不知道。他驚駭地看向銀夜,從他的表情立即判斷出,深雨的話是真的!   犧牲掉兩次血字指示?抹掉?什麼意思?難道說是已經執行過的血字記錄就當做不存在了?   羅十三立即想起一件事情來,嬴子夜在送信血字結束後,明明在必死情況下必然莫名其妙地迴歸了公寓!難道,和這件事情有關係嗎?   看着已經昏厥過去的蒲深雨,羅十三又產生了新的想法:蒲深雨,她到底還知道這個公寓多少祕密?她所知道的祕密,能不能救得了心戀呢?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三章 最後一搏   此時,神谷盟也靠臥底發來的情報,獲悉了此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公孫剡立即訝異地站起身,看向小夜子,問:“神谷小姐,這條情報……居然可以消除掉血字指示的記錄?”   “蒲,蒲深雨,快去找她問清楚!”   “對啊,我們要……”   而聖日教,潛入神谷盟的臥底,也是立即獲悉這一情報。徐饕在得知此事後,也是面露震驚之色,看向頭頂,說:“蒲深雨,她居然還握有這等底牌……我總算是明白嬴子夜爲什麼當初能夠回到公寓來了,這個謎團終於解開了!”   這時候,大批住戶馬上湧向25層。他們已經不介意讓對方知曉有臥底派進他們中了,現在這個時候,就算犧牲掉一兩個臥底,也無所謂了!   他們必須知道這個情報的詳細情況!   深雨被帶入了房間後,一羣夜羽盟的人都看着她。平日,這些根本不理會蒲深雨死活的人,這時候卻是一個個急匆匆地看着她,只希望她早點醒過來。   “你們早就知道嗎?”羅十三冷冷看向銀夜和銀羽,說:“你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一直隱瞞此事,還談什麼聯盟?”   “換了你,你會說出來嗎?”銀夜卻只是這樣低聲對他說道:“更何況,這個規則,必須要有五次以上血字的住戶才能使用。”   “我不明白,”羅十三這時候想到了一個問題:“按照她剛纔所說,取消掉兩個住戶的血字,是說發佈的血字等同沒有發佈的意思嗎?但是,我們不知道已經死去的住戶是哪些人,你們怎麼知道現在活着的住戶又是誰?”   “這個我來解釋。”說話的人是銀羽,她幫深雨蓋好被子,回過頭說道:“簡單地說,這個規則就是,在牆壁上用自己的血畫一個倒十字,然後,就會出現讓我們選擇將公寓哪個房間的住戶的血字取消掉,而付出的代價是自己執行血字的記錄消除掉一次,舉例說已經執行了四次血字的住戶,變成執行三次血字,那麼就還需要七次血字才能離開公寓。後來我詳細詢問過深雨,如果說是已經死去的住戶,那麼寫上那個住戶的房間號,也會馬上消失。這樣就可以知道死去的住戶是誰。最後,我們就可以將還活着的三名住戶身份確定,並消除掉其中兩名住戶的化妝舞會血字。”   “原來是這樣?”羅十三這才完全明白,沉思了一會,說:“但是,爲什麼不做得徹底一點?索性再犧牲一次血字,將三個住戶全部……”   “不行。”銀夜直接搖頭:“那是不可以的。不談我們是否能夠承受抹掉三次血字記錄,不再執行血字的住戶,也就意味着就算是識破了鬼是誰,也沒有辦法獲悉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嗯……這樣啊。”羅十三說到這,內心想到:柯銀夜,果然是個無利不早起的傢伙,對他而言,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遠比那些住戶的生命重要得多。也對,住在這個公寓,的確不是濫用同情心的時候。如果不是這次血字關係到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他想來根本都不會去考慮是否用這個規則。如果是我,我也一樣不可能爲了一個感情不是很深的住戶,將自己執行血字的記錄抹掉。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執行,那麼有很大可行性。   目前,南瓜頭剛死,這段空白時間內,是下手的最佳時機。而在這段時間內,鬼不可以殺人。那麼,那名住戶就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在卡片上立即寫下鬼的序號!   那樣一來,血字就可以馬上結束!   當然,仍舊是有變數存在。如果鬼先一步搶奪卡片,那麼,自然萬事皆休。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搶在那之前在卡片上寫下……   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卡片的確是生路。如果不是,那麼一切仍然會付諸東流。   “讓我們進去!”   “夜羽盟的人不要攔着,這是對全體住戶都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要親口質問蒲深雨!”   門口立即傳來了騷亂的聲音,銀夜,銀羽和羅十三都是立即回過頭去看。只見大門口一大堆人都在那推推搡搡的。來的人中有神谷盟的,也有聖日教的。   銀夜立即走到門口,走廊上已經被一大羣人擠滿。而當先一人,則是聖日教的羅謐梓。她雖然身材瘦小,但是還在拼命要朝裏面衝,並大喊道:“將蒲深雨交給我們聖日教!這個女人必須吐露她所知道的全部祕密!”   與此同時,她身後還有着神谷盟的羅蘭,洪相佑等一羣人。此時,他們自然是要知道,這個隱藏規則代表的祕密。可以取消掉血字指示,這對於他們而言簡直是夢幻一般的事情!   “你們要做什麼!”銀夜大聲吼道:“蒲深雨是我夜羽盟的人!羅謐梓,你剛纔的話是代表聖日教所說嗎?”   “是又如何?”羅謐梓陰冷無比地說:“難道說我們聖日教不能那麼做?蒲深雨原本就是屠殺公寓住戶的罪人,現在又得知她深藏那麼重要的祕密,絕對不能夠輕易姑息!柯銀夜,我傳達的是我們聖主的信息,立即把蒲深雨交給我們!”   “住口!”這時候,凱特突然從旁邊閃出來,用較爲蹩腳的中文說:“該由我們神谷盟來調查蒲深雨的事情!”   眼看事態即將發展到最可怕地步,突然,一個聲音響徹而起。   “統統都給我住口!”   這個聲音一出,所有人都立即真的住口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走廊另外一頭的某個人。   嬴子夜!   她立即快步走來,冰冷的視線掃過眼前的一個個人,很快站定到他們面前,說:“口口聲聲說蒲深雨是罪人,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們的目的還不就是爲了知道公寓隱藏規則嗎?在她因爲失去所愛的人陷入深淵絕望的時候,你們哪一個不是把她當做死人看待?柯銀夜,你不也一樣嗎?她是你夜羽盟的人,可是,你早就在心中拋棄她了吧?”   “嬴子夜……”柯銀夜剛要說什麼,羅十三卻是立即站出來走到銀夜面前。   “嬴小姐,”羅十三搖搖頭道:“這件事情,你沒有必要插手。你不是三大盟的人,所以……”   “要說仇恨的話……”子夜卻是完全沒有理會羅十三,徑直說道:“該最恨蒲深雨的人是我。我的母親,是被她父親的鬼魂所殺的。母親的死,讓我一直心懷疑竇,我也一直想知道,這背後隱藏的真相。直到和蒲深雨見面爲止……”   她接着又走近了一步,目光中,那冷意更甚一分,這一刻,許多人,都禁不住後退了一步。   “就算是進入了這個公寓,你們就能夠把作爲人的人性賤賣了嗎?蒲深雨對你們做過什麼?她對你們有造成任何傷害嗎?在你們眼中她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不,連工具都不如!就算她真有千錯萬錯,已經進入這個公寓的人,遭受到的痛苦也該夠了吧?失去了唯一珍視她的人,那也夠了吧?別在這裏繼續扮演什麼高尚的人物了,就算是活在地獄中,也不能就真的成爲惡魔!”   這番話,一時也令人動容。   “嬴子夜……”銀夜看向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來。   “不錯,我就是靠這個規則救活的。那次送信血字,我本來應該是死在那裏的,但是,李隱爲了我,放棄了三次血字記錄,換回了我的命。這樣的事情,你們這些人可以做到嗎?你們能夠做到嗎?”   子夜的話說到這,凡是她的視線掃過的地方,人們都不禁別開了目光。唯有羅謐梓,卻是毫無反應,此時她哪裏還像是個普通少女,面容陰毒得猶如是吐着信子的蛇,上前一步,說:“我所說是聖主的指示!只有遵從聖主,才能脫離這個公寓!你說我是惡魔?你難道不怕報應嗎?”   然而子夜卻是正面看向羅謐梓,語氣冰冷地回道:“聖主?你們不過是不願意面對現實,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中想要尋求救贖的人罷了。但是不付出是沒有回報的,你以爲這樣活着,就可以逃脫公寓帶來的恐怖嗎?”   “你……”羅謐梓此時已經無法忍耐,“蹭”一下就拔出了一把匕首,飛快地朝着子夜衝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道刀光一閃!只見羅謐梓拿着匕首的手掌,被齊生生削斷,飛至空中!緊接着鮮血立即噴灑而出,周圍的人身上都是被鮮血染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羅謐梓倒在地上翻滾着,慘痛地嚎叫,而砍斷她右手掌的人,正是上官眠!   只見她緩緩走到了羅謐梓面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說:“這次是警告。下一次,如果你敢動手,我就會讓你的頭顱永遠搬離你的脖子。”   接着,她一腳踩在那手掌上,說道:“送她去醫院吧,想死的人,就來我這拿她的手掌!”   “上……上官眠!”   “是……是她!”   頓時不少人都是變了臉色,然後只有聖日教的人卻沒有後退,都是怒氣衝衝地看向她。這些人對於上官眠並沒有多少恐懼之心,因爲他們相信自己受到聖主護佑,是絕對不會出事的,即使死去,也只是捨棄肉身罷了。   “居然敢傷害我們聖日教的人!”   “大家上!”   然而這時候,卻是聽到一個聲音:“住手!”   發出聲音的人,正是徐饕!   徐饕看向倒在地上的羅謐梓,又看了看上官眠,說道:“很抱歉,上官小姐,看來我的信徒做了不妥當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上官眠根本沒有怎麼理會徐饕,而是回過頭,看向嬴子夜,說:“救你,是因爲你有地獄契約碎片下落的可能。否則,我不會理會你的死活。”   猶如死神一般的上官眠,令每個人都是心底發寒。他們都很清楚,這個公寓不存在任何人可以讓她正視。所有人在她眼中,和待宰的豬羊沒有區別!   舞臺轉回血字的執行地點。   現在,安雪麗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她很清楚,現在,鬼就在這三人裏面!   大家現在移回了餐廳。南瓜頭陳屍的酒吧,現在沒有人敢踏入。而現如今,卡片被放在中央的圓桌上。每個人手上都拿了鋼筆,在均等的位置上。現在,安雪麗完全是不知所措了。   生路是什麼?   到底誰是鬼?   獨眼惡魔?木乃伊?殭屍老?   這三個人,都非常像真正的鬼。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面,如果還是什麼也不做,那麼到了最後,肯定會陷入絕境!有什麼辦法可以看出誰是鬼?到底有什麼辦法?   安雪麗想了不知道多少個辦法後,又將所有想法都一一否決了。   最終她發現,現在的她,似乎只能等死!而李隱那邊,依舊無法發來信息。   看向眼前的三個人,安雪麗咬緊牙關。她現在,已經是無計可施了。   只有,賭一把了嗎?   思考了很長時間,最終她下定了決心。然後,腳步飛快地衝向放着卡片的桌子!另外三人也是立即一起圍攏而來!   安雪麗的速度卻是相當快,就在接近桌子的同時,她又狠狠朝前面一撲,抓到了桌子上的卡片!   搶奪到卡片了!   然後,安雪麗立即飛快逃跑,並取出了匕首。身後三人也是將匕首一一取出,包抄而來!   衝出餐廳後,她抓着手上的卡片,心臟拼命跳動,接着,不斷看向身後的三人!   她已經下定決心,就是拼上一切也要好好保護這張卡片,無論如何都不能交給那三個人中任何一人!   她在走廊上轉了一會,就衝入了前方的健身房內!   體質方面,她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即使進入公寓前,她也很愛好運動,這是由於妹妹愛好運動而影響了她。和妹妹常常形影不離地去體育館打羽毛球的日子,是安雪麗最爲懷念的時光。而且,也稍微學過一點防身術,儘管已經過了多年有些生疏,但是僞裝成妹妹的那段日子,也是一直到體育館去的。   體質上,她對自己有信心!   拼到最後,那麼就是她贏!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四章 黑暗中的來者   安雪麗一路奪命飛奔,並不時回頭看去。現在,她知道,現在的情況對她是很不利的。之前木乃伊搶奪到卡片卻還不得不歸還,就明確證明了這一點。   目前,猜不出誰是鬼,那麼只有隨身攜帶卡片。只有這樣,才能在鬼殺人的一瞬,奪得先機!否則,只有等死,變成和美杜莎,南瓜頭那樣,死無全屍!   而且,目前,南瓜頭剛死,鬼是不能殺她的。這也是目前最好的機會,可以放手一博!安雪麗認爲,目前已經死了三個人,兩名男性已經全部死去的可能也不低,而聖日教的陸海還有葉燭,都是加入公寓時間不算很長的人,就算還有一個活着,體質也未必就比自己強。   搏殺!安雪麗知道,目前唯有發狠去搏殺一番!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如果有人和自己搶奪卡片,那麼就和對方的拼了!反正這算是正當防衛,就算有人死了,也沒有什麼好埋怨的!   此時,她才深深體會到,血字指示是何等殘忍!也理解了以前看末世小說的時候,人類面對生死恐怖所表現的種種醜態。現在的她,不就是如此嗎?   雖然腦子在快速轉動,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繼續飛奔!   健身房的面積倒是很大,怕是有幾百平方米大小,速度一快,漸漸甩開後面三人,接着,她則是快步跑着,並不時轉換方向,最後,推開一扇門,卻是發現進入了一個很大的室內游泳池!   泳池的面積相當大,而剛進入泳池內,安雪麗就連忙饒着泳池跑了過去。此時泳池內的水還是很清澈的,而她也知道,在這個泳池,如果打鬥的話,有不少先天環境。她目測了一下,泳池的水深大概超過五米,而安雪麗則是一個游泳健將,所以絲毫不擔心有問題。何況她已經裹住胸部,就算是掉入水中,也不會因爲衣服吸水造成被人看出她是女性。   跑到泳池另一端,沒有可以上岸的護欄之處,安雪麗鬆了口氣。現在反正也不能離開,索性利用這個室內泳池,拼上一拼!而且,就算有人落水,因爲害怕對方是鬼,只怕也不敢下水輕易去救對方吧?   只是,這次其他幾個住戶會不會游泳?   安雪麗回憶了一下,住戶平日裏都經常會到體育館去,但是多數人都是把時間放在跑步上,會去游泳的人不多。所以這一點也很難確定。   無論如何,現階段只有賭一賭了。這個地方距離最近的護欄也有三十米遠,不會游泳的人,是很難游到那邊去的。   安雪麗取出了兩把匕首。爲防萬一,她這次準備很充分,身上帶了五把刀子,每一把都是被她磨得極爲鋒利。   把匕首抽出刀鞘,她已經是嚴陣以待。   過去大概兩分鐘左右後,突然門被重重推開,走進來的,赫然是獨眼惡魔和木乃伊!   二人一眼就看到了安雪麗!   此時,只見安雪麗手拿兩把刀子,站在泳池對面直立着,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而且她所站的地方有點暗,配合她那猙獰魔女的恐怖面相,安雪麗自認爲,也可以讓眼前這兩個人有些忌憚,認爲她也許就是真的鬼。   如果他們是人的話……   安雪麗的計算似乎沒有出錯,獨眼惡魔和木乃伊進入室內游泳池的一瞬間,腳步就是一滯,並沒有立即過來。安雪麗舉起一把匕首,她想盡量讓自己變得神祕些,更恐怖些,讓他們不敢輕易過來。   其實,考慮到七個人中有一個是鬼,本來就沒有人敢輕易對身邊的人下手。但是,現在一來情況太嚴峻,二來奪得卡片就有了保命符,三來七分之一的概率看起來好像也有點低。安雪麗認爲,這是導致住戶敢動手的三大條件。   當然,這種忌憚也無法維持多久。   畢竟,南瓜頭剛死,現在這個時候,就算真是鬼,也殺不了人。但是,三分之一的概率已經不算低了,對住戶而言,下手已經需要掂量掂量了。   最後,木乃伊和獨眼惡魔還是跑了過來。只是,二人一個朝左邊一個朝右邊包抄過來,沒有給安雪麗留下退路!   不過安雪麗本來就沒有打算逃,而是決定盡情一博!現在是鬼無法殺人的時候,這個時候不動手,還能夠選什麼時候動手?   而她發現,獨眼惡魔跑得比木乃伊更快一些。很快,他已經逼近了自己!安雪麗立即開始迎戰,將手中的鋒利匕首舞動了幾下,而獨眼惡魔也是取出了匕首。   目前,公寓住戶還沒有人找到可以購買槍械的渠道。所以,可以使用的最好武器也只有刀了。而獨眼惡魔此時取出的這把刀,森森發寒,不禁讓安雪麗有幾分駭然,身體馬上後退了幾步,可是這時候,獨眼惡魔已經要奔到她的面前!   糟糕,怎麼可以後退呢?   安雪麗不禁埋怨自己關鍵時候退縮,立即上前一步,一刀就狠狠砍向獨眼惡魔!同時有意要將他推入游泳池!   她這時候也是頗爲緊張:上天啊,一定要讓我成功!這傢伙,千萬別會游泳啊!   安雪麗一刀就狠狠砍過去,可是獨眼惡魔卻是巧妙避開,而這時候,木乃伊也開始逼近!腹背受敵,對安雪麗來說極爲不利!   她立即看準機會,回憶起當初學習防身術的手段,先是一刀砍去吸引獨眼惡魔的注意力,同時腳就從下面勾過去,想要將獨眼惡魔立即絆倒!   然而,這卻是失敗了,似乎下襬過長的黑色長袍對她產生了影響。結果,她就感覺到,身體被狠狠抓住!   木乃伊從背後抱住了她的手腳!兩把長刀,頓時沒有用武之地了!   一旦被制住,卡片就會被奪走!安雪麗此時索性發了狠,朝着泳池方向,狠狠摔了下去,連帶將木乃伊也一起拉入了泳池!   她也知道,木乃伊有可能是鬼,但是現在容不得她多想了!卡片一旦被你拿走,就沒有機會再拿回來了!   進入水中後,安雪麗死命掙扎,終於掙脫了木乃伊。而這時候,獨眼惡魔也是立即跳下了游泳池!   最糟糕的情形發生了。   木乃伊和獨眼惡魔都會游泳!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這時候,門又一次被打開。只見殭屍老者,拄着柺杖,一步步走到泳池邊。   只見殭屍老者也是出現,令安雪麗心頭一沉。原本的計劃已經被徹底打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直到現在,她依舊想不出任何辦法解決問題。   忽然間,整個室內泳池的燈,瞬間熄滅了!   這一刻,安雪麗也感覺到心涼了半截!與此同時,她只聽到了“噗通”一聲,似乎是有人下水了。   殭屍老者竟然也下來了?   似乎門外的燈光也是熄滅了。在這停電的環境下,安雪麗一個人在黑暗的游泳池內飛快遊動着,她頓時恐懼起來,在這黑暗中,三個人都會想辦法接近她。就算看不見,但是可以聽見她遊動的聲音……   安雪麗又想到:不,不對,有四個人呢。一時間也未必能發現是我。周圍也沒有窗戶,現在,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看不清楚的情況下,也許我可以趁機渾水摸魚!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隨即,安雪麗猛然一個激靈!   她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凡雨琪!   就算是在極度黑暗的環境下,她也可以很輕鬆地視物!以前幫她測試過,在幾乎沒有任何光源的地方,放慢障礙物,她每次都能夠不碰到任何障礙物輕鬆走完全程。也就是說她的黑暗視覺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凡雨琪還沒有死,那麼現在對她而言,這是最惡劣的情況!   安雪麗想到這就加快了游泳的速度,但是因爲看不清楚周圍,結果和一個人撞在了一起。   是誰?   她撞到了誰?   雖然不知道撞到了誰,可是凡雨琪只感覺一陣凜然,緊接着,對方就一把抓住了她!   這頓時把安雪麗嚇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抓住她的腿的,是人,還是鬼?又或者,是凡雨琪?   但安雪麗隨即就安慰自己:沒關係,沒關係的,現在,鬼還不可以殺人!   由於實在是太過黑暗,所以她怎麼也看不清楚眼前抓住自己的人是誰。而且,對方的力氣似乎相當大,她不斷掙扎也沒有用。   揮舞起匕首,對着前方她就狠狠刺了過去!然而,卻是把匕首刺入了水中!她又一次刺,刺,刺,可是還是沒有用。   緊接着,她的另外一隻腳,也是被抓住了。   安雪麗越來越恐懼,對方會不會就這樣殺了她?要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且不去說根本沒有辦法寫卡片,就算可以寫,她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誰啊!   是凡雨琪?還是……還是……   她忽然間想到,不是凡雨琪!如果對方展露出有黑暗視覺能力就等於告訴別人自己是凡雨琪了。那麼,就會觸發影子詛咒。就算一片黑暗的環境影子詛咒一樣可以發動,羅蘭的實驗證明過這一點。   既然不是凡雨琪,那麼……   那麼……   抓住自己的這個人,真的就是……鬼嗎?   安雪麗耗盡全身力氣拼命地掙扎,可是,依舊毫無用處,那兩隻手就好像鐐銬一般,根本沒有辦法擺脫!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五章 生死之間   就在安雪麗經歷着生死歷險的時候,在住戶所不知道的另外一個地方,同樣有一個女子在生死間徘徊。   那是一間黑暗狹小的閣樓。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正翻找着什麼東西,而過了許久,她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失望表情。   “學長……你不要有事……”女子正是彌真,而她現在完全是一籌莫展。在夜幽谷,已經待了那麼久,可是到現在,還是找不到蒲靡靈的日記。   這個小鎮的人似乎以前由於某個詛咒,死後全部都變成了石像。屍體變成的石像一部分留在這個小鎮,還有一部分就在小鎮外面。   將相應石頭弄碎,就可以讓另外一部分石像所化的惡靈消失。但是,進入這個小鎮的惡靈卻是越來越多了。   “和李隱學長失散已經過去快要十個小時了,手機也無法聯繫,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彌真最後確定,這個閣樓沒有自己要找的東西。   “蒲靡靈……到底將日記紙放到哪裏了?”   之前,爲防萬一,一路上將所有的石像都進行了拍攝。而只要翻看手機中的照片,彌真就能夠對照是哪些石像變成了鬼。進而根據線索在小鎮尋找另外一部分石像。   但這顯然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她只有一直東躲西藏,現在,猶如回到了當年執行血字指示的日子。   她不敢輕易離開這個閣樓。鬼魂很可能在小鎮外面徘徊,一旦輕易出去,也許等待她的就是萬劫不復。她以前有那個雕刻可以幫她擋煞,但是,自從上次雕像缺掉了一塊後,平衡開始被打破了。   彌真很清楚,很有可能她也會和彌天一樣,被拉入到那個地下遺蹟塔中去。   那個地下遺蹟塔,想來也和這個夜幽谷小鎮,都是一樣的。這個小鎮,也是公寓十次血字指示的地點,確切說,是這五十年來,曾經達到第十次血字的住戶曾經踏入的地方。   如今,不再有住戶踏入,卻依舊存在於這個地方。   第十次血字,都是踏入某個特殊的空間。而魔王級血字,則是這些特殊空間完全相連在一起,兇險程度自然也大了許多。   根據彌真的計算和分析,鬼魂是無法感知她的位置的。同樣,活動的範圍也是受到限制,也就是說,不能夠一直進入小鎮,必須在一定時間後,離開小鎮迴歸原地變回石像。而她已經大致計算出了時間,只要在那段時間,就可以出去再尋找石像。無論如何,必須把小鎮殘留的石像全部打碎。   可是,相當不利的一點就是,這間隔時間,並不是很長。   利用這段時間,她開始分析所有得到的信息,並開始考慮生路提示。目前自己最大的優勢就在於這個小鎮範圍很大,而進入小鎮的鬼,數量和時間都會受到限制,加上房屋很多,躲藏起來是很容易的。   但是……壞處是,這不像血字,沒有時間限制。雖然也可以離開這個小鎮,不用像血字那樣受到限制,但是一來忌憚外面的石像,二來如果沒有蒲靡靈的日記,就不可能離開這個空間。   目前一切都在那個男人的算計中,絲毫沒有脫離他的掌控。即使死了,甚至亡魂都已經不存在了,這個男人依舊可以如此玩弄他人,彌真也不得不對他有了幾分佩服。   彌真將身體藏在書桌後方,緊貼牆壁,不讓自己發出聲息,同時看着手錶,計算時間。只要時間到了,就可以出去了。   “學長……千萬,別出事啊。”   彌真取出了一張紙,這是這段日子,在這個小鎮各處,所畫下來的地圖。地圖中明確記載着小鎮各處人家,但是,葉家找到過三個,但沒有一個吻合條件。   這個小鎮的範圍遠遠超出彌真的原先預估,所以,接下來自然是要更加辛苦。想到這裏,她就不得不更加謹慎。現在很明顯,只有拿到日記紙,纔有可能活下去。   “學長,彌天……再忍耐一下吧……”   彌真這樣說着的同時,還拿出了一架望遠鏡,從閣樓的窗戶看了出去。這望遠鏡是之前在一座屋子裏面無意中找到的,現在可以派上大用場。   看向窗戶外的時候,她猛然一個激靈!   就在眼前,直線距離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一座房屋的窗戶內,她赫然看到了一一個僅有一半的頭顱的石像。石像很是栩栩如生,怎麼看都如同是真正的半顆頭顱!   “追殺李隱學長的那個鬼,對,就是那個鬼的頭顱的一半!毀掉它的話,就可以讓它消失!不能繼續等了,畢竟現在連學長的生死都不確定。”   彌真決定賭一賭。   直線距離五百米,現在出去,如果運氣好,沒有遇到鬼,應該就可以衝入那座房屋內,毀掉那半顆頭顱的石像。   彌真一向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但是,爲了李隱,她就不會那麼理智了。   目前,距離鬼離開小鎮變回石像,還有三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一想到那個頭顱只有一半的鬼的恐怖,彌真就不再考慮什麼了。   她決定出去!   將刀子拿在手中,貼在牆壁上,彌真小心翼翼地行動,最後來到門口,輕輕轉動着門把手,然後快速踏了出去。   小鎮範圍很大,鬼在隨機行動的情況下不太容易會出現。目前小鎮內活動的鬼大概有三個,只是,不知道其活動範圍是如何。儘管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似乎沒有分身,但畢竟不是真的在執行血字,隨時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蒲靡靈似乎根本不介意他們的生死。   彌真從閣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下,將刀子緊貼在胸口,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立即揮動刀子。而那個雕刻,就放在她貼身口袋內。   這閣樓非常老舊,不管再怎麼小心,走上去總是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但是,現在的情況下,明顯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彌真走到了樓下,看着眼前凌亂的房間,拿出手機打開圖庫,看了看當初拍下的照片,仔細比對傢俱沒有發生過挪移變化。長久的觀察力讓彌真的眼光越來越敏銳,哪怕只被移動了幾釐米,她都會有所發覺。   “沒有變化……”她鬆了口氣,合上手機蓋。但是,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樓下有窗戶的地方,都被她拉上了窗簾以防萬一。   在這個夜幽谷,被困了那麼久,到底何時才能離開依舊是個未知數。但是,目前只有找到蒲靡靈的日記紙,纔能有一線生機。   從這個房間出去,再朝前走了幾步,來到拐角處,她緊貼牆壁,稍稍將臉伸出去一點,看着拐角處後面,就是直通樓梯的地方。地面上,是斑駁紛雜的血跡,以及一個在地上被砸碎的古董花瓶。   她再次打開手機圖庫,比對着之前拍攝的照片,碎片有沒有少掉,間距有沒有發生變化。花瓶的碎片在走廊上到處都是,反而給彌真帶來很大便利。碎片一旦有移動,就證明鬼進來過。   彌真頓時放心了許多。現在,不能有絲毫鬆懈。哪怕稍稍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萬劫不復。她很清楚,那雕刻,已經無法保護自己了。   她走到樓梯口,又輕輕地下樓,同時比對着照片和樓下的場景。樓下是一個大餐廳,外面還有一個院落。   地面上,是幾個倒下的椅子,以及一張掀翻在地的餐桌。外面的院落,連一根雜草都沒有,唯有乾裂的地面。   彌真朝着大門口緩緩走去。來到門口之前,她從貓眼看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上,依舊是如同往常,半點變化也沒有。和手機拍攝的照片對比了一下,也是沒有變化。   她咬緊牙關,就要擰動門把手,但是,生性謹慎的她,還是決定再觀察一下外面。   之前在閣樓上的窗戶,並沒有在外面看到人,不過那是在這座房屋的背面,正面並沒有看到。   她緩緩地挪動腳步,來到窗戶前,窗戶當然是拉着窗簾。   她微微將窗簾拉開。   只拉開一道非常細小的縫隙,想看看外面,此時現在是什麼情形。   窗簾拉開後,就只見一張慘白的面孔,正緊貼着窗戶,幽深的眼瞳,就這般注視着彌真。   彌真頓時整個人朝後面一摔,結果窗簾也被她完全拉了下來!她立即轉過身就逃!然而,只聽到後面,傳來窗戶被打開的聲音!   拉開一張倒在地上的椅子,她就朝着後面摔了過去!   因爲太過倉促,她不小心被掉落在地上的另外一把椅子狠狠絆倒,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然而,這時候的她剛支撐着身體站起,卻是看見,那個慘白麪孔的鬼魂,已經消失了。   但是彌真經歷了多次血字,很是清楚,這個鬼現在絕對已經進入這個房屋了!也許,下一刻就會從什麼地方衝出來,將她殺死!   她再也不猶豫,就直接衝着大門口跑去,將門打開,然後筆直衝了出去!   只有毀掉這些鬼遺留的石像才能讓它們消失!那個鬼有頭,那麼肯定是下半身!   但是,現在彌真一時間也沒有辦法找到那個鬼的石像!她咬緊牙關,只有繼續朝着之前那五百米開外的房屋跑去!   她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要死,至少也要先毀掉威脅李隱生命的那個鬼的石像!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六章 彌真的愛   衝出房屋的一瞬,彌真也是立即打量左右,同時以最快速度衝刺!不得不說,彌真的體質一直都極好,絕非嬌弱之人,即使離開公寓的日子,她也從未在體鍛上有絲毫懈怠,即使是武術方面,她也是有所侵淫,一般人,還真是打不過她的。   彌真立即從旁邊轉了過去,朝向那座房屋就直衝而去!前面有幾座房屋擋着是,所以必須繞開。這樣計算下來,距離會再度提升。算數公式在彌真腦海中飛快浮現而出,答案也是立即從她心頭響起:最短距離,七百米左右!   她立即選擇了最近的路,同時在跑的過程中,不斷變換身形,一會跑這裏,一會跑到那裏,這是她多年在公寓執行血字的經驗,導致這身法已經是頗爲熟練。加上她一定程度的武術底子,彌真的跑步身法,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快!”   “太慢,還是太慢了!”   “快啊!”   彌真衝過拐角處,速度再度爆發。她沒有回過頭去看鬼是否追來,現在只能夠以最快速度,最短時間內,去毀掉那個石像!至於自己的生死,只能希望雕刻還能發揮一定作用。   然而,彌真的算計,註定無法順利。就在跑向前方即將拐彎的時候,她忽然停住腳步,接着,看向身旁,正好旁邊房屋的一扇窗戶開着,她立即跑過去,迅疾一跳就進入房屋內!速度非常快,動作宛如行雲流水,就是專業的體操隊員只怕也要目瞪口呆。   進入房屋後,彌真立即低下頭,同時身體緩緩移動着。而幾乎只過去一兩秒,一陣猶如是刀片在玻璃上切割般發出的怪聲,就從牆壁外響起。   彌真頓時慶幸,正好在前面拐角處看到了影子。否則,她就沒有辦法及時逃入這了。和鬼正面相對,那是找死。現在不是執行血字,不會有針對住戶的任何保護措施。   看起來,好像不是同一個鬼……   爲什麼都集中到了這個地方?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彌真內心一邊想着,一邊思索新的對策。無論如何,她都不可以被抓到。如果鬼無法感知位置的話,那麼她現在或許安全了。但是……   前提是那個鬼沒有在她身邊。   彌真想到這,手從口袋裏摸了摸,伸出了一塊石頭。接着,她開始輕輕挪動身體,進入這座房屋的某個房間。然後,貼着牆壁,躲在窗戶看不到的死角。然後,將那塊石頭,狠狠扔出窗戶!   只要能夠爭取哪怕一點點時間,那麼也是好的!   彌真想到這裏,就衝出了房間,然後直奔着大門跑去。她略微計算了一下時間,就是打開了大門!   同時有兩個鬼在這附近存在,她的危險性自然很大。但彌真經歷了十次血字,經驗何等豐富?自然當機立斷,利用那石塊來吸引鬼的注意力,繼而打開門衝出去。   這扇門正好背對之前的那扇她進來的窗戶,所以雖然到達那有石像的房屋,距離會拉遠,但是安全性有保障了。   當然,鬼魂很快就會重新回來。彌真很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但是,因爲剛纔一直在閣樓待着,彌真的體力已經極大恢復,在有充足體力的情況下,她自然能夠發揮自己的巔峯跑步水準。   轉過一個彎,彌真就再度衝向那房屋的方向。不得不說,每次如果鬼進入了小鎮,天空就會變得極爲黑暗,猶如真正的黑夜一般,比平時的灰色天空還要駭人。但是,這也給了她一個信號,那就是天空黑暗的時候,就代表有鬼進入!   衝!衝!衝!   此時的彌真,腦海中沒有自己的安危,只有李隱的生死!   彌真早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時日無多。但是,當她知道李隱進入公寓的時候,她知道,她餘下不多的生命中,除了尋找彌天外,還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保護李隱,把他救出公寓!   當那個男人,發現她內心潛藏的孤獨和痛苦,卻是告訴她,她可以創造奇蹟的時候,彌真真的一步步創造出瞭如此多的奇蹟。可以在剩餘五次血字中,活到最後,李隱的聲音,成爲了她最大的執念!   那執念,可以讓她笑對死神!   死亡算什麼!在彌真心目中,只要有李隱當年的那句話,只要有他在,什麼她都不會恐懼。   所以,她絕對不能夠讓李隱死!就是要活生生挖出她的心臟,付出她的靈魂,甚至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她都不能夠讓他死!   想到這裏,彌真更加是加快了腳步,不斷朝着那房屋的方向衝去,衝去,衝去!她唯有這麼一個念頭,唯有這麼一個念頭!   “不夠快……”   “還是不夠快!”   她所穿的那雙鞋子,腳底都是有些磨破,頭髮略顯凌亂,但雙目卻是熠熠生輝。彌真憑着這份執念,不斷向着那房屋的方向衝刺而去!   快了……快了……   不要出問題啊,千萬不要出問題啊……   我可以死,但是,李隱,李隱一定要活下去!   彌真的心頭不斷地拼命吶喊着,吶喊着,終於,那座房屋,就在眼前了。   此刻,彌真都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這段路,只要出一點差池,就會前功盡棄了!她很清楚,無論毀掉那石像是否成功,自己的命,只怕都是保不住了。很可能,其中一個鬼已經在自己身後,準備將死神鐮刀勾到自己的脖子上,將自己拉入陰曹地府!   “想要我死,沒那麼容易!”   彌真一邊不斷變幻身法,一邊迅速取出了那個雕刻!那兩個無頭身體交纏在一起的詛咒雕刻,得自當初那個地下遺蹟塔。   就算如今雕刻缺掉一塊導致詛咒共有產生了失衡,但是若真要殺死彌真,她不信這雕刻就發揮不出一點作用!   “彌天……”緊咬嘴脣,目露瘋狂之色的彌真終於是衝到了那房屋門口,隨後右腳狠狠揚起,將門一腳踹開!   已經不需要輕聲輕腳了。她從握着那雕刻的時候,就猛然感覺到,身後那股陰冷至極的邪惡力量。   現在,唯有毀掉那石像!   “對不起,彌天……請你幫我,幫我!”   彌真衝入房屋後,就是快速朝着樓梯方向奔去,在跑到臺階上後,更是一步跨上三個臺階!   衝!   衝!   衝啊!   “不要死,李隱,不要死!”   彌真僅僅只剩下這腦海中唯一的一個念頭,飛速衝上樓梯,眼看着就要上到三樓的時候,她也是立即斜眼瞥見,下方一樓的扶手處,已經被一隻手給抓住!   一腳衝上三樓,彌真快步朝着那個房間而去!   必須要快,快啊!   彌真此時,緊握着那雕刻,希望那雕刻,多少可以阻止那些鬼的行動。她現在,沒有其他東西可以依仗了。不存在公寓的限制,在這個夜幽谷,或許真的會是她的葬身之地。   終於,她跑到了望遠鏡之前看到的房間門口,立即推開了門!只見房間內,那書桌上半顆頭顱的石像正在那!   立即抄起一把錘子,她就直奔石像而去!只要將石像敲得粉碎,就可以消滅追殺李隱的那個鬼!彌真此時心頭唯有這一個念頭!   然而,那張書桌所臨的窗戶,忽然間從那窗戶的一塊破碎地被大大打開的窗戶外,伸出一隻毫無血色的手,一把抓住那半顆頭顱的石像!   “不——”   彌真此時正是睚眥俱裂,這顆石像代表的,是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啊!她怎能夠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被搶走!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彌真一個箭步飛撲過去,就死死地抓住了那半顆頭顱的石像,而那隻鬼手,卻還死死拉着,不肯放手!   彌真立即揮舞起那錘子,利用這一瞬,就朝着那半顆頭顱的石像,狠狠砸了下去!   之前,也毀掉了不少石像,那些石像,大多數都是比較脆弱的質地,所以要毀掉,並不困難。但是,畢竟這也不是泡沫塑料,要將整個石像毀掉,還是要一點時間的。   而彌真又怎麼可能和鬼比力氣?   錘子剛敲上去,產生出了一條裂縫,她就赫然聽到,房間外樓梯那,傳來了那猶如刀片在玻璃上切割所發出的聲音!   一旦讓那個鬼也進入,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彌真一手抓着石像,一手高舉着錘子不斷砸下,同時,她紅着眼,咆哮道:“全部都給我滾,給我滾!”   “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錘子用最大力氣狠狠砸下,甚至彌真的虎口都是開始裂開,而她卻絲毫未有所覺。   終於,整塊石像,被完全砸碎!   這時候,彌真也是立即聽到,身後那刀片切割玻璃一般的怪聲越來越近!   彌真這時候,終於是欣慰地鬆了口氣。她終於做到了!終於做到了!她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與此同時,那隻窗戶外伸出的鬼手,一把抓住彌真,接着,她整個人,從這三層樓高的窗戶,被拉了出去!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七章 石頭的詛咒   彌真在這一瞬,猶如感覺到了靈魂也在墜落。   她一直以爲,真當死亡到來那一刻,她也許會感覺到解脫。但是,這一刻,她卻發現,她還有着強烈的求生欲。   她不想死。不想消失,不想再也無法看見李隱。   她想活下去!   然而,她的身體被拉出窗戶的一瞬,迎接自己的,只有下面黑暗堅硬的地面。墜落的速度非常快,她在那短短一瞬,根本來不及想很多事情。唯一殘留在腦海的,僅僅只有一個名字。   李隱!   “咚!”   一聲重重的巨響,彌真在這一瞬感覺到了暈眩,身體上很多地方都很痛,但是,她卻感覺到一個身體托起着她。繼而,是一張熟悉到不知道讓她多麼魂牽夢縈的身影!   “學……長?”   此時,她還來不及想太多,就感覺到身體被托起來,直朝前面衝去!   他衝過來抱起她的一瞬,腦海中似乎忘卻了所有。   明明是沒有心的軀殼,明明該是沒有感情,明明該是如此的……   但是那一瞬,他就是無法坐視着這個女人在他面前死去。於是,他就這樣撲了過去,將她抱起。   “彌真……”他呼喚起她的名字,剛纔墜落的時候,依舊還是讓她身體一部分直接撞擊到了地面。   然而彌真已經昏厥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彌真只感覺到身體周圍開始溫暖起來,她微微張開雙目,卻是發現自己蓋着一牀被子。   自己面前,是一扇拉上了窗簾的窗戶。房間內一片黑暗,而一個身影,坐在自己身旁。   “學長?”彌真連忙支撐着身體,這才發現,身上不少地方都被包紮過了,纏繞了繃帶。她只感覺到渾身都是汗水,而面前的人,則是立即開口了。   “你醒過來了?”   “真的是你,學長……”彌真頓時喜極而泣,立即擁抱住了眼前的人。她抹着淚水說:“學長你沒事就太好了,你還活着,你還活着……”   他拍了拍彌真的肩膀。他無法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你,繼續休息一下吧。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我,我差點以爲學長會死掉。我當時發現了追殺學長的那個鬼的石像,我就撲過去,要把石像打碎,還好,總算是沒有死……”   他的手顫動了一下,繼而,摸着那傷痕累累的身體,說道:“你不用那麼做的。我不會死,我不會死的……”   彌真點點頭,說:“是,學長不會死的。你怎麼會死呢?你也是親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人。學長,告訴我,你沒有受傷吧?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就正好跑到那接住我了呢?”   “你先休息吧。”他只是這樣淡淡地說:“現在,保存體力是最重要的。目前鬼已經離開了小鎮,等你休息完,我們再去尋找葉家吧。”   其實,彌真內心已經產生一個懷疑,那所謂葉家應該是一個掉了門牌號的小鎮房屋。的確,一路走來也一些房屋外面,是看不出門牌號的。   無論如何,找不到蒲靡靈的日記紙,在這個夜幽谷,只有等死。畢竟,這個小鎮是進來容易,出去難。而放棄日記紙,就永遠也離不開這整一個異常空間。更沒有辦法,把彌天給救出來。   在彌真心中,彌天和李隱的重要性沒有誰先誰後的問題。這兩個人,都是她在世界上最愛的人。   “不,既然如此,那麼快去找吧!”彌真一聽鬼已經離開,立即支撐身體走下牀,現在是最好機會,哪怕一分一秒都是寶貴的。   “你沒事?”   “是,沒事的。”彌真說到這就走到窗戶前,將窗簾微微拉開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是呈現灰暗,並沒有徹底黑暗。   “彌真。”   “嗯?”彌真回過頭來,她發現,學長一直都很少叫她的名字。   “謝謝你。還有……以後不要爲了我那麼拼命了。因爲……我不值得。”   他只是這樣做出了回答。說完後,他就回過了頭去。   彌真看着他的背影,內心湧起了一陣暖意。剛纔那一聲“彌真”,讓她甘之如飴。就算真是冒着那麼大的危險,她也在所不惜了。   葉家,是蒲靡靈明確指示,存放日記紙的地方。之前,都是很容易就找到的,但是,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縱然耗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卻還是一無所獲。   當然,小鎮的範圍很大也是個事實。   對照着手中畫的小鎮地圖,彌真走出房屋,說道:“嗯,我們沒有看過的地方,還有這幾個。說起來門牌號缺失的房屋比我們預想的更多。”   他也看了看地圖,說:“主要還是因爲鬼不進入小鎮的時間實在太短了。這麼短的時間,我們往往也走不了多少路。”   “其實我們還要考慮一個問題。”彌真指着地圖說:“那些門牌號不是葉家的房屋,也需要去看一看。我們不能確定,鬼故意更換掉了門牌號的可能性。這種迷惑人的陷阱,在我以前經歷的血字中,經常遭遇。”   “對,有可能。”他點了點頭,回答道:“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們分頭找吧。”彌真最後痛定思痛下了決定。現在是鬼不在小鎮的關鍵時刻,如果這時候還聚集在一起行動效率會降低。分開找的話,也許找到的可能更高,而且能夠砸碎的石像也會更加多一點。   “這……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反正就是聚集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戰鬥力啊。只是,學長你務必小心,天一旦完全暗下來,就立即回到這個地方聚集!”   “好吧。”   彌真此時也很不想和李隱分開,但是爲了大局着想,必須要儘快找到日記紙,那樣就可以知道生路在什麼地方。畢竟眼下不是真的執行血字,不會有生路提示出現再殺人這種狀況。   準備分離的時候,忽然他說道:“小心,彌真。千萬要活下去。”   “李,李隱……”彌真看向他,只感覺,時間在這一刻好似在她生命中定格。   “不要爲了我再犧牲了,爲了你自己活下去吧。”   說完後,他就轉過身離開了。而彌真則是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李隱……”   好在她理智還在,知道現在時間很寶貴,根本浪費不得,所以馬上邁步朝後走去。她看了看地圖,決定先在附近快速搜索一番。   她只希望,不會藏得太隱祕。不然,萬一藏在房屋的祕密地下室之類的地方,真是要絕望了。   只要找到日記紙,就可以知道生路是什麼。   “不過……”彌真又開始考慮到一些問題:“這個空間,的確是第十次血字難度的地方嗎?仔細想想,日記紙並沒有明確提及是過去五十年十次血字的特殊空間。只是說,在夜幽谷下車。如果是第十次血字,僅僅砸碎掉一些擺放得如此明顯的石像就可以讓一個鬼消失,難度的平衡上就很難理解了。”   那麼,這個夜幽谷又是怎麼一回事?除此之外,彌真還發現,這個地方所生活的人,似乎曾經真的在現實世界生活過。這一點不難發現,因爲通過一些傢俱的商標,都可以判斷出是現實世界存在的品牌。只是,存在的時間都較爲久遠,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世紀六十年代。   如果這個小鎮的人,曾經真的在現實世界生活過,爲什麼這個小鎮會到這個空間來?爲什麼他們一夜間死絕並變成了石頭?   這都是公寓的詛咒造成的嗎?   還是說,是魔王的影響?   這一切完全是一個謎。無論怎麼想,也難以得出結論。彌真最後只能認爲,找到蒲靡靈的日記紙,纔可以將一切真相揭開。   看了看手腕的表,距離鬼下一次進入小鎮,還有一個小時時間。非常緊迫,現在,可以說是刻不容緩。   就在這時候,她轉過前方的一個拐角處,卻是立即停住了步伐!   她睜大雙目,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這……這是什麼?”   只見眼前有一棵大柳樹。而那柳樹的一根枝條下,竟然懸掛着一個上吊自殺的女人!女人的面部已經完全腐爛,看上去很是駭人!而令人感覺可怕的是,她的下半身,一部分已經變成了石頭!   這讓彌真完全無法理解。   上吊自殺的女人,一半身體是石頭,一半身體則是真正的屍體。難道說,這是一個還在詛咒過程中的鬼嗎?   剎那間,吊死的女人腐爛的面孔上,赫然睜開了雙目,怨毒地看向眼前的彌真!而與此同時,她的身體也開始猶如盪鞦韆一般晃了起來,身體,開始動了!   彌真毫不猶豫地回過頭,立即飛馳而跑!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小鎮應該已經沒有活人了。那個女人也很明顯死了很久!難道說……死去到一定時間,纔會變爲石像?還是說,從石像變成鬼?   這個詛咒的規律是什麼?到底怎樣纔是可以離開夜幽谷的生路?   然而,就在這時候,彌真又發現了一件讓她感覺到極爲恐怖的事情!   她發現,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竟然已經化爲了石頭!而且,還在延續向手掌和旁邊的手指蔓延!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八章 鬼的真面目   現在,將時間回溯到安雪麗在游泳池中,被那黑暗中的手抓着雙腳的時刻。   是鬼嗎?是鬼要殺自己嗎?   安雪麗此時心中膽顫心驚,如果對方是鬼,那麼現在會殺自己嗎?不,不對,她馬上想到,南瓜頭不是纔剛剛死掉嗎?對,不會的!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再保持冷靜下去。狠狠地將身體朝後游去,同時拿着手中的刀子刺過去。但是,一來身體在水中,二來雙腳被制住,這種狀況下,根本碰不到對方!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雙手,卻是鬆開了!   安雪麗相當驚愕,這是怎麼回事?但她來不及多想,立即划動身體,現在必須要儘快離開泳池!   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必須要馬上想辦法找到手電筒,不然,就算鬼殺她,她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終於上了泳池,她摸了摸胸口,心中擔心起來:卡片弄溼,不會影響效果吧?但願不會吧?   此時,也不能取出卡片來看,沒有辦法,安雪麗唯有摸着牆壁走路。此刻她已經有一點適應了黑暗,但還是看不清楚泳池那三人。但是,確實聽到泳池不斷傳來水聲。   她此刻,相當羨慕凡雨琪。因爲,她如果還活着,此時就能夠將這泳池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步步朝着前面走過去,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朝反方向走,距離大門越來越遠。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只有根據感覺賭一賭了。反正南瓜頭纔剛死,現在,還是安全的。   當然,僅僅是現在……   就在這時候,安雪麗忽然聽見,一陣水花濺起的聲音,然後,似乎有一個人,在她身後不遠處也上了岸!   這一刻,讓安雪麗悚然心驚!難道,真是鬼了?在後面跟着她?   她立即要加快步伐,可是又怕聲音響反而把自己所在位置給暴露了。而那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雖然聽起來很輕微,但的確在跟着她!   手電筒,不在身上。現在這個情況下,安雪麗不斷回過頭去想睜大雙目,卻都是看不到。這時候,就算要她花費一百萬去換一雙凡雨琪的眼睛,她也會馬上願意的!   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她只有在黑暗中緩緩踱步,不敢跑得太快速。這黑暗之中的時間,實在太過難熬!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踩到腳下一灘水,繼而,整個人腳底一滑,頭狠狠撞在了地面上,徹底昏死過去!   迷迷糊糊的,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些光亮。仔細一看,竟然是在餐廳中!   而接着,她就看到,那殭屍老者的臉,死死盯着她!   這一幕嚇得安雪麗的身體頓時從桌子上滾落下來!她嚇得魂飛魄散,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兩張桌子疊放起來的“牀”上。而木乃伊和獨眼惡魔,則是不在。   她好不容易站起身來,而衣服依舊溼漉漉地穿在身上,畢竟,也沒有辦法換衣服。她此時,連忙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發現距離她進入泳池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分鐘!   也就是說,下一個人被殺,已經快了!   她想到了什麼,立即摸了摸身上,卡片,沒有了!   她拔下桌上的鋼筆,在便條紙上匆匆寫下一行字:“誰?誰拿了我的卡片?卡片現在在哪裏?”   殭屍老者也拿起鋼筆,在便條紙下面寫下字:“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這一行字頓時讓安雪麗的大腦陷入當機狀態。這句話什麼意思?是誰拿的?怎麼會找不到?   殭屍老者又繼續寫了下去:“不知道被誰拿到,藏到了某個地方。包括你,都已經互相搜身過了,但是身上都沒有。我們已經找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找不到。”   安雪麗立即意識到,木乃伊和獨眼惡魔,是去找卡片了。既然如此,殭屍老者居然還待在這等着她醒來?難不成他還真的是鬼不成?   一想到這,安雪麗立即和殭屍老者拉開距離,最後,索性直接奔出了餐廳!   她有一種直覺,在泳池抓住她雙腳的也許就是殭屍老者!   衝出餐廳後,她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卡片!如果卡片是被鬼藏在某個地方的話,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十七層範圍很大,可以藏東西的地方也不少,但是,居然能夠讓他們找了半個小時也沒有找到?還是,有人已經找到了,卻裝作沒有找到呢?比如,那個殭屍老者?   安雪麗不得不承認,倘若是她,一旦找到,絕對會私自藏在身上,作爲保命之用!   她認爲,公寓在這一點上,應該有很大限制。就是不可以毀掉卡片。但是藏匿卡片是否會限制,就不敢確定了。何況血字隨着時間推進,限制也絕對會逐步加強。對於這一點,長時間研究血字的安雪麗,是非常清楚的。   走在走廊上的她,此刻也很怕看見獨眼惡魔和木乃伊。時間臨近,那二人都可能是鬼,遇到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好在,走了一路,還沒有看到他們兩個。   但……不會是都被殺了吧?現在只有自己和殭屍老者活着?不,不會吧?不可能那麼短時間就殺掉兩個?不,也難說……   安雪麗的思緒開始混亂起來。不知不覺,又走到健身房門口,她立即推門走了進去。   無論如何,找不到卡片,接下來什麼也不能夠做。   她決定先找到卡片,再考慮其他事情。否則,一切都只是純粹的空談罷了。只是,現在,她還在考慮着一個想法。   限制……   公寓對鬼的限制,如果能好好利用的話,會不會產生某些奇效呢?   就在她聚精會神思索的時候,忽然,木乃伊就這樣突兀地進入她的視線,嚇得她立即朝後面退了一步。只見木乃伊的手中拿着刀子,看來因爲西裝溼透的關係他已將其脫下了。露出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繃帶,然後就這樣從安雪麗身旁走過。   而這時候,她忽然看到,不遠處獨眼惡魔站着。只見他看向安雪麗,那隻獨眼此時顯得更加陰森了,在健身房略顯昏暗的燈光下,讓安雪麗立即繞開了他,急匆匆地奔向其他地方。   必須要儘快找到卡片!否則,接下來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安雪麗非常清楚這一點。   然而,十分鐘後,搜索依舊是一無所獲。誰也不知道,究竟卡片被放到了什麼地方去。在這艱難的環境下,安雪麗的恐懼也是越來越深。   在哪裏?在哪裏?   究竟在哪裏?   十七層基本被翻了個底朝天,可是,還是找不到卡片的蹤跡。但是還是沒有人放棄,畢竟,時間,不多了。   下一個死的人是誰沒有人知道,但是,肯定會有人死!   會有人死……   突然,安雪麗閃過一絲靈光。   對了,是死人!   另一方面,此時大家都在各處尋找。獨眼惡魔還在翻箱倒櫃地尋找中。他在健身房將一個個健身器推倒在地,拉開一張張地毯拼命搜尋。   就在這時候,一陣聲音傳來。   獨眼惡魔回過頭看了看,來者是殭屍老者。他並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繼續尋找。   地毯又被掀開一大段,可是,依舊什麼也找不到。接着他又開始敲擊地面,然而,即便如此,依舊是一無所獲。   獨眼惡魔最後站起身,和殭屍老者開始拉開距離。與此同時,獨眼惡魔也是迅速拔出了刀子來,不斷後退着,和殭屍老者之間間隔達到三十米左右,他才重新開始翻動尋找。   而這時候的安雪麗,走入了酒吧,看向斷裂的南瓜頭的屍塊,一步步走過去。慘遭分屍的南瓜頭,此時的下場實在是看得讓人恐怖不已。也因爲這個原因,大家搜尋都會刻意避開這些屍塊。   但是,如果說……   有人利用這點將卡片藏在屍塊下面呢?   安雪麗認爲不能夠輕易排除這個可能性。所以,她開始接近那些屍塊,然而那慘烈的樣子光是看看就讓人有嘔吐的衝動,而戴着面具和頭套又無法嘔吐,所以很多人也因爲這個原因無法去接近屍塊。   安雪麗朝着南瓜頭的屍塊一步步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獨眼惡魔重新站起身,準備走到另一邊去的時候,忽然他死死盯住眼前的殭屍老者!   只見殭屍老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他那本拄着柺杖的手,此刻,卻是抓着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直到這時候,獨眼惡魔纔是看到,自己左胸部位,已經破開一個大洞,撕裂靈魂一般的痛苦這才潮湧而來!   臨死一瞬,獨眼惡魔睚眥俱裂,他知道,自己必死!但是,最後一瞬,他也是怨毒地看向殭屍老者,張口咆哮道:“鬼是殭屍老者——”   反正都是必死,那麼,也不會去考慮影子詛咒了。   聲音在十七層開始響徹而起!正在接近南瓜頭屍塊的安雪麗,猛然一驚,隨即回過頭看去!   等等,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不正是這次執行血字的住戶之一葉燭嗎?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十九章 三個死路陷阱   血字指示的規則,在某一住戶違背指示,導致難度失衡的情況發生,那麼限制也會隨之削弱。   至少,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樣,間隔一段時間,殺一人了。   安雪麗只愣了兩秒,就迅疾跑到了南瓜頭的屍體處,翻找起黑色卡片來!她很清楚,此刻再找不到卡片,那麼接下來自己恐怕就是要步葉燭後塵了!   “快,快,快啊!”   豆大的汗珠開始不斷從她的額頭上沁出,再也沒有比這種接近生路卻又面臨死亡威脅的感覺更恐怖了。她此時哪裏還去管那些屍塊噁心不噁心,不斷翻找着,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安雪麗嚇得面無人色,還是找不到卡片嗎?如果沒有卡片的話,那麼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   殭屍老者,就是鬼,也就是說,葉燭被殺了?血字規定不可以說話,既然葉燭說話了,那麼難道是遭到了致命傷害,臨死說出了真相?還是說,那聲音是鬼發出,故意誤導我們?   種種可能性在安雪麗腦海中一一閃現而過,但是卻又都不敢肯定。剛纔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慘烈,實在不像僞裝而出。安雪麗此時心中陣陣心悸,不知道血字的隔一段時間殺人的規則,是否現在還可以適用。如果還可以,那麼葉燭的死,就可以爲她換來一點寶貴的時間。但是,如果不可以,那麼後果……   單單只是想想,就讓她駭然不已。而她立即貼着牆壁,來到酒吧大門口,微微拉開一條門縫,朝外面看了看。走廊過道上,沒有任何人影在。這個酒吧已經被找了太多次,地面上到處是摔碎的酒瓶和玻璃杯,一個個酒架都被翻倒,一片狼藉。可是即使如此,依舊是找不到卡片!   事實上,一定要說的話,還有一個人很可能持有卡片。那個人,就是木乃伊!因爲無法解開化妝,也就意味着不能夠將繃帶拆開。那麼,木乃伊是可以將卡片放入繃帶內的。但是考慮到血字本身就規定住戶本身也不可以卸妝,那麼也就不能夠拆開繃帶放入卡片。   但是,如果木乃伊就是鬼,那就另當別論了。雖然葉燭大喊鬼是殭屍老者,可是,不能排除那聲音是木乃伊故意喊出,誤導住戶。只不過,這一切現階段只是猜測。   安雪麗此時已經恐慌到了極點,雙腿都不住哆嗦起來。不過,她現在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到餐廳裏面去,然後進入那個包廂,看看美杜莎的屍體下面,是否藏着卡片!只不過,這樣一來,勢必要離開餐廳。   最後,她知道,唯有賭一賭,纔有生機!   深呼吸了一下,她立即推開門,以最快速度奔向餐廳!這段路,其實很短,快一點的話兩三秒不到就可以完成。但是,兩三秒,對於執行血字的人而言,實在是一段太漫長的時間,漫長到足以成爲生死的分界線!   只是,眼下安雪麗,沒有別的選擇!   她只有衝出酒吧,然後朝着餐廳的方向,飛馳而去!而衝入餐廳後,她就筆直朝着那包廂而去!   快,快,快!   衝到包廂門口,她剛打開門,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立即回過頭去,只見,木乃伊就在她的身後!   這一下頓時把安雪麗嚇得不輕,然而木乃伊立即將一張紙拿到她面前,紙上赫然寫着:“殭屍正在過來!”   安雪麗神色一凝,立即衝入包廂內,木乃伊也是走了進來。   她知道,葉燭的聲音,木乃伊肯定也是聽見了。既然聽見了,那麼,自然也是恐懼起來。   莫非木乃伊也是想到了同樣的可能性?   這不是不可能的。因爲如果冷靜思索,並且找遍了十七層每個地方,就會發現,這個死角的存在!   此時木乃伊和安雪麗一起走了進來,安雪麗將門輕輕闔上,並沒有關死。就是因爲,她對木乃伊,也不完全相信。但是如果殭屍真的是鬼,那麼後果不堪設想。現階段,唯有先找到卡片,再來決定接下來該怎麼做!   然而,安雪麗卻看到,木乃伊立即一個箭步朝着美杜莎的頭顱衝過去,將那顆頭高高捧起,拿出了一張卡片!   這時候,安雪麗立即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莫非……卡片根本就是木乃伊藏在這個地方的?   木乃伊此時手上也拿着鋼筆,但是,並沒有立即在卡片上寫下數字。安雪麗知道,木乃伊肯定是不確定殭屍是否真的是鬼。木乃伊,必然在懷疑安雪麗本人有可能是鬼。   此時,門外,傳來了……那拄着柺杖的聲音!風輕輕吹來,將沒有關攏的門一下打開!只見外面餐廳內,殭屍老者,正一步步朝着這個包廂走過來!   這一幕,自然是看得安雪麗雙腳發抖,她看了看木乃伊,又看了看殭屍老者。此時,她真的是不敢確定,究竟哪一個是鬼?   然而,時間不等人,殭屍老者正在步步逼近!   沒有選擇了!   一想到這,安雪麗就看向木乃伊,希望其馬上寫數字,可是,明顯對方還是猶豫不決。安雪麗忽然想到,難不成,木乃伊是想要自己被殭屍老者殺死,才能確定?   安雪麗也很懷疑,木乃伊本身就是鬼。開始,殭屍老者,卻是不斷地逼近,讓她越來越是害怕。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誰是鬼,誰不是鬼呢?   但眼下,明確要作出選擇了。這時候木乃伊從包廂內逃出,安雪麗緊隨其後。她感覺得出,木乃伊應該是想繼續觀察一下。可是問題是,現在還有這個時間嗎?偏偏安雪麗也不能寫一段“我不是鬼”的文字給她。且不去說寫了說不定就是影子詛咒,就算寫出來了,木乃伊會相信嗎?   然而,如果木乃伊是鬼,那麼卡片握在木乃伊手中,後果自然不堪設想。   頓時安雪麗明白過來,她是想去看看葉燭的生死!葉燭雖然說出話的那一瞬,就可能被影子詛咒殺死,但是,至少要確認葉燭,也就是獨眼惡魔的屍體!   很簡單,現在只有獨眼惡魔不在,很容易推理出獨眼惡魔=葉燭這個結論。   然而,就在木乃伊即將跑到餐廳門口的時候,殭屍老者,竟然就站在那裏!   安雪麗的腳步也是馬上停滯下來,她立即回過頭去,可是,殭屍老者竟然出現在她身後大概十米處!   是鬼!殭屍老者,真的是鬼!   這一刻,安雪麗再也沒有絲毫懷疑!她馬上拿着鋼筆,就朝着木乃伊的方向衝過去!只見木乃伊也是同樣將卡片放在桌面,立即就要下筆!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殭屍老者……不,那個鬼從她的背後走了出來,雙手正要伸向木乃伊!   情急之下,安雪麗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抽出匕首,就狠狠朝着那殭屍老者撲了過去!   撲過去的時候,安雪麗也是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逆流了。但是,只要7這個數字被寫上去,那麼,她就可以生存下來!反之,她的性命今日就會被交待在這裏!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卻感覺到腳似乎被什麼東西纏繞住,整個人倒在地上!然而這一瞬,她卻是將匕首扔出!   那匕首,在扔出後,竟然奇準無比地刺中了殭屍老者的右手上!這一瞬,令殭屍老者的動作停滯住!   而木乃伊在這一瞬寫下了“7”這個數字!   成功了?   成功了嗎?   看着這一幕,安雪麗激動萬分。   終於完成這個血字了?可是,卡片是否真的是生路呢?能否真的消滅掉鬼呢?能不能呢?   能不能?   這時候,只見殭屍老者的身體晃了幾下,然後,完全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成功了!   消滅鬼了!   安雪麗若非不能說話,此時真的是興奮地想要大喊。而木乃伊似乎也是渾身虛脫,差點跌倒在地上。   一切,都結束了。   都結束了。   安雪麗的淚水開始在眼眶湧出,九死一生,終於完成了這個血字。接下來,就是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了!   第六張……   第六張……   第六張……   啊?   安雪麗感覺到奇怪,怎麼,沒有出現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接着,她再看向前面,頓時雙目幾乎要瞪出來!   怎麼可能!   那個鬼,雖然倒下,卻依舊還在!相反,木乃伊的身體,竟然開始變得若隱若現起來!這一詭異的現象,任誰都是不敢相信!   安雪麗只感覺到大腦一團漿糊。   怎麼可能?殭屍老者明明就是鬼啊!而且就算他不是鬼,是住戶,序號被寫上卡片的話,也應該會消失纔對啊!   不……   仔細一看的話,安雪麗發現,倒在地上的殭屍老者,其頭部,倒是和木乃伊一樣,也是若隱若現起來!   忽然,安雪麗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剛纔纏繞住她腳的東西,依舊在還!她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結果嚇得魂飛魄散!   纏繞住她腳的,竟然是美杜莎頭顱的蛇發!只見美杜莎的頭顱,正在自己的腳後!然而,在這一瞬,再笨的人也該明白過來了……   鬼不是殭屍老者,是美杜莎!   安雪麗想得沒有錯。這個血字中的鬼,從一開始,就是美杜莎。不,說美杜莎應該不確切,倒不如說,是和這個希臘神話中的怪物形象接近的鬼魂!   提出扔骰子的,就是這個鬼。而這是血字的第一個死路陷阱。而且,立即就出現了犧牲者。   而第二個死路陷阱,就是卡片的第一次爭奪!當時,就是這個鬼,去拿卡片,導致了爭奪產生,然而卡片到了南瓜頭手中。   從結果來看,卡片是在正常爭奪中,被南瓜頭取走。但是,被誰取走都是一樣的。因爲,一開始,鬼就存在着“禁止長時間持有卡片”的限制。   但是,當時這麼做的後果,引發了第二條死路。大家因此分散了,所以有足夠時間,可以殺死一個住戶,並且和這個住戶交換身份。   而被選中的就是殭屍老者。   在餐廳內,美杜莎和殭屍老者一起進入包廂後,前者立即將殺了殭屍老者。   安雪麗在餐桌下小解完畢後,聽到的桌子上發出的聲音,是美杜莎殺死了殭屍老者後,換掉了兩者的衣服。將殭屍老者身上那類似民國時期的衣服,換到自己身上,而美杜莎的衣服換到了殭屍老者身上,同時也給殭屍老者戴上了手套。   而爲了讓大家相信那屍體是美杜莎,於是鬼將自己的頭顱拿下,並且讓安雪麗親眼見證了美杜莎頭顱和殭屍老者身體掉落在地面上的過程。而這個鬼,還將殭屍老者的頭顱拔下,裝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只要再拿一根柺杖,就可以以殭屍老者的身份在大家面前出現。   這個調包可以說是完美無缺。因爲不能夠說話,不能夠將化妝剝除(即使住戶死去的情況下),而且,殭屍老者的化妝本身很完美,就連手都化妝得和真的鬼一樣,反而和真正的鬼的手相差無幾。這一切都導致沒有任何人發現美杜莎和殭屍老者互換了。   而第三個死路陷阱,就是現在。也就是第二個死路陷阱的效果,在此刻表現而出。   木乃伊的身體倒在了地面上,緊接着,其身體,最後完成化爲了虛無。   卡片,已經徹底燃燒爲了灰燼。在這一刻,也就意味着絕望。   安雪麗只感覺到恐懼不斷湧上心頭,而美杜莎的頭顱,則被蛇發拖行在地面上,朝着其身體移動過去。殭屍老者的那頭顱,已經完全消失了。   最後,頭顱和脖子完全接合到了一起。那個鬼,站了起來。無數猶如真正毒蛇的蛇發盤繞着,猙獰地吐出信子。這個鬼森然恐怖的頭顱,晃動了幾下,隨後,就開始朝着安雪麗走過來。   諷刺的是,安雪麗在這一刻,倒是真正知道了鬼的身份。她的腦海中,湧現出了一段信息。   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在……   安雪麗的腦海中出現了這段新信息後,她的身體不斷朝後挪動着,她已經不再掙扎。   而與此同時,在深雨的房間內。子夜正坐在她的牀頭,身後則是一些夜羽盟的人在。其中,也包括了羅十三。   忽然間,深雨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顯示有來信。羅十三拿起手機點開,是一條短信。而短信的內容是……   “契約碎片在夜幽谷葉鈴鈴家!”   最後,安雪麗選擇將這段信息,發給了她曾經在最後時刻,當做自己妹妹一般看待的深雨。   餐廳的燈光也在這時候,驟然熄滅。鬼的步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安雪麗將已經發出了短信的手機扔到了一邊。她已經放棄了求生希望。   最後,黑影完全向安雪麗撲了過來…… 第二十三卷 化妝舞會 第二十章 引路燈   這個血字,其實是有生路提示的。   第一個生路提示,是卡片。鬼無法長時間持有卡片,所以,只要將卡片一一拿到身上實驗,誰持有的時間最短,就是鬼。   第二個生路提示,是在殭屍老者被殺後。雖然頭和身體一起出現,會讓人很容易先入爲主地當成就是美杜莎的身體,但是如果將頭顱和脖子合併到一起就會發現,斷面根本就不相合。   可惜,沒有一個住戶注意到這兩點。最終,這次血字,無人生還。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還是獲得了“夜幽谷”這個線索。而且,雖然只有羅十三看到那條信息並報告聯盟,但是各大聯盟都有臥底,所以情報立即被三大聯盟獲悉。   夜幽谷,葉鈴鈴。這兩大關鍵詞,自然成爲住戶竭盡全力搜尋的一切!   首先情報沒有問題,來電號碼的確是那些住戶使用的新號碼之一。但是是誰發來的,就不知道了。這次血字因爲所有人全部死亡,所以到最後公寓的住戶們也不知道,鬼究竟是哪一個。   然而,經過網絡搜索,各種方式的尋找,卻是發現……根本找不到夜幽谷!至於葉鈴鈴這個名字,全國不知道可以找到多少個同名同姓的,根本毫無用處。   夜幽谷這個名字,非常奇特,很可能有什麼典故。住戶據此猜測而搜尋,卻是半點用處也沒有。   中午時分。   小夜子和慕顏慧二人,站在符靜婷的病牀前。這毒藥已經擴散到全身,怎麼看,都是沒救了。   “神谷小姐……”慕顏慧搖了搖頭說:“符靜婷她……真是可憐。有沒有辦法可以救她呢?我是醫生,可是也研究不出她體內到底是什麼恐怖的毒藥。簡直就好像是武俠小說中才有的那種詭異毒藥一般。本來想完成凡雨琪臨死最後的心願,卻連這點,也無法實現。我和她的關係一直都很不錯,現在,真是難過……”   “顏慧……”小夜子看向身旁的慕顏慧,道:“你是神谷盟中唯一一個知道凡雨琪和戰天麟關係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接手了凡雨琪手中地獄契約碎片的人。你是我所最信任的人,接下來,你繼續待在夜羽盟內,套出線索來吧。”   “是……”慕顏慧看着面頰消瘦的符靜婷,內心一陣絞痛。她和凡雨琪的關係很好,也是唯一知道她身世的神谷盟住戶,而如今她卻是死在了第一次血字中,而聯想到自己的未來,慕顏慧也是心中一片冰寒。她知道,唯有湊齊所有地獄契約碎片,才能活下去!然而,夜幽谷,夜幽谷到底在什麼地方?   “好了。走吧。”小夜子回過頭,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神谷小姐……”慕顏慧忽然說:“讓符靜婷進入公寓吧!這樣她就能活下來,我們不是已經有第六張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了嗎?而且,你手上現在持有凡雨琪的地獄契約碎片啊!讓靜婷加入我們神谷盟,不就可以了嗎?以前我陪着凡雨琪來醫院看過她幾次,靜婷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在治療她的過程中,也感受到她一直想活下去的強大意志力。”   慕顏慧是符靜婷的主治醫生,凡雨琪也是因爲信任她,才讓靜婷轉入這家醫院的。凡雨琪出於對戰天麟的報恩心態,一直竭盡心力想治療好靜婷。   “不用了。”小夜子卻是搖頭,“進入公寓的話,還不如就這麼死了會比較幸福。難道你不那麼認爲嗎?顏慧?”   慕顏慧聽到這句話,呆立當場。想想也是,進入公寓,是何等絕望的事情,就算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想來也不過如此。現在就死去,和被送入地獄,相比之下,前者還比較幸福。   “既然有鬼魂,那也許就有輪迴。”小夜子繼續不急不緩地說:“那麼,只能祝福她可以轉世重生了。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慕顏慧還要在這家醫院繼續工作,因爲她的父母都健在,即使進入了公寓,她還是需要工作來補貼家用。   而小夜子走出醫院後,就一眼看到,在醫院外不遠處,正在不遠處等着她的,一個打着陽傘的捲髮女子。那捲發女子看起來年齡和小夜子差不多大,看到小夜子走出來,馬上就用日語打着招呼:“小夜子!我在這!”   小夜子快步走了過來,來到那打着陽傘的女子面前,後者馬上說道:“你來醫院探病,其實可以帶我也去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   “憐呢?”小夜子左右看了看,問:“怎麼沒有看到憐?”   “喂喂喂,你不用對我那麼無視吧……好了好了,知道了。上次你拜託的事情,憐很盡心在做呢。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會拜託憐。”   “我有些事情耽擱了,不能回日本去。那麼,結果如何?”   “嗯,我帶你去見憐吧。關於你提到的,那個叫楚彌真的女人在日本的生活記錄,憐基本上都查出來了。不過,她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好像對這件事情非常上心?”   “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儘快解決。”   “我倒是感覺滿有趣的啦,你和憐當初都是高中畢業後就成爲了偵探,只是你的名氣一直壓過她一頭,導致她一直希望能和你平分秋色。我這個妹妹比較任性,所以你也別太介意了。”   “沒什麼。競爭只是憐一廂情願罷了,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壓她一頭什麼的。”   而就在住戶們費盡心思搜尋夜幽谷下落的時候,此時在夜幽谷中……   彌真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她的整個右手,已經徹底變成了石頭。不單單是如此,她發現,左腳的膝蓋部分,也開始化爲石頭狀態。   “這個小鎮的人,也是如此變成了石頭嗎?怎麼,怎麼會這樣……”   此刻的天空,已經開始變暗。但是按照時間,鬼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進入小鎮的,那麼,自然意味着詛咒規律的改變。   彌真不斷喘着粗氣,她現在由於增加了這石頭的負重,導致根本跑不快。而且,一旦左腳完全變成石頭,那麼她就幾乎無法跑了。   而她又開始擔憂起來,李隱呢?李隱會怎麼樣?   自己身上有那個雕刻,尚且變成如今這樣。李隱不是更加危險嗎?他會死的,會被殺死的!   一想到這,彌真就繼續拖動着身體,如履薄冰一般地前進着。但是,她也不知道,李隱現在在哪裏。而且,蒲靡靈所說的葉家,又在何處?   這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大開着門的房屋,彌真立即一步步走了過去,她感覺到左腳化爲的部分開始增加。神經一旦完全石化,那麼她就只能夠用右腳來走路了。   衝入房屋內,她將門立即闔上。現在,誰也不知道鬼什麼時候會再度出現,而她已經能夠受到詛咒,也就意味着,她的生命,猶如風中殘燭了。   可是,到死,都見不到彌天了嗎?   每每做夢的時候,看到的那黑暗是什麼?那彷彿沒有任何光明,絕對的,永恆的黑暗又是什麼?   公寓背後還隱藏着多少她所不知道的祕密?   “彌天……如果我死了,彌天也會死……”   彌真很清楚這一點。支撐到如今,就是爲了李隱和彌天這兩個人。但,真的做不到了嗎?   不!   彌真發過誓言,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絕不放棄!一如李隱所說,她要親手創造奇蹟!一路到了現在,怎麼可能放棄!如果放棄,她又怎可能走到這裏?   就算是這蒼天,也不能讓她低下頭來!就算命運要剝奪她的寸寸生機,她也要搶奪回來!楚彌真從不信天命,她只信自己!盲從於命運,不過是放棄了自我的人的自欺欺人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彌真支撐起身體,忽然笑了起來,“真是的,我大概是太久沒有執行血字了,腦子變遲鈍了吧。這種絕境,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死神好幾次都差點帶走我,還不是都被我嚇退了嗎?我的心臟,不是還在跳動嗎?沒有了手,沒有了腳又怎麼樣?我的頭腦不是還在嗎?”   就在這時候,彌真忽然注意到,眼前不遠處,一張掉落在地面上碎裂的相框,裏面有一張照片。   彌真注意到了什麼,走了過去,用左手拿起了照片來。   “這是……”   照片上有兩個可愛的女孩子,一個梳着雙馬尾,一個則是齊劉海。二女身後則是一個庭院。記憶中,彌真之前有經過這個房屋,不過門牌號是“呂”。   翻過來後,她赫然看到“在葉鈴鈴家拍照留影”。   葉!   葉鈴鈴!   彌真立即回憶起這座房屋和這裏的距離來。她馬上推開了門,然後開始朝着那個方向走去!   目前,左腳的石化已經很嚴重了。只能用右腳走路的彌真,此時也是咬緊牙關,她不知道接下來能否順利到達,但是必須賭一賭!   轉過這條街……又彎過這條路……彌真終於看到,那座房屋就在眼前!   她立即就拼命跑了過去,然而,卻好幾次都是差點摔倒。好在那石頭還沒有出現裂縫。彌真知道,石頭如果碎裂,她恐怕會立即死去吧。   就和那些鬼一樣。   將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門狠狠推開,彌真很快一間間房間找了過去,最後在一間書房內,就看到了眼前一張茶几上正放着一個盒子!   蒲靡靈的日記!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彌真還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盒子旁邊,還有一張碎紙。看上去,好像什麼寫滿了字。   彌真立即開始一步步走了過去!   然後,就在此時,茶几下方,一隻近乎潰爛的手赫然伸出,朝着那盒子和碎紙直接抓去!   彌真立即一個箭步撲了過去,將整個茶几撲倒在地,盒子和碎紙都是摔到了地上!繼而,彌真一把抓住了盒子和碎紙!   接着,她支撐着身體要站起,卻發現……她站不起來!   難道……   難道說右腳也開始石化了嗎?   然後,她就感覺到左右腳被一雙手抓住,開始朝後面拖去!化爲石頭的雙腳卻是無法動彈掙扎!   但也就在這時候,忽然窗戶玻璃猛然碎裂,一個身影衝了進來!   看向那個身影,彌真雙目頓時放出光芒:“李……李隱!”   同時,她還看到,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個燈籠!燈籠的火光很是耀眼,竟然讓她都有些睜不開眼。   “引……引路燈!”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一章 新血字,前往歐洲   7月16日,歐洲,法國某城市。   一座摩天高樓內,一名身着西裝,大約四十多歲的西方男子,正在一羣黑西裝男子的簇擁下,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點着一根古巴雪茄。可以清晰看到,男子的右手一邊的衣袖,完全是空蕩蕩的。   而房間另外三面,則也是坐了三個人。獨臂男子正對面所坐的,是一個一頭銀髮,有着一些胡茬的中年男人,左右兩邊,則是各自坐了一男一女,左邊坐的是一個一個滿臉橫肉,看起來很兇狠的壯年男人,而右邊則是坐了一個有着一頭栗色頭髮,淡藍色眼眸的年輕女子,容貌極美。三人也同樣都是西方人。   “阿蒙雷尼小姐,”正抽着雪茄的獨臂男子,極爲兇狠地看向那個藍色眼眸的極美女子,說:“至今爲止,我都沒有看到睡美人的人頭!你還有話可以說嗎?”   “尊敬的埃利克森先生,”名爲阿蒙雷尼的女子雖然看得出有些恐懼,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說:“我們已經盡力。家兄被殺後,我立即着手重新將黑色禁地組織整合……”   “我這個人只問結果,不問過程。”獨臂男子狠狠抽了一口雪茄,說:“另外……邪神和墮天使組織,這次也是損失慘重吧?你們不可能容忍這種恥辱吧?”   那個銀髮男子頓時露出了猙獰的神色,說:“琳斯洛的死,是我們組織的奇恥大辱!她這樣的超級天才,居然也死在睡美人手中!”   “是啊!”那滿臉橫肉的壯年男人也是恨恨地說:“我們墮天使組織在損失了地獄王后,好不容易培養了金眼惡魔,卻是葬送在睡美人手中!而且,我們重金請來的冥王,竟然也是沒有能夠成功!睡美人,她才十六歲啊,這樣的年齡已經如此可怕,放任她橫行下去,將來必成大患!”   當然,他們這些人也是知道,冥王可是歐洲排名第一的殺手啊,連他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他們能夠怎麼辦?畢竟上官眠是在中國,那個K市也算是一個大城市,中國對武器管制非常嚴格,如果他們帶大批重武器去殺上官眠,且不說能不能把武器帶入中國內地,就是能夠帶進去,一旦在大城市展開殺戮,必定會引起中國政府重視。   “上次我們商討的事情,”那滿臉橫肉男子狠狠捶了一下沙發,說:“在世界各地,搜尋能和冥王媲美的殺手,如今已經找到了一些人才。”   而銀髮男子說道:“我也在網羅世界各地隱世的殺手,展開我們的情報網。在歐洲之外,美洲,亞洲,澳洲等地,我們的情報網都在蒐集。無論來自哪一國,無論以前是否有名聲,只要有能力殺了她,那麼無論怎麼重賞都無所謂!對了,埃利克森先生,你是否找到了能夠殺死睡美人的殺手?”   “當然。你們不用擔憂。”那抽着雪茄的獨臂男子此時卻是平靜下來,說:“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殺了睡美人!我目前其實也依舊在歐洲尋找殺手,畢竟歐洲的殺手排名,只是根據其實際戰績排定的,也有很多隱世不出的殺手,其實力絕對不在路菲斯之下!當然,美國那邊,我也一樣有通過情報網搜尋,而我身後,就是一位我找到的真正高手。”   獨臂男子冷笑了一下,回過頭,對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說:“戈多雷先生,既然如此,你不妨在我們面前,展示一下你的才能吧。”   那名黑衣男子,和周圍的其他人明顯不同。有着一雙灰色的眸子,眸子中,讀取不出任何感情。他有着一頭白色的頭髮,面容猶如機械一般毫無表情。   “他叫沙羅·戈多雷,是來自美國的殺手。在美國的殺手排行榜上,連續九年都是排名第一。”   男子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也就是說,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如此厲害的人物了?   沙羅聽到獨臂男子的指示後,緩緩地走到了房間中央。   然後,獨臂男子說道:“就按照你上次在我面前演示的一樣好了。”   沙羅卻是沒有回答,那灰色的眸子,變得更加蒼茫。然而,過了很長時間,他都是一動不動。   “這是,什麼意思?”銀髮男子不解地問。   而藍眼女子,則是大氣也不敢出,甚至不敢去看那叫沙羅的男人的眼睛。   接着,獨臂男子問:“已經,好了?”   沙羅看向獨臂男子,微微頷首,說:“可以了。”   “什麼意思啊?”銀髮男子站起身來,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也是疑惑不解。   “哈哈,”埃利克森家主說:“各位,你們靜靜等候就是了。”   十分鐘後,對面一座大廈的樓下,停滿了警車。隨後立即知曉,這座辦公樓十五層的一名職員,突然被一把小刀刺中了脖子死去。   那座大廈距離這座摩天樓,足足有五百米以上的距離!用肉眼,幾乎看不清楚對面大樓窗戶的人,而沙羅,竟然在衆目睽睽下將刀子正中一名職員的脖子!而且還沒有一個人看到他什麼時候出刀!   如果是用狙擊槍狙擊,那這倒不算什麼。但是,單單用手扔刀子,連望遠鏡都沒有用,甚至扔出刀子的一瞬,猶如魔術師一般,根本讓人看不到他出刀的動作!   這一刻,其他三人都是張大了嘴巴,難以相信。而且根據來報告的人說,警方所獲得的口供是,當時辦公室內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刀子是何時出現的,完全就是刀子在刺入男子的脖子的一瞬,才顯現出形態來!而被刀子刺入把脖子的人,因此倒飛了將近十多米!   這一切都證明出刀的速度,已經接近神的領域了!   而且,埃利克森家主保證,沙羅絕對沒有打過禁藥!   這一下,那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看向沙羅的目光,寫滿了恐懼。他們並不認爲這是埃利克森家主在玩什麼魔術,以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屑於那麼做。   而爲了殺死上官眠,三大組織,和埃利克森家族已經是不惜一切代價!西方人重視的是經濟利益,而上官眠殺死他們那麼多殺手,導致他們接到的殺手委託直線下降,而損失的殺手也就是活生生的歐元。那麼,唯有殺了上官眠,纔可以重振聲威!   接下來的日子裏面,不斷在世界各國搜尋強大殺手,由於三大組織恐怖的情報網,導致招募到的殺手,數量也開始激增!   與此同時,在中國K市,公寓也發佈了新血字。   接到血字指示的,一共有五個人。   血字的內容是:“2011年7月25日晚18:30-7月26日早上5:30(此日期和時間均爲法國當地時間),必須待在法國城市裏昂市區地帶。在血字執行期間,所有執行血字住戶都不能離開任何一人身邊超過十米,而將會遭到七名殺手的追殺,而這七名殺手中,有一個是鬼。在此期間不允許用任何方式遮掩自己的容貌。”   這是繼上次的血字後,新的國外血字。   法國里昂?七名殺手?其中一個是鬼?   又是一個人類中混雜着鬼的血字。只是,讓所有人都在意的是,這次血字執行者之一,上官眠。   白癡也該猜到,七名殺手,除了那個鬼,都是衝着上官眠來的!   當然,儘管如此,可沒有一個人敢和上官眠抱怨分毫。   這次血字的執行人,除了上官眠外,其他的四個人分別是李隱,羅謐梓,羅蘭,洪相佑。住戶中,有兩個都是外國人。   “上……上官眠?”   當在一樓看到上官眠的身影出現,羅謐梓頓時露出怨毒至極的神色,自從被上官眠砍斷了手掌,她就在心中詛咒了這個女人無數次,然而徐饕告誡她,這是她命定劫數,不能強行逆天改命,反正修煉聖日之人,肉身只是皮囊,不必在意。   而李隱出現後,看向上官眠,也沒有任何神色變化。李隱是目前住戶中最爲鎮定的一人,而這個前樓長,再一次執行血字,自然成爲住戶關注的焦點!而且,是第二個國外血字!   “給我聽着。”上官眠看向眼前的四人,說:“執行血字期間,任何人敢離開我身邊半步,我就會親手將他送入地獄。”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然而卻煞氣十足,尤其是從上官眠口中說出,絕對是最大的威脅。當然,也不會有人違揹她的話,因爲比起她,還有更可怕的影子詛咒在等着他們。   “另外,不能坐飛機。”上官眠繼續冷冷說道:“我一來要攜帶武器,二來我根本沒有護照。所以根本無法登機。必須要用偷渡的方式進入法國境內。”   “偷渡?”羅謐梓驚愕地問:“你……你是說偷渡?”   “不會有問題吧?”羅蘭疑惑地問:“這樣做……”   “當初我就是偷渡到中國來的。我瞭解從事這方面勾當的人,所以這些事情我來安排。明白了嗎?”   李隱則是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以防萬一我提個問題。你不會貿然和那七個殺手動手吧?”   上官眠的頭轉動了一下,緩緩看着李隱,說:“這種事情,我自然知道。”   這時候所有人都是捏了把汗,同時心中都是佩服李隱的膽量,居然敢和上官眠說話如此鎮定?要知道上官眠只要心情稍稍不好,就可以輕鬆殺掉李隱啊!   而同時,住戶們心中也都是達成了一個共識——   這是殺死上官眠的最好機會!   在這些住戶心中,上官眠的恐怖程度不下於鬼魂。她的可怕,是每個人都無法忘記的。尤其是她砍斷羅謐梓手掌那一幕,很多人都是親眼目睹,出刀之快,絕對是他們平生僅見,和她比,古裝劇裏面那些所謂的蓋世大俠根本就不算什麼,起碼也要李尋歡,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個層次的高手,纔可能殺她吧?當然,還得是她不用熱武器的情況下。   而且,除了鬼,那另外六名殺手也是很恐怖的威脅。試想,可以和上官眠交手,這個層次只怕也差不多能和西門吹雪,葉孤城等人相提並論了吧?而且對方肯定有很強大的狙擊武器,再說得罪了這種龐大犯罪組織,就算將來能離開公寓,只怕也要面臨無休無止的追殺吧?   而血字還特別說明,不能夠遮掩住面孔!還必須要進入市區地帶!   “不,不對啊。”羅謐梓想了想感覺不對勁:“就算是說了市區,但是我們如果隨便找個地方一鑽進去,他們怎麼找到我們?他們的耳目還能遍佈整個里昂?”   “他們或許不能。但是公寓能。”李隱卻是說道:“公寓可以創造出讓我們必然遭遇到追殺的種種情況,所以,這是無法避免的。重點就是,如何逃脫他們的追殺。當然,這過程中,不能貿然交手。原則上,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   接着李隱的目光看向了上官眠。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官眠,是他們唯一的救星。沒有她在,那殺手來任何一個都可以斷送他們的性命。   “我會給你們每人發放一點武器。”上官眠冷冷說道:“之前追殺我的人,給我送來了不少武器,不過這些日子你們必須立即進行開槍的練習,我可不想到時候揹着一具屍體逃!”   “開槍的話……”羅蘭立即說道:“我有一點經驗,而且我之前在美國的時候,射擊成績一向還不錯。”   美國是可以合法持槍的國家,所以羅蘭會開槍一點都不奇怪。   “跟我來。”   上官眠拋下了這句話後,就朝着電梯方向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說道:“接下來你們進入我的房間,不要去亂碰任何東西,否則,我保證你們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709室,上官眠的房間,是公寓的絕對禁區。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就是住在這個樓層的,一般也會搬到別的樓層和其他人一起住。   沒有人,敢和這個凶神住同一樓層!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二章 七名殺手   李隱等四人跟隨在上官眠身後,來到了709室門口。上官眠取出鑰匙,打開了大門,隨後邁步走了進去。房間內看起來和其他房間並沒有絲毫不同,但是,沒有任何人敢小看這個房間。   與此同時,在歐洲。這裏還是夜晚,七個人,在一個密室內聚集着。   “簡單地說,殺死這個叫上官眠的女人,就是任務吧?”一個低沉的嗓音響起,一個,滿臉都是鬍鬚的中年男子,看起來眼睛幾乎睜不開,用食指和中指夾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大概十六七歲梳着馬尾辮的少女,正是上官眠。男子看起來半夢半醒一般地說:“還真是個厲害人物啊,居然能殺了歐洲排名第一的殺手,冥王路菲斯。”   “嗯,看起來的確是有點本事的樣子。不過,也就不過如此了。歐洲殺手榜,不過是一幫爭名逐利的傢伙罷了,代表的怎麼可能是整個歐洲的真正水平。”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十八歲左右的白人女子,卻不知道爲什麼,頭卻總是歪着緊貼肩膀,任何時候看到她都是這個姿勢。   “總之,我們定於一週後啓程前往中國。”一個滿臉都是皺紋,看起來老得像是半隻腳踏入棺材的白鬍須老者,不停咳嗽着,說:“中國,我還從來沒有去過啊。”   “我剛纔就想問了,你在幹嗎?”歪着頭的女子看向眼前的一個人,那個人,正支撐着地面,倒立懸空。他是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長着鷹鉤鼻的男子,他的臉極端醜陋,可以說醜陋到了讓人一看到就反胃的程度,如果去拍電影,不用化妝別人都肯定認爲他是反派。   然而,倒立的醜陋男子,卻是一言不發。而他的身旁,還坐着一個穿着一身紅衣的年輕女人,女人有着驚人的美貌,和那倒立的醜陋男子完全是兩個極端。一頭紫色長髮,一張從西方人的審美而言簡直宛如維納斯一般完美的女人,然而,和維納斯一樣她也有一個缺陷,當然並非是沒有雙手,而是她的雙目是失明的。當然,她能夠坐在這,自然說明,雙目失明對她的實力並沒有任何影響。   “好了,談正事吧。”說話的是一個正在抽菸的中年女子,而這女子是他們中唯一一個亞裔。雖然已經到中年,但依舊風韻猶存,看得出年輕時候一定很漂亮,她穿着一件唐朝漢服式樣的衣服,抖了抖菸蒂,手中卻是拿着一本《周易》在看,說:“拿了錢,自然要辦事。”   “你還說我們?我記得我們聚集在一起的任何時候,你都是拿着這本書。”歪着頭的白人女子嗤笑道:“你說是吧?沙羅?”   只見沙羅正襟危坐着,猶如雕塑一般,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說過任何話。   “對了,我們好像還沒有正式互相介紹過。”歪着頭的女子說:“從我開始吧。卡蘭·維斯特。對了,你們不用擔心我這樣歪着頭會傷到脊椎。拿着《周易》的那位女士,你是中國人嗎?還穿着漢服?我對中國文化還是有點了解的。”   拿着《周易》的中國女人微微抬起頭,說道:“嗯,我必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阿加娜·白,至於是哪國人,你們就隨便想吧。”   “嗯,那現在由我來介紹吧……”似乎半睡不醒,滿臉鬍鬚的中年男人,用手指敲擊着桌面,說:“我叫諾里依·貝羅,順帶一提,我最喜歡的,就是年輕女性的屍體,我接受這個任務,沒有索取任何報酬,只是要求殺死上官眠後,她頭以下的部分,要全部給我,當然,如果不是那些人極力要求頭必須交給他們,我是絕對不會割愛的。和女性屍體做愛並射入她們的體內,將女性屍體白嫩的肉一口吃掉享受那美味在嘴中融化的感覺,是我最大的愉悅!”   這種恐怖的話說出來,在場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恐懼的表情。大家好像都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這時候那滿臉皺紋的老者卻是說道:“屍體,那太無趣了呢。我喜歡折磨活生生的人,讓一個人痛苦到極限,生不如死,卻又死不掉,那絕望痛苦的慘叫,扭曲恐懼的表情,纔是我最享受的!啊,我叫蒙德羅·休利斯,記住這個名字吧……”   而那一直在倒立的醜陋男人,這時候也開口了:“既然大家都開口了,那我也說一句吧……我叫烏羅·米頓,我最喜歡看着上下顛倒的世界,彷彿有一種克服了地心引力的感覺。我其實並不怎麼喜歡殺人,但是,如果有空閒,偶爾殺一兩個人,換換心情也不錯。”   而那個擁有驚人美貌,卻雙目失明的女人,則是淡淡說了句:“莉莉·洛維斯。”   “只說名字?”歪着頭的女人問:“另外……你真的看不見嗎?”   “我是天生看不見的。”失明的女人回答道:“而且,幾乎沒有希望可以見到光明。當然,這不會影響我的戰力,如果不相信,你們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和我試着過招,使用的武器也可以由你們選擇。”   “不用了,”那看着周易的亞裔女人說:“我感覺得出來,你身上的殺氣的可怕。”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都看向了最後始終一言不發的沙羅。接着,他終於開口了:“沙羅·戈多雷。這次的計劃,由我全權負責。”   場面,一時間很冷。   “我是聽說過此事,不過……”滿臉皺紋的老者說:“莉莉小姐也就算了,你既然擔任我們的領頭人物,那麼也自然有令我們信服的實力吧?我知道你在美國名聲顯赫,但我們也是來自世界各地,被精挑細選而出的殺手。”   “那麼……”沙羅看向那老者,問:“你想怎麼做?”   老者的視線直看向沙羅,說:“呵呵……看來我蒙德羅年紀一大,大家都把我的兇名忘記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也能在美國殺手榜單中佔據首位?我和你,比試一場吧。很簡單,五分鐘內,你只要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就算你贏。”   沙羅沒有多說什麼,輕輕點點頭,說:“沒有問題。”   半小時後,二人就已經在一片樹林內,互相對峙着。三大組織的人,都在幾百米外才敢觀看。本來是不希望在殺上官眠前,這七個人有任何一人有損傷的,但是他們也存着一分想看看他們的實際戰力有多強的想法,所以批准了這次比試。   雖然冥王實際上不是上官眠殺的,但是琳斯洛已經死了,大家自然以爲二人都死在她手中,所以就算這幾個人都很強,心中還是有幾分忐忑。親眼確認一下其實力,也是謹慎起見。   老者蒙德羅站定後,看着手腕上的手錶,時間一到,這一瞬,他的手指微微一彈,緊接着,沙羅的身影就立即消失在他面前。緊接着,沙羅背後的一棵樹木,立即被攔腰打斷!而這棵至少要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樹,將其攔腰砸斷的,僅僅是一塊石頭罷了!   然後,老者的身體也是迅速閃開,緊接着他原先所在的地方的一棵大樹,立即被插上了一把匕首!   兩道身影迅速變幻,肉眼幾乎無法看清楚他們的樣子!   “怎,怎麼可能……”銀髮的邪神組織首領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說:“他們,真的是人類嗎?人的速度,總該有一個極限吧?”   “人類的極限?”旁邊滿臉橫肉的墮天使首領說:“你怎麼知道人類的極限是什麼?醫學的研究?奧運會的記錄?人類的極限,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啊。畢竟,世界太大了。”   當然,只要沒有超越光速,人就不可能真的隱形。只是他們的身影雖然可以看到,但是太過模糊,只能夠看到殘影而已。   五分鐘後,勝負已分。   沙羅站定,他的身上,沒有一絲傷口。而那老者則是也站定,只見他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傷口,但是傷口似乎並不深。   “有點意思。”老者看了看手臂的傷口,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滲出的血,說:“好吧,這次的行動由你指揮,我沒意見。”   沙羅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回過頭,緩緩離去。   不知道是沙羅手下留情,還是老者實力強悍,僅僅也就只有麼一道小傷口而已。實在很難相信,他這年紀,居然如此厲害!   “我敢肯定……”銀髮男子咬着牙說:“這兩個人中任何一個,都可以殺了路菲斯!看來,那歐洲殺手榜,根本不怎麼可靠啊!那個老者,也是歐洲人啊!”   “我可以肯定,沙羅絕對沒有用真本事。”這時候,站在銀髮男子等人身後,拿着《周易》的亞裔女人阿加娜·白說:“他的真正實力,遠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這種世界頂尖水準的殺手,你們居然真能找得到啊。”   “不要小看我們的情報網,”露出得意獰笑的埃利克森家主站在最前方,說:“睡美人,這一次,我就不信你不死!”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三章 兇影現身   與此同時,在公寓。   “把戰天麟的毒藥配方交給我。”   慕顏慧有些驚訝地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上官眠,後者只是冷冷說道:“他的房間我找過了,沒有看到毒藥配方。據我所知,你和戰天麟的關係還不錯。毒藥配方,你手上有一份吧?”   “那,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有……”慕顏慧驚恐地說:“上,上官小姐……”   當然,說是那麼說,慕顏慧也不可能是不怕死的人,配方,自然最後還是交出去了。   最後,上官眠在接下來幾天時間,一直待在709室,同時,差遣了不少住戶去購買各種藥品。上官眠的吩咐,誰敢不從?所以,一批批的藥品都是送了進去。   而這幾日,李隱等人也都是在連續射擊。只要在公寓旁,開槍也不怕被人聽到。李隱選擇的是左輪手槍,他很快就練上了手,幾天下來,射擊成績突飛猛進,其他人都無法和他相比。   7月22日。上官眠終於從709室走了出來。   而聚集在外面的不少住戶一看到她,都是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個個朝後退。   “叫李隱他們過來。”上官眠只是冷冷拋下這麼一句話,繼而說道:“我還需要一些藥品,你,你,你,去幫我買。”   接下來,李隱等人再度聚集到709室。   踏入那可怕的房間,李隱則是注意到,房間內瀰漫着許多藥物的味道。一個房間的門縫,還在不斷飄出煙霧。上官眠則是站在客廳中央,看向李隱等人,說道:“李隱,根據你的計策,我已經將大部分毒藥製作出來了。耗費了我一點時間。”   “毒藥那麼快就……”李隱對這話也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提出了可以利用毒藥的想法。畢竟,那六個人類殺手,一樣是需要提防的。   “差不多了。”上官眠攤開手心,裏面是一個裝着褐色液體的試管,說:“這種毒藥只要在空氣中揮發,就可以釋放出致死性很強的毒氣。我查看過,很多毒藥都有着很特殊的成分,有一些是很難購買到的藥品。不過,還好戰天麟的房間內,已經補全了。並且,我還將他一部分沒有完成解藥的毒藥,製作出了其解毒劑。解毒劑由我保管,毒藥則是由我分配給你們。”   李隱倒是很佩服上官眠,本以爲她只是戰力可怕,沒有想到化學知識竟然不弱於戰天麟。而且,只將有解藥的毒藥交給他們,明顯她也在提防着。   這個女人,心機很深,智商高超,而且殺伐果斷,狠毒無情。李隱很清楚,上官眠,一定要殺!只是,怎麼殺,卻是個問題。   當晚深夜。符靜婷醒來了。醫生爲她做了全面身體檢查,發現體內的不知名毒物已經完全清除。   上官眠站在觀察室窗外,對身旁的小夜子和慕顏慧說:“看來解藥的作用可以得到驗證了。最後一種毒藥,也已經制作出解藥了。”   “你……”慕顏慧看向上官眠,目光中滿是恐懼。這個女人,也可怕了吧?戰天麟那麼多年都研究不出解藥的東西,她怎麼可能……   “你,還能自行開發出毒藥嗎?”一旁的小夜子,忽然問了一句。   上官眠冷冷回答道:“花費時間的話應該可以。我接觸過的毒藥數量太多了。這個世界上的毒藥數量之多,如果你瞭解了其中一部分,就應該無比慶幸自己依舊還活着。戰天麟合成的毒藥,在你們看來或許是很難想象,但是在地下世界,早就已經有很多走在他前面的人了。”   “是,是嗎?”慕顏慧說話的時候,嘴脣都有些抽搐。   上官眠接着說道:“要我告訴你們現今世界的毒藥師排行榜嗎?戰天麟所製作的毒藥,榜單上大概排名二十左右,就可以解析出機理來了。以前我所在的組織,專門教過我這方面的知識。”   此刻,慕顏慧的臉都綠了。上官眠,她到底生活在怎樣的一個世界啊!   “給你們一個忠告吧。”上官眠忽然看向慕顏慧和小夜子,說:“你們所生活的世界,看到的只是這個世界最淺層表面的事物,所以會覺得生活充滿光明和希望。但是如果你知道這個世界最深層的黑暗是什麼,你就會明白到你們所生活的世界是怎樣一個活生生的地獄。比這個公寓的存在,還要殘忍無數倍的事情,每天都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發生着。相比之下,這個公寓,至少還可以給我們平等對抗死亡的機會。而我所生活的世界,有時候連獲得死亡的安息都是奢侈。所以,不要感覺活在這個公寓就是絕對的黑暗和絕望,你們比起這世界上很多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的人,要幸福很多了。”   說完後,她就轉身離開了。只留下小夜子和慕顏慧留在原地。半晌後,慕顏慧連忙跑入病房,看着剛剛醒來的符靜婷,扶着她,說:“你,怎麼樣了?”   “還,還好……”   與此同時……   深夜,七個殺手,聚集在一片深山中。   “簡單說,我想試一下你們每個人的實力,便於進行戰力分配。”沙羅看向眼前的六人說:“熱武器就不使用了,我相信你們每個人在這方面不會弱。爲了不受傷,大家都是點到爲止。你們可以使用全力,如果出手不慎誤傷乃至誤殺,那麼誰也無法怨恨誰。蒙德羅先生的實力我已經確認過了,速度和力量都不錯,我認爲適合遠程作戰。那麼,你們誰先來?”   烏羅依舊在倒立,卡蘭仍然歪着頭,諾里依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而莉莉則是盤坐在地上,竟然在玩着一副拼圖,阿加娜仍然是捧着周易在看,蒙德羅則是靠在樹上。   “那……”沙羅看了看,指着莉莉,說:“就你先來吧。”   莉莉此時依舊在拼拼圖,她身爲盲人,竟然已經把拼圖完成了一半!她每次只要用手摩擦一下拼圖的碎塊,很快就能夠找到拼圖的位置!而且這是正常的拼圖,並不是盲人用拼圖!   莉莉抬起頭來。她的眼睛,明明應該是看不見的,卻是將視線死死鎖定着沙羅。然後,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了過去。   沙羅踩着草地,也是開始接近。   接下來……莉莉將手猛然一招,沙羅立即退開!接着,他出現在莉莉身後十多米外,然而,他此時的右手衣袖部分,已經破損了一部分!   “你是……毒藥師?”沙羅問。   莉莉回過頭去,說:“我好像沒有否認過我是毒藥師。難道毒藥師不算殺手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順帶一提。我是目前世界毒藥師榜上排名第三的人。剛纔沾染到你袖子的毒液,是目前世界堪稱最難解的七大奇毒的‘特里薩毒液’,僅僅一滴就可以將一個人的身體融化到連骨骼都不留下。即使稀釋數萬倍依舊不會影響藥效。”   “特里薩毒液?”阿加娜抬起頭來,說:“我記得是這是十幾年前被研究而出,在黑暗世界曾經出現過無數次引起恐怖風暴,唯有用特殊金屬才能盛裝的恐怖毒液?”   “你很果斷。”莉莉繼續說道:“立即切割自己衣袖一部分,否則,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特里薩毒液,是我昔日的作品之一。”   “我認可你的戰力。”沙羅將上衣脫去,扔到地上,說:“那麼……接下來,你吧,烏羅先生。”   一直倒立的烏羅將腳放下,站起身來,說:“我真是討厭站着的時候的感覺,被地心引力束縛真是無趣。”   沙羅則是開始朝他走過去,烏羅則是漫不經心地抓了抓他那無比醜陋的面孔。當二人的距離只有不到五米的時候,周圍其他人都開始退開了。   “那個叫烏羅的……”卡蘭對身旁的阿加娜說:“很可怕。在我們當中,也許可以排到前三。”   忽然間,烏羅的右腿化爲一道殘影,向前面飛踢而去!沙羅的身體也是瞬間化爲殘影,然而,還是聽到了一聲“砰”!   只見沙羅的身影立即出現,身體退後了好幾步,他的雙手成十字保護着面部,只見手臂部分,出現了擦傷。   “哇,你的身體……”烏羅也是露出驚訝的神色:“我的腿功,剛纔雖然只用了三成力量,不過一般人絕對是腦袋會被直接爆開,你居然只有一點擦傷?”   “我訓練過身體的每一寸,”沙羅將手放開,接着將身上最後的一件衣服撕開,只見裏面露出的是絕對堪比施瓦辛格的健美肌肉。   沙羅揮舞了一下手臂,看起來,正是他這異於常人的身體肌肉強度,才能承受高速度扔出匕首受到的強大負荷。   “原來你是煉體武學一脈?”烏羅笑了笑,說:“看來果然很厲害。”   “能夠在我身上留下擦傷的,你是第一個。”沙羅接着看向另外幾個人,說:“算了,一個個來太麻煩了,阿加娜小姐,卡蘭小姐,諾里依先生,你們一起來吧。”   半睡不醒的諾里依,這時候終於睜開雙目!露出的,竟然是一雙血紅的兇瞳!   “我擅長的不是速度,也不是熱武器,”諾里依站起身來,說道:“而且我修煉的也不是身體強度。”   阿加娜合上了周易,說:“沙羅,你果然很自信呢。好吧,我也很久沒有和人對戰了。”   而卡蘭依舊是歪着頭,站起身來,打了個呵欠,說:“三個一起上?就算你速度很快,但也太……算了。阿加娜小姐,你要展現的是中國功夫嗎?”   “我不過是個算命的而已。”阿加娜卻是笑笑,“中國的那些古老功夫,我可不懂。”   三人,漸漸接近沙羅。   一頭白髮的沙羅,注視着眼前距離他愈來愈近的三人,揮舞起右手,朝前一拳揮舞而去,竟然發出了音爆之聲!   然後,這一拳已經是出現在諾里依面門前方!   然而,諾里依在這一瞬,那血紅瞳孔露出獰色,張開嘴巴,忽然猛然大吼一聲!   這一吼,完全不能用震耳欲聾來形容,而是到了幾乎能把耳膜震破的程度!這超高分貝的恐怖咆哮,哪怕是老虎獅子,也會被嚇得不敢動彈!   音波攻擊!   一瞬間,沙羅的右邊肋骨下方,已經是劃出一道血痕來!繼而,整個人倒飛出去!周圍幾塊凸出地面的岩石,也是出現了好幾條裂痕!   沙羅站定的時候,嘴角已經有了一抹血跡。然而就在此時,一把劍赫然從他身後刺過!然而沙羅的身影已然化爲殘影,劍只是刺中了殘影而已!   剛纔那音波攻擊,似乎也對這出劍之人造成了影響。而且,那聲音讓每個人都是暫時失聰,腦子裏面只是迴盪着那咆哮,感覺頭痛欲裂!   出劍的人,是阿加娜。她這把劍,能夠自由伸縮,藏於周易當中,一直被她當書籤來用!劍身極薄,猶如冰雪所鑄。劍的速度,快到讓人眼花繚亂,幾下舞動,竟然猶如數千把劍,不斷襲向左右閃躲的沙羅!   然而,卡蘭卻始終站在原地。她捂着頭,只感覺頭嗡嗡作響,周圍聽不到任何聲音。那音波攻擊,實在是恐怖至極。   從耳朵中取出耳塞的諾里依,又閉上眼睛坐下,變成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對一旁的卡蘭說:“你,不出手嗎?啊,你現在應該暫時聽不到吧?沒關心,剛纔不是我的最強聲音,我的嗓子是經過專門的藥物浸泡,可以承受這超強音波,就是防彈玻璃我也可以輕鬆震碎。”   卡蘭依舊是歪着頭,但是,她此時,卻是踏出了一步來。   剛纔她說,烏羅在他們中,是排名第三。第一的,自然是沙羅。而第二……   就是卡蘭自己!   她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不能和在場的人相比。但她卻自信自己的實力僅次於烏羅。因爲她……   下一步,她已經衝向沙羅!   那漫天劍影瞬間凝固,化爲實形。只見沙羅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劍,此時他已經恢復視力,甚至嘴角的血都是已經抹去。   “好劍。”沙羅稱讚道:“你很適合近戰。”   忽然沙羅又是伸出左手,抓住了一隻手臂。卡蘭,已經出現在沙羅身旁。然而,沙羅卻是立即發現,他所抓的手,一下猶如沒有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繼而,卡蘭立即掙脫,飛起一腳踢向沙羅,沙羅抓住那腳後,腳又再度癟了下去!   卡蘭,已經修煉到可以讓骨頭自由伸縮的地步!她的身體,就能夠猶如沒有骨頭一般,像軟體動物一樣和敵人廝殺!所以,她纔可以整天歪着脖子,也不用擔心脊椎骨問題。   沙羅只能用一隻手和她較量,然而即使如此,依舊不落下風!甚至,都沒有看卡蘭一眼!   最後,他說道:“可以了……你雖然無法打敗我,但我也絕對無法打敗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對中國武學很感興趣。這是一種運用內功來控制人體骨骼的武學。”卡蘭收招後,說:“如何?我很適合近戰吧?”   “很好。”沙羅鬆開手,看向周圍六人,說:“我根據你們的各自戰力和特長,會安排到時候獵殺睡美人的具體計劃。”   深夜。   七名殺手,都是分開了。   其中一名殺手,回到其所住的祕密別墅,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將門打開,走進去後,打開了燈,隨後關上了門。   接着,殺手冷冷說道:“給我出來。”   然而,房間內沒有絲毫動靜。   隨即,一把刀,立即向後飛了過去,射中了衣櫥大門!   殺手接着,向衣櫥大門走去,繼續說道:“還不出來嗎?”   緊接着,他將衣櫥大門狠狠打開!隨即,一雙煞白的手從裏面伸出!   房間,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過了許久,燈才重新亮起。衣櫥前,倒着一具無頭的屍體。從那衣櫥中,走出了一個身影,其面孔,竟然變得和死去的殺手,完全一樣!   但是,這個身影,絕對不是那個殺手。   只見其手中,提着那個殺手的首級!大量鮮血,不斷灑落在地面上。   這屹立於世界最巔峯高度的殺手,竟然毫無反抗之力,就這樣死去了!   公寓709室。上官眠的房間內,已經擺滿了各種裝着毒藥的器皿。她搖晃着一根試管,不時看向身後,同時,對站在她面前的人,李隱說道:“差不多了。這是我最後的賭博。雖然只是理論階段,但只要這個毒藥可以成功,也許可以超越‘特里薩毒液’。”   “這個東西,你加入了什麼?”李隱皺着眉頭問。   “你最好不要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都是被絕對封禁不會公開給普通人知道的,否則會引起社會恐慌。人類太瘋狂,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是嗎?”李隱淡淡回答道:“但是,沒有這種瘋狂,也就不有我們足下所踏的這個世界。人類的罪惡固然無法抹殺,但是人類同樣也在進步。”   上官眠停止了搖晃試管,看向李隱,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以前的教官曾經教過我一句話,他是用那句話來消除我們對殺人的恐懼的。‘人類,本身就是靠多數人的死,才能成全少數人的生存的一個種族。所以,不需要對殺人有負罪感,因爲你呼吸生存的每一天,都是某些人的死亡換來的。’”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四章 借勢   夜色如水。   李隱此時已經坐在了前往法國的偷渡船上。他們將在地中海海岸,在馬賽下船,然而抵達里昂市。因爲偷渡有很多不穩定因素,他們提早了很多時間出發。決定在血字開始前,先到臨近里昂的格勒諾布爾,然後正式前往裏昂。   不能遮掩容貌,進入歐洲,就等於進入這黑暗世界的大本營。   埃利克森家族,上官眠也詳細解釋了一下,這個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英國工業革命前期,由英國開始發展。甚至在一戰前夕的世界經濟危機下,都能夠保存下來。不過這個家族的產業主要集中於地下世界,產業遍佈歐洲各國,乃至美國也有這個家族的影響力存在。   這種古老家族,歷經歷史積累,財產之雄厚已經是富可敵國,甚至可以左右一些小國的經濟。當初向黑色禁地組織委託殺這個家族當任家主的,就是某國的財閥。當然,這個家族本身歷史上就經歷過多次暗殺,所以保護措施做得也很到位,身邊配備的都是堪比金眼惡魔這個層次的殺手,否則也不至於上官眠都是失手,只砍掉其一隻手臂。   也正因爲如此,歐洲多數發達國家都有其耳目和情報網。法國雖然不是埃利克森家族的大本營,但也是危險重重。里昂是法國交通中樞所在,從巴黎到地中海沿岸,乃至到意大利,瑞士等國,都是極爲便利的要道,其中更是以絲織業爲主,工業更是極爲發達。埃利克森家族,在該城市的情報網,很可能注意到他們。   “簡單說,我們目前需要借勢。”上官眠在所有人面前是這麼說的:“情報網上固然我們無法和他們相比,但我在歐洲待了那麼長時間,對歐洲各方地下勢力都有所瞭解。既然血字必然會讓殺手注意到我們,那麼只要渾水摸魚。我索性,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里昂。”   “怎麼做?”羅蘭緊張地問:“你,你想要……”   “埃利克森家族樹敵還是很多的。現在歐洲情報網肯定都認爲是我殺了冥王路菲斯,以及幻魔女琳斯洛等人,其中還包括了三大組織的精英殺手。既然如此,賞識我的才能的家族和組織,也肯定存在着。所以,我已經通過網絡發佈了一條宣言,我願意投入任何一個組織,只要該組織願意在我遭受到埃利克森家族以及其他組織的追殺時,施加援手!”   頓時衆人一陣啞然。   “牛逼……”羅謐梓愕然道:“你太牛逼了吧……”   “里昂的交通很便利,因爲臨近地中海沿岸,而且距離意大利,西班牙,瑞士都很近,各方勢力都能以最快速度趕來。而且,也是巴黎到達地中海的要道。各方勢力,雲集於此的話,就能夠借用他們的勢力,給我們最大便利。”上官眠說到這裏,繼續道:“你們有問題嗎?槍械的使用,我不指望你們完全熟練,不過至少毒藥也小心保管。我先聲明,解藥只有我身上有,不能離開我身邊太遠。有些毒藥,只需要不到百分之一秒就可以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你正在配製的那個毒藥……”李隱小心翼翼地問:“目前如何了?”   “還沒有成功。”上官眠繼續說道:“符靜婷負責在中國繼續進行研究,一旦成功,她會將成功的配方告訴我。如果有無法購置到的配方成分,就去黑市。黑市的地點我都很清楚。”   符靜婷甦醒後,立即被上官眠強迫着和她一起進行毒藥研究。她那能夠迅捷解析毒藥製作解藥的能力,可以大大縮短時間。   “還有武器方面……”羅蘭心有餘悸地說:“足夠嗎?雖然你上次繳獲了不少重武器,可是,這次我們的敵人可是……”   “我會再去黑市購買。”上官眠繼續輕飄飄地說:“我在瑞士銀行的不記名賬號還有六千萬歐元的存款。”   “六千萬歐元?”羅蘭當時就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你確定那些組織會幫助你?”李隱依舊是謹慎地說:“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的敵人可是三個殺手組織,以及那個擁有龐大財富和權勢的埃利克森家族。”   “在歐洲,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叫板的,雖然少,但不是沒有。而且,我有足夠讓他們動心的另外一個條件。那就是公寓。”   “什麼?”   “我將所有錄製了公寓靈異影像的資料,發給了這些組織的情報網。同時,和斷頭魔案件等有關的資料也一起發過去了。並告訴他們,想知道那個公寓在什麼地方,就答應我的條件。只要他們相信此事,就會來見我。”   “你……”羅謐梓快說不出話來了:“你開玩笑吧?他們不會以爲那是特效攝影嗎?”   “不會。那些組織能夠解析影像是否有特效加工,再說,歐洲很多地下組織都能夠收集到很多和靈異現象有關的資料。從中世紀開始,這樣的神祕資料,很多地下組織都有。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過是完全封禁,不讓一般人知道罷了,其實人類很多暗勢力都在研究着地球各個角落的神祕恐怖現象。”   末了,上官眠補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你們所不知道的祕密多得數不勝數。如果讓你們知道所有人類暗勢力的祕密,你們會發現你們所瞭解的世界和真實的世界完全是大相徑庭的。無論是國家還是組織,都隱藏着許多根本沒有公開的技術。”   羅謐梓插嘴道:“莫非就和美劇X檔案那樣?真有那麼多封禁的恐怖資料?”   “當然有。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在你們進入那個公寓以前,你們不也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現在呢?你們還認爲你們所認知的科學是這個世界的絕對真理嗎?”   上官眠的決定,沒有人可以輕易推翻。最終,大家只好默認。在里昂只要遭到追殺,那些收到上官眠發來信息的組織的情報網也能馬上獲悉此事。如果各大勢力真的集中於里昂,那麼或許真的可以藉此,一舉扭轉乾坤。公寓的那些視頻,如果在網上被一般人看到,頂多作爲靈異視頻一笑置之,但被一些掌握了世界絕密靈異檔案的組織看到,必定如獲至寶!   “果然,”李隱此時突發感嘆:“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此時,李隱獨自站在船的甲板上。他頭上的白髮,愈加多了起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隱忽然回過頭去,只看見走過來的人,是上官眠。   一罐咖啡從她手中扔了出來,被李隱接中。然後,她走到了甲板旁,也是擰開了手上一罐咖啡的易拉環蓋,張口就喝了一大口。   “她是個好女孩。”上官眠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明知道是單戀,可是依舊對你很死心塌地。這種單純的女孩子已經不多了。”   “你……”李隱拿着手上的咖啡,忽然明白了什麼,說:“你是說彌真嗎?”   “因爲我救了她,所以就來幫我解血字。”上官眠那冰冷的容顏,此刻卻好像有了幾分人性的情感:“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樣的人。”   “因爲她比較單純吧。”李隱默默說道:“她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值得去做,就必須去做。和她弟弟一樣,都是認準了就不會半途而廢的人。”   上官眠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眼前的海浪,說:“我第一次殺人,是殺了我最好的朋友。她叫麗娜,是英國人。黑色禁地在世界各地挑選有資質和潛力的孩子,在他們極小的時候灌輸需要忠於組織,只要靠殺戮纔可以生存的概念,同時,絕對不能有作爲人的感情。那時候,我才只有五歲。只有殺死另外一個人,纔可以活下去。這就是規則。即使在最痛苦的時候也互相依偎,即使她是歐洲人而我是亞洲人,卻沒有絲毫的隔閡,就好像真正的姐妹一樣。然後,我爲了活下去殺死了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李隱也打開了咖啡的易拉環蓋,說:“當初,我也爲了生存,將昔日大學同學的生命捨棄了。昔日曾經想拯救所有人的想法,在那一刻,爲了求生而瓦解了。”   “我從來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上官眠依舊看向那大海,“這個世界沒有神。就算有,也是一個邪惡的神。人爲了權力,爲了金錢,爲了土地,爲了私慾,可以把別人的生命當做螻蟻一樣捨棄。所以我從來不覺得殺人有什麼罪惡的。因爲活着就必須殺人,只是殺人的方式不同罷了。一個國家要建立,一個種族要獨立,要殺死的人,要毀滅的生命,不計其數。某些人可以享受着美味午餐的時候,有些人卻只能活在連藥品都沒有的簡陋環境等待死亡。人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因爲無論他人如何痛苦,都不會影響到他們自己。唯有自己纔是重要的,只要自己可以活下去,那麼殺人就是可以的。人類的歷史就是如此。我從來都是那麼想的。”   “但是?”李隱喝了一口咖啡,說:“你現在的想法不同了嗎?”   “深愛着你的兩個女人。爲了救我而進入血字的危險地帶,而嬴子夜卻是說,即使活在地獄,也不能成爲惡魔。”上官眠的手搭在甲板的扶欄上,繼續說道:“你很幸運。愛你的那兩個女人,都願意爲了你,付出所有。”   李隱的白髮,被海風吹起。   “我承諾不了她們任何一個人。”李隱緊緊捏着咖啡罐,說:“在這個恐怖的地獄公寓,我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可以做就行了。”上官眠卻是說道:“我,原本是希望死在公寓的。我一直認爲這個世界對我而言就是地獄,如果一定要死,索性就死在真正的地獄中。我不想死在人類的手上,鬼魂殺人是不會有區別對待的,但是人卻會區別對待生命。但是,我最近的想法有一點改變了。我想試着在這個地獄公寓中活下去。嬴子夜說,即使活在地獄中也不能成爲惡魔,那麼,我想看看,她能否成爲一個在地獄中依舊沒有墮落的天使。雖然,我根本不認爲她那幼稚的想法可以實現。”   咖啡喝完了。   將咖啡狠狠扔進了大海,上官眠回過頭走回船艙,留下了一句話。   “好好保護嬴子夜。那個女人,是你墜入這個地獄中,所獲得的最珍貴的瑰寶。”   當晚,根據法國當地時間計算,已經臨近科西嘉島。這座以拿破崙出生地而聞名的島,已經近在咫尺。很快,就將到達馬賽。對於閱讀過大仲馬《基督山山伯爵》的人來說,這個城市絕對不陌生。   同時,上官眠的信息,引起了軒然大波。   收穫這一信息的組織和勢力非常多,但是敢同時得罪埃利克森家族和三大組織的,也並不多,只有兩方勢力敢那麼做。   第一,就是和埃利克森家族實力不相上下的亞倫家族。亞倫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字軍東征時代,是一個積累極爲豐厚的龐大家族,而且其大本營就在法國。這個家族,擁有着許多中世紀時代的絕密檔案資料,所以,在看到上官眠發來的視頻後,立即決定,哪怕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對抗,也要救下上官眠!   第二個勢力,則是一個名爲“科倫斯會”的組織,這是一個有許多巨大財閥聯合,在政經界都極有影響力的巨擎。其首腦人物一共有三位,被稱爲“科倫斯三巨頭”,其勢力堪稱滔天!當觀看了那些視頻後,立即下達指令,全力監控和三大組織,埃利克森家族有關的所有人物!同時,派人前往亞洲搜尋上官眠的蹤跡!   時間飛速流逝,7月25日晚,上官眠等人,終於踏入里昂市區!而幾乎是同時,這一情報,就被埃利克森家族獲悉!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五章 追與逃!   里昂。法國着名的大城市,此刻,在市中心,夜幕已經降臨。   一個亞裔女子,坐在一家餐廳內。她眼前是一個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上,是上官眠的照片。   女子看起來有三十好幾,留着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五官,竟然和上官眠極爲酷似!   “自由……”女子喃喃自語着,雙目溢滿淚水,說道:“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   血字,已經開始。   一輛白色轎車正在馬路上行駛,車窗完全是茶色玻璃,根本無法看到裏面的人。開車的是上官眠。   “我……我好害怕!”羅謐梓瑟瑟發抖着,她右手手掌沒了,只能用左手開槍。隨時把槍拿在手上,可是依然害怕得要死。   鬼魂已經夠恐怖了,還有那麼多方勢力介入,她本來不過是個宅女,就算相信聖日之主會保佑自己,此時卻依舊是無法壓抑恐懼。   韓國住戶洪相佑的手也是不住發抖,他注意到,大街上,行人似乎並不多。周圍,都是一些建造於中世紀的建築和教堂,讓人有一種時光交錯的感覺。此時,天空非常陰沉,讓人感覺到心頭壓着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我可以肯定現在我們進入里昂的情報已經到各大組織手中,”上官眠依舊鎮定地說:“不過這裏是市中心地帶,爆發大規模槍戰,必定會有政府介入。當然,各方勢力都是神通廣大,但是市中心也有許多外國遊客,如果有大量外國遊客死傷,必定引起外交問題。”   “你別說那麼輕巧!”羅謐梓大吼道:“你要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最可怕的敵人就是鬼啊!那七個殺手中有一個是鬼啊!”   而在三大組織和埃利克森家族匯聚地。   七名殺手出現在埃利克森極愛主面前。沙羅聽到了這一最新情報後,點頭道:“明白了。里昂是嗎?”   “根據我們的情報,亞倫家族和科倫斯會似乎也開始行動了。”埃利克森家族家主說道:“哼,睡美人還在垂死掙扎,想借勢來對付我?這次務必帶來她的人頭!”   “明白。”沙羅的一頭白髮下,那冰冷麪孔,露出森然殺意。   然後,七人經過一條黑暗通道,準備通過專車前往裏昂。   黑暗中,某一名殺手,其面孔露出了獰笑,整個面部都是完全扭曲。如果有光照耀過來,會會發現,其面孔,正猶如地獄中的撒旦!   不久後,七名殺手,乘坐一輛加長林肯正駛向市中心。   “他們正在接近里昂市中心的白萊果廣場。”沙羅看着車子上的GPS定位地圖,說:“這一次,會有一些其他勢力的人捲入,到時候恐怕會有不少大事情發生。”   白萊果廣場又稱爲皇家廣場,周圍大多數都是19世紀的建築。那個地方,自然集中了很多外國遊客。如果大規模槍戰,後果不堪設想。   “想讓我們投鼠忌器嗎?”莉莉在車子上依舊在拼圖,而不時從她的衣袖,衣領,都會鑽出許多恐怖的毒蟲,密密麻麻布滿她的皮膚,和她那絕美容顏完全不相同。   莉莉身體的每一寸,幾乎都有強大毒性。她一直用自己的血液餵養這些毒蟲,而通過大量毒物中和,讓她居然能夠正常地活下來。這些毒物在戰鬥中,能夠輕易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蒙德羅就坐在莉莉身旁,說:“你還真不是一般地喜歡拼圖啊。這副拼圖你就那麼喜歡?”   “是呢。”莉莉又將一塊拼圖拼上,說:“拼圖實在是件有趣的事情。對於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我來說,將零碎的東西整合,再將整合的東西打碎。這種創造和毀滅交替的感覺,我很是享受。”   只見莉莉所拼的拼圖,目前看來,是一個人的臉的一半,雖然只有一半,但從她身旁的拼圖盒蓋的成品圖上可以看出,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喪屍。看起來,有點像是生化危機。   “這個拼圖,有點困難。”莉莉摸着下巴說:“看起來是,得要花費一點時間呢。不知道殺死睡美人以前,我能不能拼完這個拼圖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卡蘭卻是搖頭說:“我可以和你打賭,你這副拼圖還沒有拼完以前,上官眠的人頭就已經到我們手中了。”   而這七名殺手中,某一個人,眼睛死死盯着那GPS導航儀。那雙目,幾乎都要凸出,而因爲車內光線暗,並沒有人看到,那張面孔已經比麪粉還要慘白,雙目已經完全是一團黑色,沒有半點眼白,嘴巴正大大張着,甚至伸出手,即將要伸向那GPS導航儀!   十分鐘後……   在即將接近白萊果廣場的時候,上官眠突然踩下了剎車!   “怎麼了?”李隱立即看向她,問:“出什麼事情了?”   “那是……”上官眠的目光死死看向前面的十字路口。然後,她立即開始迅速倒車!   一輛加長林肯,正從馬路對面駛來!   “這麼豪華的車子絕對不會是普通人乘坐的!”   上官眠的車子最後開始調頭,接着迅速開入了一個轉彎口!就在一瞬間,一塊岩石飛速從車尾險險砸過!當然,岩石飛行的軌跡根本沒有人可以看到,接着,就直接砸到對面馬路一名金髮女子的面門,那金髮女子的頭,立即徹底爆裂,鮮血和腦漿濺射開來!一具無頭的屍體,就這樣轟然倒下!而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一人看到那塊石頭!直到其砸在後面一座大樓的牆壁上,將整座牆面都是徹底砸碎!   這就是速度的恐怖。當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破壞力就會很驚人。   “封鎖附近所有路口!”埃利克森家主正在他的豪華別墅內,觀看視頻,說:“所有人馬在各個路口攔截!只要能夠阻攔他們的速度就可以!警方那邊我們來牽制!”   上官眠不斷踩下油門,掏出了槍來,說:“給我聽好,沒我的命令不要輕易開槍!”   而那輛加長林肯也立即追來!兩輛車子目前距離還比較遠,但是,這個距離,對殺手們而言,太近了!   “蒙德羅先生,麻煩你了。”沙羅鎖定着前方的白色轎車,說道:“另外不要打爆頭,委託人再三要求,要保留頭顱!”   “明白。”蒙德羅又拿着一塊石頭,伸出車窗,緊接着,又是狠狠扔出!   石頭飛快射出,一瞬間就砸到白色轎車的後輪胎,頓時整個輪胎都是被瞬間打爆,車子立即失去平衡,在原地旋轉起來!   上官眠抓着方向盤,緊接着抓着毒針迅疾從車窗射出!   毒針射出的瞬間,諾里依立即睜開雙目,將頭伸出車窗,隨即,一聲咆哮!而大家也是馬上戴上耳塞!   咆哮聲立即在這街頭響徹而起!周圍許多商店的櫥窗,汽車的車玻璃,都是瞬間碎裂!那幾根毒針,也全部在半空中,完全化爲一大堆碎片!   而那加長林肯的車窗,全都是合金強化玻璃,才能抗下這恐怖的聲波!   大街上許多人,在這聲咆哮下,都是立即昏倒,甚至有人直接吐出鮮血倒在地上。   白色轎車和那加長林肯,其實有着兩百米以上的距離,縱然如此,上官眠也是身體一顫,耳朵甚至流出血來!   然後,上官眠一腳迅速踢開車門,和其他人都一起馬上跳下車子!朝着前方飛奔而去!   兩百米。   那七名殺手中的那個黑影,雙目不斷睜大,看向那兩百米外的車子……   接着,蒙德羅再度將手伸出車窗!   但是,這次扔的,不是石頭!   接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爆炸響起!地面甚至都被徹底炸碎,無數路人被捲入爆炸,被炸得粉身碎骨!   這是超高爆彈!   這種炸彈的威力,已經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如果近距離被炸傷,就算是沙羅那堪比少林寺十八銅人的身體強度也是必死無疑!   這爆炸的威力強得恐怖,幸好這時候上官眠等人已經穿過一條街道左拐,然而爆炸氣浪騰飛而來,燃燒着火焰的無數石塊以及大量碎裂玻璃都是在天空亂飛,上官眠的左邊臉頰,也被劃出一道很深的口子!   “你……”卡蘭看着前方的沖天火柱,街道完全被夷爲平地,地面已經是被炸得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個深坑!   “委託人要求要上官眠的完整人頭!”沙羅回過頭,冷冷盯着諾里依道:“而且在這市中心製造爆炸案,你想出動軍隊嗎?”   “反正殺了上官眠就可以了。”諾里依此時睜開那血紅瞳孔,說:“我倒是感覺蒙德羅做得沒錯。不過剛纔她好像及時轉過街道拐角處去了,可能還沒有死。不過,這也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我去殺掉上官眠。”這時候,沙羅打開車門,走下車子,說:“現在趕過去,應該來得及。你們從另外一條路出發。”   說完後,沙羅的身體就化爲一道殘影,衝入旁邊一家破損的店鋪內!   上官眠等人都飛速跑着,羅謐梓等人體內都被注射了禁藥,所以,才能跟上上官眠的跑步速度。此時,他們飛馳在大街上,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槍,路人看到都嚇得一個個逃開。   接着,她看到前方的一條巷道,便是立即穿行進去!   大家在複雜的巷道中穿越,而這時候,李隱則是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心悸。那心悸,彷彿被一個厲鬼盯着一般!   上官眠咬着牙,忽然停住腳步!大家也是隻好停住,李隱馬上怒吼道:“爲什麼停下來?”   上官眠迅速抽出一把長刀來!這是冥王的刀!然後,她拿着那刀,狠狠地朝着前方迅速扔了過去!然後,就開始繼續跑!   “轟隆”!   巷道的牆壁上空忽然躍下一個人影,人影站定的一瞬,那長刀就直逼他而來!   然而,那人影卻是極爲輕鬆地偏開頭,躲過那把長刀!然而,身影再度猶如流星一般衝去!   然而,前方拐角處,等待他的,是兩個炸彈。   又是一聲爆炸,上官眠看向後方,目光中依舊是那凜冽的冷意,說:“這樣的話,應該可以阻礙……”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冰冷,邪惡……   明明那爆炸聲剛剛響起,卻是耳邊沒有了聲息。   在上官眠等人正對的巷子左邊拐角處,正有着一個人影走來。   “咚”……   “咚”……   “咚”……   世界好像只有這麼一個聲音了。   李隱,也是發現,自己無法動彈,無法發出聲音來!   “咚”!   終於,就在那人影即將進入上官眠等人的視線剎那,上官眠終於動了起來,繼而,將一顆手榴彈,狠狠朝着前方扔了過去!   爆炸聲再度將一切寂靜打破。里昂市,頓時警車,消防車的聲音不絕於耳。   而此時……上官眠等人,卻是進入了下水道!   踏着地面的污水,上官眠等人飛速前行着。剛纔那一瞬,地面正好有一個下水道窨井蓋,於是只有通過下水道,才能逃遁!   其實,進入下水道的想法,之前有人提出過。但是,因爲擔心下水道是否是血字認定的市區區域,感到擔憂,不得不改變想法。   但現在看來,賭對了。   然而,在他們身後,七個身影也快速跟隨着。   “他們肯定就在前面!”   “找到他們,一定要立即殺死!”   “我只對屍體感興趣。不知道上官眠身邊的人,是何方神聖呢?”   而其中,那個黑影,也是緊跟着另外六人。   一旦正面接觸,進入上官眠等人十米範圍內,那麼五名住戶,將無一倖免!   同時,上官眠在下水道內,開始放置一根根密封的特製試管。隨後,喝下了一種液體。接着,將試管打碎。   一種綠色的霧氣,逸散而出!這是戰天麟製作的最可怕毒氣!   “喝下解藥就沒事了。”上官眠丟下這句話後,說道:“快走!現在,時間不等人!”   十米。一旦進入這個生死圈,在場的住戶,沒有人會倖存。   要活下去,唯有逃,逃,逃!   別無他法!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六章 母親   雙腳踏在水面上,大家都是飛快朝前奔跑。   “停!”上官眠忽然讓大家停下腳步,說:“不行,你們的速度還是不夠!必須加大禁藥的劑量!”   “可是……副作用……”羅蘭擔憂地問:“不要緊嗎?”   上官眠卻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按在牆壁上,說:“等你死了,就什麼副作用都不會有了!”   李隱也是贊同道:“我們的速度的確還是有點跟不上上官眠,還是注射禁藥吧。反正就算有副作用,回到公寓也可以修復。”   這句中文比較簡單,所以羅蘭聽懂了:“對哦,我怎麼沒有想到……”   重新打了禁藥,大家都立即感覺到疲勞一掃而空,體內似乎到處是使不完的勁!跑起步來,完全是健步如飛!十多米的距離,竟然一瞬間就飛奔而過!   “我想問一下……”這時候李隱突然說道:“上官小姐,那些綠色霧氣,應該能夠殺掉那些殺手吧?”   “可能性很低。”上官眠迅速地回答道:“能殺死他們中一兩人就已經很不錯了。他們的武藝已經達到SS級,在國際殺手榜上都是最巔峯的存在。我的戰力屬於A級,路菲斯屬於S級,而追殺我們的都是SS級高手,這類殺手已經能夠將內功運用到出神入化,就算中毒,也能夠輕易用內力排出體外!”   忽然間,只聽見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睡美人!”   這句話,是用中文喊出的。   上官眠立即回過頭,迅疾抽出一把沙漠之鷹,然而看到後面的人,她沒有再開槍。因爲對方身上所穿的衣服上,繡着亞倫家族的家徽!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好幾的女人,居然是一張亞裔的面孔。她在衆人身後大概三十多米開外疾速而來。最後,當她跑到上官眠面前,看着她的臉,已經是激動地渾身顫抖。   亞裔女子凝視着上官眠,感覺天地萬物彷彿都不存在了。她,終於見到她了,終於見到她了!   好在她總算沒有完全失態,恢復了理智,說道:“睡……睡美人,我是亞倫家族派來救你的。”   “邊跑邊說!”上官眠只是丟下這句話,便重新跑了起來。   那亞裔女子邊跑邊說:“家族認爲,我是亞裔,可能和你比較親近,所以派我援助你。我叫韓未若。”   “只有你一個人嗎?”   “不,還有其他人和我一起接應。但是當時情況緊急,而我當時發現你們進入了這下水道,所以立即跑來幫助你們!”   然而,上官眠忽然飛起一腳狠狠踢在那女人的肋骨,她頓時措手不及,整個人重心失穩倒在水中,緊接着上官眠就將沙漠之鷹取出,準備扣動扳機。   “等等,爲什麼要殺我?”那亞裔女人驚愕地問:“我是來救你的!”   “你怎麼活下來的?”上官眠冷冷問道:“都沒有戴防毒面具,怎麼可能穿越那綠色霧氣瀰漫的地方!”   沒有解藥,在那綠色霧氣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必須戴上防毒面具以備萬一,才能活下來!   “當,當然可以活下來了啊!我有服用過你用郵件發來的配方製作的解藥啊!”亞裔女子驚恐地說。   上官眠收起了手槍,說:“沒錯。你是亞倫家族的人。繼續跑!”   亞裔女子這才驚魂稍定,明白過來,說:“不愧是睡美人,果然很謹慎啊。也對,亞倫家族的家徽很多人都見過,所以僞造也不難。而你發來的配方是家族高層機密,自然不會輕易泄露出去。”   此時,李隱心中也是對上官眠欽佩起來,她恐怕從一開始,就想好用這個辦法來鑑別對方是否真的是來救她的。心思細膩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可怕!   “不過……”上官眠繼續說道:“你的實力太弱了點吧?我剛纔的攻擊,你居然都沒有辦法提前發現並躲開?”   “抱歉……”那亞裔女子說道:“這次來殺你的,都是非常可怕的人物。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喂,上官眠。”李隱忽然間提出了一個新想法:“就算她不是來殺我們的殺手,但是,你能確定她是……人類嗎?”   這句話一出,上官眠的腳步一凝。   隨後,她看向那亞裔女子,說:“我還是不能信任你。站在這裏,不要動,直到我們的身影跑到看不見爲止,都不要動!否則我就馬上對你開槍!”   “爲……爲什麼?”亞裔女子驚訝地問:“你剛纔不是證明了嗎?”   “你幫我牽制住那些殺手就可以了,不用貼身陪伴在我身邊。從此刻起,你接近我身邊十米範圍,我就立即殺你!”   說完後,上官眠繼續開始飛奔!   那亞裔女子呆呆地看着上官眠就這樣消失不見,整個人都是凝立當場。最後,她索性毅然回過了頭。   “好吧……既然如此,那麼就由我來幫你吧。”   “自由……”她朝着和上官眠相反的方向走去,“既然你那麼說,我也只有照做了。這是我欠你的。”   她很快聽到前方的水聲漸漸傳來。那七名殺手,出現在她的視線中。而那七人,沒有一人戴防毒面具,就這樣穿過了綠霧逸散的地帶!   “給我站住。”亞裔女子忽然走上前一步,用英語說道:“現在這個地方,禁止通行。”   儘管如此,她的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恐懼讓她的額頭不斷冒出冷汗來。   當先一人,是沙羅。   “你是誰?亞倫家族的人?”   “只有她一個人吧?”卡蘭此時因爲要戴防毒面具所以直着頭,說:“不過,既然是亞倫家族的人,我來殺她吧。”   “不,我來。”   阿加娜卻是走到最前面,說:“她也是亞裔,既然如此,就由我來動手吧。”   從手中的《周易》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劍鞘,隨後拔掉劍鞘後,猛然一揚,一把寒光閃閃的冰劍赫然亮出!   “用劍?”亞裔女子冷笑道:“你弄清楚點吧?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還用劍?”   然後,她就迅速拔出手槍來,剛要開槍,只見一道劍影閃過!接着,她的手槍的槍管,已經斷裂!   “劍用得好,未必不如槍。”此時阿加娜已然收劍,說:“你太弱了。而且,根據我來看,你今天有大凶之相。看在同爲亞裔的份上,我饒你一命。”   “廢話真多啊,阿加娜。”這時候,卡蘭喊道:“直接殺掉就是,還要去追睡美人呢!”   “不……”忽然間諾里依走了出來,說道:“等一下,雖然年紀稍微大了點,但是她的屍體,也一定很美味。阿加娜,那麼美的屍體如果有傷痕就不好了。我來殺她吧。你看,她的身材非常不錯呢!亞洲的女子雖然我以前也殺過,不過三十多歲卻還有那麼好的身材,我實在是想品嚐一下。”   “辦正事要緊。”沙羅開口道:“不能讓睡美人跑了。”   “一會就好。”諾里依更加逼近了眼前的亞裔女子,後者不斷後退着,她的雙腿已經止不住地發顫,臉上寫滿了恐懼。   “你……你們……”她最後後退得越來越厲害,但是,一想到上官眠在身後,她就無法再繼續後退了!   “自由……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媽媽唯一能爲你做的……”   亞裔女子,在內心下了決定。一定要保護好她!   這個名叫韓未若的女人,並不是亞倫家族的殺手。   她是上官眠的親生母親。   她是一個殺手。儘管是殺手,但是一般只會殺她認爲該殺的人,絕對不會傷害無辜者。但是,她知道,生活在黑暗世界,遲早有一天會自取滅亡。   尤其是……當她懷孕的那一刻。   上官眠的父親僅僅只是一個和她發生了一個一夜情的中國人。連名字都不知道,當時,僅僅是爲了在刀口舔血的生活中尋求的調劑罷了。只是她一般都會選擇中國人爲一夜情的對象,即使不是中國人也必定會選擇亞裔。   發現懷孕的時候,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她和那個中國人毫無感情,而且對方的年紀比她大十多歲,只是來歐洲出差公幹的時候,和她在酒吧認識,接着就在酒店開了房,發生了關係。原本她每次發生一夜情都會戴套,但是那天晚上似乎喝得醉了一點,所以忘記了這件事情。   一夜風流的產物,卻是讓她有了牽掛。   那時候的她,僅僅只有二十歲。   原本是打算打掉這個孩子的。因爲她根本不可能再找到孩子的父親,而身爲殺手的自己,怎麼可能撫養一個孩子長大?   但是,隨着孩子一天天在她體內成長,當她感受着這孩子在她的子宮中活動,韓未若就無法再產生出打掉孩子的念頭了。   爲了這個孩子,什麼都可以捨棄,什麼都能夠爲她做到。   韓未若決定結束她的殺手生涯。   而她沒有想到,生下的居然是雙胞胎,都是女孩子。   於是,她給姐姐取名爲“自由”,妹妹取名爲“真實”。那兩個孩子,成爲她心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牽掛。   然而,厄運卻還是來臨了。   她遭到了黑色禁地組織的追殺。而被追殺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追殺自己的是屬於哪個組織,畢竟她負責暗殺過的人太多了。   而在追殺過程中,她不慎將自由弄丟了。最後,只有帶着真實,逃離那些人的追殺。而她沒有想到的是,自由被黑色禁地組織的人找到後,就將她帶回組織。最後,成爲組織的訓練生。也就是現在的“睡美人”上官眠。   韓未若心頭滴血,她無法親口告訴女兒,她有多愛她,多麼思念她。十六年來,她一直都不知道女兒的下落。爲了不讓真實也遭遇不測,她萬般不忍心,還是將她交給了一對香港的夫婦,讓他們收養那孩子。   她雖然也算是很有才能的殺手,可是和上官眠比,絕對是天淵之別。和這七個人比,簡直就是世界拳王和一個嬰兒的差距!   嬰兒挑戰世界拳王,下場是什麼?   若非她精通着黑客技術,連亞倫家族的情報也可以攔截,她是沒有辦法到這裏來的。如今,卻只有面對着,這生死危機的局面!   爲上官眠取名自由,原本的意思,是希望她可以獲得自由,不用像自己一樣,生活在黑暗世界。可是,沒有想到,她最終還是踏入了這個世界,並且被推到風口浪尖。   而她能爲女兒做什麼呢?她連自己的女兒都打不過!   諾里依看着韓未若依舊不退,露出一絲冰冷的獰笑說道:“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意思啊!各位,你們去殺睡美人吧,我忍不住了,就要在這個地方,和她好好玩一玩!”   沙羅點點頭,隨即,其他六人從韓未若身邊直接穿過!以這些人的速度,她根本阻擋不了他們哪怕一分一毫的時間!   很快,這裏就只剩下諾里依,和韓未若二人。   韓未若只感覺渾身都在打寒顫,恐懼已經快把她徹底壓倒了。   可是,比起無法保護女兒的痛苦,這些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諾里依接着說道:“很抱歉的是……我只喜歡死人。所以,不需要你配合。殺了你後,我會好好享用你的。”   諾里依向前踏出一步,接着,張開了嘴巴。   韓未若在這一瞬,已經是壓倒性的絕望!她立即回過身逃跑!   吼!!!!!!!!!!!!   一聲恐怖的咆哮從身後傳來!韓未若頓時感覺耳膜都是瞬間震破,耳朵立即滲出血來!頭似乎被撕裂一般,立即倒在地上!   一大口鮮血噴出,韓未若的雙目,已經是溢滿淚水。   “居然還沒有昏死過去?”諾里依疾步走來,晃了晃頭,說:“這樣可不行啊。一定要弄死你纔可以啊。我只喜歡和死人做愛,活人很沒意思,就是昏迷的活人也不行。”   韓未若已經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頭痛得讓她不斷髮出慘叫,在水面中翻滾着。若非她也是個有點本事的殺手,剛纔那一吼,直接就會讓她死去!   噪音是可以殺人的。這一點科學早就證明。   鮮血還不斷從嘴中吐出,她回過頭,怨毒地看向諾里依。只恨自己身上沒有炸彈,否則的話,一定會殺了他!   諾里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韓未若整個人抓起,說:“算了。看你這樣子也是半死不活的了。我就,立即送你去見上帝吧。”   聲波雖然是諾里依的殺手鐧,但也不是他唯一的殺招。   “自由……”韓未若即使在這臨死之際,卻還是看向遠處女兒的方向,手不斷伸向那裏,喃喃地重複着女兒的名字。   這兩個字是用中文說出,諾里依是聽不懂的。但是他卻沒有怎麼當一回事,右手抓住韓未若的天靈蓋,左手抓住她的脖子,說:“好了好了,現在,就讓我把你的頭,像螺絲一樣擰動一下吧。很快,就可以好好品嚐你的屍體是怎樣的美味了……”   韓未若的眼中,希望的光芒,終於完全黯淡……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七章 岔道   就在諾里依即將下殺手的瞬間,忽然,一道身影飛速地閃過,剎那後,諾里依只看到,手中所抓的韓未若已經消失!   一道黑影不斷在下水道內疾馳飛奔,最終停下。韓未若本來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但是,此刻卻是驚駭不已,剛纔那是什麼速度?   這個黑影將韓未若扛在肩膀上,猶如獵豹一般的速度,把韓未若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過去多久,黑影終於開始逼近眼前的那六個殺手,隨即,沙羅已經發現了那逼近的黑影,回手就是射出一把匕首!   那黑影立即避開,隨後,身體穩穩地落在那六人前面。   此時,韓未若纔看清楚。那個黑影,竟是一個渾身穿着黑色喪服,腰肢纖細得簡直堪比頂級模特,面部被一頂籠罩着黑紗的帽子完全遮住的女人!看起來,猶如是葬禮上的喪主!   沙羅看到對方的時候,也是腳步一滯。   “你是……”卡蘭看到對方後,那一直歪着的頭,竟然也是直起,說道:“黑寡婦!居然是你?”   黑寡婦,其兇名堪稱滔天,是世界毒藥師排行榜第二的毒藥師!同時,她有一個更加可怕的身份,那就科倫斯會三巨頭的貼身保鏢之一!   那一身喪服的女人,將韓未若放下,說:“走吧,既然是亞倫家族的,那麼我們暫時是同一陣線。”   韓未若驚魂未定,但是立即點頭,說:“好,謝……謝謝你!”   韓未若這個層次,根本不可能知道黑寡婦這等身份的人物。但是,好不容易能夠活下來,她自然是忙不迭道謝,隨即向後追去!   “麻煩了。”莉莉走上前一步,說:“這個人交給我對付吧。”   “洛維斯小姐。”黑寡婦看向她,抬起右手手臂,這時候,只見一隻黑蜘蛛爬在她的手掌上,繼而,她繼續說道:“如果你能夠賣給科倫斯會一個面子,對你日後絕對是很有利的。你該清楚,科倫斯會的背後是什麼勢力吧?”   莉莉看向黑寡婦,在毒藥師排行榜上,黑寡婦的排名高於她。這是世界級毒藥師排行榜,是專門由黑暗世界通過其戰績權威認定的排名榜,含金量是非常高的。   但是,此刻,從她的衣服中,開始爬出大量密密麻麻的毒蟲來!很快,幾乎將她的身體完全覆蓋!那些蟲子形象各異,有很多隻有在亞馬遜纔有生存,常人一生都看不到這任何一種毒蟲。而莉莉那張絕美的面孔,此時爬滿了那些形象猙獰的蟲子,這絕美和恐怖的結合,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再重複一遍,”黑寡婦冷冷地繼續說道:“如果你們再不退回去,後果自負。”   “不要開玩笑了,”莉莉卻是冷笑,“能夠毒死我的毒,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就是‘幻加羅香’,我也聞過。你難道還能夠有比‘幻加羅香’更強的毒藥嗎?”   黑寡婦繼續走上前一步,還來不及繼續靠近,忽然間,一把匕首突兀地在她左胸口閃現而出!   那刀子,正是衝心髒而去的!   黑寡婦的身體震了一震,隨即她的頭轉向沙羅。因爲黑紗遮住的緣故,所以根本就看不清楚表情。   “戈多雷先生,”黑寡婦的聲音依舊很平靜,“你做了錯誤的選擇。”   那匕首幾乎已經完全沒入其身體,然而黑寡婦卻半點受傷的跡象也沒有!隨即,那把刀子,居然自動掉出!而刀身超過三分之二的部分,已經被腐蝕得丁點不剩!   黑寡婦,沒有流出半滴血!   沙羅看了看黑寡婦毫不避讓,隨後又回過頭,見到諾里依追來,於是說道:“洛維斯小姐,休利斯老先生。麻煩你們對付她了。她的毒很厲害,所以適合遠程攻擊的休利斯先生和洛維斯小姐最適合對付她。”   “沒有辦法了,”滿臉皺紋的醜陋老者,看向黑寡婦,說道:“也是,只有我才能對付她了。”   黑寡婦再度開始曉以利害:“我承認我一個人留不下你們所有人。但科倫斯會這次會傾巢而出。考慮好得罪科倫斯三巨頭的下場吧,”黑寡婦獰笑道,“到時候就看埃利克森家族敢不敢保你們七個!”   黑寡婦身爲世界毒藥師排行榜第二,用毒之恐怖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程度。然而,沙羅卻是毫無懼色。緊接着,身體猛地一蹬,就是從黑寡婦頭頂飛過!   黑寡婦剛要動作,蒙德羅卻是閃現到她面前,繼而莉莉也是出現在她面前,二人聯合圍堵,她也沒有辦法繼續去追。   “只牽制住兩個人……算了,都是SS級高手,要對付也不容易。”黑寡婦停下腳步,隨即也是將身體擋住後方。   “你殺不了我的,黑寡婦。”莉莉冷笑道:“快讓我們過去吧。還有,蒙德羅先生,千萬不要碰她。一旦讓她將寄生毒蟲植入你體內,你就算不死,也沒有辦法戰鬥了。”   而前方,上官眠等人依舊持續飛奔!   “不行,還不夠快!”上官眠忽然說道:“他們在逼近!我們的距離在不斷被拉近!”   距離上雖然拉得還算比較遠,但是就算是打了禁藥,住戶的身體素質也遠遠不可能比得上沙羅等人。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眼前出現了三條岔道!   上官眠看了看,說:“走左邊!快!”   大家此時也只有跟着她了。而大約過去三分鐘後,韓未若終於趕到!   “自由……她去了哪一邊?”看了看三條岔道,韓未若一時難以確定,最後,決定賭一賭,於是走向了中間的岔道!   幾乎就在她衝入中間岔道,只過去三十秒左右,那五個人就已經趕到!   “岔道?麻煩了!”諾里依朝着三個岔道看了看,說:“我們……該走哪一邊?”   沙羅卻是沒有回答,走到牆壁前,狠狠一拳過去,整面牆壁頓時徹底坍塌!接着他隨手撿起三塊石頭,走到三條岔道前,計算了一下,接着,幾乎是同時,將三快石頭扔向三條不同岔道!   韓未若只感覺後面一陣勁風襲來,嚇得立即趴倒在地,那石頭幾乎從她頭底飛過,縱然沒有直接擊中,也讓她的後背的衣服迅速徹底掀翻!長長的血痕立即浮現而出!   僅僅是在空氣中劃過產生的風,就已經如此恐怖!   而在上官眠那邊,她也是立即拉開一旁的羅謐梓,石頭頓時從羅謐梓的右肩迅速劃過!羅謐梓的整個肩膀的衣袖迅速被劃成碎片,頓時香肩袒露,連胸罩的帶子都是差點掉下。   當然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這等奇景,繼而上官眠說:“繼續跑!”   “怎麼樣?”卡蘭看着沙羅,問:“是哪一邊?”   “都沒有劇烈聲響。”沙羅此時閉上眼睛側耳傾聽,說道:“既然如此,那麼……兵分三路吧。烏羅,卡蘭,你們走左邊,阿加娜,諾里依,你們走右邊,中間由我來。一旦發現任何一人就進行聯絡。”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飛速馳往中間的岔道,視覺還殘留着他的影響時,他已經在二十多米外了!   烏羅此時並沒有倒立,而是搔了搔後腦勺,說:“殺個人而已,那麼麻煩做什麼?好吧,走左邊。”   接着,烏羅和卡蘭,也是衝入了左邊岔道!   此時,李隱一邊跑一邊進行分析:“這個鬼,受到的限制看來很大。必須用眼睛定位我們的方向,也無法瞬間移動。但是,我想只要接近我們,也必定可以殺死我們!也就是說,不能讓鬼接近我們!”   “可是,就算只是那些殺手,也夠可怕了!”羅蘭心有餘悸地說:“我們,我們的速度已經夠快了吧?可是還是不夠啊!”   “這我知道!”上官眠忽然將視線掃向後方,說:“好快的速度!在接近,距離在不斷被拉近!”   這個下水道的路線並不是完全的直線,而是有些S形的。如果是完全直線,就完全用狙擊槍直接攻擊了。   “上官眠……你,能打得過他們嗎?啊,不,如果是鬼的話就不行了……”羅謐梓完全不顧自己已經完全下垂的胸罩肩帶,恐懼已經讓臉都扭曲,原本對上官眠的滿腔怨毒,已經煙消雲散,現在,這個十六歲少女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保護神!沒有了她,他們就死定了!   “我說過了,他們是SS級殺手,這個級別,如果是專門煉體的,就是子彈都射不穿他們的胸膛!”   烏羅此時不斷看向前方,說:“看來接近了呢,我都開始聽到急促呼吸聲了。哈哈,終於可以殺掉睡美人了。”   “還不確定,”卡蘭繼續歪着腦袋說:“也許是那個亞倫家族的亞裔女殺手。”   “距離還在拉近!”上官眠此時額頭都是沁出汗珠來,身體都是微微發顫,牙齒緊咬著雙脣,雙眼都是開始遍佈血絲!   一向鎮定自若的上官眠,竟然第一次在住戶面前,現出惶恐之色!   “用炸彈怎麼樣?”沉默的洪相佑忽然間開口:“用炸彈丟過去……”   “這裏如果塌方我們也會死!”上官眠則是立即否定了這個辦法,“而且,如果他們中有鬼,炸彈能殺鬼嗎?”   此時,恐怖的時刻終於來臨!五個人,已經進入了烏羅和卡蘭的視線範圍!   “沙羅!”卡蘭通過耳邊的聯絡器說:“已經確認!是左邊岔道!通知諾里依他們馬上過來!”   烏羅已經進入亢奮狀態,腳下更加是健步如飛!很快,距離被迅速拉近!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終於,距離差距已經到了只有五十米的地步!   “不,不要!”羅謐梓嚇得已經哭出來了,她大喊着:“救救我們,上官眠,求你救我們!毒藥,有什麼可以殺他們的毒藥嗎?求你了!”   上官眠此時回過頭去,只見烏羅正以恐怖的速度衝來!   她的嘴脣已經被咬出血來,頓時立即手一抖,抽出了又一把長刀來!那是冥王使用的另外一把長刀!   這把刀可以自由伸縮長短,其刀刃鋒利無比,一旦被砍中,就算是沙羅的身體強度,也會受輕傷!畢竟,這是歐洲傳說中的妖匠的作品!   然後,她將那長刀,朝着烏羅的腿部,狠狠地扔了過去!   長刀猶如飛鏢一般旋轉,刀身森森發寒,速度極快!而且,是直接瞄準着烏羅的腿而去!   然而,烏羅竟然直接抬起了腳,狠狠地朝旁邊的牆壁踢去!“轟”!   那牆壁被立即砸碎,無數石塊頓時也朝着上官眠等人飛來!那長刀迅速砍碎一塊碎石,再是砍碎一塊碎石,然而連綿不斷的碎石,卻是不斷將刀的速度減緩!   最終,刀子到了烏羅腳前的時候,他狠狠地一踢刀柄,就拿住那長刀,說:“居然敢砍我的腿……居然敢砍我的腿!”   與此同時,上官眠立即按下了手上的一個按鈕!   “轟隆”!   卡蘭在千鈞一髮的瞬間,衝到烏羅面前狠狠地奪過那長刀扔了出去,繼而長刀就爆炸了起來!   這是個很小型的炸彈,威力並不強。但是如果貼近身體爆炸,那麼廢掉烏羅一隻手,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見長刀爆炸的一瞬,氣浪猛然掀來,吹拂到烏羅面頰,這一下他被徹底激怒了!   “居然還要炸我的手!我以後還怎麼倒立啊!睡美人,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一直顯得很悠哉的烏羅,卻是突然變了臉一樣,他那原本就極度醜陋的面孔,此時佈滿青筋,若是黑夜中有人看到,只怕會被活生生嚇死!   不過,這麼一弄,雙方的距離,再度被拉大到了一百米以上。   卡蘭正準備繼續追上去,忽然一道身影穿梭而來!沙羅,竟然已經到了!   “我看到他們了。”沙羅那冷峻的眼神掠過了殺機,說道:“結束了。睡美人!”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再度化爲殘影,以遠遠超越烏羅的速度,直逼上官眠等人!   上官眠最後的垂死掙扎創造的唯一生機,也在此刻,完全瓦解!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八章 遊樂場   沙羅的加速,讓卡蘭雙目也是一凝!   “他之前展現的,還不是他的極限速度!”   埃利克森家主爲了能夠保證殺死上官眠,將情報網滲透到歐美各地,才尋找到沙羅這樣的恐怖高手。   根據他所查到的記錄,超越人體極限,是如何做到的?實際上,人類目前的各種速度的極限,都是因爲沒有完全開發出人體潛能。如果將人體的經脈完全打通,並修煉出內力,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會完全超出現今世界體育記錄的極限。而一旦能夠完全操縱內力,完全重鑄經脈,就能夠將人體潛能完全催發,成爲沙羅這樣的“超人”!而沙羅本人修煉的更是在重塑經脈的基礎上,將內力完全外放導致肉體強如鋼鐵的煉體武學!   這也就是全世界也僅僅只有不到兩百名的SS級高手!一般實力達到這個程度,還會去做殺手的已經不多了,往往被國家勢力所掌控,執行各種特工任務。一些大國,也會將這個等級的高手組建的特殊部隊,作爲國家的機密軍事力量。   因此,沙羅的實力最爲強,絕對毫無置疑!   一股破風聲從身後不斷傳來,五個人都是回過頭去一看,沙羅正猶如一道寄宿之影追來!這等速度,完全是令人絕望!   距離被不斷拉近!   “不,不要——”羅謐梓已經是慘叫起來,大喊:“聖主,救我啊,您不是無所不能的嗎?救我渡過這一劫吧!”   羅蘭和洪相佑也是面色鐵青,而李隱目光也是漸漸黯淡,他無論計謀如何厲害,但是實力差距太龐大了。   這個白髮男人無論是不是鬼,一旦接近,必死無疑!   然而李隱還是低估了沙羅。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進行狙擊了!目前,雙方相隔不到一百米!   匕首已經閃現而出,沙羅目光一凝,匕首已經飛出!   然而幾乎是同一瞬,一道影子突然間從旁邊牆壁破體而出,一把抓住那匕首!   那是一個有兩米多高的黑人,赤裸着上身,身上一塊塊凸起的肌肉絕對可以媲美健美冠軍。匕首被那黑人抓住後,他雙目鎖定眼前的沙羅等人,說道:“睡美人,記住你和我們組織的約定!我是科倫斯會的人!”   沙羅卻是也不停下,直衝那黑人而去。黑人卻是怒吼一聲,身體一橫,一拳狠狠轟向沙羅的胸口!然而這一拳沙羅完全不閃不避,打在上面,竟然發出金鐵交加之聲!   沙羅卻是一把抓住黑人的手臂,迎上對方的目光時,繼而……   一把森寒的匕首,頓時穿過黑人的咽喉,從他的後頸穿出!   瞬殺!   這個黑人才剛出現不到十秒的時間,就被沙羅瞬殺!   黑人的目光滿是驚悚,他在來之前已經知道沙羅是美國第一殺手,但是他自己也是SS級高手,自認爲不會輸給他,但是,根本沒有想到,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對方就輕鬆將他殺死!   沙羅一把拔出匕首,冷冷道:“煉體武學,很少有連咽喉部位也能夠修煉成功的。你就算再強,脖子被刺穿也不可能活得了吧。”   這時候,烏羅忽然衝來,一腳狠狠地踏到了那黑人的頭顱上!這黑人也是煉體的高手,頭顱的硬度至少也能夠比得上普通鋼鐵,然而烏羅這一踏,竟然將那頭顱完全踏得粉碎!而且,下面的地面,也是深深凹陷下去!   沙羅殺死了黑人後,繼而再度移動!   不過,黑人總算爭取了十秒的時間,這段時間,距離又再度拉到到了一百米以上!而且,出現了轉機!   前面,出現了一段朝上的橫梯!最上面,出現了一個新的窨井蓋!   五個人立即上去,翻開窨井蓋,然而來到了上面。幾乎毫無星辰的夜幕下,周圍卻是一片悽清!   這個地方是里昂市中心的一個遊樂園。   此時,埃利克森家族,三大組織,亞倫家族,科倫斯會,這些任何一個拿出來,跺一下腳,就可以讓歐洲黑暗世界顫慄的巨頭,如今已經完全封鎖這個遊樂場!遊樂場提前關閉,並強行驅逐了所有遊客。同時,幾個組織的人都是派人把守,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出!   那段下水道,最終會通往這個遊樂場,那麼,必然會在遊樂場展開生死戰!   一個A級殺手和七個SS級殺手的對戰,原本看起來是毫無懸念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亞倫家族和科倫斯會雙雙介入,局勢完全變得複雜了!   因此,一般的殺手進入這個遊樂場已經毫無意義。各大組織,都不會讓S級以下的強者進入遊樂場!   現在,這個遊樂場,已經化爲戰場!   然而,所有人,除了那五個住戶外,都不會知道。這場戰爭,不過是公寓發佈的一項血字指示罷了!   強如埃利克森家主,乃至科倫斯三巨頭,都不過是血字中的配角罷了!   此時,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是一個海盜船的遊樂設施。當然,此時已經停止運轉。遙看附近,還有一個巨大的摩天輪以及一座大大的城堡。   進入遊樂場,自然而然是有了很多天時地利,至少使用炸彈可以放心了。幾個大組織肯定都會向警方施加壓力,讓他們只是在外面待命而不可以進入。   不久後,沙羅也是從下水道衝出,隨即,周圍發生了大爆炸!   然而,沙羅一躍就是數十米高,繼而竟然利用那海盜船,在空中借力,等落地的時候,再度一看,卻是看不到上官眠等人的蹤跡了!   上官眠等人,此時總算暫時逃過一劫!   這個遊樂場面積相當龐大,遊樂設施數之不盡,同時開設了大量餐廳,其中也有不少和里昂人文風格很搭配的古舊建築。   遊樂場內,飛速疾馳的上官眠等人,終於是鬆了口氣。   “居然,居然逃出來了……”上官眠扶住圍欄,看了看周圍的幾座城堡,說:“這裏,有不少中世紀建築啊……”   “大家補充一點水分!”上官眠立即說道:“無論如何,你們就祈禱禁藥不要失效吧,否則你們都會因爲體力耗盡,一步也走不動!”   衆人立即是取出身上的運動飲料,不斷灌入嘴中。此時,的確是渴得厲害。   繼而,上官眠隨時注意着左右,同時,取出了一個塑膠炸彈,安裝在地面上,說:“好,接下來我們從反方向跑,到時候引爆炸彈,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繼而,她看到前面一個旋轉木馬的設施,將一個更大的炸彈,安裝在一個旋轉木馬的下身。這個炸彈,威力已經強到不可思議,一旦在近距離引爆,絕對可以殺了沙羅!   一個小炸彈外加一個大炸彈,上官眠設計的雙重殺局實在可怕!   接着,五個人再度開始在遊樂場中逃了起來!   從手中的一個PSP一樣的監視屏中,上官眠調出了遊樂場的地圖,說:“按照目前這張地圖上來判斷,我們的位置在這……他們應該會分頭出面。”   “上官……眠?”羅謐梓渾身瑟瑟發抖地說:“我們,還有救嗎?”   “那七個人……”上官眠看向頭頂的夜空,說道:“應該都是SS級殺手。尤其是那個白髮男子,他的實力在SS級中也是最巔峯,即使是讓他去行刺國家政要,只怕都可以全身而退。”   沙羅的可怕,給每個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他的速度,那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嗎?根據上官眠的初步預計,沙羅全力爆發的速度是約20m/s,也就是說,五秒就可以跑完百米!而且他的速度是持續爆發,過程中沒有任何減速!   “他應該是已經用內力完全重塑經脈,伐毛洗髓了。人類的體力自然不可能達到,但是他已經幾乎超脫人類了。”上官眠分析道:“我觀察過他的表情,始終很自然,如果是注射了禁藥,應該會表現得很亢奮纔對。當然,還有一個解釋……”   “他就是鬼,對吧?”李隱說出了這個答案。   沙羅,自然成爲了所有人心目中的頭號嫌疑人!   “伐毛洗髓……”羅謐梓感覺很頭大,“他那個,會不會是輕功之類的?”   “輕功?”上官眠冷冷道:“那是中國武俠小說杜撰而出的東西,地心引力哪裏是那麼容易克服的。”   “那麼,分析一下吧。”李隱看向上官眠,問:“你如果單打獨鬥,那些殺手,你能打敗哪一個?”   “一個都沒有。”上官眠卻是打碎了衆人全部的希望,“SS級高手,會去做殺手的極爲罕見,因爲這不是地下世界所能輕易掌控的戰力了,國家也不會坐視這麼恐怖的戰力被地下世界擁有。所以,S級殺手就一般到頂了,也就是冥王,幻魔女,地獄王等人的層次。雖然強,但還受限於人類的肉體。而到了SS級,擁有強大內力後的人類,他們本身已經足夠抵抗普通的熱武器。”   說到這,大家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金庸古龍乃至黃易的武俠小說中的人物。若對方真是這批人,沒有鬼也死定了。   “不過,剛纔那個黑人出現,讓我稍稍安心了點,”上官眠面容恢復了那冷酷的形象,“科倫斯會開始行動了。科倫斯三巨頭,每一個都是歐洲大財閥的巨擎,就算埃利克森家族也有幾分忌憚。所以,現在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那……這些勢力有沒有SS級高手?”李隱忽然問道:“你也說過,掌控於黑暗勢力的SS級高手不會很多吧?”   “就算不多,也不至於沒有。何況科倫斯三巨頭一直傳聞有通天之能,想來,應該能夠牽制住那七個殺手。”   “不,”李隱卻是糾正道:“確切說,是六個。”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九章 黑暗中的……   遊樂場被封鎖,已經過去了大約半個小時時間。   各大勢力的人,都已經紛至沓來!   黑寡婦此時已經進入遊樂場。她走到了一個旋轉咖啡杯的遊樂設施前,看到那邊,正站着一個拿着扇子,有着一張亞裔面孔的女人。   “夢可雲,”黑寡婦用那顯得有些陰冷的聲音說:“你好像來晚了。”   “呵呵,重要的人物總要晚點出場嘛,”那女人看起來好像還不到十八歲,身上則是穿着一件絲綢製成的紅衫,裙襬甚至都覆蓋到了地面上,而女人則是嬉笑着回答:“反正有你黑寡婦在,小女子我多半是派不上用場的吧。”   “亞洲第一殺手家族夢家的三小姐居然對我示弱?”黑寡婦卻是冷笑道:“你手上這把扇子沾染過的血,也不會比我少吧?”   那叫夢可雲的女孩,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但是,認識她的人,無不會對她感覺到萬分膽寒!死在她手上的人,多到數不勝數!   “還有……”夢可雲忽然將扇子收起,說:“那個情報,是真的嗎?我老爹對我說,你們似乎是因爲某個特殊原因才答應救睡美人上官眠的?”   黑寡婦的脖子後面,忽然間爬出了好幾只蜘蛛來。   “夢可雲,”黑寡婦稍稍抬起手,讓一隻蜘蛛瞬着她的手臂爬下來,看似漫不經心地說:“何必這樣試探,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夢家人答應介入此事的真正原因嗎?想要從科倫斯會的獵物中分一杯羹,想要白拿,可是沒有這個道理的。”   夢可雲雙目一凝,隨即哈哈大笑:“哈哈,看你緊張的……我不就是隨口說說嘛。反正,一切等救下上官眠再說。話說,總是跟在你身邊那個黑人呢?”   “溫斯特?”黑寡婦皺着眉道:“他……恐怕死了。對手是那個沙羅·戈多雷,他名列殺手榜第一,是連FBI和CIA都認同的排名。美國不知道多少組織想招攬他,但他似乎從來都不願意加入任何一個組織。”   “嗯,我也聽老爹說過,”夢可雲微微蹙眉,“嗯,好麻煩的,這種人物,我也打不過啊。”   “好了,沒有時間廢話了,快去尋找睡美人!‘女皇’給我下的命令是,必須要讓上官眠活着!”   “女皇”,是科倫斯三巨頭之一,其一句話可以操控無數大財閥的命運,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這等人物開口,就是埃利克森家族,也是要忌憚三分的!   當然,埃利克森家族也不會因此就嚇得不敢再動手,畢竟,這個家族在歐美都有龐大勢力和財富,經營的無數祕密金礦更是其最大保障,畢竟黃金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是硬通貨,更何況這次是和三大殺手組織聯合,埃利克森家主不信,科倫斯三巨頭還真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宣戰!   接下來,黑寡婦和夢可雲二人,立即身影如箭矢一般,開始在遊樂場四處搜尋!   而沙羅等人,此時也已經重新聚集!   七個人重聚後,沙羅立即重新部署:“聽好,我們七個人分散開,找到上官眠就立即發信號彈!相信以她的實力,你們任何一個都可以輕易殺死,但是,絕對不能輕視她。如果她臨死反撲,要用炸彈和我們同歸於盡,也會非常棘手,同時,小心亞倫家族和科倫斯會的人!”   另外六人都是點頭,隨即,七個人都是分散開來!   此時,上官眠等人正躲在一座雕像後面。上官眠檢查了目前所有的武器,說:“聽好了,毒藥儘量節省使用。雖然不能殺死他們,但是要用內力逼出毒也是要花費時間的,所以關鍵時刻不要絕望。”   然後,她看向李隱,那目光似乎包含了某種信任:“當前的局面,你該很清楚吧?”   “是。”李隱點點頭道:“目前已經確定亞倫家族和科倫斯會的人會幫我們……但是具體有多少勢力介入還是未知數。”   “有這兩方已經足夠。”上官眠重新裝填好彈藥,繼而說道:“目前先考慮和他們會合。炸彈的事情,等會合後再做不遲。”   上官眠明顯是擔心,炸彈會把這兩方陣營也吸引過去。   “天越來越暗了,這對我們是個很有利的因素。”上官眠的頭微微伸出去看了看,說:“這個遊樂場可以提供的躲避場所非常多,他們即使地毯式搜索也要花費不少功夫。而且,各方勢力的牽制下,只有SS級殺手才能介入。”   “會合……”李隱想了想,有些不安地說:“你能確定會合的人中不會有鬼假扮的嗎?”   “現在的情況是,一旦我們單獨遇到那七個人裏面任何一個,我們都會死。除非和那些陣營的人會合。當然……這隻能保證我們面對人類殺手的時候可以安全。”   上官眠的話的確是有道理。現在的情況下,任何一個人類殺手都可以構成死局了。   “有辦法主動讓他們來見我們嗎?”李隱又想了想,問道:“比如那些人的聯絡方式?”   “如果有我早就做了。”上官眠則是依舊冷靜地說:“現在,就賭一賭是哪一方先遇到我們了。當然我也做好了最壞準備,我的身上已經綁上了炸彈,只要他們完全將我擒住,我就引爆炸彈,和他們同歸於盡!就是死,也讓他們拿不到我的屍體!”   上官眠這番話一出,頓時每個人都是嚇得魂飛魄散。然而,又因爲受限於血字,無法離開她身邊!   “你……”羅謐梓指着上官眠,結結巴巴地說:“你,你這個炸彈不會提前引爆吧?”   李隱卻是沒有露出分毫意外的神色,似乎,他很瞭解上官眠的心態。   接着,五個人再度藉着夜色,在一片綠蔭中穿行!   同一時間,黑寡婦則正在聯絡着其他趕來的人:“貝瑞,怎麼樣?看到那個摩天輪了嗎?我就在那下面。和基斯多立即趕過來。好,我等你們!”   切斷聯絡後,她看了看一旁用扇子捂住嘴笑着的夢可雲,冷冷道:“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就是想笑。老爹說讓我來歐洲開開眼界,歷練歷練,沒有想到還真是很刺激。而你們居然也派出那麼可怕的陣容啊。”   同一時間,在大概一公里遠的地方,正有兩名白人男子迅疾朝摩天輪方向而去。   此時,天空猶如被一塊黑布覆蓋,在黑暗中穿行着,那兩名白人男子互相交談着:“你說,爲什麼‘女皇’居然連黑寡婦都派出去了?黑寡婦素來都是二十四小時負責保護‘女皇’安危,所有飲食都是要她親自試毒才能讓‘女皇’食用啊。”   但,就在這時候,其中一名白人男子忽然停下!他立即反手舉起一把槍,對着後面一棵樹木,冷冷說:“是哪位朋友?亞倫家族的?還是七大殺手?”   那樹木後方,卻是沒有任何反應。白人男子眼疾手快,立即扣動扳機,隨後立即衝到那樹木後面,然而,樹木後方,卻是沒有人。   這一槍是消音槍,所以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貝瑞!”另外一名白人男子也跟了上來,問:“怎麼了?樹木後面有人?”   “這……”貝瑞也感覺有點奇怪,說:“剛纔,我感覺好像有一個人,在後面看我……”   “你想多了吧?”另外一名白人男子說:“快去和黑寡婦會合吧,好像夢家三小姐也在。”   “不……還是稍等。”貝瑞繼續舉着槍,目光中滿是警惕之色。這附近還有不少綠化,可以躲藏的地方,非常多。   然而,貝瑞卻是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悸感。按理說,就算對方是SS級殺手,也不該讓他如此不安。他雖然不是SS級,但是他身旁這個白人男子基斯多和他是配合得非常好的搭檔,二人都是S級殺手,一旦聯合,就算要殺冥王這個級別,都是輕而易舉。而如果對方是SS級殺手,那麼就算不敵,全身而退還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他們身上連生化武器都有,就算是SS級殺手,也未必能夠應對生化武器的威脅,除非本身就是毒藥師。   “基斯多,聲音輕一點。”此時貝瑞緊緊皺着眉頭,那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作爲殺手,對危險的感知都會很強烈。此時,貝瑞相當緊張,他身爲科倫斯會所培養的殺手,此時竟然發現手心全是汗水!   他開始漸漸逼近眼前的綠蔭帶。他隱隱約約感覺那裏面,正有一個人!   終於,他無法再忍耐,對準眼前就是一槍!   那黑暗中,一個身影輪廓開始漸漸浮現而出。繼而,一張蒼白的面孔開始從黑暗中浮現。這一瞬,貝瑞簡直感覺到時間都好像停止了。   槍掉落在了地上。   “怎麼還不來?”   摩天輪下,黑寡婦和夢可雲都是開始皺眉起來。貝瑞和基斯多速度都很快,按理說幾分鐘就該到了,可是已經過去快十分鐘,卻都是音訊全無!   然而就在這時候,正搖着扇子的夢可雲卻是忽然對着眼前說:“給我出來。對,就是說你,給到了就給本小姐出來!”   黑寡婦則是伸出手,脫掉了一隻黑色手套,接着,從她的袖子裏面,開始爬出大量密密麻麻的蠕蟲來!   黑寡婦卻是沒有放出那些蠕蟲,而是說道:“你這點隱匿本事,別說SS級,就是C級也沒有那麼差。最多也就是D級殺手中的佼佼者。一個D級殺手也敢進入這裏,你是腦子不正常,還是想自殺?”   終於,眼前的一片黑暗中,走出了一個女子來,正是韓未若!   “這就對了,”黑寡婦重新戴上了手套,昂起頭道:“你不是亞倫家族的人。到底是誰?”   “我……”韓未若緊緊抿着嘴脣,最後,忽然跪倒在地上!   “求求二位……帶上我吧!我要見到我女兒,我要保護她,我一定要保護她!求你們……求你們了……”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章 殺局,破!   韓未若的舉動,顯然是大大出乎了黑寡婦和夢可雲的意料之外。   夢可雲將扇子展開,同時處於完全戒備的狀態。她手中這把扇子,是非常恐怖的武器。不過,這恐怖並非來自於扇子本身,而是來自於夢可雲。她只要將這扇子劃過人的脖子,就立即能製造出一道極深的傷口,瞬間殺死對方!一切,皆因爲其速度的可怕!導致一把普通的紙扇,也可以殺人!   SS級殺手夢可雲,夢氏家族的天才,更是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競爭者,若非如此,夢家也不會放心讓她來這麼可怕的戰場。以夢可雲的速度,就算不敵,要逃跑也絕對沒有人可以攔住她!而且,她身上幾乎每個地方都藏了致命武器,只要眼前這個亞裔女人敢有絲毫要傷害她的動作,她保證瞬間就可以將對方送入陰曹地府。   不過,有黑寡婦在,這個問題就更不用擔心了。能殺死黑寡婦的人,在整個歐洲,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冒充亞倫家族的人……”夢可雲一步上前,猛然用扇子抬起跪倒在地上的韓未若的下巴,看着她已經哭得滿臉淚痕的面孔,說:“比你演技更好的人我見得多了。說,誰派你來的?不要高估我的耐心,還有,既然是亞裔,你聽得懂漢語嗎?”   “聽……聽得懂。”   於是夢可雲接下來開始說出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來:“你這種身手居然也跑到這裏來,還是說隱匿了真實的武功修爲?你女兒?你女兒又是誰?”   “上官眠……”韓未若立即說道:“就是‘睡美人’上官眠!”   “上……”夢可雲冷笑間剛想反駁對方,然而,卻是一愣。   作爲殺手,夢可雲有着很強的黑暗視覺,所以此刻,她把韓未若的面孔看得一清二楚,那張臉,雖然明顯是三十幾歲的容貌,但是仔細分辨,發現竟然和上官眠真的有很多分相似!   “難道真是……”夢可雲立即心中起了波瀾。這一次,夢家派她前來,就是因爲據傳上官眠擁有一個存在於亞洲的靈異建築物的資料,這件事情引起夢家震動。夢家作爲古老家族,知道很多中國從古至今,所發生的很多不爲人知的機密檔案,因此,不惜派出夢可雲,也要查探到那個靈異建築的資料!   畢竟,地獄公寓如果是真的存在,一旦掌控於手中並加以利用,必然將獲得滔天權勢!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公寓如果那麼容易就可以被掌控,也不會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其存在。一切,都不過是血字放開了限制,纔會讓那麼多勢力聚焦於此。這些勢力的存在,不過是爲了平衡血字難度罷了。   等這個血字結束,任何一個勢力,都會被公寓影響和迷惑,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忘得乾乾淨淨,也完全不會去注意到李隱,羅蘭等人的存在。   人在公寓的面前,不過是棋子罷了。只有遵循血字的遊戲規則,才能擁有勝利的機會,但任何棋子,都不會擁有跳出棋盤的能力!   無論是誰!   “怎麼辦?”夢可雲將目光移向黑寡婦,眼神中明顯帶着一絲猶豫。   “不管真假,帶着她吧。”黑寡婦繼續說道:“而且我可以確認她沒有易容。”   這句話出口後,只見韓未若左耳耳垂後面,竟然爬出了一隻血紅色的蠕蟲來!那血紅色蠕蟲慢慢爬行着,讓韓未若也是嚇了一跳!   然而下一刻,黑寡婦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一手抓去,那血紅蠕蟲就出現在她手上。   “你該慶幸你沒有易容。”黑寡婦冷冷說道:“這隻蟲子可以辨析出你現在的臉是否真的是人的皮膚。如果是,我會馬上殺了你。”   黑寡婦想殺人,對方往往在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下毒的!   這就是世界毒藥師排行榜第二的實力!當年科倫斯會也是耗費高昂代價,才讓她完全效忠。當然,這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三巨頭的手腕之厲害!也因爲黑寡婦的存在,無數年來,沒有任何組織派來的殺手成功暗殺過“女皇”!不誇張地說,有黑寡婦在身邊,“女皇”完全可以保證絕對不死!而她爲了地獄公寓的存在,也是不惜派遣出這個超級保命符來,即使知道這樣做,會讓很多敵對勢力抓住這個機會來對她進行暗殺!   “你說你是睡美人的母親?把詳細的情況告訴我。”黑寡婦忽然抬起韓未若的手腕,搭住她的脈搏,同時觀察着她的表情,說:“你可以說了。如果讓我感覺出你有撒謊跡象,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絕對不是純粹的威脅,黑寡婦口中的“生不如死”,那是真正的連求死都不能!她可以做到將一個人渾身被無數毒蟲噬咬,以這種狀態維持好幾年,卻又讓對方死不了!她所使用的無數酷刑,絕不亞於中國古代的凌遲、腰斬,絕對可以說是滅絕人性!   韓未若此時倒也總算冷靜下來。她知道,自己實力太弱,根本保護不了自由。既然如此,只有求助於眼前的兩人!   說出了事情原委後,她更是懇求道:“二位,如果你們能救我女兒,這份大恩,我萬死也不能報!就算你們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給你們!十六年,十六年來我都沒有能夠照顧的女兒,沒有讓她享受過一絲母愛的女兒,我想好好補償她,我想……”   “你什麼知道上官眠是你女兒的?”夢可雲依舊扇着扇子,問。   “是,當初她被通緝的時候……原本她這樣的超級殺手,我這個級別的人物根本看不到她的照片。但是,被埃利克森家族下達誅殺令後,在地下世界發佈了懸賞通緝令,導致她的照片鋪天蓋地,她的臉和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年齡也是吻合,更是黑色禁地的殺手!這還能有假嗎?”   “你怎麼截獲她來里昂的情報的?”   “我……我比較精通黑客技術,所以……”   “原來如此。”夢可雲接着問黑寡婦:“你認爲她說的是真是假?”   “三成是真,七成是假。”黑寡婦回答道:“回答的時候倒是沒有破綻,不過也可能訓練過怎麼反測謊。她的故事聽上去太戲劇化了,可信度並不高。不過我探測過,她根本沒有修煉出內力,也沒有打通任何一條經脈,這種實力,就算耍詭計也沒有用。至於毒藥,在我面前使用毒藥那是在開玩笑!”   接着,她站起身,說:“好,你跟着我們。如果你真是上官眠的生母,那麼倒是可以省去我們科倫斯會很多麻煩。”   夢可雲此時也是抿嘴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她其實根本不相信韓未若的話。夢可雲是何等人物?要是隨便冒出個人編一個感人故事就相信,她早就死了。亞洲第一殺手家族,那是血淋淋的殺戮和爭奪,什麼卑鄙無恥的手段都用過。人性這種東西,早就被她扔到垃圾箱裏面去了,對她而言,只有死人才是值得相信的。   當然,如果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很多時候,死人比活人更恐怖的話,她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一聲驚天巨響,讓遊樂場的衆人都是目光一凝!隨即,幾乎所有人都是趕往爆炸所在地!而那裏,就是上官眠設置的殺局所在!   將這些殺手聚集,一舉殲滅!   要將SS級殺手殺死,使用毒藥和冷兵器都已經不現實,即使是熱武器,也必須是威力極強的狙擊槍,而且,對於那些速度已經快到恐怖的殺手而言,只要稍稍快一些目測出彈道,就能輕易避開!更何況,他們自身也有着可怕的武器,包括殺傷力極強的炸彈!   在那旋轉木馬的尾巴處,上官眠已經安置了一個竊聽器。此時,住戶五人,則是進入了遊樂場內的一座古堡。   這座古堡暫時還沒有其他人進入,但是有人進來搜索只是時間問題。   這裏畢竟是里昂市中心,再怎麼權勢滔天,各大勢力也不敢做得太過分。所以,使用炸彈的話,必然是某一方和某一方開始交戰了!   夢可雲收起扇子,對韓未若說:“抱住我的後背!快!”   韓未若立即心領神會,抱住夢可雲後,後者就迅速朝前飛馳而去!其速度竟然快到足以媲美沙羅!   各大勢力紛紛聚集,而沙羅等人,則是來得最快的。   上官眠此時站在那古堡內的一面牆壁前,聽着竊聽器內傳來的聲音:“找到睡美人沒有?”   “沒有看見,這是怎麼回事?”   “是逃走了嗎?可是是誰在和睡美人交戰?”   “沙羅,我們快去追吧,否則來不及了!”   上官眠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隨即拿出一個遙控器,就要按下上面的按鈕,然而,竊聽器內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睡美人,你聽得到吧?”   聲音的主人,赫然就是沙羅!   “你設計的這個陷阱非常高明,”沙羅先是讚歎了一番:“你安裝的這個炸彈威力果然非常強,至少可以波及到方圓五百米的地帶。這種超強威力的炸彈,你身上應該也不多。不過,也可以根據這個,反向推測你的方位。也就是說你在距離這五百米以外的地方。”   上官眠立即按下了遙控器!   “沒用的。我在拆彈方面,也自信不輸給任何人。我沙羅·戈多雷,絕不會讓你看到明天的太陽昇起!”   說完後,沙羅捏碎了手中的竊聽器,對身後陸續趕來的六名殺手說:“立即動身。五百外的地方,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可以在一分鐘內抵達,現在分頭向六個不同方向行動!還有,我相信她不會距離這裏太遠。這種炸彈進行遙控的精度很高,距離,是不適宜太遠的。”   話音剛落,七道身影,就化爲了七道殘影,朝着七個方向而去!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一章 妖匠   里昂所發生的一系列新聞,自然是通過大洋彼岸,傳遞到亞洲,中國的K市。   此時,公寓許多人都圍坐在電視機前,目光緊張地看着新聞。   “此次里昂的恐怖襲擊事件已經引起法國政府重視,目前還沒有任何組織宣稱對此次襲擊事件負責……”   看着新聞的一段段視頻,每個住戶都是捏了把汗。   他們擔心的,卻並不是那五個住戶的生死。他們擔心的,是上官眠不死!   目前根據和上官眠的聯絡,說明她還活着。但公寓哪個住戶不是盼着上官眠死?如今地獄契約碎片已經發布到第六張,那神祕的夜幽谷究竟在何方依舊是個謎,然而在那之前,上官眠如果還活着,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隱的生死,大家也同樣不是特別關心。因爲和上官眠的恐怖威脅比,李隱的智慧本身也不是不可替代的,他的契約碎片多半也交給了嬴子夜保管。抱着這一想法,住戶內心都在祈禱這次血字團滅!   “上天保佑……一定要弄死上官眠啊……”   “聽李隱說那七個殺手都是什麼SS級的,應該很厲害,一定可以殺了上官眠吧……”   而子夜則是雙目一直凝視着電視機,幾乎恨不得能夠將身體鑽進電視機中去一般!   誰都看得出,她現在有多麼煎熬!   而在里昂市中心的遊樂場內,上官眠在竊聽器被毀去後,立即大喊:“逃!”   此刻,誰還敢停下?在禁藥刺激下,再一次飛馳!剛纔,他們已經第三次注射禁藥。畢竟禁藥是很難長時間維持下去的。   這種禁藥,當然不是體育比賽的那種興奮劑可以相提並論的,而是遠遠超出其效用,促進人類體質,令其速度可以達到堪比A級殺手的程度!當然這是暫時的,等藥效過去,對身體和內臟的負擔都相當大,嚴重的就是當場死亡也有可能,也唯有上官眠這種貨真價實的A級殺手才能反覆使用。   七個SS級殺手,殺一個A級殺手,這種本來毫無懸念的戰鬥,上官眠硬生生能拖到現在,這本身就是個奇蹟了。一旦這次血字過去,她可以活下來,必定成爲歐洲地下世界一個永恆傳奇!   而這時候,黑寡婦等人,也是迅速朝爆炸地點趕去!韓未若此時心如刀絞,只能祈禱着:自由,不要出事,我從來沒有能夠抱過你,沒有能親吻你的面頰,沒有能夠爲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我什麼也不能爲你做……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就在這時候,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阻攔在黑寡婦和夢可雲面前!   “不用去了,”那身影站定,竟然是一個金髮俊美青年,說道:“那是睡美人設的局,想要一舉滅殺那七個SS級殺手。不過,沙羅·戈多雷卻是先一步察覺了這個局,所以睡美人的計劃失敗了。”   “他是誰?”夢可雲疑惑地問黑寡婦:“是你們科倫斯會的殺手嗎?”   “他是……‘妖匠’。”黑寡婦卻是說出了一個名震整個歐洲的名字:“第七代妖匠,羅比斯都·昆多雷!”   這個名字,就連夢可雲也是震愕不已!   妖匠,是一個鑄造武器的超級家族。這個家族,在歐洲也鮮有人敢招惹。而家族每一代只有一位傳人,獲得“妖匠”之名!他們所鑄造的武器,無不是神兵利器,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冥王使用的那兩把長刀,便是妖匠的傑作!   雖然如今是熱兵器時代,但是到達SS級強者的層面,還是有不少人喜歡使用冷兵器對戰的。儘管如此,妖匠這一名號,也不如以前冷兵器時代那麼有名了。但是,妖匠一般都能夠靠着爲大勢力鑄造兵器,而獲得不少人情。也正因爲如此,妖匠本身實力或許不強,但是誰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個家族。   “第七代妖匠?居然這麼年輕!”夢可雲也聽說過妖匠家族的事情,說道:“真是,有點難以置信,我本來以爲這一代妖匠是個老頭子呢。”   第七代妖匠羅比斯都看向夢可雲和她身後的韓未若,又看了看黑寡婦,問:“這兩個是誰?莫非都是夢家的人?”   “不是,”黑寡婦看向韓未若,說道:“拿着扇子的這位是夢可雲小姐,而後面的這個女人自稱是睡美人的生母。”   “哦?有趣。看來來這一趟是正確的。”金髮俊美青年忽然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皺眉道:“奇怪了,布洛克怎麼還沒有來?”   “你在等人?”   “對,是我的僕從。雖然說是僕從,但也有S級殺手的實力。”   “S級殺手?這個等級雖然厲害,但是在這個戰場上只怕很難自保吧。那七個人,都是SS級殺手啊。”   “錯。”誰知道金髮俊美青年卻是搖搖頭說:“你們的情報似乎有誤。那七個人裏面,有兩個人並不是SS級殺手,一個是諾里依·貝羅,另一個則是阿加娜·白。這兩個人的真正戰力其實應該只有S級,不過一個似乎擁有聲波攻擊的罕見能力,另一個則是有很強的劍術造詣,可以讓他們硬撼SS級殺手,但是要擊殺SS級,還是比較困難的。”   “原來如此……這兩個人都不算是很有名聲,所以蒐集的情報大概是有誤差了。也好,這樣對我們的威脅就少很多了。昆多雷先生……”   “叫我妖匠吧。昆多雷這個家族姓氏,我可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   “那好吧。妖匠,有你在,加上夢小姐,面對那七個人,總算可以不落下風了。”   韓未若卻是一驚,這個俊美青年,當真那麼可怕?SS級殺手,這等傳說級人物,竟然一下子出現那麼多?   SS級,已經是單人戰力的最高分級,絕非大白菜,在全球範圍,都是極度罕見的。哪怕是在世界各地擁有數萬家族成員的夢家,SS級殺手也僅僅兩人,一個是現任宗家家主的父親,還有一個人就是夢可雲,夢家可以說是人才濟濟,更不要說無數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分家之人,但縱然如此,大多數的天才也都只是B級殺手,只有家族少數長老,才擁有A級乃至S級的實力。可見要突破到SS級,是何等艱難!   英俊青年這時候看向夢可雲,說道:“你剛纔說妖匠在你印象中是個老頭子?沒錯,我的確是個老頭子。我今年,已經67歲。”   夢可雲聽到這句話,頓時震愕不已。她的確聽說過修煉武學的人,身體機能會延緩衰老,但67歲高齡竟然還能擁有三十歲的外貌,這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黑寡婦這時候左顧右盼了一番,說道:“現在也不是閒聊的時間。你那位僕從還沒有來?”   就在這時候,妖匠忽然看了看周圍,立即鎖定了某個方向,笑着說:“他來了。”   只見不遠處,一個駝背老者,開始漸漸走近。那老者臉上毫無血色,一臉煞白,雙目幾乎都是睜不開的樣子。隨手拄着一根柺杖,走路都是顫巍巍的。   “他……就是你的僕從?”夢可雲很是意外,這個老人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既然是妖匠家族的人,那也不該是個平庸人物纔對啊。   顫巍巍的駝背老着囁嚅着嘴脣,說道:“少爺,抱歉了。老奴來晚了。”   “沒關係,不算太晚。”   韓未若看着這一個個奇人,心中也是悚然不已。這些人,對於她這個普通的殺手來說,無一不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巨頭,任何一個都可以輕易弄死她。然而實際上,韓未若雖然被他們說成是D級殺手頂峯,但是這個級別在正常人類中已經算是翹楚了。然而眼前這些人,能算是正常人類嗎?這些人,甚至可以說是“新人類”了。   “等一下……”忽然妖匠看向韓未若衣服上的亞倫家族家紋,問道:“這個女人,是亞倫家族的人?”   “不是,”夢可雲搖頭道:“她是冒充的。自稱是爲了救她的女兒。”   “說到亞倫家族……很奇怪啊。他們到目前,都沒有出現。難不成是不打算插手了?不過,也不吻合亞倫家族多年來張揚的性格啊。”   亞倫家族的人,的確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出現。這一點,就連埃利克森家族家主,也是非常不解。之前,科倫斯會和亞倫家族都和他進行過接洽,希望他放棄追殺睡美人。但是縱然面對這兩個恐怖勢力,埃利克森家主依舊不屑一顧。畢竟,就算得罪了這兩大勢力又如何?難道還敢和埃利克森家族全面開戰不成?這種損失,兩大勢力都是承受不起的!   亞倫家族一向以張揚跋扈而聞名,該家族一向睚眥必報,根本不會輕易隱忍。如果沒有發生什麼劇變,亞倫家族斷然不可能輕易收手。也就是說,亞倫家族難道安排了一招暗手嗎?   這一點,依舊是個謎。   究竟,亞倫家族,在盤算些什麼?還是說,他們正在伺機而動,謀劃着準備在關鍵時刻出擊嗎?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二章 會合   “轟”一聲巨響,上官眠一腳將面前的城堡後門給踹開,繼而五個人都是迅捷地衝了出去!   第三次注射禁藥後,大家還是能夠跟上上官眠的步伐。然而,即便如此,還是很清楚,這一戰,凶多吉少!   “我說……爲什麼不放置炸彈?”羅謐梓急匆匆地問:“如果在城堡放炸彈,也許可以炸死一兩個殺手啊!”   “不需要,”上官眠此刻依舊是極度冷靜,“如果那麼做就代表着讓他們確定了我們就在城堡附近,殺手們就會迅速趕來,那樣最好的情況也只是殺了一兩個SS級殺手,根本沒有意義。”   李隱此刻,越來越佩服上官眠的智謀,在這等危機境地,依舊如此鎮定地分析,看來,她也可以算是公寓的一大智者!只是,平時幾乎不會在血字研討會上發表任何意見,再加上其武力值太強,大家都選擇性無視了她的智力。   五道身影在夜幕下的遊樂場不知道跑了多久,纔是終於停下。   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李隱非常清楚,目前的狀態下,有多麼惡劣。不過,冷靜分析的話,就會感覺這個血字有點奇怪。   爲什麼要有這七個殺手的存在?有意義嗎?   確切地說,爲什麼要有那另外六個殺手的存在?直接讓這個鬼來殺他們不就可以了嗎?畢竟不像化妝舞會,猜中誰是鬼可以用那卡片來構成生路。現在的情況下,那七個人基本是一起行動的,知道誰是鬼,誰不是鬼,根本沒有多少意義。而血字絕對不會無故捲入這些人來。而且,他們的武力值實在太強,就算沒有鬼,今天他們也依舊是很難逃生。   在這種情況下,生路是什麼?血字到底做了什麼來平衡難度呢?   一路上,基本上住戶很少去考慮那七個人誰是鬼。因爲誰是鬼誰不是鬼沒有任何意義,不是鬼的殺手,一樣非常恐怖!但是,一般血字中,只有鬼魂纔會構成最大的死路。   那麼另外六個殺手的存在究竟有什麼意義?隱藏鬼的身份嗎?這種隱藏有什麼必要?   以前,猜誰是鬼的血字,一般都會具有意義。子夜執行的第一次血字,猜中鬼可以提前離開別墅;午夜巴士那次血字,猜中鬼是誰可以知道持有地獄契約碎片的是誰;化妝舞會則是可以用卡片形成生路同時還可以知道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   然而這次血字呢?猜誰是鬼有何意義?   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一名住戶死亡。李隱不由開始考慮,公寓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進行制衡,保證住戶不會被人類殺手殺死?這的確很有可能,但比起這樣,從一開始就沒有其他六名殺手的存在不是更徹底嗎?   那麼,只有得出一個結論。那六個殺手的存在是有意義的,絕非可有可無。   李隱開始產生了一個想法。從剛纔到現在的追殺,並沒有死一個住戶。難道……這是公寓給出的生路提示嗎?提示住戶觀察那些殺手的殺人方式和手段?   從目前看來,李隱印象最深的,自然是一頭白髮的沙羅。他的速度絕不像是人類所能達到的,而所謂SS級殺手就是超越人體極限嗎?還是說……因爲超越了人體極限,所以在物理上不可能再是人類的,就是鬼?但是,一定要那麼說,那七個人都可以說是不像人類。   而大多數時間,距離都隔得比較遠,李隱很難細緻觀察所有人。無論如何,現階段可能還沒有給出真正的生路提示。但是,一旦所有條件給全,鬼也將真的開始殺人!   “想辦法和科倫斯會,亞倫家族的人會合!”李隱終於考慮清楚後,說道:“他們也許會有那七個殺手的具體資料!或許可以從那些資料中,獲得生路提示!”   一番激烈的追逐,羅謐梓,羅蘭,洪相佑三人,幾乎都快忘記這是在執行血字,更像是在演一部好萊塢動作片一樣。現在,纔想到,他們最大的敵人,是那個鬼!   “你想從那當中推測出鬼的身份?”上官眠似乎也看出了李隱的心思。   “必須先考慮生路提示是什麼,然而進行謀劃!我想,公寓不會讓我們死在人類殺手的手上,這也是我們能活到現在的最大原因!”   話說到這,大家自然也是明白了。   “這個血字,真的很奇怪。非要到歐洲來,而且還面對那麼多的恐怖殺手?”羅蘭皺緊眉頭說:“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上官眠此時進行着同步翻譯。她在這次血字中負責進行中文,英語和韓語的翻譯,她究竟掌握有多少種語言,誰也不知道,但只怕不比神谷小夜子差。   “我的認爲是……血字的目的是爲了隱藏某種東西。”李隱正色說道:“爲了隱藏某種東西,不得不增加六個殺手。而當另外六個人類殺手同樣表現了種種非人類的戰力,我們就會忽略那個真正的鬼的不自然。當然這是我的初步猜想。”   “對,對啊!”洪相佑也是點頭道:“有道理!比如那個白頭髮的,如果是單獨遇到他,我們肯定會以爲他是鬼!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我們反而會感覺很自然……”   把不自然的東西混雜在同樣不自然的東西中,那麼這種感覺就會被無限削弱。這是李隱的猜想。   但是,上官眠卻是予以反駁:“是這樣嗎?就算我們因此無法分辨出誰是鬼,這又有什麼不一樣?我們依舊是必須要逃,情況沒有絲毫改變。”   這也正是李隱心中的最大疑惑。   所以,他有更深一層的想法。公寓究竟想要隱藏什麼呢?   如果,不是七個殺手,而是七個盟友,那麼在這當中安排一個鬼,反而比較合理。但是現在……   想到這,李隱猛然一個激靈!   “難道……難道說……”   李隱產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那個鬼,並不在那七個殺手裏面?雖然同樣都是‘七’這個數字,讓我們先入爲主,但是,那七個人,也許並不都是殺手,而是有一個人,是某個殺手的僕從之類的。只是,表面上,看起來也是殺手之一。換言之,那個鬼……”   “是另外一個要殺我們的殺手!”   “僕從?”上官眠聽李隱那麼一說,問:“你是說,實際上追殺我們的是六個殺手和一個僕從?然後,真的鬼,以無害的姿態接近我們,比如……亞倫家族或者科倫斯會的殺手?”   “對。例如……那個叫韓未若的女人,她就有很高的嫌疑。”李隱甚至開始指名道姓,“當然,甚至有可能是那個半路出現的黑人。總之,這種可能性,是無法忽視的。”   “這麼說來的話……”上官眠作出思考的表情,說道:“的確,如果鬼殺死了亞倫家族或者科倫斯會的某人,然後調包,一樣能夠做到讓我們措手不及,無法防備,讓他跟隨我們一起行動。不,甚至可能直接篡改所有人的記憶,以一個無中生有的身份出現!”   越想越感覺有可能!而且,很吻合血字一貫的欺騙風格!   但如果承認這個推論,也就代表着,不能接近亞倫家族和科倫斯會的人!萬一他們身上有生路提示的話,那怎麼辦?   當然,現在也不是他們想見就可以見,想不見就可以不見。這兩大勢力派出的,最差也是S級殺手。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性。”上官眠忽然間掃視了一番在場另外四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個鬼,就在我們當中!凡是要殺我們的,人也好鬼也好,都可以被公寓視爲‘殺手’看待,不是嗎?”   仔細想想,將要殺住戶的鬼和“殺手”劃等號,也是說得通的。   “不,我想應該不會。”李隱卻是反駁:“血字規定了我們不能夠離開任何一名住戶超過十米範圍,直到血字終結。那也就意味着,即使猜到這個可能性,我們也沒有辦法遠離鬼,這樣不吻合血字的制衡難度。”   “確切說是‘住戶’的十米範圍。”上官眠卻很快反脣相譏:“如果是鬼而不是住戶,那就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李隱此時,隱隱感覺不妙。   上官眠莫非想嘗試殺死在場的人,看看是否都是真正的活人?   還好,她最後並沒有那麼做。上官眠取出了手機,撥打了跨洋電話,聯絡了符靜婷。   “怎麼樣?”上官眠冷冷問道:“實驗進行得如何?”   “3號小白鼠的觀察還在進行中……”正在白色的實驗室中,搖晃着試管的符靜婷,對着已經打開擴音鍵的電話機說道:“穩定性還是不夠。我想,是成分多寡的問題,配方本身是沒有錯的。”   “儘快!我的時間不多!”   掛斷電話後,上官眠又看了看四周,手中的槍始終沒有放下。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跳將起來,將槍口對準了前方!   “站住!”上官眠又隨手取出了一顆手榴彈,“再走前一步,我就開槍!”   然而,一把紙扇,卻是突兀地出現在上官眠的下巴下方!   “睡美人,別那麼冷冰冰的嘛,我們好歹是來幫你的。”   一個妙齡女子居然出現在了上官眠的身旁,住戶中沒有一個看到她是怎麼出現的!   上官眠立即抬起手槍,然而那女子的手一揮舞,槍就到了她手中,對準上官眠的面門,而上官眠原本拿的那顆手榴彈,竟然也到了她手中!   “睡美人,自我介紹一下。”   眼前的黑暗樹蔭中,走出了一個渾身喪服,用垂着黑紗的帽子遮住面孔,身材好到足以讓人流鼻血的女人。   “我是代表科倫斯會三巨頭之一的‘女皇’殿下而來,我是‘黑寡婦’。”   上官眠聽到這個稱號,就沒有再動了。   “你旁邊這位,”黑寡婦指了指那拿扇子的妙齡女子,說道:“就是亞洲第一殺手家族夢家三小姐,也是夢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夢可雲。”   “自由!”   而在這時候,一道身影也是從黑寡婦身後衝出,激動地看着眼前的上官眠。   不是韓未若,還能是何人!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三章 真正的恐怖,開始!   此時,五名住戶,包括上官眠,都放棄了抵抗。   黑寡婦自然不用說,她的成名時間之久,甚至更早於沙羅,可以說是SS級殺手中,極爲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位!而夢可雲,她成名的時間則是稍微晚些,但是,自從她兩年前,挑戰宗家家主,在後者出動最強殺招纔將其擊敗後,其名聲頓時轟動了整個亞洲殺手界!夢可雲由此而成爲夢家罕見的天才,也令宗家的地位更加穩固,導致世界各地的分家都不敢再對亞洲的宗家本部有什麼覬覦之心。畢竟,不到二十歲的SS級強者,在整個世界都是僅有極少數的兩三位!縱然是夢家族祖,那位超越SS級,傳說有一百三十歲高壽的世界巔峯強者,在夢可雲這個年紀,也沒有這樣的恐怖成就!和她相比,即使是上官眠,也要遜色許多。   夢可雲很是滿意上官眠的合作,放下了扇子。   而這時候,衝出來的韓未若,卻被黑寡婦攔住,後者卻是明顯不打算讓二人母女相認。畢竟在關鍵時刻,她是要挾睡美人的重要籌碼。   科倫斯會,僅僅是目前上官眠的盟友,但絕非永恆的盟友。有這樣現成的籌碼不用,哪裏會是黑寡婦這種內心和惡魔無異之人的風格。在黑暗的世界生存,是不會有心慈手軟的人的位置的。   “睡美人,”黑寡婦繼續說道:“接下來,你的安全交給我們負責。另外,七代妖匠也會負責保護你,他在附近負責望風,關於那個公寓,可否給予我們進一步的資料呢?要知道,你帶來的情報價值夠高,你纔有被保護的價值。畢竟,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直接得罪埃利克森家族和三大殺手組織。”   上官眠卻是很直接地回答:“等到我徹底安全,自然會給予你們進一步的情報。”   “睡美人……”黑寡婦靠近了一步,隨即,話語中也帶了幾分殺意:“你以爲我就不能活捉了你回去嚴刑逼供嗎?”   這句話,由黑寡婦說出來,實在是比任何人說出來都更加恐怖!這個女人,即使在毒藥師中,也是極度泯滅人性。她所掌握的殘忍的酷刑,光是聽一聽就能夠讓一個人精神崩潰。所以,即使在黑暗世界,也很少有人敢招惹這個魔女。   “就算要把我帶走嚴刑逼供,前提也是要讓我能夠離開這裏吧?”上官眠卻是寸步不讓:“反正,我必須要保證可以安全離開里昂。”   “自……”韓未若還想繼續說話,然而,卻是感覺到背後一股冰冷的感覺,回過頭去一看,卻是悚然發現,一隻黑蜘蛛竟然爬在她的後頸!   此時,韓未若哪裏還能不知道,這是黑寡婦的傑作。意味着她只要再多說一句,這毒蜘蛛就會立即要了她的命!   上官眠和黑寡婦就這般對峙着,過了一會後,黑寡婦卻是獰笑着說:“算你走運。‘女皇’希望你儘可能地和我們愉快合作。不過,我對你的容忍僅此一次。如果離開了里昂後你還要找藉口,我會讓你永生後悔這個決定,而且連求死都做不到!”   夢可雲則是皺着眉頭看向黑寡婦,她心中對這個變態魔女其實也很反感,她自認爲殺人是一種藝術,要體現出美感,而這個女人卻是隻知道怎麼折磨活人,違背了她的美學。   “黑寡婦。”夢可雲搖着扇子,繼續說道:“現在沒有時間說廢話了。儘快動身,想辦法突圍出遊樂場吧!走下水道是不可能了,那裏肯定有人把守。”   在這世界上,膽敢在黑寡婦面前,說她說的是“廢話”的人,絕對是寥寥無幾。但是夢可雲卻是絲毫不懼,她是目前夢家宗家的最有力繼承者,其背後不僅有其父撐腰,更是有家族的族祖這個恐怖背景。要知道,如果這位族祖震怒,就連科倫斯三巨頭也要去賠禮。畢竟,夢家族祖是超越SS級的強者,尤其是十年前和世界最強殺手“巫”的一戰,和對方竟然打得不相上下,更是讓其威名滔天。單論實力,黑寡婦若是在夢家族祖面前,只怕也是隻有被秒殺的命運。所以,夢可雲能夠放心地在黑寡婦面前如此放肆!   上官眠看向身旁的夢可雲,問道:“夢家,這次也想要獲得我所持有的情報?”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包含了無窮殺機!意在分化夢家和科倫斯會!   夢家能派遣出這位最受重視的天才,也可見非常在意上官眠提供的情報所提及的地獄公寓!畢竟,夢可雲如果一個不小心死在這,只怕夢家的人會心痛死。但是畢竟根據情報顯示,這次會出現五名SS級和兩名半SS級殺手,而宗家家主畢竟坐鎮亞洲總部,族祖又長年閉關,因此,也只有夢可雲可以來了。   而夢家,因爲有那爲族祖在,也因此在最近十年行事開始跋扈,就算在歐美地帶,也不怎麼把科倫斯會等勢力放在眼中。一旦夢家和科倫斯會因此而對立,那麼自然上官眠可以成爲漁翁。   這句話,雖然簡短,但是殺機無窮,而且,一旦無論哪一方發難,上官眠所處立場都是安全的。   夢可雲卻是似乎沒有聽出這句話隱含的意思,說道:“那是當然!”   “夢小姐……”黑寡婦的聲音已經有了幾分不悅,“夢家介入的時候,似乎沒有明確提及過這點吧?”   “這是族祖的意思。”夢可雲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黑寡婦無話可說:“族祖明確交代我,要將夢可雲帶回亞洲宗家總部。族祖出關後,會親自過問此事。”   “你拿夢家族祖壓我?”黑寡婦已經是明顯動怒了,“這種話,你現在才說?”   說是那麼說,黑寡婦也不敢對夢家族祖不敬。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間,黑寡婦看向前方,繼而,兩道身影赫然現出,正是七代妖匠和那位名叫布洛克的老僕。   “他們在接近這裏,”妖匠緊鎖眉頭,“你們先走,我來攔住他們!布洛克,跟着他們,保護好睡美人!”   “老奴明白!”身體顫巍巍的駝背老者,立即應聲,緊接着,幾道身影立即開始飛快逃竄!   接着,妖匠猛然狠狠地砸向地面,手深入其中,然後,竟然從地面中,活生生哇挖出一塊至少有十萬公斤重的巨大石塊,舉重若輕地拋到空中,然後身體躍起,手掌狠狠拍到那巨大岩石上,徑直朝着前方的黑暗處砸了過去!   後面的九道身影,疾風一般地飛馳着。在這些人中,最具有威懾力的並非是黑寡婦,而是夢可雲!畢竟她背後代表着的夢家族祖,必定能夠讓沙羅等人產生極大的忌憚,如果說重傷了夢可雲,那麼來自夢家的報復是極爲可怕的,畢竟夢可雲是族祖都極爲重視的天才!族祖一旦出手,那麼沙羅只有在餘生躲避其追殺,或者突破到SS級之上!   但是,突破到SS級以上,談何容易?SS級,是能夠自如操縱內力,但是超越SS級,則是代表着氣的外放。而中國這個古老國度,對氣的研究,更甚於西方!一旦能夠將氣外放並操縱自如,即使隔了超過一公里以上的距離,也可以隔空將對方生生轟成肉餅!   這也是黑寡婦非常放心,他們可以對抗那七名SS級強者的緣故。畢竟,那七個人,除了阿加娜被懷疑在中國存在其師門,其他人都是沒有任何勢力背景的。   “速度……不夠!”黑寡婦卻是不滿起來,“上官眠,你的速度不夠!而且你身邊這幾個人,速度也實在太慢!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他們是誰?”   “他們是我的情報中重要的人物。必須跟在我的身邊,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身邊十米範圍!”上官眠冷冷回答:“慢也沒有辦法,我又何嘗不想快!”   注射禁藥後,李隱等人的速度,已經達到可以和博爾特,劉翔較量速度的地步,這還是不計較身體承受能力,大劑量注射,而且這種禁藥極爲猛烈的緣故。但是,這種已經是世人巔峯的速度,在黑寡婦眼中,卻還是太慢,太慢!   要知道,沙羅的速度平均爲20m/s,這還是他沒有爆發極限速度的情況下,畢竟SS級強者的肉體已經被內力完全改造,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身體極限來衡量他們。黑寡婦和夢可雲的速度,儘管比起沙羅要遜色一籌,但是也絕對不是上官眠等人目前的速度所能夠比擬的。坦白說,上官眠等五個人,光是要追上黑寡婦等人,就已經非常喫力了。韓未若就更不用說了,她只能由夢可雲帶着,一路上已經不知道嘔吐了多少次。   不過,好在眼前,現代人的代步用具——汽車已經近在眼前了。而且,這還是一輛加長的銀色雪佛萊,而且這輛車是經過特別改造的,足夠承受SS級強者全力一擊!   這輛加長雪佛萊足足有七米多長,四米多寬。幾個人上車後,負責開車的人,是黑寡婦。   就在這時候,黑寡婦卻是手猛然地一抖,即將插入的車鑰匙,竟然滾落在地上!   她立即偏過頭,看向前方的黑暗!   那是什麼?   並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寡婦只感覺前方,有着什麼很恐怖的東西在接近着!那一瞬,這個即使面對着無數屍體也能夠暢快大笑的惡魔,竟然感覺到了害怕!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能讓黑寡婦恐懼的事物?   連黑寡婦自己也感覺難以置信!   這讓她的自尊心無法容許!緊咬下脣,她將鑰匙遞給副駕駛座的夢可雲,說:“夢小姐,你來開車吧。從這裏朝南開的話,就能夠離開,我們的人在那會接應你們的。”   “哦?你有什麼事情要去做?”   黑寡婦點點頭,走出了加長雪佛萊,說道:“我就不信這個邪!我倒要看看,那是什麼東西!”   繼而,黑寡婦朝着前方的黑暗,猛然衝去!   夢可雲此時感覺到很是疑惑,但還是關上車門,發動了引擎。   而這一下,韓未若發現,脖子後面那隻黑蜘蛛,竟然也在不知什麼時候起,也消失了!   夢可雲踩下了油門,說道:“各位坐穩當了。睡美人,你放心吧,有我在,還有布洛克老先生,你不會有事的。我就不信,那些人敢殺我!”   韓未若此時,和上官眠只隔了一個座位。她看向自己的女兒,淚水已經溢滿眼眶,再也無法壓抑多年的思念,動情地呼喚道:“自由……我會保護你,媽媽,會保護好你!”   黑寡婦則是不斷沒入黑暗,開始朝着之前妖匠所在的地方趕去。然而,跑了一半路,她就看見,妖匠居然倒在她面前不遠處!他的左右手都已經斷了,滿臉都是鮮血!   黑寡婦立即跑了過去,只感覺不可思議,是誰能把妖匠打成這樣?就算是沙羅也斷然不可能吧?SS級殺手彼此廝殺,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分出勝負吧?更何況妖匠的實力,縱然不如沙羅,也是無限接近了!再者,妖匠背後代表了無數人脈,對方膽子那麼大,完全無視這背景,居然直接下殺手?   就在這時候,黑寡婦昂然揚起頭,看向前方的時候,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腦海中不斷地亮起危險信號。   那是……那是……   什麼?   無數毒物從她身上鑽出,並且飛快朝着前方的黑暗爬動過去!這昔日在黑寡婦眼中絕對是必殺的殺招,如今卻讓她感覺到無力!然而,作爲世界第二毒藥師的那份自尊,卻讓她根本不容後退!她是誰?她是黑寡婦!令人聞風喪膽,顫慄恐懼的黑寡婦!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玩弄他人的生命,品嚐殺死他人的快感的魔女!這世間,極少有能夠讓她恐懼的人!   “殺不了我的,沒有人殺得了我!沒有人!”   然而黑寡婦卻是渾然沒有發現,正尖利咆哮着的她,眼中的世界已經完全化爲了黑暗。妖匠的屍體,還有她自己,都已經看不到了……   唯有那黑暗,永久覆蓋着她的視線,並把她引入永恆的沉眠中去……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四章 突破S級!   改造後的雪佛萊飛馳着,而韓未若的內心也是飛速思索着對策。她的身手,實在是太差,要對付這羣屹立於世界最巔峯的強者,那是遠遠不夠的,就算拿身體做肉盾,也不可能保護得了女兒。   但是,明知不可爲,依舊要爲之!韓未若無法想象,女兒自由在落入殺手組織後,經歷了多少的痛苦,沾染了多少鮮血,才走到如今這一步。她絕對不能讓女兒死在這裏!   “媽媽?”   當上官眠聽到了韓未若那聲動情的呼喚,目光並沒有多大變化,卻是手一抖,毒針已經出現在了手心。   “你不是亞倫家族的人吧?”   韓未若內心一驚,還來不及反應,毒針即將要刺到她的腦門,卻是被一隻手給緊緊抓住!那手的主人,赫然是妖匠的僕人布洛克!   布洛克抓住毒針後,隨即將那毒針狠狠捏碎,說道:“中國儒家孔孟之道,不是崇尚百善孝爲先嗎?上官小姐這樣做,可是弒母啊。”   他竟然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布洛克雖然看上去好像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來自妖匠家族之人,怎麼可能是等閒人物?   “弒母?”上官眠卻是漠然道:“我沒有母親。”   這時候其他住戶也是張望過來,尤其是李隱,在仔細看了韓未若的眉宇後,也是頓時發現,她和上官眠確實有太多容貌相似的地方!   布洛克卻是說道:“我看你們應該就是母女,不如相認了吧。我對中國儒家文化很是欣賞,爲人子女,哪裏有不孝順父母的道理?”   上官眠並沒有多說什麼,不再出聲。而韓未若卻是驚疑不定地看着她,此時,她知道女兒不會那麼輕易地認自己,她可以好好活下去,對自己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儘管她內心深處也渴望着有一日,可以讓自由和真實承歡膝下,永享天倫。   但是,這是真的可以實現的夢想嗎?韓未若感覺到,這恐怕根本就是個奢望。唯一的安慰是,真實生活得比自由要好很多。韓未若並不敢奢求和女兒相認,因爲她擔心自己的出現會破壞掉真實寧靜的生活。而且她現在的名字不再是韓真實,而是名叫葉汝蘭。是當年收養真實的那對香港夫婦,爲她重新起的名字。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布洛克開口道:“夢小姐,請停車!”   夢可雲很是不解,但還是踩下了剎車。隨即,布洛克就是說道:“下車吧。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你……你說什麼?”夢可雲瞪大了雙目,說:“你說慢?”   “嗯,太慢了。”說話間,布洛克的身上,竟然若隱若現,散發出一股讓人震顫的氣息!   “你……”夢可雲忽然警惕起來,說道:“你不是什麼S級殺手!你也不是什麼七代妖匠的老僕吧?”   布洛克卻是微微笑着,說:“總之,暫時還不行。沒關係,那七個殺手現在走了岔路,暫時是找不到我們的。先下車吧。”   布洛克說到這,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夢可雲此時驚疑不定,也是走了下去。她想知道,這個傢伙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她不禁產生了一個懷疑,莫非他是妖匠家族的某個隱藏的高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不是S級殺手。   下車後,布洛克忽然看向上官眠,說:“上官小姐,下車吧。我觀察過你了,你的天資很高,只要幫你打通經脈,我可以助你一舉突破,成爲SS級殺手!”   這句話一出,頓時整個雪佛萊上的住戶,表情都是變得極爲精彩!   上官眠冷着臉,走下車子,說:“你知道了?我已經成爲了S級殺手?”   “什麼!”夢可雲的嘴巴張得極大,看向上官眠的目光都是不同了,“你開玩笑吧?根據我們的情報,你當時可是被冥王完全壓制的啊!”   “是在那一戰之後。”上官眠卻是說道:“我是在大概一個月前,終於徹底地跨入了S級殺手的行列。你們的情報,過時了。”   李隱此時,心頭不禁感嘆,上官眠果然是對任何人都留一手,即使是在住戶面前,她都依舊撒謊說她是A級殺手。   韓未若也是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一般的殺手,根本沒有辦法知道這些分級,她也是通過電腦侵入情報網才能獲悉的。   而夢可雲更是清楚,世界上超過百分之八十的SS級強者,都是集中在中國!中國隱藏的很多古老宗派,都有S級強者乃至SS級強者坐鎮!打通經脈,修煉內力,外放氣來攻擊,都是東方的古老武學體系,西方的強者,多也是拾人牙慧,學習東方的武學。所以像夢家族祖,也是中國人,據說其是在晚清年間,悟道成功,溝通天地元氣,一舉突破,夢家由此崛起。   夢可雲此時心中也是有了幾分驕傲,果然,中國人的武學一脈,纔是世界最巔峯的!她雖然是殺手,但和黑寡婦那滅絕人性完全不同。上官眠既然是中國人,這樣的武學奇才,自然應該帶回中國,讓她進入夢家。這麼多年,西方的很多黑暗勢力不敢侵入中國,很大程度上都是夢家以及許多中國古老武學宗派的坐鎮!   “好啊!”夢可雲激動起來:“我華夏的強者榜又增加一名新的S級強者!上官眠,做得好,爲我華夏兒女爭光了!可惜啊,那個叫阿加娜的,明明是我華夏人,怎麼可以幫着埃利克森家族追殺同胞!”   “現在,還有時間。”布洛克說道:“事實上我也有四分之一中國血統。既然你是中國人,那麼我也不需要顧慮什麼。我就幫你打通經脈,只要你的全身經脈都暢通了,自然可以修煉出內力,以你的悟性,加以操控,一般的SS級殺手,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上官眠看向布洛克,說道:“我先聲明,你要我做什麼?”   黑暗世界,一向是利益往來。夢可雲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上官眠對於布洛克那番因爲她是中國人才教導她的說法,根本不相信。   “我沒有你要爲我做的事情,”布洛克轉頭看了看韓未若,說道:“只是,你別忘記善待你母親就是了。”   上官眠盤膝坐下,說道:“請前輩爲我打通經脈!大恩不言謝!”   上官眠的行爲極爲乾脆,絲毫沒有廢話。不過,現在也沒有說廢話的時間了。布洛克那慢是皺紋和老繭的手伸出,按在了上官眠的天靈蓋上。接着,雄渾的內力,開始灌輸到上官眠體內的一條條經脈而去,上官眠的身體,正發生着驚人變化!   夢可雲此時則是展開扇子,注意着四周,而布洛克卻說道:“你放心,只要他們進入距離我們一公里範圍,我就會發現的。”   李隱此時看着這一幕,簡直就如同中國武俠小說的劇情一般。他此時不禁在想,傳說中的那些翻江倒海的武學,莫非真的存在?中國五千年的歷史,果然底蘊非凡。華夏大地上,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強大的宗門?那些可怕的S級強者,真的是到處都存在着嗎?   “夢小姐……”羅蘭此時也是驚愕萬分地問她:“那麼,西方的S級強者什麼的,也都是研究東方武學一脈才那麼強嗎?”   “當然。”夢可雲極爲自豪地說:“若非古老東方的武學,西方能出現那麼多非人類一般的強者嗎?世界上絕大多數的SS級強者,都是在東方。”   同時,也正因爲如此,夢可雲也從族祖那裏知曉,中國五千年的古老歷史,隱藏着許多不爲人知的恐怖神祕謎團。族祖一直都希望能夠踏破生死,步入永生之門。所以,對於上官眠的地獄公寓的情報,更是非常感興趣。一個活了那麼久的人,自然希望,可以活得更久。   隨着內力不斷在上官眠體內,衝入一條條堵塞的經脈,上官眠體內也開始不斷散發出強大的氣。這一刻,住戶們也都是在想,如果上官眠也成爲SS級殺手,那麼能否殺死鬼以外的六個殺手?尤其是李隱,看向布洛克的眼神中,更是帶了幾分警惕。   眼下,一旦上官眠真正有了實力,被動的局面,也可以解除很多。只是,布洛克那可以輕易將一個S級殺手提升爲SS級,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布洛克始終閉緊雙目,最後,終於將手放開。上官眠也是雙目立即圓睜,騰空而起,身輕如燕!   “你的內力已經很強了,”布洛克笑道:“這下,華夏武學一脈,又有一位後起之秀了。”   上官眠落在地上,緊握雙手,同時,看向布洛克的眼神,也是全然不同。   顯然,布洛克的實力,絕對是SS級,而且是最巔峯的那一類!只怕,七代妖匠根本是他的晚輩!   夢可雲此時也是對布洛克充滿忌憚,打定主意,眼前這個人,一定要好好結交!   “前輩!”夢可雲立即恭謙地一抱拳,說:“前輩這實力實在是太強了!不知道可有空到夢家來做客?我家族祖一向喜歡以武會友,必定盛情招待!”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五章 鬼   布洛克剛要回答夢可雲,忽然間他手一抖,猛然看向前方某處,視線似乎突破了重重障礙物一般,說道:“麻煩了。快走!那七個傢伙……正在趕過來!”   接着,他看向上官眠,說道:“你現在有SS級的速度,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李隱立即說道:“老前輩,恕我多言,我們必須時刻跟隨在上官小姐身邊的!否則……”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插嘴!”布洛克掃了李隱一眼,李隱頓時感覺背脊好像被什麼壓迫一般,整個人徹底被壓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身體好像翻江倒海一般痛苦!   李隱雖然被完全壓倒在地,但內心卻是慶幸,對方的實力,殺他不比殺一隻蚊子難多少,現今只是警告一番,而且僅僅只是吐血,可見其所用實力只怕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速度……好快!”這時候布洛克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說道:“快!快走!”   上官眠則是說道:“我必須和他們四個人一直同行。前輩恩德,來日必報。”   布洛克此時的臉上,也是顯露出一絲緊張,雙拳緊握,說道:“罷了!上車吧!”   衆人回到了雪佛萊中,繼續發動了車子!   “不行……還是太慢了!”布洛克的神情越來越悚然,“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越來越近了!”   此時此刻,位於巴黎的亞倫家族總部。   “我要見家主!”一名紅髮青年怒氣衝衝地推開攔着他的幾個人,說道:“你們也不看我是誰?讓我過去!”   “少主!”眼前的兩名白人男子面露難色,“家主說這次的事情由他全權決策……”   “我們亞倫家族,乃是歐洲的超級大家族!埃利克森家族不就是聯合了三大殺手組織嗎?難道我們就怕了他們?如果我們再不出手派人去里昂,豈不是讓別人看我們的笑話!”   這時候,後面一道長廊後的一個房間內,傳出一個聲音來:“讓約特進來。”   那聲音一出,兩名白人男子放開了那紅髮青年,紅髮青年隨即筆直穿過走廊,推開眼前那扇大門,裏面是一個極爲富麗堂皇的房間。房間中心處,一箇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張真皮沙發上,看向紅髮青年。   “約特,你總是沉不住氣。”中年男子嘆息道:“你想知道我爲什麼不派人去里昂嗎?”   “父親!”名爲約特的紅髮青年衝上前來,說:“我想你不會是怕了那些SS級殺手吧?”   “怎麼可能!我之所以不那麼做,是爲了家族着想。如果牽涉進去,後果不堪設想!你知道,那個地獄公寓的情報吧?我現在完全確定那是真的情報。”   “什麼?既然如此,父親你爲什麼……”   “正因爲如此,纔不能過去。”亞倫家族家主法斯特站起身,說道:“罷了,既然你堅持,那我就給你看一點東西。但是你必須保證,看完就徹底忘記!”   “好!父親,我也想知道,你的理由是什麼!”   法斯特拿出遙控器,打開了眼前的一個壁掛電視機。隨後,一幕場景,開始播放而出。   而在里昂的遊樂場中,雪佛萊竟然熄火了!   “怎麼會……”夢可雲不敢置信,這輛車是科倫斯會提供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熄火了?   沒有辦法,衆人只有棄車而逃。李隱等人再一次注射了禁藥,這一次已經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因爲禁藥藥效一過,他們必死無疑!當初爲了儘早來法國,通過各種偷渡方式,海陸空都走過,才終於及時趕到,但是時間上依舊是接近四十八小時了,好在有李隱,可以瞬間轉移回公寓。而這一次,禁藥藥效過去,他們所有人都是必死無疑!只有迴歸公寓,才能活下來!而韓未若爲了跟上他們,也同樣打了禁藥。   “果然……是鬼。”布洛克目露忌憚的神色,看向後方,終究是緊攥着拳頭。緊接着,他的整個面部,忽然發生了劇變!   原本皺紋遍佈的皮膚,竟然開始變得光滑起來,蒼老的面孔,忽然間五官都開始發生變化,明顯年輕了無數歲!而且,面容也變得不一樣了!   短短時間內,竟然變成了一個大概四五十歲年齡的健壯中年男人!而且,這張臉是明顯的亞裔面孔!只是,他的雙目彷如大海一般,隨着氣息的發散,這整個雪佛萊的車身都是顫抖起來!   “你……”夢可雲忽然感覺到這張面孔,很是眼熟。   頓時,一個恐怖的想法躍上心頭!   這時候其他人都是嚇得不輕,一個人的臉竟然如此隨意變化?但其實內裏雄渾的人,已經可以輕易操縱面部肌肉和身體器官,改變五官,更是輕而易舉,也能自由地變幻年齡。   飛奔的同時,夢可雲試探着問布洛克:“您……您莫非是世界最強殺手,‘巫’?”   布洛克看向夢可雲,說道:“對了,十年前你應該見過我一次,那時候你才七八歲吧,已經跟隨在夢天魘那老不死的身邊了。”   “巫”這個名字,李隱等人沒有多大反應,但在夢可雲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巫是來自中國的一名古老強者,其實力就算是夢家族祖,也是不遑多讓!據說他十年前和夢家族祖一戰後,一直在崑崙山苦修,怎麼會跑到法國來?   而在巴黎,紅髮青年約特看着眼前電視機的屏幕中的影像,嘴巴張得極大。   法斯特則是在一旁補充道:“這是前幾日,所拍攝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個有着無數瓦礫堆,滿目瘡痍的房間,房間中心,倒着一個男人,男人的身體倒在地上,脖子部位有着一道極深的口子,很明顯已經死了。   這個男人……就是沙羅!   緊接着,畫面切換,變成了另外一個房間,只是這個房間沒有那麼明顯的打鬥痕跡,一個亞裔女子的屍體就倒在地板上,面如死灰,滿臉都是鮮血!不是阿加娜又是誰?   然後,畫面切換爲一個相貌極爲醜陋的男人,面孔的左臉頰竟然被打得凹陷進去,整張面孔都是變形了,正是那一直倒立的烏羅!   緊接着,又出現了諾里依,蒙德羅,莉莉,卡蘭的屍體!而其中,諾里依則是根本沒有了頭!   “這……”紅髮青年約特已經是面色慘白,整個人跌倒在地,說:“不……不可能的!你說這是前幾日拍攝的?”   “他們的屍體,我都確認過了。”法斯特抓着遙控器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着,“當時,我已經查到了埃利克森家族請到的七個殺手,包括名字,長相,以及住址都到手了。和埃利克森家主接洽失敗後,我就決心,索性就殺掉他要派去殺上官眠的殺手,一勞永逸!但畢竟是七個SS級殺手,不能不謹慎小心。於是,我請了世界最強殺手——巫!”   同一時間,巫也是說出了真相:“亞倫家族聯繫我,說是他們手上有東方古代強者的武學祕籍拓印的石碑,只要我殺了那七個來殺你的SS級殺手,就讓我參悟那石碑。當時亞倫家族已經查出埃利克森家族派人要殺上官眠,並將那七個殺手的隱祕住址都一一查出。我於是就答應出手,第一個殺的就是叫諾里依的,我進入他的房間藏入衣櫃,在他回來後就發現我藏匿着,用飛刀扔向我,同時打開衣櫃,但那一瞬我就用內力震碎電燈,同時砍掉了他的頭。然後我就將容貌改變爲諾里依的樣子,去殺第二個人。易容的目的是爲了不讓他們產生戒心而聯絡其他人讓他們逃走,而我易容後接近對方輕易瞬殺,對方根本沒有傳信聯絡的機會。最後,我殺一個人就變成那個人的樣子,除了最後殺那個叫沙羅的稍微費了我一點力氣,其他人我都是很輕鬆就幹掉了。”   此時,除了上官眠,其他的住戶,都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也就是說……那七個殺手,其實全部都是……   “不可能的!”羅謐梓絕望地大喊:“血字明明是說‘七個殺手中,有一個是鬼’,怎麼會七個都是……”   “不,”李隱卻是糾正道:“是‘有一個’是鬼,而不是‘只有一個是鬼’。也就是說,有一個是鬼,這句話本身並沒有錯。有一個是鬼,還有六個,也一樣是鬼!”   這就是血字要隱藏的東西。如果沒有說這句話,住戶很可能會把所有接近他們的人都當做鬼,但是,說明了“有一個是鬼”,他們就會想當然認爲,其他人都是人類!   巫繼續說道:“當我聽說那七個殺手出現要來殺你們,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這才知道……這個世界,果真有鬼!既然一切是我造成,我也有必要來看一看!所以,才變化爲妖匠家族的僕人,進入這個遊樂場!”   而李隱此時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這個血字的唯一生路提示就是“爲什麼出現可以輕易殺死住戶的人類殺手”。因爲,那根本就不是“人類”!這個血字中,凡是真正可以輕易殺死住戶的活人殺手,全部都是住戶的盟友!因爲是鬼,所以能夠輕易殺死住戶也是必然的,和其是不是超級殺手毫無關係!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六章 當絕望來臨……   “前輩,你是如何確定那七個……的方位的?”上官眠忽然間問道。   巫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的真氣已經覆蓋了周圍半徑三公里的地帶,而現在我明顯感覺到,我散發出去的氣,自動消散着……在接近,還在接近!”   “距離我們有多遠?”   “兩公里多一點……不,還在接近!”   衆人都是悚然地回過頭去,不過後面障礙物太多,加上夜色深沉,所以沒有人看得清楚。但是,大家都相信巫的話,他這等絕世強者,有必要撒謊嗎?   李隱此時又是想到,殺死了那七個殺手的,是巫。莫非,冤有頭,債有主,要讓冤魂索命,才能終結這個血字嗎?上官眠是不可能殺死巫的,這個世界上能殺巫的人只怕也是寥寥無幾。那麼,難道是坐等巫被鬼殺死?不,巫的速度不比他們慢,等他被追上,李隱等人只怕也是死定了。   然而,仔細想想實在是荒唐,當初上官眠因爲這個血字的發佈,爲了防範埃利克森家族請到很強的殺手,選擇借勢,卻因此而直接導致了這一悲劇惡果。如果對方是人,或許還可以靠強大的重武器博取生機,然而,現在卻……究竟是血字導致了鬼的產生,還是因爲會有這七個鬼產生才發佈了那條血字?   就在這時候,注意到一旁的韓未若,李隱猛然一個激靈!   難不成!   韓未若的容貌,和上官眠太相似了!如果是在黑暗中,乍一看,很容易將二人混淆。難道,生路是讓韓未若成爲誘餌,分開那七個人的注意不成?   仔細想想,完全是有可能的。只要讓她穿上上官眠的衣服,並主動去引開鬼,加上那極爲相似的容貌,完全有可能以假亂真!而她現在也注射了禁藥,如果能夠拖延到血字結束,那麼或許就是一線生機!   但是,韓未若剛纔聲稱自己是上官眠的生母,這意味着什麼?上官眠再怎麼冷酷,會讓自己的親生母親去爲她而死嗎?   百善孝爲先!無論是誰,犧牲掉生身父母來換取存活,這和禽獸有何異?李隱自問,如果是他,也斷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母親的死,至今對他而言仍舊是錐心之痛,刻骨銘心!   然而,此時,韓未若卻是開口了:“不管他們是人是鬼,既然是爲了殺自由你……我來引開他們!自由,我穿着你的衣服,把他們所有人都遠遠引開!”   韓未若實際上很難相信巫的話,但是,不管怎樣,那七個人會對自由構成生命威脅卻是不爭的事實。既然如此,她只有你拼死爲女兒爭取一線生機了!   上官眠卻是冷冷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韓未若疾聲說道:“我和你的容貌有很多相似之處,現在天比之前還要暗,他們一定會認錯的!一定會!讓我來引開他們,否則,你會死的,自由,我不能看着你死!”   韓未若只要一想到女兒會死,心中就感覺到一陣絞痛。十六年了,無論是自由還是真實,她什麼都沒有能爲她們做,只因爲她生活在黑暗世界,生活在一個充滿殺戮和殘忍的世界。如果不是因爲她當初殺了黑色禁地的人,也不會讓自由活在那地獄一般的地方,變成了一個殺人機器。   她,能爲女兒做的,只有這些了。   “住口!”上官眠卻是怒吼道:“你憑什麼爲我去死!”   “我是你媽媽啊,自由!我是你的親生母親,當初我生下你和你妹妹,因爲被黑色禁地組織追殺,最終不慎讓你落入他們手上……我太無能了,才讓你一直活得那麼痛苦。我,我只能爲你做這些,只能爲你做這些事情……”   她此時只感覺心中一陣絞痛,她也絕對不是不怕死的人,但是,如果自己的死可以換來女兒的平安,她可以去做!否則,也不會阻攔在那七個人面前了,即使她知道實力差距有多大!   此時,距離遊樂場的大門,已經很接近了。但是,巫也同樣感覺到,那七個人也是更加近了!   韓未若咬緊牙關,忽然將後面的頭髮飛快束起,竟然很快紮成一個馬尾辮!接着,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飛去!同時,她撕開身上的大衣,露出裏面一身黑色緊身衣!那黑色緊身衣是她作爲殺手時所穿,而上官眠也是一身黑衣!   然而,就在這一瞬,她的手臂卻是被上官眠一把拉住,狠狠拉了回來!   “如果你是我母親,那就聽我的!”上官眠此時手死死拉住韓未若,不讓她有絲毫機會掙脫,繼而腳下繼續加快了速度!   李隱等人畢竟沒有武學基礎,更沒有修煉過煉體武學,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了。只要藥效一過,他們的血管都會立即爆裂身亡,絕對沒有幸存的可能!   剛纔,被巫強行用雄渾真氣壓迫的李隱,已經有了一定內傷,加上又注射禁藥,他的身體狀況是最嚴重的一個。此時,李隱只感覺喉嚨一甜,又是一股鮮血吐出!不僅如此,他的皮膚,一根根血管都是開始膨脹起來!   李隱頓時明白到,這內傷導致副作用進一步惡化了。再這樣下去,他只怕真會死在這裏!死在禁藥的副作用下,或者是身後那七個……   “子夜……”李隱的手緊緊攥成拳狀,他現在,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起來。   而李隱的情況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在這些人當中,體質最差的羅謐梓,已經快要不行了。   “啊!”羅謐梓噴出一大口血來,身體就摔倒在了地上!   上官眠一把抓起羅謐梓,將她扛在肩膀上,繼續前行!而羅謐梓依舊吐血不止,她現在已經神智模糊了。   “啊!”羅蘭此時也是漲紅了臉,幾乎快要承受不住。畢竟這速度之快已經完全超越他的肉體承受程度,身上開始不斷迸裂開傷口,腦海中出現了嚴重的耳鳴。   而洪相佑的情況則是要稍好一點。韓國人是義務兵役制,洪相佑當初服兵役的時候,也是鍛煉出一副好身體,但是縱然如此,他也開始感覺到身體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些人中,唯有上官眠能夠遊刃有餘,其他人都已經是命在旦夕!   “上……上官眠……”羅謐梓此刻再度吐出一口血來,“你,你讓她去引開鬼吧,反正,反正她是自己願意的……”   上官眠卻是絲毫沒有回答。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對方的步伐,是人還可以想辦法,但是……現在的情況下,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想!   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   只有逃,逃,逃!   夢可雲此時則是真正害怕起來。她實在不想再和這些人在一起了,可是族祖嚴令一定要帶上官眠回去,那麼該怎麼辦?族祖一旦發怒,後果不堪設想。除非她打算背叛家族。如果回到家族,對族祖說明真相,他會相信嗎?巫會去幫她作證嗎?萬一族祖盛怒下殺了她……   但夢可雲轉念一想,自己是目前在家族的地位非凡,族祖應該不至於就因爲一次任務失敗,就取她的性命吧?這些年爲了將覬覦宗家地位的分家剷除,她也出了不少力,就算看在這些功勞上,也足夠抵償了。   一念及此,她就有了和這些人分道揚鑣的打算。於是,她立即說道:“上官小姐,夢家不會再插手和你有關的任何事情,你保重吧,後會無期!”   然而,巫卻是冷冷對他說道:“你如果敢走,我就馬上動手殺了你。反正,我也不怕夢天魘那個老不死。”夢可雲嚇得渾身一顫,只好服從。   “自由……”韓未若對上官眠喊道:“快放手吧,這樣下去,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你真的會死……”   她已經是泣不成聲。身爲母親看着女兒面臨死亡威脅卻什麼都無法爲她做,這是何等絕望何等痛苦的事情?   “誰說我會死的?”上官眠卻是抓緊韓未若的手,說:“我不會死的!”   “自由!讓我去吧!媽媽只能爲你做這些了!媽媽……媽媽只能夠……”   “我沒有母親。我從來都沒有母親。殺死安娜後我就發誓不會再愛任何人了,沒有值得我去保護的人,也沒有可以保護我的人,我只有去不斷殺戮……”   “什麼……安娜,誰是安娜?”   “給我聽好……我不許你死,”上官眠的牙齒死死咬住嘴脣,咆哮道:“有我在,我不准你死!”   “自由……剛纔,你不是要殺我嗎,你不是不相信我是你母親嗎?”   “你給我住口!”上官眠一邊扛着羅謐梓,一邊抓着韓未若,絲毫不肯鬆手!李隱看着這一幕,也是明白到,果然母女天性感召是存在的,上官眠從韓未若對她的付出,終於認識到她的確是自己的母親!   而就在此時,天空的月光已經一絲不漏地遮擋而住,而且遊樂場所有發光的設施,竟然全部都被熄滅!   一時之間,所有人眼前都是伸手不見五指!巫立即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型手電,然而卻發現無法打開!   遮天蔽日的黑暗,將所有人的心推入地獄深處!   “五百米!”巫忽然感覺到,他的氣,到身後五百米的地方,就徹底消散了,再也無法寸進!   然而回過頭,沒有一個人可以看清後方。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黑暗中,每個人都是恐懼到了極點,距離在被不斷拉近!   然而,遊樂場大門距離這,依舊還是很遠!不,就算離開了遊樂場又如何?   距離血字終結還早得很啊!   “二十米……十米!”巫此時怒吼一聲,回過身一拳打出,雄渾的真氣立即朝後方轟去!他的真氣一旦打到人身上,對方絕對是瞬間化爲一堆飛灰,連半點血肉骨頭都不會留下!然而,他卻感覺到好像氣席捲到身後十米,就完全消散了!而且,他只感覺到,一股冰冷,邪異的感覺襲上心頭!   縱然是巫這樣的強者,也是心生出一股恐懼!   李隱此時,則是感覺到下一刻,他就會堅持不住倒下。   要死在這裏了嗎……   真的要死了嗎?   闖過了那麼多次血字,終於,還是走到了終點嗎?   生路……生路究竟是什麼? 第二十四卷 異國兇劫 第十七章 這是……生路?   十米,是一個生死圈。一旦踏入,限制將徹底不復存在。   巫這一生,雖然表面上是殺手,但他實質上是一個武癡,更是醉心於華夏的古代武學。現代社會,由於熱武器的普及,崇尚武學之風已經遠不如古代。成爲殺手,目的是在於能夠有更多的實戰機會,所以接不接委託,他一向是隨心而爲。這次就是因爲武學拓碑,才自降身份,去殺幾個年輕一輩的後起之秀。   然而,當看到上官眠的時候,巫驚歎於其資質,雖然表面上似乎遜色於夢可雲,但是她並沒有夢家那般好的資源供應,更有夢家宗主的親身指導,然而夢可雲可是沒有那般際遇,年僅十六歲,完全靠自身修煉,竟然已經擁有這等成就,由此,生出收徒之心!這也是他幫上官眠灌頂,幫助她修煉出內力的最大原因。   此時,已經是千鈞一髮。巫咬緊牙關,出於惜才之心,他實在是不希望看到上官眠這般驚才絕豔之女,隕落在此,所以下定決心,開始運轉體內的大量內力,然後猛然發出一聲咆哮!   這一聲咆哮發出的一瞬,強大的內力完全灌注到了手掌心,緊接着他朝着前方狠狠一推!真氣頓時席捲而出,猛然推到李隱,上官眠,羅蘭,洪相佑等人背後!   這一下,頓時讓他們的身體被真氣狠狠推行,下一瞬,一秒不到,竟然朝前進了一千米以上!與此同時,巫狠狠一踏地面,真氣已經將身體的速度提升到極限,此時,重力已經被他體內釋放的真氣抵消了大半,他的身體猛然跳到高空,踏在一座房屋頂端,狠狠跳到了遠處!   他已經逐漸熟悉黑暗,所以也能夠依稀看清楚上官眠等人的所在地!   當然,那等真氣的衝擊,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衆人都是受到嚴重內傷,若非禁藥的大量注射,讓人對疼痛的感覺幾乎麻痹,此時他們所有人,只怕都會是陷入嚴重昏厥!   當巫再度跳到他們當中後,大吼道:“快!給我跑!”   不得不說,也只有巫才能做到這一點。人類的身體能達到的速度極限,總是會因爲受到萬有引力的限制而被壓制。但是當真氣已經能夠外放的時候,重力已經能夠被完全壓制,甚至達到抵消的地步!妖匠之所以能夠舉起十萬公斤的巨巖,就是因爲他已經能夠將真氣完全集中並形成恐怖的巨力而壓制巨巖的重力!   然而,這種力量的確很強,但,僅僅只是在人類當中而已……一旦公寓完全解除限制,巫現在早就已經一命歸西了。畢竟距離血字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限制依舊存在。但隨着時間推移,限制也會逐步削弱!十米生死圈,也會逐步拉大!   不知道過去多久,巫終於感應到,擺脫了!畢竟這個遊樂場的障礙物太多,在鬼被限制無法感知住戶位置的前提下,距離夠遠,就能夠實現這一點!否則,李隱等人,也沒有辦法活到現在。   當將羅謐梓放下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她已經死了。畢竟羅謐梓年紀太小,禁藥的過量注射,讓她的體質比一般人更早地過了藥效。   手電筒依舊還是打不開,整個遊樂場的供電不復存在了。手機也無法使用,所以,幾大勢力在外面也根本不知道內部發生的情況。而且,他們對警方的施壓是不可能無限維持下去的,再過最多一小時,如果還沒有辦法殺死上官眠,到時候,進入的就不是警察,而是軍隊了!畢竟此事涉嫌恐怖襲擊活動,政府絕對不可能不重視。   夜幕下,李隱又是吐出了一大口血來。內臟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是禁藥讓自己感覺不到疼痛,他此刻必定會痛到生不如死。而羅蘭的情況也很糟糕,他吐出的血中包含了內臟碎片,明顯內臟有一部分被打穿,這種傷勢,讓他已經處於彌留之際。巫的那一掌,太厲害了。唯有洪相佑的體質勉強支撐下來,但是很明顯內傷也是不輕。再不及時治療,絕對必死無疑。而韓未若的情況則是要好很多,畢竟她本身也算個很有本事的殺手,但此時也是面色蒼白如紙。   實在是很諷刺。死去的兩個住戶,竟然都不是鬼殺的!   羅蘭已經沒有辦法說話了,處於彌留之際的他,目光中滿是不甘。他多麼希望可以逃出公寓,希望自己能夠活下來。但是,顯然那幸運兒不是他。   他帶着強烈的憎恨,詛咒着那公寓。他知道自己沒救了,吐血的量越來越多,而且根本止不住,很明顯,他不可能活下來了。   最終,他死了。而李隱伸出手,闔上他的雙眼。   洪相佑則是在恐懼中近乎絕望了,他實在不感覺自己能活下來。血字到最後必定會逐步削弱限制,不會讓鬼一直感應不出住戶的位置。到那時候,會怎麼樣?   洪相佑出生在一個韓國的普通家庭,父母在首爾郊區開着一家牛雜湯店艱辛度日。他一直都希望改變父母貧窮困苦的環境,而決定到中國留學。然而沒有想到,最終,卻因此而萬劫不復。他現在,極爲想念還在韓國的父母,他們如果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該是多麼痛苦啊。   “巫前輩……”李隱此時,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有辦法讓別人易容嗎?”   巫雖然不明白李隱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但是很快回答道:“可以。只要將真氣通過脈絡,將面部肌肉完全改造一番,五官就會徹底改變。”   “能否改造爲特定的人的樣子?”   “可以。只要我見過那個人。”   “是嗎?”李隱說到這,立即說出了他的推論:“那麼,如果能夠找一個和上官眠身高差不多的女性,把她的面孔變成上官眠的樣子……”   事實上,這個辦法之前已經有人考慮過。雖然不允許讓住戶易容,但如果讓另外某個人易容爲上官眠的樣子或許可以吸引一部分殺手注意。但是,考慮到鬼的最終目標是全體住戶的性命,所以最後擱置了這個問題。   但是現在卻是不同了。公寓之所以不讓住戶互相離開十米以上,目的就是在於不讓住戶因爲離開了上官眠身邊,從而不被鬼殺死。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上官眠死了,住戶一樣會被波及。但反過來說,如果讓一個假的上官眠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夢可雲身體一縮,立即朝後退了幾步!要說條件,她不是最吻合嗎?一樣是中國人,身高,身材,年齡都差不多!而且巫可不是一般人,並不太會忌憚夢家族祖。而且夢家族祖也不會因爲自己的死,和巫不死不休。畢竟,那樣代價太大,一個是有一個龐大家族要支撐,另一個是獨來獨往,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然而,巫卻是說道:“有,有吻合這個條件的人。”   “誰?”衆人立即期待起來。   “是科倫斯會另外派來的一名殺手,年齡也和上官眠差不多,而且也是亞裔。我當時遇見了她後,沒有殺她,而是點了她的穴道。就選擇她吧!”   “她……在什麼地方?”李隱緊張地問。   巫抬起頭,看着黑暗的四周,他的視覺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沒有過多久,說道:“就在附近,並不算太遠!現在的速度過去,大概只要五分鐘。”   這時候,大家立即振奮起來!   畢竟,總算是有了一條生路!而且此生路是李隱提出!李隱是何人?公寓昔日樓長,更是曾經被稱爲第一智者!他猜測的生路,至今爲止,極少有不準的!   洪相佑這時候雙目再度燃燒起了一絲光芒。本來他接到血字的時候,看到是李隱和自己同行,就是相當振奮!畢竟李隱能夠活到現在,絕非等閒!他也是目前公寓中的住戶,從進入公寓到現在,活得最久的一個!   而韓未若更是激動不已:“真的,真的有希望?真的能夠救自由吧?這位先生,太感謝你了……感謝你……”   韓未若此時的激動無法用語言形容,畢竟,她看到了希望!女兒可以獲救的希望!   幾道人影再度開始穿梭而起,按照巫的指引,一步步衝向那個地方!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此刻每個人都感覺到度日如年。爲了讓鬼認爲他們遠離,李隱甚至都建議巫不要釋放真氣。此時巫都是產生了恐懼心,再也沒有去計較李隱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因此也採納了他的建議。   但,付出的代價就是,無法從氣的感應中,得知鬼的所在地點!   不過,目前只有不惜一切代價,博取一線生機!不惜一切!   衝!衝!衝!   “快了,就在前面!”   李隱等人都是面露喜色,而上官眠的表情卻依舊是陰晴不定。   眼前,是一座遊玩所用的城堡附近。   說實在話,這個遊樂場一個人都沒有也極爲詭異。畢竟就算是晚上也該有很多遊客,疏散得卻那麼快速,這隻能說是公寓造成的。   城堡附近,一個女人被定在那,一動不動。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面部。而就在此時,烏雲散開,一絲月光透出,竟然有了幾分光亮!   那女人的面孔露出,是一個長相普通,大概二十歲左右的亞裔女子。巫一把抓住她的面孔,隨即,就開始將真氣輸入其面部經絡,開始改造整張臉。這種整容,相當需要時間,畢竟巫再厲害,可是這絕非是武藝高強就能快的。   他一邊對照着上官眠的面孔,一邊開始改造女人的臉。先是額頭,再是眼睛……   每個人都是頗爲焦急,雙腳不斷蹬着地面。然而,就在這時候,夢可雲身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立即接通手機:“三小姐,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在……”夢可雲分辨了一下四周,立即說:“在夢幻城堡附近。”   “在夢幻城堡是嗎?我們距離那很近,三小姐,我們馬上趕過去!很抱歉,來得遲了些,族祖吩咐過,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你周全,三小姐你沒有受傷吧?”   “嗯,沒有,你們快點趕來吧!”   打電話的人是夢家派遣出來的精英殺手,掛斷電話後,他回頭對三名手下說:“快!這次任務族祖相當重視,絕對不能出差池。三小姐現在在夢幻城堡附近,我們快……”   然而,那話,只說了半截,就說不下去了。這名殺手,雙瞳瞪得極大,看向眼前,接着,他便是永遠告別了這個世界。   他在臨死的一瞬,極度後悔,說出了“夢幻城堡”這個地點!   而這一切,夢可雲絲毫不知曉!   “快!還沒有好嗎?”夢可雲焦急地對巫說:“前輩,麻煩快一點吧!”   這時候,面部大半已經改造完畢。但是,巫此時雖然是滿頭大汗,也必須要求經營求精,哪怕是眼睛的一點間距都不能出問題,否則,也許就是功虧一簣!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就在這時候,巫的手猛然一抖!面部改造,總算完成,可是同時他也感覺到一種恐怖的心悸!   “快!”他立即對上官眠說:“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穿到她身上去!”   上官眠點點頭,立即脫掉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褲子裏面還有一條襯褲),繼而立即遞給巫。巫立即開始剝掉那面部被改造爲和上官眠一模一樣的女人,然而迅速開始換衣服!   大家都是緊張至極,根本沒有心情去看那可能走光的景色。女子被點穴的緣故,連話都說不出來。而就在巫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時候,他也是心中祈禱,但願是自己神經質了。   然而,李隱此時也是有了和巫一樣的感覺。   “快……再快一點!”   終於,換衣服完畢!然而也就是在這時候,巫忽然間雙目悚然一驚!   “來……來了!在朝着我們這個方向過來!”   大家都是駭然失色,隨即,都是立即準備逃走!這時候,上官眠忽然說道:“等一下!還有收尾工作!”   接着,她取出一把匕首,迅速割斷了女子的喉管!當女子倒下後,上官眠就將匕首塞入她的右手中,這樣,就僞造成了上官眠拔刀自刎的場面。   李隱看着這個女子,並沒有怎麼憐憫她。這種殺手絕對是殺人如麻,無視生命的人,他不是聖母,不可能顧慮一個殺手的死活放棄這條生路線索。   繼而,大家正要準備逃,卻是巫忽然間感覺到了什麼,立即說道:“進入城堡,逃來不及了!”   幾道身影立即衝入一旁的城堡內,然後,大氣也不敢出。   黑暗的城堡內,每個人都在等待最終的結果,那具僞造的屍體,是否可以騙過那幾個鬼?能不能?   沒有人敢探出頭去看一看,每個人都是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風吹草動。而最緊張的人,反而是韓未若。對她而言,女兒就是她的全部,她和其他住戶一樣,腦海中只有一句話。   能騙得過嗎?   能騙得過嗎?   在漫長的等待後,不知道過去多久,終於,他們聽到了城堡外,一陣好像是衣服在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一章 無人區   李隱之所以能夠想出這個辦法,在於血字中的一句話。不允許易容。   爲什麼不允許易容?如果那些殺手是人類,因爲易容導致無法確定上官眠來了里昂還說得過去。但是那七個殺手,沒有一個是人,那麼,在這情況下,怎麼可能會需要特意禁止易容呢?   那麼,解釋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是,一旦進行了易容,鬼就會無法分辨上官眠身份。這就是公寓給予的限制。想通這一點後,接下來的結論,就順理成章了。而且,巫定住的這個女人,只怕本身就是公寓給予的“預備生路”。   這個血字,一環扣一環,需要解開一個謎才能獲悉下一個謎的答案。當中漏掉一環,就必定會死在血字中。如果這個血字的住戶沒有李隱,只怕又是個團滅的結局。   那衣服拖動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已經聽不到了。每個人,都漸漸從顫慄中恢復過來。夢可雲更是一陣後怕,她這纔想起,之前手機都無法使用了,怎麼就有人打電話給她。這本來,就是個陷阱。   就這樣,漫長的時間過去後,血字終於要結束了。   “看來是沒有問題了,”李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道:“時間就要到了。到了以後,必須馬上回公寓治療身體。”   “上官眠,”巫就在此時忽然說道:“我有意收你爲弟子,你可願意?我一生絕學,不希望在我大限到來後失去傳人。”   上官眠看向巫,回答道:“能成爲前輩的弟子,求之不得。但現階段我還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不過,日後解決了以後,我一定來見您。”   “好!”巫也是個豪邁之人,接着繼續說道:“既然如此,在這段時間,我負責保護你母親。同時我會放出話去,無論是誰,敢再派人殺你,那麼就要隨時做好看不到明日太陽的心理準備!”   上官眠又朝着韓未若看了幾眼,後者已經是溢滿淚水。   “自由……仔細看着,已經長成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了啊,和真實長得一模一樣……”韓未若不禁掩面而泣:“可是,你遭遇到了太多太多的痛苦了……如果有可能,真希望一直在你身邊,保護着你,可是媽媽沒有那個能力。所以這十六年來,我只有在你妹妹身邊默默守護她。儘管你妹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妹妹?”上官眠聽到這句話後,表情發生了一定的變化。即使是之前韓未若和她提及到自己是她母親的時候她的反應也沒有如此劇烈!   李隱此時猜測,恐怕當初殺死麗娜的時候,上官眠所受到的衝擊一直潛藏在她心中。和自己妹妹無異的麗娜,卻被自己親手所殺,這是上官眠唯一的心防吧。   “她……在哪裏?我真的有一個妹妹嗎?”   上官眠的眼神不再是昔日那般冰冷,而是充滿了一種迫切。她的雙手都是緊緊攥成拳狀,看向眼前的韓未若。而韓未若則是取出了兩張照片,遞給了上官眠,照片內,一張是年輕的她,帶着兩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而後面一張,則是一個穿着一身漂亮白色洋裝,笑靨如花的可愛女孩,和上官眠,竟然猶如鏡中的影像一般美麗。   李隱也看了過來,實在是很難想象。韓未若年輕的時候,比現在更像是上官眠。而那張和上官眠有着相同容貌的人的照片,更是令人震撼,因爲,同樣的一張面孔,這個女子卻是溢滿了幸福的笑容。此時李隱才發現,這張面孔一旦笑起來,竟是如此美麗!   “你……你真的是我母親嗎?”上官眠說出這句話後,也注意到了手表,再過一分鐘,就可以回公寓了,隨即她立即撲過去抱住韓未若。   “真是……真是你嗎?”上官眠此時哪裏還像是一個冰冷殺手?她緊緊抱着韓未若,說道:“在哪裏?真實,我妹妹在哪裏?”   時間,已經越來越緊迫。距離迴歸公寓,還有十秒!   “告訴我……媽媽!告訴我!”   “她……她住在,香港九龍的……”韓未若立即迅速地說出了真實的住址:“但是,你輕易不要去尋找她,我不想讓她牽涉進黑暗世界的紛爭……”   “我知道……媽媽……”   這一瞬,時間到了!   李隱立即抓住了上官眠和洪相佑,隨即,腦海中想着“迴歸公寓”!   就在這時候,韓未若才意識到,懷中緊抱着的上官眠,竟然在一點一點消失!隨即,完全化爲了虛無!   “這……這是怎麼回事?”韓未若看着眼前這一幕,大爲駭然。   然而,很快,這一切就會從她的記憶中抹掉。血字已經結束了,公寓不會再讓這些人知道公寓的存在。夢家也好,韓未若也好,就算是巫,也一樣。   重新出現在了公寓的一樓大廳,上官眠卻是猶如被抽取了魂魄一樣,只是拿着那兩張照片。   “真實……”上官眠看向那張照片,喃喃道:“你就是我的妹妹……”   而當看着李隱活着回來,一直守候的子夜,臉上終於恢復了血色,掩面而泣。而李隱,看到子夜痛哭的那一瞬,也是走到了子夜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子夜。但是,在手即將觸及到她身體的時候,子夜卻是說:“不用了,李隱,不用同情我。我答應過你,在你能承諾讓我們一起離開公寓之前,你不會再擁抱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請你就這樣忘記掉我。”   李隱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距離子夜的面孔,僅僅幾寸。隨後,默默伸了回去。這一幕,讓不少人潸然淚下。   這次血字,結束了。   當上官眠活着回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住戶都是陷入了絕望。但是,接下來發生了更加令人驚訝的事情。   李隱召集了銀夜,神谷小夜子進行了一次密談。雖然不知道談了什麼,但是談論結束後,兩大聯盟都下達了一條命令:取消原本利用血字殺死上官眠的計劃!如果不服從這一計劃,可以離開聯盟。   8月,在這壓抑的氣氛下迎來。在這酷暑的日子裏面,在公寓所在地的周邊範圍,就算是白天,都會感覺不到多少陽光,幽靜得猶如墳墓一樣。最近住戶都發現,公寓周圍的地方,人都是越來越少。而且,周圍可以陸續看到搬家車,一些住在附近的人,也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紛紛離開這裏。本來,這個住宅區內都是些最多隻有四層樓的破舊公寓樓,一幢樓裏面最多也就五六戶人家,而現在紛紛搬家,住戶都懷疑該不會這個住宅小區會一個人都不剩下吧?   幽靜的氣氛越來越濃郁,周圍極少的綠化帶,所有草木都是開始枯萎。河流上方,總是有一股陰鬱的風吹襲着。   靜。在這附近走動的話,就會感覺有如失聰了一般。一丁點聲音,都聽不到。   公寓外的街道,本來還有不少無證攤販,因爲這裏距離市中心比較遠一些,所以很多人都爲了躲避城管到這來。可是最近,就連這些攤販也是幾乎絕跡。一些雜貨店,都是紛紛關門,似乎是事先商量好了一般。甚至就連公寓小區內保安室的人,平常再怎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至少會來上班混混日子,可是現在都幾乎看不到了。   最近,住戶開始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公寓周邊範圍,居然形成了恐怖的無人區!   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小夜子和慕顏慧就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太誇張了吧?”慕顏慧簡直感覺到恐懼了,“這幾天,這個地方居然一輛車子都沒有經過?”   “的確。”小夜子看向那閃爍的交通信號燈:“昨天附近唯一還開業的一家當鋪,也是關門了,只貼了一張急欲出售店面的單子。簡直就猶如是大地震到來前,鳥獸拼命逃散的景象啊。而且,現在是中午時分,日頭應該非常毒,可是我們卻連半點酷熱都感覺不到。”   “是啊,”慕顏慧有些牙齒打顫地說:“我今天都是穿着長袖出來的!這附近的氣溫下降得越來越明顯了。現在至少要走相當於公共汽車行駛三站路的地方,到以前夏小美就讀的月城美院附近,纔開始有人煙。而且這麼詭異的現象,竟然都沒有人注意到!”   “昨天好像最後一戶人家也搬走了,”小夜子看向遠處公寓入口方向,“不過,我相信這裏不會成爲絕對無人踏足的地方,因爲還是會有新住戶到來的。”   慕顏慧此時忽然心頭一禁,說道:“神,神谷小姐,這個地方太恐怖了,我們還是回公寓去吧?我擔心,接下來會有鬼出來啊!”   “怕什麼,現在又沒有執行血字。”小夜子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2011年已經進入下半年了,接下來的血字,難度會越來越可怕了。至今爲止,夜幽谷都毫無線索。顏慧,你現在是我神谷盟的人的事情已經無法掩蓋了,所以你已經不需要再做臥底了。沒關係,現階段,聖日教擴張得有些厲害,我已經和夜羽盟商討過了。暫時,我們互不侵犯,此誓約維持到最後一張地獄契約碎片找到爲止。”   說到這,她看了看天空,說道:“好了,看來再等下去也不可能有出租車經過,還是步行去巴士站臺吧。”   一小時後,二人進入了K市白嚴區。在市中心的地帶,慕顏慧總算是安心了不少。她在神谷盟中,已經成爲小夜子的絕對心腹,很多事情一般人都不知道,慕顏慧卻都能知曉。   這是在一家高級和式餐廳內。裏面的包廂,都是榻榻米房間。   服務員有不少都身着和服,小夜子和慕顏慧進入後,約好的人還沒有來。   “桐生小姐還沒有來啊,”慕顏慧有些不習慣地盤膝坐下,對小夜子說:“那個,楚彌真在日本生活的日子的情報,就真的能查出來吧?”   “嗯,我讓步未幫我拜託了她妹妹桐生憐。她現在也是偵探。”   “我上日本的網頁查過,她和你都被並稱爲美少女偵探,因爲你們兩個人的外形都很不錯,據說有不少廣告商找到你們。”   “我對藝能界沒有興趣,”小夜子則是翻着菜單,頭也不抬地說:“我當初成爲偵探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爲我渴望尋求解謎的快感。憐卻和我不一樣,她身爲大財閥的千金,事事都很要強,所以一直和我競爭。”   “嗯……網頁有提及,你以前在學校的成績一直是壓過桐生憐一頭的。桐生憐在高中畢業後竟然也是要求成爲了偵探。你們兩個後來已經成爲京都的有名人物,據說桐生憐是個IQ不在你之下的偵探呢。”   沒有過去多久,拉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她正是之前在醫院門口和小夜子見面的女人。   “很抱歉來晚了,小夜子。”女子抱着一絲歉意地走過來,坐了下來,用日語說道:“嗯,你身邊這位是……”   “是我朋友,慕顏慧。慕顏慧,她就是我的朋友,桐生步未。”   桐生步未示意着點了點頭,然後她取出了一個牛皮紙袋,放到了桌子上,說:“很抱歉,憐她說有些事情沒有能來。你說的叫楚彌真的女人,她在日本生活過的日子並不算很長,但是資料都查出來了。”   慕顏慧此時不敢相信,正常人會相信公寓是存在的嗎?這位財閥千金和小夜子是什麼關係,這樣的話也信?   “查出什麼了嗎?”小夜子則是將牛皮紙袋打開,從裏面取出一份份資料開始查看,同時又問:“之前你發給憐的視頻是什麼?恐怖電影嗎?”   “視頻?”慕顏慧驚駭地問小夜子:“什麼視頻?”   “就是和上官眠發給那些外國勢力東西一樣的,那些關於公寓的靈異影像啊。”這句話,小夜子是用中文所說,桐生步未是根本聽不懂的。   晚上,在巴士站下車後,小夜子和步未步行了一段路,回到了公寓所在小區附近。再度進入這個無人區,慕顏慧依舊感覺到極其駭然。   陰森的,空蕩蕩的馬路上,那孤獨的信號燈依舊閃爍,卻是沒有一輛汽車通行。路燈忽明忽暗,令人感覺到猶如進入了一個墳地。   這裏,是通向地獄的入口。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章 徐饕   公寓周邊地帶化爲了無人區,但即便如此,依舊有新住戶到來。凡是到了夜間,就會變得尤其淒冷。唯一的人,只剩下住戶,以及偶爾會進入這個無人區被變成住戶的人。諷刺的是,這裏化爲無人區後,進入的住戶,數量開始越來越多了。   上官眠成功生還,加上兩大聯盟放棄了對她不利的行爲,雖然不知道李隱對柯銀夜以及神谷小夜子說了什麼,可是聖日教卻沒有放棄這一行動。   不僅如此,聖日教擴張的速度,開始超過另外兩大聯盟的想象,甚至導致那兩大聯盟暫時偃旗息鼓。   目前,聖日教的人數已經逼近四十人,而且,這只不過是明面上的數字。   徐饕,原本只是被人視爲一個神棍,大家並沒有多加理睬,然而,這卻讓聖日教的擴張越發厲害。而且,徐饕佈置在兩大聯盟的棋子,也遠比住戶們想象中更多。   比如……慕顏慧也是其中之一。   “桐生憐?”徐饕擺弄着手上的一個玉指環,偶爾抬起頭來,說道:“神谷小夜子請了另外一名偵探調查楚彌真的事情啊。”   “聖主明鑑。”慕顏慧此時在她公寓外的家中,對着電腦上視頻中的徐饕說:“神谷小夜子完全沒有懷疑我,剛纔我剛剛和她一起回來,獲取的資料我已經全部交給你了。聖主,羅謐梓的死……”   “她的修煉,還是不夠。不過,她的存在爲我們提供了契機,”徐饕非常冷靜地說:“不要失去信心,現在,我們絕對不能屈服。”   徐饕的聲音很有一種磁性的感覺,他的目光充滿着一種睿智,任何人看到他的目光,都能夠逐步安靜下來。不得不說,他的外表其實很英俊。也正因爲如此,纔有一種神祇一般的威嚴,讓很多人信從於他。而且,最讓大家信服他的是,他每一次都能夠和信徒見面後,輕易讀取對方的內心,預言的事情也會一一實現。   當然,這實際上都不過是洗腦的手段罷了。徐饕在精神上控制着大批住戶,作爲日後奪取契約碎片的籌碼。不僅如此,也爲了他心中的計劃。   他根本沒有真正相信的人,羅謐梓死了,再增添一個新的心腹就行了。反正,信徒死多少就可以補充多少。和信徒見面後,通過和其對話判斷性格,通過語言的技巧來推測心事,並逐步擊破其心防。他宣稱,這個公寓的存在,是對世人的一種劫數,如果要度劫,只有修煉一途。他始終沒有正面宣稱要建立聖日教,這個名稱其實是在信徒逐步增加後日漸形成出來的。   他很少用嘴皮子來宣稱自己的神祇地位,而是通過精神操控的洗腦手段,讓住戶相信他,最後擊潰他們的心防。然而縱然建立了聖日教這一聯盟,他也表現得很低調,不會讓李隱等人對他心生太多戒備。李隱等人,最多就是把他當做一個神棍罷了,或者說是跳樑小醜。   然而事實卻是……他通過洗腦手段,掌控了相當多的住戶。並且,他本人的智慧,也絕對不在任何一名智者之下。羅謐梓的死他並不感覺遺憾,因爲這個女人雖然表面忠誠但是太過沖動,上次居然還貿然做出襲擊嬴子夜的行動,這不吻合他一貫的方針,所以聽聞她死後,徐饕其實是鬆了口氣的。   “神谷小夜子……”結束視頻通話後,徐饕合上了電腦,自言自語道:“這個女人不得不防。和柯銀夜比,這個女人更加手段狠辣,不計較過程只在乎結果。這種人物,最是麻煩。徐饕已經在考慮,今後怎麼對付這個女人。”   然而,在所有人中,令徐饕最欲除之而後快的人,就是李隱!   徐饕此時走出了公寓,來到了外面,看着空蕩蕩的馬路,以及……在馬路對面,正站着的李隱。   徐饕看到李隱的時候並沒有多意外。最近有不少住戶都會到外面來看看,沒有一個人經過這,讓他們都擔憂是不是會發生什麼事情。   徐饕看到李隱後,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李隱這時候,也看到了徐饕。這個男人,一直都被李隱重點注視着。他始終能感覺到,他,絕非是一個神棍那麼簡單。能夠成功欺騙那麼多住戶,他的所圖,不小!其智慧和狡猾程度,也是住戶中至少前三之列!   徐饕此時的目光很是陰冷,在這蕭瑟的大街上,蒼白的臉龐,就猶如是九幽深處的厲鬼一般。隨着時間推移,他和李隱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小。   “李隱。”當走到近前,他忽然換了一副笑臉,說道:“真巧啊。你也在這。”   “哪裏。”李隱卻是冷冷答道,便不再開口。   徐饕笑了笑,沒說什麼,便是轉回頭去。然而,在李隱視線觸及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湧現出一股兇芒。   步行了很久,才終於走到巴士站臺。   徐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並開始調整自己的情緒。接下來,他要回到自己的家去。不再是公寓住戶,而是一個普通人,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到自己的家庭。   是的,此刻,我是普通人,是普通人……   徐饕感覺到很安心。坐在巴士上,漸漸遠離那個公寓,內心也逐步平靜下來。是的,此刻,我是個普通人了。   他的眼神中,兇厲和殺機開始散去,柔和和溫暖開始湧出。此刻,他那安靜祥和的面龐,竟然越發俊美。雖然遠不如皇甫壑那幾乎妖異的英俊,但是也是外形相當出色的一個男子了。   徐饕到站後,下車了。   他的家庭很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當初,當他攻讀心理學學位併成功後,讓父母和姐姐都是相當高興。無論如何,極其平凡的家庭,因爲徐饕的努力,迎來了新生。   徐饕那時候比任何人都感覺到充實。他一直以來明確的人生目標,就是能夠讓姐姐,還有父母過上好的日子。獲得學位以及獎學金後,他就決定將來要通過自己所學,來讓父母安享晚年,姐姐不用爲了簡樸將用了好幾年的衣服始終縫縫補補。   他本以爲自己的人生是可以這樣度過的。爲了父母,爲了姐姐,只爲了守護好這小小的家庭,度過簡單的一生。   但是如今徐饕連自己的生命都難以保障了。   沿着公寓樓那走了無數遍的樓梯,來到了家門口,輕輕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人,是母親。她看到徐饕後,立即高興地說:“兒子你回來了啊!也不事先打個電話,我好幫你準備晚飯啊!”   “我喫過了。”徐饕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關上門,忽然緊緊擁抱住母親。   “媽,你又瘦了。”徐饕忽然感覺到母親那日漸消瘦的腰肢,“有好好喫飯吧?”   “嗯,有呢,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   徐饕撫摸着母親的背脊,接着,看到父親和姐姐走了出來。   “你還真是想到回來了啊!”父親顯得頗爲嚴厲地對徐饕說道:“這段日子一直在外面住,到底都是什麼事情啊!到底有什麼事情……”   “孩子回來就好!”母親立即對父親使了個眼色,“你就別說了!”   “喫過飯了吧?”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麼,看向徐饕,“整天在外面,也不知道都怎麼照顧自己的!”   姐姐則是在身後說道:“阿饕,你總算回來了……最近你都沒有回來……”   徐饕對姐姐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我總會回來的。這裏,是我的家啊。”   夜很深沉。徐饕沒有絲毫睡意,在電腦前,繼續瀏覽着國家地理網站,搜尋“夜幽谷”這個名字。中國實在太大,徐饕一直攻讀心理學,地理方面的知識卻是不足。而且,不光是中國,國外也已經納入搜索對象。   姐姐走了過來,問道:“阿饕你爲什麼不肯回來住呢?爸媽在你不在的時候都很寂寞。”   “我有些事情是必須要辦的。”徐饕說到這裏,忽然間取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對姐姐說:“這個,你收下。”   “阿饕……”   “千萬別推辭,一定要收下,姐姐。”徐饕看向姐姐,說道:“我可以做的事情,也只有這些了。”   “你明天就要走吧?”   “嗯。我也不能在家住太長時間。姐,爸媽最近,身體還好嗎?”   “爸最近喝酒喝得越來越多了。媽雖然勸了好幾次,但是爸還是不聽。總感覺,爸媽都一下蒼老了不少。”   “這樣啊……”   這天的夜晚,一股壓抑感襲上每個人的心頭。   7樓電梯門打開,一個叫姜嵐生的住戶走出。   他此時內心相當焦躁。   查遍了中國所有山川,就是找不到什麼夜幽谷!當然,中國面積實在是太大,所以,有些偏遠山區的地方,查不到也是正常,但是公寓怎麼會給出一個那麼難查出的地點?   “莫非,是在外國的山不成?”   姜嵐生滿腹猜測,可是,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證實。就在此時,他忽然看到,身側一個人影。   “嗯?你……”姜嵐上看向那個人影,還來不及反應,後者已經疾步走了過來。   “喂喂,你要做……”   話還沒有說出,姜嵐生的面色就猛然一變!   聲控燈打開的一瞬,這個人影,已經從昔日那個熟悉的樣子,化爲了一個無比恐怖的形象!   姜嵐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朝後逃去,並且大喊:“救……救命啊!”   姜嵐生朝着電梯方向衝去,拼命按着按鈕,可是都沒有用,他只好再朝着樓梯方向衝去,可是,打開樓梯大門,卻是看見那個人……不,那個鬼就站在他對面死死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會是鬼?不,公寓怎麼可能進入鬼?   公寓已經放開了限制。   一個月內的殺人上限依舊是十個人,只不過,已經不必要侷限在同一天了。   就在姜嵐生朝後面逃的時候,他卻又看到,那個鬼,就站在電梯門口!   根本逃不掉!   姜嵐生抖索着拿出手機,立即撥打出電話,他必須要求援!   然而,電話根本打不出去。而且他無論發出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出這個樓層。最後,姜嵐生立即跑到自己家房門口,取出鑰匙,立即衝了進去將門關上!隨後,拿着沙發,椅子,不斷地將門給堵住!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他此刻腦中滿是混亂,爲什麼公寓會有鬼進來?難不成,公寓不會進入鬼,根本就是住戶的一個錯誤認識?   他的智商,還推理不出這和倉庫有關。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身後窗戶被狠狠拉開的聲音,回過頭去,只見那隻地獄惡魔一般的鬼臉,從窗戶外伸了出來,並開始爬入……   第二日,徐饕醒來的時候,已經聞到了一股香味。他坐起身子,將衣褲穿好後,走出房間,就看到母親正在將早飯端在桌子上。   “快去洗漱一下,”母親笑着說:“你回來了,媽心中很踏實。”   “抱歉了,媽,”徐饕看着母親額頭上一道道加深的皺紋,和那些白頭髮,說道:“最近,我可能一直都不能待在家裏面了。”   “哪裏的話,孩子長大了總要出去闖蕩,我們父母也不能攔着,”母親又盛了一碗肉粥放在桌子上,說:“嗯,這肉粥是你最喜歡喫的,對了,你姐姐也很喜歡。”   “那就給姐姐多盛一點吧。媽你也要多喫一點。”   “嗯,知道。”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後,徐饕端起肉粥,喝了一口。很鮮,很美味,果然是母親的手藝。徐饕此時強行壓抑住,不讓淚水湧出。   “你沒事吧,阿饕?”徐饕則是聽見坐在一旁的姐姐說:“面色好像有點難看。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不……沒有,沒有。”   就在這時候,徐饕忽然手一抖,碗立即從桌子上摔下砸得粉碎!他只感覺到,心臟此時猶如烈火灼燒一般劇痛!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三章 洛家四姐妹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進入公寓,往往是萬劫不復的絕望。但是,在公寓裏面,有三個人,卻和其他人相反。不僅對這個公寓,沒有絲毫的憎恨,反而,懷着一種極爲感恩的心態。   很難相信這樣的人居然存在,但是,事實卻是,的確是存在的。   那就是洛亦晨,洛亦楓和洛亦水三姐妹。姐妹三人進入公寓,是在七月最後一日。   那三個人比任何人都要感激自己進入了這個公寓。   晨輝幼兒園。洛亦水正看着眼前一羣幼小的孩子玩着滑梯,鞦韆。然後,對旁邊年僅五歲的女兒洛筱葉說:“小葉乖哦,一定要聽姨媽的話,媽媽最近可能一直不能回家陪伴你了。”   “媽媽……”筱葉那粉嫩嘟嘟的面龐上,卻是一種依偎和不捨,“媽媽不能陪我玩嗎?我喜歡聽媽媽給我讀童話書入睡。”   “讓姨媽給你讀吧。小葉,媽媽不在的日子一定要乖乖的哦,聽幼兒園老師的話,好好和大家做朋友。那樣,媽媽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很高興的。”   筱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說:“嗯,知道了!”   當筱葉朝着那些孩子跑去的時候,亦水的雙手依舊殘留着那孩子的體溫。   “小葉……至少,小葉你能夠活下去了……還有二姐……”   洛亦水依舊記得,僅僅是幾天前,她根本無法奢望這樣的生活。   忽然之間,她猛然捂住了胸口,眉頭緊蹙起來,然後,就感覺到烈火灼燒着心臟一般!那讓人難以忍受的酷刑,也令她想起公寓住戶告訴她的話。   “血字……我的第一次血字,那麼快就來了?”   幾天前。   七月的最後一日。   略顯古舊的宅邸,那一天,是命中註定之日。   踏着滿沙礫的地面,洛亦水看着眼前那有着哥特風格的西洋建築物。這個地方,是在K市市南區的某處。   這裏,是洛氏家族的祖宅。   四名女子,站在了洛家祖宅外,她們的臉,都長得非常相似。   她們是四胞胎。   而當先一人,是一個有着一頭精練短髮,着一身紅色旗袍的女人。   她是洛家四姐妹的大姐,洛亦晨。站在最前面的她,看向那西洋建築的臉上,充滿了堅毅,不,與其說是堅毅,不如說……   是一種赴死的壯美。   “小妹,”這時候,洛亦晨回過頭看向四個人中年紀最小的洛亦水,說道:“你該知道吧,今天,我們……”   “是啊!”梳着一頭馬尾辮,穿着一件貼身的白色洋裝的三姐洛亦楓也是說道:“你就陪着小葉吧……”   “別說了,大姐,三姐。”洛亦水至今也不會忘記當時的心情,“既然如此,必定要搏一搏的。小葉現在被我交託給了信賴的人看管。賭一賭吧,我們,不一直都在等今天嗎?身爲洛氏家族的人……”   說是如此說,但是亦水事後回想起來,那不過只是在硬撐罷了。應當說,因爲有大姐,二姐和三姐在,她纔可以勉強支撐到現在。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四個人中,最冷靜的,反而是二姐洛亦心。   是赴死的旅程,所以每個人都是精心化妝,穿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比如大姐就是穿了旗袍,二姐是穿了洋裝。然而,亦心卻是什麼都沒有做。   “亦水,”二姐忽然間回過頭,對自己最小的妹妹說道:“如果可以活下去,如果能夠活下去的話,你有什麼願望呢?”   願望……嗎?   對亦水來說,願望是遙不可及的東西。向神明祈禱過無數次,但一次也沒有得到過回應的時候,亦水就知道,神是不會爲人實現願望的。   流着洛家的血出生,身爲女人,就必須要面對這個宿命。   四個人,進入了那個西洋建築中。   這座建築物,是洛家的祖屋。雖然說是祖屋,卻承載着洛家最爲悲劇的宿命。每一個人,都必須要面對這一宿命活下去。   當生下這四胞胎的時候,據說母親幾乎崩潰了。母親是那麼希望可以生下兒子,那樣就可以避免這個宿命了。但是,女兒的話,就只有面對。洛家的血脈傳承了這一詛咒,歷代以來,凡是女子,都無從倖免。   母親也是一樣。   所以,當亦水生下筱葉的時候,她完全體會到了母親的心情。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決定好好撫養這個孩子。即使知道,這個孩子終將步入母親的後塵。   西洋建築內,沒有任何傢俱。黑白相間的格子構成的地板,已經失去護欄的樓梯。牆壁上,寫滿了各種咒罵的話語,以及古怪的繪畫。   洛家無數代的恐怖都記載於此。凡是女子,必定要被傳承的血脈詛咒。   又更遑論是四胞胎。   “亦水,你還有機會。”忽然大姐亦晨回過頭說:“你還是有機會離開的。但是如果你再不走的話……”   “我會和你們共進退,”亦水沒有猶豫,“就算是死,我也會陪伴你們。”   絕望,心死,麻木。   亦水只記得,二姐亦心從來沒有哭過。即便是通過洛家的歷史知道了那麼多事情,二姐卻從來沒有哭過。   踏上了樓梯。   樓梯上,無數地方都浸透了血液。樓梯經過的牆壁所開的窗戶,不時吹來陣陣大風,將窗簾掀起。   三姐亦楓不時用雙手抱住肩膀,簌簌發抖起來。   在亦水印象中,三姐是個情感最豐富的人。她最崇拜的就是文學歷史上著名的勃朗特三姐妹,而她最喜歡的卻並非夏洛蒂,而是艾米莉。艾米莉和夏洛蒂不一樣,《呼嘯山莊》這一她短暫人生中的唯一作品,卻是歷經時間洗刷才終於被人承認了其價值,和《簡愛》出版後被公衆迅速接受是不同的。艾米莉的一生很短暫,而雖然短暫,卻寫下了《呼嘯山莊》這一經典著作。書中人的極端愛憎,讓亦楓一度很是沉醉於其中。所以,她一度追求着在短暫生命中,追求生命之絢爛。   但,如今,卻是到了最後的關頭。   詛咒的血脈將在二十四歲的今天,徹底發動。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   “嘎吱——”   一聲響動傳來,讓站在最前面的大姐亦晨頓時停住腳步。與此同時,她的手中立即取出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已經早就塗滿了鮮血。這是之前從某個道士那求來的方子,當然,沒有多少人指望能真的有用。但是但凡有一線生機,都必須要搏一搏。   亦楓也是立即取出了一張符咒來,那符咒用毛筆寫滿了各種古怪的符號,而亦水,則是開始唸誦起一篇佛經來,她的手上,正抓着一串佛珠。   而相比之下,亦心則是什麼都沒有做。她是四個人中,最爲漠然之人。   走到了二樓,手持匕首的大姐,與此同時還拿着一個十字架。她是東西方的方法都打算用上一遍。不但如此,事先還喝過道士賜予的“聖水”。當然,這些都是病急亂投醫,但是對於面臨絕境的人而言,什麼辦法都要嘗試。多年來,四姐妹尋訪中國各地,不知道尋求了多少種辦法,經過各種精心準備,纔在今天來一博。   當然,誰都很清楚,奏效的可能很低。洛家那麼多代人,能想的辦法肯定都想過了,當初先祖更是曾經遠赴西洋尋求解除詛咒的辦法,但是依舊失敗了。   就在這時候,“嘎吱——”“嘎吱——”的聲音依舊時時傳來。亦水只感覺到頭皮發麻,而此時,四姐妹終於開始要面臨那最可怕的一幕來臨。   亦楓迅疾地將符咒一張張貼在房間各個角落,而亦水則是開始在各處誦唸佛經,意欲超度亡魂。   最終,亦晨將一個稻草人,釘在了牆壁上,將最後一個釘子敲入後,她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   “走吧……快走!”   四姐妹在那“嘎吱”聲越來越近的情況下,終於逃了出去。那無數張符咒,以及亦水流下的佛珠,沾染鮮血散發凶煞之氣的匕首,更是有着十字架掛在樓梯口。不僅如此,還有很多手段都用上了,亦水自己都很難一一列舉而出。   這些辦法有多少可以奏效,她自己也不知道。   離開西洋建築後,亦心說她打算回去,安靜地等待最後一刻來臨,所以提前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亦心的選擇是正確的。   然後,其他三人,則是拼命跑着,沒有目的地跑。   接着,猶如是天意一般,三姐妹逃到了那個公寓所在的小區。   能成功嗎?   每一個人內心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大概是在十四歲的時候,父親告訴了她們每個人母親死亡的真相。母親並非是意外身亡,她是被殺死的。   殺死她的是一直詛咒着洛家血脈的一個厲鬼。   大約是幾個世紀前,洛家的先祖,是經營棺材生意的。根據先祖所說,先祖曾經遇到過一個奇怪的女人,來訂製棺材。原本以爲是爲家中的人訂做所以沒有多想。   根據客人的要求,一星期後訂做了上好的棺材,並且送到對方府上後,對方竟然告知他們,那個要求訂做棺材的女人,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先祖出於恐懼,焚燒了那口棺材。但,那就是洛家被詛咒宿命的開端。   棺材被燒到一半的時候,才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棺材內,竟然出現了那個死去女子的屍體,那屍體,竟然也在火焰中被焚燒殆盡!   先祖在那之後,嚇得大病。然而,一切纔剛剛開始。接着,先祖二十四歲的女兒,竟然死了!而且死相極爲悽慘,明顯是謀殺。   當悲痛的先祖將女兒裝入棺材中下葬,那一日,殯葬的隊伍,不小心將棺材摔落在地上!那時候,先祖明顯看到,棺材打開的縫隙中,裏面赫然有着兩具屍體!另外一具屍骨,赫然是那個被焚燒得稀爛的女人屍體!   但是當棺材蓋被打開後卻發現,僅僅只有先祖女兒的屍體而已。   沒有人理解這是出於怎樣的原因,總之自那以後,洛家每一代的女兒都會在二十四歲,那個棺材被焚燒的日子——7月31日死亡。洛家一代代傳承下來,凡是女孩,就必定會遭遇到這個命運,無一倖免!   所以,這詛咒,也依舊延續到今日。當然,由於現在是火葬制度實行,所以也不可能去驗證那個傳說的真假。但是,洛家的女兒活不過二十四歲,卻是活生生的事實。   那“嘎吱——”“嘎吱——”的聲音,則是女鬼在棺材中,撓動着棺材發出的聲音!   父親以前多次告訴過他們這樣的恐怖事實!   “不想死……不想死啊!”   即使一直等待着這末日的一天來臨,在父親死亡後也答應他,一定拼死抗爭宿命,最後三姐妹發現,她們還是無比期待活下去。   亦水當初懷孕以後,曾經一度渴望能生下一個男孩,至少,不要讓絕望的宿命延續下去。可是,最終沒有能夠如願。當生下女兒的時候,亦水至今依舊無法擺脫那絕望的侵襲。   爲什麼?爲什麼要將這宿命帶給自己的孩子?   亦水曾經不止一次詛咒自己。但是,無論怎麼做,她也無法分擔女兒的命運。所以,筱葉也註定會和她一樣。註定,無法改變這一切。   不知道當時是怎麼就傳入了一個巷道內,緊接着,眼前,出現了一座公寓。   這個小區的其他公寓樓都相當破舊,而且樓層數都不高。然而眼前卻是赫然出現了一座二十幾層的公寓,爲什麼之前都完全沒有看見?彷彿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   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只看到腳下的影子,脫離了身體,朝着眼前的公寓迅速飄動而去!這一幕,讓三姐妹極爲駭然!   亦晨,亦楓,亦水立即追着影子衝去,進入了公寓!而就在亦水進入公寓的一瞬,她感覺到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臂!   當衝入公寓的時候,她倒在地面上,回過頭看去,卻只是看見,大理石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黑色空洞。那個黑色空洞什麼也無法看見,光似乎都無法射入。   接着,當一個個住戶出現在三姐妹面前的時候,並且詳細解釋了一切的時候,三姐妹忽然間感覺到了無法置信的驚喜!   這個公寓,將那個詛咒了洛家無數代,奪走了母親生命,更是要將她們殺死,甚至未來還會殺死筱葉的厲鬼……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進入公寓對她們而言,並不是絕望,反而是希望。因爲她們本就沒有活下去的任何希望存在,但是公寓卻有着十次血字以及魔王級血字就可以離開的規定。而且,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是……   筱葉和二姐亦心可以活下去。   所以,那三姐妹比任何人都感激這個公寓的存在。   注視着眼前筱葉和幼兒園朋友們打成一片,心臟灼燒感已經消失了的亦水,目光堅定了起來。   一定要離開那個公寓!完成魔王級血字,獲得所有的地獄契約碎片!   接着,她回過頭,飛奔起來。   新的血字發佈,而接到血字的住戶們,也都開始匯聚起來!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四章 超出掌控?   陰暗的森林內,天空偶爾射下幾縷微弱的光,也是如此地稀薄,讓人感覺到一陣說不出的壓抑和陰霾。   “不,不要,不要……”   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正在森林內飛速奔跑,她的臉上滿是汗水,一邊跑的時候,一邊朝着後面看,臉上佈滿了驚恐。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忽然間摔倒在了地上,而這一摔,她就只能勉強支撐起身體,再也無法爬起來。   “不,不……救命,救……”   身後,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繼而,從後面的一棵樹後,一個渾身紅衣,面目煞白,沒有眼白的女人緩緩爬出!   “CUT!”   導演不滿地喊了停。一旁的攝影師,燈光師和道具師也只得做好重拍的準備,心裏有些叫苦不迭,這段戲已經重拍了至少十二次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留着一臉絡腮鬍子的導演,怒氣衝衝地站起,指着倒在地上的那個女人,說:“你的表演還是不自然!喊‘救命’的時候就像背書一樣!”   “可是……”那女人不服氣地說:“我都是按照劇本來的啊,哪裏錯了!”   “我之前那麼辛苦給你們講戲,你們都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嗎?就因爲這段戲讓劇組耽誤了多少時間!”導演絲毫不肯罷休,一指後面的化妝師:“帶她去重新化妝,給我再來一遍!”   那女人則是站起身,看向那正盯着她看的紅衣女鬼,說:“好了,你先下去吧!盯着我看幹嘛!”   走到經紀人身旁,接過對方遞來的水,女人看向導演,怒氣衝衝地說:“真是的,我好歹也是一線女星,在TVB都是混得風生水起,居然還那麼兇我!”   “小琳,習慣了就好啊,”那經紀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說道:“你也知道,林導是圈子裏面出名的不給人面子,這次這部片子又是他寄予厚望的電影,務必要趕在明年的情人節以前上映,現在進度緩慢,他自然不免焦躁。”   “這也罷了……”女人皺着眉說:“女主角只是個才十六歲的新人,以前只是在平面雜誌擔任模特拍過幾張照片,演了幾個廣告而已,就那麼捧她!”   “這也沒辦法啊,林導欽點了她嘛,現在外界都沒有人知道她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保密工作很嚴密呢。”   女人則是咕噥了一句:“誰知道是不是潛規則進來的……”   這是一個恐怖電影劇組。地點,位於香港九龍半島的一座深山內。該片的導演,是香港的後起新秀,被稱爲“鬼才”的林東賢。林東賢導演是在2007年,靠其執導的一部恐怖片《隔壁鄰居》,以八百萬港幣的投資,博取了超過三億港幣的票房,稱爲業界神話!由此,林東賢的“鬼才”導演之稱奠定,而且其喜歡起用新人,拍一部捧紅一個明星的特點,稱爲許多新人演員都夢寐以求能出演他的電影。   而這一次的電影,是他的最新作《第四類靈異現象》。該片的宣傳,可以說是十分低調,但因爲“林東賢”三字,而尤爲令人期待。現階段官網只更新了兩張海報,以及拍攝地點,主創陣容,但關於演員方面,可以說是諱莫如深。目前該片是計劃於年底殺青,於情人節檔期上映。   這座深山,位於九龍半島東側,人跡罕至。在香港,靈異傳說多得數不勝數,開拍前,抱着敬畏心態,劇組成員還全部都拜神一番。而主演一共有六人,剛纔那個女人是其中之一,名叫宋琳,曾經出演多部TVB港劇,頗有一些名氣,但因爲她的作品較少引入內地,所以不是很爲內地觀衆熟知。   樹林另外一面,一個留着一頭長髮,穿着一身白衣的年輕女孩,正坐在凳子上背誦劇本。她正是這部恐怖片的女主角,僅僅十六歲的新人葉汝蘭。   她身後站着的是有些大腹便便的經紀人。這部電影中,基本都是起用新人,只有宋琳是例外。經紀人黃天雄則是遞給了她一瓶水,說:“汝蘭,你好像太緊張了點吧。”   “嗯,是,是嗎?”葉汝蘭一把接過那瓶水來,忽然抬起頭,說:“說起來,你有沒有感覺,這座山日頭不是很毒?我本來還以爲天氣會很熱的。”   現在是八月盛夏時節,按理正是最爲酷熱的時候。但是,葉汝蘭卻是發現,這座山,卻是相當陰寒,完全不像是夏天。   “說得也是……”經紀人黃天雄也是疑惑道,“之前有人說這個地方陰氣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有關係。”   葉汝蘭也沒有多想,繼續看着眼前的劇本。只是,不知道怎麼的,一股不祥的預感,開始在她心頭產生而出……   而此刻,公寓內所有接到本血字的住戶,都是開始聚集起來。   當大家看到沙發上坐着的上官眠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心下駭然!而本次血字,共有六名住戶執行!   徐饕,公寓三大聯盟之一的聖日教教主,在公寓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現在很多新住戶加入,都會首選聖日教加入,爲了活命,對於徐饕是絕對服從,哪怕他要他們去殺人,只怕都會服從。   洛亦水,七月最後一日新加入的住戶,因爲其進入公寓的特殊經歷而受到矚目的她,竟然那麼快就接到了第一次血字!   柯銀夜,夜羽盟兩大盟主之一,公寓中唯一可以和李隱媲美的智者!   另外還有兩人,則是一個叫張霆的神谷夢,以及夜羽盟住戶韓青山。六人,組成了這次執行血字的強大陣容。   說是強大陣容毫不爲過,武有SS級殺手上官眠,智有柯銀夜和徐饕,堪稱可怕!而上官眠居然連續執行血字,也沒有引起住戶多大的疑惑,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初銀羽就經歷過。   六名住戶,聚集在了一起,而這次血字的內容,每個人也都盡皆知曉。   “2011年8月7日全天,待在香港九龍半島葉鳳山,《第四類靈異現象》劇組內擔任羣衆演員。到時候劇組自然會接納你們。而本次血字,已經超越公寓的掌控範圍,特此提醒。不過,和血字有關的規則,依舊如故。”   最後一句話,讓所有住戶都是駭然色變,驚恐不已。   以前,小田切幸子活着的時候,曾經研究過一個問題,公寓是否掌控着世界上的所有靈異現象,而洛家三姐妹的進入,證明這世界上並非所有靈異現象都受到公寓操縱。那麼……公寓和血字是什麼關係?鬼魂,詛咒,又是如何產生的?   一直以來,住戶都認爲,最低限度,血字是完全受控於公寓,鬼魂在公寓面前就和傀儡人偶無異,公寓要弄死一個鬼絕對是輕而易舉。甚至,就算是魔王,也一樣是如此。   但是現在,公寓卻通過血字之口,告訴了住戶一個恐怖的事實!   血字居然會超出公寓的掌控範圍?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甚至讓不少人聯想到倉庫的消失,會不會也是同樣的原因?   公寓是一切的支配者,是一切靈異現象的起源,這是住戶的共識,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嗎?   而沒有一個住戶知道,這是每隔五十年必然會產生的現象。一旦所有的地獄契約碎片發佈完畢,那時候開始,所發佈的血字……   都將是超出公寓掌控範圍!   這一可怕現象,令每個住戶都是額頭上沁出汗珠。在公寓生存本就是步履維艱,如今卻是連制衡也開始崩潰了嗎?   然而,至今爲止,大家卻依舊找不到夜幽谷!   夜幽谷……   當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因爲這座山根本不在地球上。   葉鈴鈴的家中,彌真已經化爲了完全的石像,並且已經保持這狀態好幾天了。   此時,在這個房間內依舊是一片狼藉,和彌真進入房間時的場景並沒有多大變化。   住戶們費盡全力打探的地方,就是此處。而彌真現在卻是動彈不得,而且也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她和彌天受到雙向詛咒,按理是不可能變成石頭的,但顯然那雕刻的碎裂造成了詛咒失衡。彌真顯然開始承受大部分詛咒了。   這種現象的加速,最後,會導致彌真的死亡,更快來臨!   “姐……”   “姐姐……”   那呼喚似乎迴盪在空氣中,然而,彌真已經聽不到了。   她再也不可能聽到了……   “姐姐……”   在某個黑暗的空間中。   那是彌真曾經在夢境中看見的絕對黑暗。黑暗中,沒有絲毫的光芒。   “姐姐……不要死……”   一個脆弱的靈魂依舊在黑暗中拼死掙扎。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這個空間中,有着五十年前,被蒲靡靈所封印的存在。黑暗中,那脆弱的靈魂,最終也只能放棄掙扎。   那是絕對的黑暗。   那是絕對的恐怖。   那是可以將一切生命都予以吞噬的最終詛咒……   現在,一切,開始了……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五章 生命   將咖啡豆倒入了眼前的杯中,洛亦心看向了眼前不遠處的妹妹亦水。而大姐亦晨,三姐亦楓也在旁邊看着。   “血字詛咒,靈異公寓……”亦心將開水倒入杯子中,她的動作非常緩慢而優雅,倒完後,給其中兩個杯子放入了咖啡伴侶。   “二姐你有什麼想法?”亦水則是不安地搓揉雙手,“我已經辦理前往香港的相關手續了,飛機票也買好了。但是……接下來的事情……”   “也沒什麼,”亦心將咖啡一杯杯端到桌子上,說道:“從十四歲開始,我們不就一直在經歷這樣的事情嗎?相比之下,能夠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就不錯了。”   “二姐……”   四姐妹從小一直相依爲命,二姐雖然是四個人中最冷漠的一個,但亦水很清楚,她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爲這被詛咒的宿命,事實上她是個面冷心熱的人。變成如今這樣,可以說是她已經絕望了。   印象中,二姐亦心自從表姐林婉死後,就再也沒有笑過。哪怕是淺淺的一個微笑也沒有過。   凡是洛家三代以前的親屬,只要是女性,都不能逃離這個詛咒。多年來不知道嘗試過多少辦法,尋訪過道觀,寺廟,蒐集了很多資料,但始終找到的是騙子居多。儘管如此,大家還是竭盡全力想辦法,想在二十四歲到來以前,找出一個辦法解除詛咒。   但是一切終究是徒勞。   洛家幾個世紀以來的血淋淋的現實,一步步擊碎四姐妹最後的求生之心。   而當所有人親眼目睹,表姐林婉死去的那一瞬,那恐怖的現實讓二姐亦心開始在現實中屈服了,絕望了。   表姐的屍體,就這樣倒吊着懸掛在那棵她們從小就喜歡合抱的槐樹上,滿臉鮮血淋漓。那恐怖的場景,至今依舊在噩夢中徘徊。   說起來真是諷刺。自那以後完全絕望,接受宿命的亦心,卻是唯一一個沒有進入公寓的人。其他三人,拼了一切來努力,但也只是將原本的詛咒換成了另外一個詛咒而已。   亦水總感覺,大姐亦晨和三姐亦楓,內心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們對二姐,確實有那麼一絲嫉妒。而亦水同樣很清楚,亦心不能夠在她們三個面前展露久違的笑顏。只有她和小葉活了下來,那麼,在她心中會有一種什麼感覺呢?屬於倖存者的內疚感嗎?唯有她一個人可以抽身而出,唯有她不需要面對公寓的十次血字詛咒。   “亦心,”這時候大姐亦晨終於開口了:“你……不用再我們面前依舊是這樣的表情。你該感覺到很幸福啊,因爲你得救了。你能夠繼續活下去了,不是嗎?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一定可以從那個公寓走出來的,一定可以!”   亦心的手,顫了一顫。   四姐妹一母同胞,擁有着近乎相同的容顏,更揹負着同生共死的宿命。然而,如今這宿命被打破了,亦心抽身而出。這微妙的變化,卻彷彿成爲一堵牆,成爲亦心和她們之間的隔閡。   “不許死。”亦心此刻,只說了短短的一句話,“你們誰也不許死,給我活着回來。”   三人都很明顯地看出,亦心根本沒有辦法和她們平視。是啊,沒有人能責怪她,不是該祝福她嗎?但是,每個人都是感覺到內心很沉重。就算再怎麼想壓抑,心中也還是會產生一個想法:爲什麼那時候離開的人不是我?爲什麼是我進入了那個公寓呢?   當然,這想法很快就會被壓制住。而亦水則是根本不會產生這個想法。對她而言,能夠從一個必死無疑的宿命詛咒中,找到一線生機,已經足夠了。   亦水不會忘記,那無數個恐怖的夜晚,是亦心抱着她,陪伴她度過一個個黑夜。儘管在表姐死後,亦心變得比以前更絕望消沉,但即使是在那樣的日子,她也依舊無微不至地幫亦水照顧着小葉,並且隨時協助着大家尋找新的方法來解除詛咒。   所以,她完全沒有任何嫉妒。因爲她一直都深深愛着二姐,甚至可以和她對小葉的愛媲美。所以她可以活下來,亦水真的是非常幸福。   人,畢竟不能只爲自己而活着。爲自己深愛的人而活,縱然面臨這生死難測的局面,亦水也一樣會坦然面對。   “二姐,”亦水則是抬起頭說:“無論如何,你能活下來,真的很高興。小葉,以後就暫時拜託你照顧了,真的很抱歉,讓你……”   “我今天,看到他了。”亦心卻是突然說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嗯?”亦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大姐亦晨卻是反應迅速,立即接口道:“是……小葉的親生父親?”   “嗯。”亦心點點頭說:“是偶然遇到的,在商場裏面。他身邊跟着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再過一星期,他就會結婚了。”   正端起咖啡杯的亦水,手一抖,那咖啡杯險些砸在地上!   “怎麼……”亦楓也是很驚愕:“這是真的嗎?怎麼能這樣……亦水,今時不同往日了,不如去告訴他真相吧!告訴他,你爲他生下了一個女兒!”   “不……不可以!”亦水連忙擺着手說:“怎麼可以告訴他……絕對不可以!表姐死亡的那一晚,我就徹底明白到,我是沒有未來可言的人,不能拖累他。所以我明確提出了分手,而且也是因爲我態度堅決他才接受了的。而且,那之後發現懷了小葉,並將小葉生下的人是我,我也沒有告訴他這件事情。因爲我知道如果告訴了他,他一定會對我負責的。”   “但是你考慮清楚啊!”亦楓則是依舊不死心地勸說:“你想想小葉,等她將來長大肯定會考慮,爲什麼只有她沒有父親?我們是有機會活下去的,只要找到了夜幽谷,我們就能拿到新的地獄契約碎片啊!我們都是夜羽盟的人,柯銀夜和柯銀羽都是好人,他們都會幫助我們的!所以,活過魔王級血字,離開公寓後,你就可以帶着小葉去見他,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在一起了啊!小葉……就能夠有父親了!”   一家三口……   多麼具有魅力的字眼啊,對亦水來說,那是人生長河中,一個極爲陌生,卻有無比憧憬的未來。作爲平凡的女子,嫁給自己所愛的人,建立平凡的家庭。   她愛上那個男人的時候,也知道自己註定活不過二十四歲。但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深愛着對方,她甚至有些自私地想,就算只有短暫的時光也好,她想在生命的最後幾年中,和這個男人一起度過。   表姐死後,她才明白到自己是多麼自私。如果不能給予他幸福,那麼怎能夠要求還留在他身邊呢?所以,她毅然決定分離。   然而命運和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分身後不久,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當初,發現懷孕的時候,因爲無法確定胎兒性別,所以大姐和三姐都不支持生下這個孩子,堅決要求她打胎。   那時候,她自己也猶豫了。是否有必要生下這個孩子呢?如果,是一個女孩,就只能夠有短短二十四年的生命,就註定會凋零。那麼還生下這個孩子,是不是對她的生命不負責呢?但,如果是男孩呢?如果是男孩就可以活下去了,如果是男孩,她即使死去,也可以在這世界上留下她最重要的骨血……   她掙扎了很久,而那時候,唯一支持她生下孩子的人,只有二姐亦心。而她,正是目睹表姐之死,最爲絕望的那段日子,在那個時候,對亦水說:“生下這孩子吧。就算只有短短二十四年的生命,我也會和你一直守護着她,直到生命終結的一刻。就算只有二十四年的生命又怎麼樣呢?如果你拿掉這個孩子,她就連僅有的二十四年也沒有了。”   一直都在彷徨的亦水,在那一刻,終於決定了。當然,她始終將希望押注在是一個兒子這一點上,所以當女兒出生的瞬間,她感覺到崩潰了。也因爲那件事情,二姐沒有少受到過大姐和三姐的責難。   “二姐……”這時候,亦水再度看向了亦心。這時候,似乎只有亦心,可以給自己答案。就好像那時候一樣。   亦心的手握着咖啡杯,也注意到了亦水期待的眼神。   “由你決定吧。”亦心只是這樣淡淡地回答道:“這件事情,我想該由你自己決定。”   “二姐,我……”   “還猶豫什麼啊!”亦晨也忍不住開口了,“亦水,你考慮清楚,一星期後小葉的父親就要和別人結婚了!那時候就算你想說,也已經來不及了!我瞭解他,只要你告訴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到你身邊的!小葉,她不也一直想見父親嗎?”   亦水的手緊緊攥起。   一個星期……   只有一個星期了嗎?   好像再見到他。好像再擁抱在他懷中。看着小葉的臉,就會想起他來。無數次,夢見過他,也無數次想象有沒有機會再和他見面。   如果死在那一日,也就罷了。但最終那個公寓卻讓她有機會活了下來,被扭轉過來的宿命,還能夠重新牽起她和他的紅線嗎?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六章 蠱   而與此同時,徐饕則是正站在一座市中心的橋上,俯瞰下方滾滾流過的宛天河。   他的手中,則是正拿着兩張打印而出的,《第四類靈異現象》的海報。   “一定要活下來……不擇手段也要活下來……還有,不論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殺死上官眠,一定要!”   這時候,一個男子走到了他身邊,正是這次執行血字的住戶之一張霆。這個人,是聖日教的信徒,同時也和慕顏慧一樣是進入神谷盟的臥底。   “聖主……”張霆說道:“關於這個劇組,調查到的資料太少了,保密工作做得太好,目前連主要演員都不清楚……”   “繼續查。”徐饕的手緊緊捏住海報,“一定要查出一些端倪來!還有,夜幽谷,依舊沒有任何情報嗎?”   “這個……非常抱歉!”   “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夜幽谷,公寓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給我們留下線索!這張契約碎片,我們聖日教志在必得!”   徐饕說完後,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忽然又說:“羅十三那傢伙調查得如何了?”   “這個……他的行蹤非常飄忽不定,我們也很難確定……”   “羅十三是目前柯銀夜身邊的心腹人物,你們到現在都掌握不了新的情報嗎?”   “嗯,不,不是的!事實上,我們有查到另外一件事情。他的家庭,來自於一個用蠱的家族。他父母,都是飄忽不定,居無定所的人,據說……能夠用蠱來施展詛咒……”   “蠱?詛咒?”   “對,這是我們最新查到的資料,但是還不能確定,畢竟這種傳聞,很可能帶有一定的……”   “不,這樣或許就可以解釋,他爲什麼受到柯銀夜器重了。讓信徒繼續密切監視羅十三!這個男人,絕對有問題。他的未婚妻金心戀,在兩個月前,死於‘紅袍連環殺人案’中,那之後不久就進入公寓成爲了住戶!絕對,絕對有問題!”   “紅袍連環殺人案”,是發生在K市的一起聳人聽聞的案件。被殺死的,都是些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少女,他們都被殘忍地割斷喉嚨後,穿上一身紅袍,繼而兇手就將屍體丟棄在某個顯眼的地方,讓人發現。   至今,已經有十七個人被殺!其中,羅十三的未婚妻金心戀,也是其中之一!而他未婚妻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距離他進入公寓,只有不到三天的時間。   而與此同時,在羅十三在公寓的房間內。   “如果可以成功的話,可以將蠱運用於血字吧?”銀羽看着眼前的一個血紅色的黑色圓形圖案,在圖案中心,則是一把血紅的劍插着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活人是沒有那麼容易下蠱的,”羅十三則是站在那黑色圓形的中心,說道:“我父母也因此而受到了很大的詛咒。說起來,我的名字之所以叫‘十三’也是因爲這個。無論如何,要救心戀,那這個公寓對我而言是很好的參考。運用適當的話,也許可以真正找到辦法。”   “一切都是未知。”銀夜也是盯着那血劍,說道:“總之失敗也沒有關係。而在公寓嘗試下蠱,是最安全的,就算真的發生意外,也會被黑洞吞噬進去。到目前未知都沒有任何變化,證明還是無法真正地實施詛咒。”   羅十三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汗水,“在這個公寓,也是下蠱的最佳場所。一旦成功,或許可以嘗試針對影子詛咒來進行解咒。這次的血字說‘超出公寓掌控’,看來真的是越來越危險了。必須儘快嘗試……儘快地實現……”   “銀夜……”銀羽緊緊抓住銀夜的手臂,目光中毫不掩飾她對銀夜的擔心,“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我不能失去你,我絕對不可以失去你!”   而上官眠,此時則是正在香港的某個碼頭。她已經先一步來到了香港。這件事情,她都甚至沒有和任何一個住戶聯絡。   碼頭上,她正靜靜站着,然而僅僅只是站着,稍稍釋放而出的一些氣息,就能夠讓人感覺到顫慄。   她不時會拿着兩張照片看着,手指,不斷摩挲着相片。   不久後,忽然一大羣人衝了出來,每個人都是殺氣騰騰!   爲首的是一個光頭,他怒不可遏地看向上官眠,怒吼道:“兄弟們上!這個女的砸了我們好幾個場子,大家不能放過她!”   “大家不要輕敵,她雖然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但是本事大着呢!”   這時候,不少人都是取出了槍械,光頭立即揮手道:“別開槍!細皮嫩肉的,讓大爺我乾死她再殺!”   上官眠冷冷的目光轉來,開口道:“你們就是香港九龍地區的黑幫‘大頭會’的全部人手嗎?今天讓你們來,目的很簡單。帶我,去你們的總部。”   這番話說出後,爲首的光頭卻是愣住了,顯然無法想象這個小女孩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怒氣衝衝地說:“你毛都沒長齊,居然敢命令我?”   隨後,他一把抽出手槍,衝了過去,就打算頂住對方的腦袋再說幾番狠話,卻只覺得寒光一閃,他的右手手臂就立即斷裂,隨後……   他的頭顱,就已經飛到了空中,砸落在地面上。   上官眠看向在場的其他幾個人,繼續冷冷說道:“還有一句話我忘記了說。不服從我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榜樣。”   剛纔上官眠出刀的一瞬,沒有人反應過來,光頭就已經倒地變成一具無頭的屍體!   這時候,上官眠身後一個人立即舉起槍,扣動扳機,然而,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一把刀子已經從他喉嚨穿透,並且將他面前的手槍,從槍管部分開始,均等分爲兩半!   與此同時,上官眠猛然揮動了幾下手臂,一瞬間,人羣中鮮血飛濺,很快,不少人都是橫屍在地上,僥倖活下來的,也是斷手斷腳!   “我再說一遍!”上官眠冷厲的表情猶如惡魔:“帶我,去你們的總部!反抗的人,殺無赦!”   這個“大頭會”是香港的一個黑幫,近年開始在內地進行走私活動。此時,所有人都被她的血腥手段嚇破了膽,那麼多人拿着槍,可是沒有一個能殺她!   很快,上官眠來到了“大頭會”總部大樓。   一扇大門被踹開。上官眠提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走入了這個有些烏煙瘴氣的大堂內!   而“大頭會”的首領,此時也正在這裏!他戴着一副墨鏡,指揮手下,冷冷看着上官眠,說:“有種!你居然敢殺到這來!大家上!給我殺了她!”   一瞬間,無數人羣湧而出,將上官眠團團圍住,此地已經有五百人,那位首領就不信,殺不死眼前這個少女!   一大羣人拿着一把把長刀,因爲人太密集也不能用槍,所以都改用刀子了。當他們形成包圍網正要砍上去的時候,最前排的幾個人,身體忽然飆出一條條血線,繼而,上官眠的身體化爲一道殘影!   她的速度,甚至比沙羅更快!   沒有人看得清楚,衝入人羣后,只看到大量鮮血飛濺,然而是一顆顆頭顱,斷裂的手腳,都不斷灑到天空中!完全,就是一個人形絞肉機!   大概五分鐘後。   那戴着墨鏡的首領,渾身顫抖地在地上爬行着,整座大樓,已經化爲血的海洋,屍體密密麻麻鋪在地面上!   眼前的上官眠,已經化爲一個血人。大堂內的血腥氣息,濃厚得完全化不開。地上,沒有哪怕一個活人!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沒有全部殺光。聽着,把你們幫派的所有人都召集起來,然後幫我調查一件事情。”上官眠走到了那戴着墨鏡的光頭面前,俯下身子,說道:“還是說你要拒絕?”   “我,我答應!你要調查什麼事情,我都幫你查!求你,求你別殺我!”   “葉鳳山……林東賢導演執導的《第四類靈異現象》,和這部電影有關的所有事情,全部都給我去查出來。哪怕是那個劇組一個送盒飯的人的情報也不要給我漏掉。還有……”   她取出了一張照片,對他說:“如果找到這個女孩,要更詳細地調查,但絕對不能對她造成分毫傷害!你懂了嗎?”   而那照片上的人,正是上官眠的妹妹……韓真實!   “好……好……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大頭會”能駐守總部的這些人,絕對都是身手了得,然而上官眠在五分鐘內把這麼多人幾乎殺得乾乾淨淨還連氣都不喘一下,那位首領就是喫了豹子膽也不敢再說半個“不”字了!   “還有……調查歸調查,但是不能對那個劇組的拍攝造成絲毫影響。明白了嗎?”   “是……是,都,都聽您的!”   “還有。8月5日以前,給我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那時候我會親自來這裏拿。如果不滿意,你就會變成這裏躺着的人的一份子。也不要想逃跑,我會隨時監視你。那麼,再見。”   說完後,上官眠就回過身,漸漸遠去了……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七章 他眼中的深淵   “CUT!”   導演再一次怒喝道:“你這什麼表情?還TVB老演員,不如人家一個新人!給我重來!”   此時拍攝的室內的戲份。宋琳此時已經是跌倒在地面,滿頭是汗水,這段戲已經重拍了十幾次了。不得不說導演的怒火也是讓她內心很煎熬。   宋琳身爲大牌演員,也畢竟心高氣傲,她不認爲自己的水平會那麼差,更何況導演還說她不如一個新人!   這叫什麼跟什麼?她怎麼可能有那麼差?這讓她甚至開始懷疑導演是不是根本就是在針對她!   今天的這場戲拍完後,六名主演也都是腰痠背痛,回到了山間旅館。不得不說林東賢導演很是與衆不同,就算有宋琳這樣的大牌在,食宿安排也都是一樣,沒有絲毫差別。劇組是全封閉地拍攝,也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探班,每個演員都在進入劇組的時候,簽署了不能向外界泄露任何保密信息的條款。   六名主演中,最有名氣的是宋琳,另外五個人中,有一人是內地演員。除了葉汝蘭外,另外四個人,分別名叫陸嵩,張昊,楊柯,周清妍。   葉汝蘭和陸嵩二人,分別是男女主角。他們二人,都是新人演員。陸嵩是模特出身,之前也缺乏表演經驗,此番也被林導大膽起用。他的外形非常硬朗,身材也相當好,身高有一米八三,皮膚黝黑,也是在劇組中很能喫苦的一個人,和大家的人緣都非常好。   當初,起用這兩名新人,是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對的,其中甚至有來自於投資方的聲音。明年在同檔期,還有兩部恐怖電影也會上映,將會成爲相當大的競爭對手。情人節檔期可以說是相當好的商機,所以三部電影必定在那個時間段一決雌雄。而起用沒有表演經驗的新人,這未免有些太過冒險了。   不過,林東賢以前也是個喜歡起用新人並且屢次起到奇效的人,加上他本人的堅持,投資方纔不得不勉強答應。一來沒有林東賢這個名號,電影的票房宣傳力度將大大下降,二來男女主角陸嵩和葉汝蘭也確實外形極佳。   當然,現階段全面對外封鎖消息,使用神祕感來進行先期宣傳,也是林導和投資方共同商定的決策。   除了男女主演外,另外四個角色,也多由新人扮演,只有宋琳和內地演員周清妍例外。   旅館在葉鳳山的山坳地帶。選定這座山來拍攝,也是林導和投資方商議決定的。因爲是全封閉拍攝,所以也只能喫住在這座山上。劇組大多數人都是居住在山間旅館內,多出來的人也只能搭帳篷露宿。畢竟,這座山的交通很不方便,距離這最近的城鎮都在二十公里以外,所以也只有喫苦了。   旅館的條件自然也很難和酒店相比,不過葉汝蘭本就是新人,能夠主演林東賢的電影,她本人都感覺是夢幻一般。回憶起來,當初主演了一個飲料廣告後,某一日公司打來電話,竟然聲稱林東賢導演的《第四類靈異現象》劇組,想要和她商談!當日,便是劇組的幾名重要人物和她會晤,聲稱,林導看過她主演的廣告,認爲她很有潛質,所以想給她一個機會。對方將厚厚的劇本遞到她的手上的時候,並獲悉能夠出演的是女主角,葉汝蘭都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騙子!   但是,當一切被徹底證實以後,葉汝蘭興奮地簡直想要尖叫!老實說,她雖然在大學畢業後,一度想要進軍演藝圈,但也知道這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本來以爲,她能夠出演電影,至少也要等好幾年時間,甚至可能根本沒有機會,但如今卻遇上這種猶如天上掉陷阱的好事!   她僅僅花費一晚上就看完了劇本,並且立即開始背誦屬於自己的所有臺詞!當最終去試鏡,並正式由導演拍板通過後,葉汝蘭就此成爲了這部新電影當仁不讓的女一號!甚至就連TVB的著名演員宋琳,竟然也是在電影中擔任配角!   令她驚訝的是,和她演對手戲的陸嵩,竟然也是新人!陸嵩的確相當有潛質,他不僅有俊朗的外形,而且對演技的鑽研,也堪稱一個認真,不時向劇組的許多前輩討教,本人也很能喫苦。葉汝蘭對他,也是頗爲欽佩。   當然,還有一個很值得一提的人物,就是扮演女鬼的演員,張鳳琳。張鳳琳可以說是林導的御用女鬼專業戶,之前在《隔壁鄰居》中也是出演女鬼的角色。林東賢很少反覆起用同一個演員出演他的電影,但是張鳳琳卻是個例外。由此,也可以說明她的優秀了。不得不提的是,張鳳琳即使卸妝後,往往面孔中也會透露一種妖異的氣息。   很難解釋這種感覺,葉汝蘭只是感覺,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在看着一個洋娃娃,一個活着的洋娃娃。一個洋娃娃活過來在走路,本來就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而葉汝蘭看到她的時候,就不禁會想起小時候自己曾經擁有過的洋娃娃。   葉汝蘭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雖然父母隱瞞着她,但她還是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偷聽到了父母的談話。只知道,自己是父母去國外旅行的時候,收養了她。本來父親是反對收養來歷不明的孩子的,但是母親太過善良,加上因爲以前的意外造成她無法再生孩子,毅然決定將自己帶回家。   葉汝蘭在得知這件事情後受到的打擊很大。她一直非常深愛父母,但是現在卻知道自己的真正父母另有其人。可是,卻連他們的名字,長相都不知道。甚至,是否還活在世界上呢?她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但這一切,她都無法去詢問父母。至今,父母都不知道,她其實早就明白自己的身世了。想要成爲演員,很大程度上,是她希望自己能夠出現在電視機屏幕上,那麼,自己的親生父母,就有可能會看到自己。   葉汝蘭僅僅只是懷着這種很單純的願望,此番,卻是沒有想到那麼快就可以實現。   她看到張鳳琳時,就會回憶起洋娃娃來。小時候,自己擁有過的一個最漂亮的洋娃娃。但是,她並不怎麼愛惜洋娃娃,很快就丟掉了。現在看到張鳳琳的時候,不禁就會回憶起當年丟棄的洋娃娃。   “接下來好像需要一些羣衆演員吧?”走在旅館的走廊上,陸嵩忽然對身旁的葉汝蘭說:“就是接下來那場戲。”   “嗯……”葉汝蘭看了看劇本,說道:“對,的確如此。”   爸爸……媽媽……   你們能夠看到我的身姿嗎?   此時的汝蘭,內心只是想着這件事情而已。   如果可以實現的話,那該有多好!   這時候在旅館外,天空竟然開始陰雲密佈起來。夏日的酷暑,已經十去其九。   而與此同時,在葉鳳山對面的另外一座山頭,一個梳着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正拿着望遠鏡,看着葉鳳山的場景。   拿下望遠鏡後,她立即跳了下來。   隨後,她拿起了一張照片來。這張照片,是葉汝蘭的近照,雖然她加盟劇組並擔任女主還是個祕密,但是“大頭會”的人還是查出了此事。   “真實……”   這個女孩正是上官眠。   將那照片貼着胸口,靠在那棵樹上。   午夜零點一過,一切都將開始。新的血字,即將拉開帷幕。   “上官眠……”這時候,身後一個聲音傳來:“你不會是要……”   上官眠回頭看去,說話的人,正是徐饕!   “回去告訴其他人,”上官眠冷冷說道:“只要我不死,那麼……無論什麼條件都可以,我都可以滿足他。只要有人,可以在這個血字中,保全這個人的性命!”   然後,上官眠揮動着手上的照片,繼而,她的身影一動,剎那間進入樹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竟然是在血字還未開始,就要進入葉鳳山!   而徐饕看向那棵樹,那張照片,竟然有二分之一,完全嵌入了樹木中!   徐饕此時的面色也是非常難看。百聞不如一見,上官眠竟然恐怖如斯!一張照片,竟然可以像刀子一樣插進這樹裏面!而且,樹皮上,還清晰留下了一道至少十釐米的劃痕!   這得是速度快到何等程度,才能做到的事情?   上官眠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徐饕就這樣呆呆站着,將那張照片,給拿了出來。看向那張和上官眠至少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徐饕將其收入了衣服口袋。   “只要救了她……就可以答應任何一個條件嗎……有意思。”徐饕對於上官眠的話,很是有些驚訝。   很明顯,上官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要將葉汝蘭,也就是她的同胞妹妹韓真實從葉鳳山上救出!想來也只有現在可以那麼做,因爲血字一到就無法離開葉鳳山了。   “這個女人,居然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嗎?”   徐饕不禁想起了姐姐。從小到大,姐姐也是一直維護着自己,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會保護這個弟弟。因爲家庭貧困的環境,不惜輟學打工,並且累到流鼻血,付出了太多太多……   “作爲姐姐,都是一樣的嗎?”徐饕不禁有些動容,“但是……就算如此又如何呢?無法改變的事情,依舊還是無法改變的。”   徐饕曾經試圖去努力過。但是他最終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眼中看到的只有無邊無垠的黑暗。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人也一起拖入深淵吧。那樣一來,就不會感覺到絕望了。”   他抬起頭。   天空已經被陰雲徹底覆蓋住了。看起來似乎要下起暴雨來。   “再黑暗一點吧……”徐饕的目光中,那唯一的一絲光芒也漸漸消逝,取而代之的,則是深不見底的一道淵壑,“然後,將更多的光明,一起葬送掉……”   徐饕的饕,是饕餮的饕。   饕餮是一種什麼都喫的怪獸,當喫掉這世界的一切之後,就唯有將它自己也一併吞噬……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八章 姐妹   天空被黑雲不斷覆蓋後,明明是白天,卻和夜晚無異!這種詭異的氣候,相當讓人感覺到陰森。   這時候,導演林東賢和製片人呂清站在山頭,看着這天氣,都是皺緊眉頭。   “麻煩了,”呂清搖着頭說:“這個樣子下去的話……不是個辦法啊。”   林東賢仰頭看天,忽然說道:“呂清,我們合作也很多年了吧?”   “嗯,是啊。你……想說什麼?”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此時,一道身影,迅疾猶如閃電一般,在山間拼命穿行,林立的諸多樹木,根本無法阻擋這身影分毫,即使是些蒼天大樹,也都是瞬間從當中碎裂開倒下!   那身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短短五分鐘,就已經穿行了超過五公里的路程!   一座吊橋,出現在了前方。那道身影,迅速地穿過吊橋,進入了葉鳳山!那道身影,太快,太快!   而此刻,葉汝蘭忽然站起身,走到了旅館房間的窗戶前。   她此時,竟然感覺到一種奇特的感覺從心頭浮現!   “那是……什麼?”   大聲喘息着,葉汝蘭呼吸急促起來,最後,衝了出去!她決定,不惜一切,去看一看!   去看一看!   一陣大風怒嘯而起,天空中的烏雲已經將大地化爲一片陰暗。縱然如此,那一道身影,依舊衝入葉鳳山深處!   無數樹木在那身影前,一棵棵攔腰折斷,發出一聲聲轟隆隆的巨響!   “那……那是什麼!”正站在山巔的呂清看到下方的樹林,忽然樹木一棵棵倒下,驚愕地說:“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   當葉汝蘭衝出旅館後,不少劇組人員都注意到了她,而她,則是筆直地朝着眼前的樹林深處衝去!   她感覺到了!   她必須要去!   長久的思念,血脈的記憶……此刻全部湧上了心頭!   葉汝蘭拼命地飛奔着,飛奔着……她此刻眼眶中都是湧出了淚水,不知道過去多久,忽然間,眼前一道身影立即閃現而出!   “你……”   一個,和自己有着完全相同容貌的少女,出現在她面前!   僅僅是髮型不同,但是臉卻是完全一樣!   二人就這樣相對着,默默無言。但,一瞬過後,上官眠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葉汝蘭,說:“我帶你離開,真實!”   “真……”葉汝蘭還想問幾句,卻是一瞬間被上官眠抱了起來,隨後,只感覺到周圍的景物,都疾速倒退着!   這讓葉汝蘭心下駭然!這種速度,是人類能擁有的嗎?   “這裏很危險,你必須馬上走!你,是我妹妹!”上官眠說完這句話後,不斷看向後方,速度也是不斷加快!   葉汝蘭此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這個和自己有着幾乎相同容貌的少女,是自己的姐姐?她說,帶她去見媽媽?而且,她爲什麼速度會那麼快?   這時候,她忽然驚愕地看見,前方正有一棵大樹,然而上官眠卻別根本不繞開,筆直衝了過去!嚇得葉汝蘭剛要尖叫,卻見她飛起一腳,狠狠踢在那棵至少要三人合抱的大樹上,那樹木竟然猶如塑料泡沫一般完全斷裂,被踢斷的部分,竟然化爲無數木屑!   一時之間,葉汝蘭的駭然比之前更甚!這麼大的樹木,竟然就那麼輕鬆被踢倒?自己這個姐姐,究竟是有着何等通天能力的人物?難道說,傳說中那些恐怖的古代巔峯武學,是真的存在的?   “不行……還是太慢!”上官眠忽然說出這句話來,緊接着忽然一腳狠狠踏在地面!   這一腳,頓時讓半徑十米內的地面完全塌陷下去,上官眠的身體緊接着飛跳而起,竟然一瞬間就跳到了將近三十米的高度,在空中呈現一條拋物線!   葉汝蘭此時已經傻眼了,她越來越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夢!   她並不懷疑上官眠是自己的姐姐。那血脈相連的感覺,是不會錯的!可是,上官眠表現出來的這恐怖武力,已經讓葉汝蘭無法理解了。   這一來,速度,再度迅速提升!   終於,吊橋,就在眼前了!   上官眠一腳踏在吊橋上,下一瞬,已經到了對面!離開了葉鳳山範圍!   然而,她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依舊是繼續衝刺!   幾公里的路程,她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往返,葉汝蘭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甚至都開始產生出了一絲恐懼!   不過,雖然如此,這恐懼卻並不強烈,只是生物的一種本能罷了。   葉汝蘭感覺到,在上官眠的懷抱中,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那溫暖的感覺,就猶如是回到了子宮中,和她曾經一同共存着的那種感覺。   她是自己血脈相連的姐姐,不會錯……   不會錯!   因爲太過激動,再加上這一路上速度如此之快,漸漸有些難以承受的她,忽然感覺到眼前一黑,然後,就昏迷了過去。   當她醒來的時候,只感覺非常口渴。此時,她在一個有些狹小的房間內,頭頂則是一個旋轉的電風扇。   “你醒了?”   她轉過頭,卻是看見,一個容貌絕美的女子就站在她的牀頭。她立即掀開被子,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剛纔所發生的一切,她都感覺到猶如夢幻一般。   “喝點水吧。”那絕美女子將一杯水遞給了她,說:“你姐姐,拜託我照顧你。現在,你就好好待在這,絕對不可以回葉鳳山去。”   “不……不是……”葉汝蘭不解地看向眼前的絕美女子,說:“你,你是誰?姐姐……對了!是她,是她!”   “你姐姐很強。”女子苦笑一聲說道:“我們都很怕她。所以她一聲令下,沒有人敢不從。”   “小姐……請問你是誰?告訴我,關於她的事情,我的……姐姐……”   “我叫神谷小夜子。”   “日……日本人?你的粵語說得那麼好?”   “我不太會說粵語,不過日常會話問題不大。也因爲這個原因所以被你姐姐命令在香港期間照顧你。一天以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夜子讓她拿住杯子,坐在她的對面,仰起頭似乎思考了一番後,說:“嗯……有些話就算我說了,你應該也不會相信。而且,你姐姐也告訴我,不讓我告訴你太多關於她的事情。畢竟,她不希望連累到你。”   “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吧?神……神谷小姐你,和我姐姐是什麼關係?”   “我和她……也不算有什麼關係吧。只是,她告誡我,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你再回葉鳳山去。因爲只有我會說一點粵語,所以被她選中了。我只能告訴你這些。”   “那麼……名字!至少,告訴我她的名字!”   “名字……應該可以說吧?她叫上官眠。”   “上官……是嗎?”   “你倒是很容易相信了我的話?你難道不認爲我是在撒謊欺騙你嗎?”   “我……只是一直都想找到家人。成爲藝人也是希望可以有一天家人能夠來找我。如果真的可以和家人相聚,那對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不,不對!”葉汝蘭忽然想起了什麼,“你告訴我,姐姐爲什麼不讓我回葉鳳山?”   “因爲……那裏很危險。”   “危險?”   “嗯。她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把你救了出來。你現在不能回去,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是你姐姐給我下的死命令,如果讓你回去,她只要能活着回來,一定會要我的命。”   “怎……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會死?”   此時,葉汝蘭只感覺到腦海中一片混沌,什麼也無法理解。也難怪,她所遭遇到的一切,實在太不真實了。無論如何,也無法理清思緒。   “其實我很意外。”小夜子忽然說道:“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害怕你姐姐,但是,她卻會不顧一切地來救你。這多少讓我想起了……”   說到這,小夜子忽然打住了話頭。   “算了,和你說這些做什麼。”   而葉汝蘭,依舊是疑惑不解。她根本不知道,她逃過了怎樣可怕的劫難。   現在,已經是8月5日,血字,已經開始了。   天氣的陰沉,並沒有讓劇組懈怠。實際上,這天氣反而很貼近電影中的氣候,這樣也不需要燈光師了,可以節省下一筆開支來。   女主角……葉汝蘭就站在一片樹林前,攝像頭已經對準了她。   而在一羣劇組人員後方,作爲龍套而被徵集的一羣人,柯銀夜,徐饕,洛亦水,張霆和韓青山五個人,才知道,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葉汝蘭,而是上官眠!   沒有人能夠認出葉汝蘭被調包了,當上官眠開口,聲音甚至都發生變化!而且,她的神情,儀態,都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不愧是超級殺手,”徐饕讚歎道:“看來,果真是經過了訓練的。”   血字,已經開始了。這個劇組,很是莫名其妙地招募了他們爲龍套進入。而這段時間,已經將所有情報蒐集到手。   而在這部恐怖電影中扮演女鬼的張鳳琳,此時,也正在不遠處,看着徐饕等人!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九章 是人,還是鬼?   《第四類靈異現象》,被無數香港觀衆所期待,甚至內地也有不少觀衆都知道這部電影開拍。   而這部電影的編劇,也是一位相當有名的人物,那就是香港著名的美女編劇林書琪。林書琪所編寫的作品,基本上沒有不紅的。如今已經三十六歲,卻依舊美豔無雙,孑然一身。這位美女編劇素來低調,很少在媒體上公開出現,但這份神祕感反而更加增添不少人對她的好奇。這一次,是她時隔三年後再次編寫劇本。   而她所編寫的這個故事,劇情講述了六名大學生在一次山上旅行的時候,遭遇到的一系列靈異恐怖現象。   林書琪是個非常高傲且很有才氣的編劇,此刻的她,卻是心情略顯煩躁。   那陰暗的氣候,讓她的內心相當不安。雖說如此,但是比起這個,還有更讓她感覺到不舒服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場戲,尤爲關鍵。導演也相當重視,因爲,那是這部電影邁向真正高潮的關鍵!一部電影成功與否,高潮的進入,是極爲關鍵的!電影畢竟不像電視劇,只有兩個小時多的時間,往往只有一個高潮。而這一個高潮,一旦成功點燃觀衆情緒,那麼電影就等於是成功了。   林東賢知道,無論如何,這場戲,一定要拍好!   這場戲是需要夜晚拍攝的,而現在雖然實際上是上午,但是天氣那麼陰暗,看上去完全和夜晚沒有任何分別,所以在現在拍,是最好不過了!   此時,徐饕看向上官眠,手緊緊攥着。   上官眠的血字,和其他人的,內容略微不同。其他人都是“擔任羣衆演員”,而她則是聲稱,她接到的血字則只是說“擔任演員”。   血字從一開始,就是在暗示,她可以去救出自己的妹妹,然後代替她!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明顯的陷阱!   徐饕本以爲,以上官眠的聰明,不會入套。但是,現在想來,這一切根本就不是那麼簡單!上官眠故意入套,她的目的,顯然是想要在這個“超出掌控”的血字中,反其道而行之,試圖找出一條生路!還是說,只要妹妹沒事,做什麼都可以?   住戶無法阻止她。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可以反對。現階段,一切會朝怎樣的方向發展?   看着她的同時,徐饕會不禁將她的身影,和姐姐重疊在一起!   接着,隨着導演一聲令下,正式開拍!   一個水藍色的帳篷,孤零零佇立在這漆黑天空下的山上。周圍,雜草叢生,萬籟俱寂。而這時候,上官眠從帳篷中走了出來!緊跟而出的人,是陸嵩。   “你……這是怎麼了?”陸嵩看向眼前的上官眠,作出疑惑的表情,“你還在介意那個夢嗎?”   “嗯。”上官眠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看向某個方向。   “那夢……”上官眠說話間,表情開始變幻,“我感覺不像是假的。”   陸嵩忽然間感覺到,眼前的上官眠,有了很大的變化!那演技,竟然極爲嫺熟,完全不像是一個新人演員!   “我們,去看一看吧!”接着,上官眠自然而然地念出臺詞,“我們走吧!”   “嗯……好!好的!”   鏡頭切換,不久後,二人沿着山路不斷走着,最終,走到了一座別墅前面!   那是一座古舊的別墅。而這別墅,也是電影中,極爲重要的一個地方!張鳳琳扮演的女鬼,在這場戲中,也會出場。   上官眠和陸嵩,朝着別墅不斷地走過去,此時,一陣風忽然吹來,將上官眠的頭髮也吹了起來(此時因爲扮作葉汝蘭所以沒有梳成馬尾辮)。   上官眠的頭髮一時吹揚而起,那一刻,她的雙目圓睜,再度踏出一步!   這怪風的來臨,也讓陸嵩呼吸一滯,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這個別墅……”上官眠忽然捂住嘴巴,露出驚愕的表情,“我好像在夢境中見到過!”   此時的她,那副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冷血殺手。看在住戶眼中,也不得不佩服,作爲一個合格的暗殺者,演技果然也是必須的。   而此時,銀夜的雙眸,卻是極爲犀利,雖然不知道他觀察的重點是在哪裏,不過,徐饕很清楚……   這個血字,絕對會出現超乎想象的事情。   朝着別墅緩緩走去,上官眠和陸嵩進入了那別墅內,而她忽然停住腳步,繼而,雙目一凝,說:“你,有沒有感覺到很是陰森?”   “嗯?”陸嵩立即說出臺詞:“是,是啊……”   而這陰森,卻的確是事實。在這黑暗的天空下,這等荒山中突兀出現的房屋,想要不陰森,也是很難。   上官眠和陸嵩接近那房屋的一瞬,她推開了門。   門沒有鎖。   “我們……進去好嗎?”陸嵩猶豫着問,“也許這個地方是其他人家裏呢。”   “我感覺我夢見過這個地方,我一定要看一看!”   上官眠的演技完美無缺,目光和表情中的冰冷盡數斂去,怎麼看,也不像是昔日那個殺人猶如切菜的魔女。   從大門中進入,一步步邁進的同時,陸嵩不知道怎麼的,竟然發現自己心跳也有那麼幾分加速。   過道內,牆壁上,到處結着蜘蛛網。這古舊別墅,此時,正是猶如一個陰森的鬼屋一般,隨時,都能將人吞噬掉!   一步步進入到更裏面,推開一扇門來,那是一個偌大的客廳,地面鋪着地毯,中間有一張大理石構成的桌子。   只是,那桌子上,竟然有着大量的鮮血!   “這……這是……”陸嵩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那染血的桌子。   高潮,一觸即發!   這時候,忽然一隻血手搭在了那桌子上,繼而,一張慘白扭曲的面孔,從下面赫然伸出!   一瞬間,陸嵩和上官眠,都是露出了極爲駭然恐懼的神色,都是立即發出尖利慘叫,然後,回過頭逃去!   “OK!”   房間內頓時燈光大亮。扮演女鬼的張鳳琳,也是站起。此時,這部電影,也終於是進入高潮階段了。   林東賢對於這幕戲,葉汝蘭的表演,相當滿意。他原本還以爲,不會那麼快就一次完成的。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生什麼恐怖現象。   但是,住戶的神經都是緊繃着。   上官眠完成了表演後,卻是忽然緩緩地朝着張鳳琳走了過去。她此時正要去後臺卸妝,卻是將目光迎上了上官眠。   “張小姐,”上官眠走了過去,說道:“你的演技不錯。”   然而,張鳳琳卻沒有說話。燈光下,她那張面孔,依舊猙獰扭曲,濃厚的眼影下,是蒼白如紙的皮膚,以及將口紅蔓延到雙腮的嘴脣。   妖豔,邪異。   張鳳琳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猶如,是一個行走的屍體。   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從上官眠身邊,緩緩走過。   “導演……”上官眠看向林東賢,立即說道:“我想提一個要求。接下來拍攝的場景會涉及到幾個羣衆演員的出現,我想和他們溝通一下。”   “是嗎?那隨便你吧。”   林東賢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雖然說是說羣衆演員,不過,講得難聽一點,就是扮演“屍體”。這一次,需要扮演屍體的人數量很多,至少有數十人。   按理說,屍體在地面上躺着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什麼演技。不過,林東賢認爲葉汝蘭是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所以也就答應了。   負責扮演屍體的衆多羣衆演員,都已經招募完畢了。而很奇妙的,徐饕等人進入山中,就和正上山的羣衆演員們混雜在了一起,然後就這麼進入了劇組。   接下來,就是化妝師準備給他們化妝打扮爲屍體模樣了。   樹林內,上官眠看向眼前的幾位住戶,說:“你們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嗯……”銀夜點了點頭,“想來,不會那麼簡單。扮演屍體……說不定就真的會變成屍體了。”   “你剛纔有什麼發現嗎?”徐饕則是也追問道,“時間不多,接下來就要輪到我們去化妝了。”   “對啊!”洛亦水也是充滿期待地問:“上官小姐,你一定有發現的,對不對?你還特意去解除那個扮演鬼的演員……”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上官眠的回答卻是讓大家失望了,“暫時我沒有任何發現。這次血字,所謂超出掌控,究竟是什麼意思,你們又有什麼看法?”   “葉小姐。”   忽然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葉汝蘭立即回過頭去,而走來的人,則是編劇林書琪!她緩緩向上官眠走來,臉上則是顯得有些冷淡。   上官眠正面迎向她的目光,而後者則是開門見山地說:“你剛纔那場戲,表演得非常不錯。不過,你該立即去準備下一場戲了,難得導演一次通過了一幕戲,你也不能自滿。這幾個人不過是羣衆演員而已,不需要花費那麼多功夫和他們講戲。”   “林書琪小姐,”上官眠卻是冷冷說道:“實際上關於這部戲,我也有想向你請教的地方。”   “哦?是嗎?”   “我認爲,劇本可以進行修改。最後,只有我扮演的女主角一個人逃出生天,而女鬼依舊存在着,不知道,是否能夠對結局……”   “這個你該和導演說。我的劇本,也是要導演,乃至投資方點頭,才能夠生效的。所以……”   上官眠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接着,她忽然又問了一句:“張鳳琳小姐,現在在哪裏?我,想去找找她。不知道,是否可以?”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章 真正的源頭是……   “她現在在後臺……”林書琪說到這,又說道:“總之,我先走了。好好努力吧,葉小姐……”   林書琪回過頭的時候,又看了銀夜等人幾眼,便走開了。   “林書琪……”上官眠看向那個女人的背影,忽然間跨前了一步,這時候,銀夜立即開口,“上官……小姐,你想做什麼?”   “不用擔心。我不會殺死任何人的。你擔心我會去殺了張鳳琳嗎?”上官眠卻是回過頭,冷視着銀夜,“她如果是鬼,我絕對殺不了她;她如果不是鬼,那我殺了她不就反而讓她變成鬼了嗎?我怎麼會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   “無論那個女鬼演員是不是公寓用來吸引我們眼球的誘餌,現階段都不能放過這個線索!不止如此,還有這個女人,林書琪。根據‘大頭會’給我的資料顯示,她自幼父母離異,個性怪癖,撰寫的都是恐怖電影的劇本,成名更早於林東賢導演。”上官眠看向林書琪背影的目光,越來越冷,“我不會殺這個劇組任何一個人,‘大頭會’的人也因此沒有對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動手。”   徐饕這時候終於開口了:“你代替你妹妹,成爲女主角,該知道有多兇險吧?這部恐怖電影,只怕拍着拍着,假的女鬼,就會變成真的女鬼了。而且,說是‘超出了掌控’的血字,這一點更不能不防。”   “但也可能是我們的一個機會。”上官眠卻是話鋒突然一轉,“一切都在公寓掌控下的話,我們就沒有任何機會,只有像棋子一樣根據固定規則行進。但如果血字本身超越了公寓規則的話,我們或許就可以尋求到一些機會,例如……影子詛咒!”   上官眠的想法一說出,就連銀夜也是眼皮一跳!   這個血字,確實太過詭異。超出掌控的血字,這是史無前例的情況。以往,無論是多麼千奇百怪的血字,都會在公寓控制下進行,最後會通過隱藏生路,博得生機。但是,如今這一個超出掌控,卻是讓住戶都開始焦慮起來。   既然如此,那是否還有着生路存在呢?還是說,只有博一博運氣,在血字到時間後,靠銀夜將大家瞬間帶回公寓去呢?   目前,一切都是未知,而這是這種未知,猶如天空中的陰雲一般,壓在大家心頭。   而林書琪此時回到了劇組駐紮在旅館的休息室內。剛走了進去,她就看到,製片人呂清在裏面等她。   “書琪,”呂清立即站起身來,說:“你來了。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林書琪將門關上,看了呂清一眼,問:“怎麼了?有什麼事情?”   這個休息室並不算很大,在旅館內原本是一個普通的茶水間。劇組在各方面都儘量節省開支,所以住的方面,很多地方都比較將就。也還好演員多數都是新人,所以不會在這些地方,太過於計較。   “你怎麼在這?”林書琪顯然露出了略微驚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復如常,“你現在不是該去和導演商量下……”   “是這樣的。”呂清揉了揉太陽穴,說道:“事實上,我有件事情,考慮了很久,還是打算告訴你。”   “什麼事情?那麼神祕?”   “你……先關上門吧。目前一羣羣衆演員的化妝還需要耗費一點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我長話短說,告訴你。”   林書琪雖然說感覺到奇怪,但是,還是將門關上了。   “那麼……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在夜幽谷。   陰暗的,佈滿石頭的山上,沒有任何活人存在。   一陣陣猛烈的風,在大地上拼命呼嘯着,許多家家戶戶的門窗,都是開始震動起來。   葉鈴鈴的家中,彌真依舊是以石頭的形態,倒在地面上。然而,她的手上,縱然已經變化爲石頭,卻依舊拿着一張日記紙。   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   被魔王所詛咒,而化爲惡魔的蒲靡靈。一度操縱和計算了一切,未來幾十年所要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卻猶如是“歷史”一般瞭如指掌。   但是,未來,真的是完全註定的嗎?   那張日記紙上,所書寫的文字是:   “接下來,楚彌真,你就可以在這裏,拿到一張地獄契約碎片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所以放在這裏。夜幽谷,並不是第十次血字的所在地,日後,也不會成爲公寓執行血字的地方。至於這個地方是哪裏,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可以將這裏,看做是一個平行空間。   在告訴你下一站前往何處以前,有件事情,必須要告訴你。   公寓接下來所發佈的血字,將會越來越恐怖,死去的住戶,數量也會越來越多。然而,魔王級血字指示會是如何,連我也無法預知。   因爲我本來就受到了魔王的詛咒。   所以我可以預先告訴告知接下來的血字內容,以及生路,如果你有辦法離開,那麼就可以拯救全體公寓住戶。   那麼,我就說了。   首先是嗎,從八月開始吧。   下一個血字,是在8月5日開始,內容是:‘在2011年8月5日當天,前往L市棲鳳湖,在湖周圍方圓十公里的範圍內,採集蘑菇,在當天午夜零點前,必須要採集十個長得像人臉一樣的蘑菇。’這個血字的執行者是徐饕,洛亦水,公孫剡,風烈海和羅十三。而在這次血字中,洛亦水,風烈海身亡。表面上看起來,人形蘑菇似乎是鬼,但實際上不是如此,這個血字的死路在於……”   如果這張日記紙讓住戶看到,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   8月5日,應當發佈的血字,內容是“採集蘑菇”!而不是現在的進入恐怖電影劇組進行拍攝!   蒲靡靈的預言,從來不會出錯。除非是知道了預言的人,進行了改變,而導致未來從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除非發生了這樣的情況,否則,一切是不會改變的。   魔王的詛咒讓蒲靡靈擁有了極爲可怕的預言能力,至今爲止,預知畫也救了不少住戶的性命,當然,也因爲深雨的緣故造成了很多住戶的死亡。   但,預知畫是從來都不會出錯的。時間,地點,血字的一切,都是絕對不會錯的。   然而,從這一刻開始,蒲靡靈的預言,和現實發生了巨大的分歧!“歷史”,也因此發生了劇變!而且在這一血字中,公孫剡,風烈海和羅十三也沒有加入,取而代之的是上官眠,柯銀夜,張霆和韓青山!   如果看到這張日記紙,住戶們就會明白,所謂“超出掌控”,是什麼意思。   此刻在葉鳳山上的這個血字,根本就不是原本應該出現的血字。而是……某種強行改變了公寓原定血字的力量。超出限制,超出支配的恐怖,從這一刻,開始了。在這種恐怖產生的同時,產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血字。   “歷史”由於某些原因,而發生了改變。而這改變,造成了幾十年前的預言,到此爲止,開始無效了。   而這種改變,會帶來什麼,也依舊是未知數。   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知曉,等待在所有住戶面前的未來,是什麼了。   所有的住戶,其實都是以爲,公寓是一個猶如華連城當初所看的那本小說——《無限恐怖》中的主神空間一樣,發佈一個個任務,然後傳送到恐怖電影當中去,將恐怖電影一一完成,裏面的怪物,都是受到主神控制的。   但是,公寓並不是所謂的“主神”。僅僅,只是一個鬼屋罷了。一座沒有鬼的鬼屋,一座史上最恐怖的鬼屋。真正的恐怖,並非源於公寓,而是源於那些血字所預示的,世界各地,各個時代的種種恐怖靈異現象!   住戶也一直都弄錯了一件事情。他們認爲,一切詛咒的源頭,都是公寓。但是,公寓不過只是一個媒介罷了,僅僅是一個發佈詛咒血字的媒介。真正“限制”着鬼魂,制訂着“十次血字”的規則的,根本不是公寓。   真正恐怖的,是公寓中出現的那些血字。真正的詛咒源頭,是那些血字的背後。控制着公寓的影子詛咒,讓住戶無法破壞公寓的,也都是血字背後的冥冥詛咒。而公寓本身,根本做不到這一點,只是一個被動地受到詛咒的建築物罷了。   而當歷史發生改變,建築物風格劇變的時候,舊的建築物就會自動毀滅,然後重新變化,在沒有公寓的時代,這座建築物也根本不是公寓的形象,而是當時所屬時代的建築物(例如客棧,寶塔等)。而現在的現代化高層公寓的形象,也是五十年前,舊的公寓毀滅,然後重新生成的。內部的傢俱,每隔十年,也都會完全翻新一次。   建築物是什麼根本不重要,不過是個有形的媒介罷了。始終存在的,只有血字,以及影子詛咒。   “我想告訴你的,是關於開始拍攝到今天,一系列怪事。”   同一時間,製片人呂清開始和林書琪談了起來:“也許,你會感覺我的想法很荒唐,但是……”   “說吧,不用顧慮什麼。”林書琪似乎對他的話也產生了興趣,“我們也合作了不止一次了,我相信你不是一個無事生非的人。”   “事實上,那是在……開拍一個月後發生的事情……”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一章 葉汝蘭的回憶   神谷小夜子又倒了一杯水,重新遞給葉汝蘭。一時一刻,她的目光也未曾離開過其身旁。   “你不用那麼警戒吧?”葉汝蘭對小夜子的目光甚至開始有點畏懼,“你這樣讓我很緊張啊。”   “你關係到我的性命。我不能不小心謹慎。你姐姐如果要殺我,那我就絕對活不了。”   “姐姐……不會是那麼殘忍的人吧?她……”   說到這,葉汝蘭忽然想到了什麼,停住了話頭。   一時間,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僵硬。這是個臨時租下的公寓,條件只能說一般,甚至電視機也因爲破舊所以看不了。   “神……”葉汝蘭終於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神谷小姐,既然你無論如何也不告訴我,關於我的身世的一切,那……談談你吧。你剛纔對我說,讓你想到了……什麼?”   小夜子的面色,掠過了一絲陰影。似乎剛纔那句話,對她造成了一定的刺激。   “你不需要知道。這和你無關。”   “你……也有姐姐嗎?”   “沒有。”小夜子不假思索地說:“我沒有姐姐。”   “其實……我剛纔想起來了,”葉汝蘭突然說道:“你是日本著名的偵探吧?我所屬的公司有不少日本藝人,和她們交談的時候,有提及到你。你雖然不是藝人,但是在日本的藝能界卻好像很有名,因爲……”   “我知道。因爲當年的‘黑環殺人事件’的關係。”   “實際上我有聽說過關於你的一些傳聞。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和我姐姐有關係,你的母親,是日本的桐生財閥總裁的女兒吧?”   這句話出口的一瞬,小夜子的目光驟然一縮!   “我和桐生家……”小夜子卻是用前所未有的冰冷口吻,甚至目光中帶着幾分殺氣回答道:“我和桐生家沒有任何關係!桐生家和我也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她的表情讓葉汝蘭嚇了一大跳。她其實是想通過試探,來看看她那位突然冒出來的神祕姐姐,是否和眼前這個日本女偵探有某種關係,這樣,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當然,她的想法和真實情況完全是南轅北轍。   見到小夜子的表情冰冷下來,她不敢再問什麼,只好乖乖閉嘴。   她腦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猜測了。可是,卻沒有辦法詢問眼前的小夜子。她顯然無論如何,都不會張嘴,說出真相的。   葉鳳山會很危險,很危險……   所以不惜將我從那救出……   葉汝蘭一遍遍回憶着,突然出現,並將她帶到這的姐姐。她其實,一直都在猜測,自己是不是會有兄弟姐妹。   都說雙胞胎之間會有心靈感應,現在看來,完全不假。葉汝蘭,很清晰地記得,她稱呼自己爲“真實”。   很顯然,那就是自己的真名。   真實,原來自己的真名是真實。葉汝蘭感覺到了一種真正的歸屬,並滿心歡喜地接受這個名字。這是親生父母爲她所取的名字吧?   “葉汝蘭”對她而言一直是個虛假的,沒有任何真實感的名字,並非親生的父母,並非歸屬自己的家庭,並非屬於自己的名字,葉汝蘭一直都希望,可以有一日見到真正的家人。這當然不是養父母對她不好,實際上他們對她也確實一直照顧有加。但是,任何人,怎麼可能不思念自己的親生父母呢?   危險……   葉鳳山上如果有危險,那危險是源於什麼?   連姐姐那樣恐怖的身手,都視爲“危險”的,是怎樣的狀態?而且,她特意囑咐神谷小夜子,讓自己不要去葉鳳山,更證明危險程度到了極爲可怕的地步。   但最重要的是,她本人卻並不來。而是讓人代勞。   這就意味着……她現在,恐怕就是在葉鳳山上,爲自己,應付那危險的局面!   沒有來由地,讓葉汝蘭,頓時開始回憶起了一些事情。是在電影最初開拍時,她記憶中,幾件詭異的事情。   陸嵩,張昊,楊柯,周清妍,宋琳,這五名演員,都是扮演和自己一起登山後,遭遇一系列怪事的驢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扮演女鬼的張鳳琳讓她一直都很不舒服以外,還有一些事情,也同樣讓她感覺到一種不自然。   剛進劇組的時候,她也沒有想到幾位主要演員,也都是新人。而且是在葉鳳山全封閉地進行拍攝。當時她非常緊張,好在有經紀人黃天雄的鼓勵。而且,林導也多次提及,他這個人不看你是否有名氣,而只看你是否適合他的戲。   在進組的那段日子,她熟讀劇本,很快就幾乎背誦出所有臺詞。和幾位主演,也是開始熟稔起來。   根據劇情,最後除了女主角外,所有人都會死。男主角陸嵩,也並不例外。而在劇情中,第一個死去的人,是張昊。張昊是個長相非常秀氣的青年,他之前已經出演過兩部電視劇,扮演的都是配角,而且是戲份非常少的配角。不過,他這個人刻苦勤奮,也懂得把握機會,比誰都來得賣力,經常和葉汝蘭,陸嵩等人討論該怎麼演好角色。而張昊的戲份相對來說要少很多,基本上電影進行到一半他就死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毫無怨言。   還有一名演員楊柯,扮演的是葉汝蘭的閨蜜,二人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可以算是女二號,她則是出演過七八部電視劇,接拍過五個廣告,但始終不算出名。楊柯留着一頭短髮,戴着眼鏡,有着一張很乾淨的瓜子臉,她所扮演的角色,是在張昊之後死去的。而且相比之下,死相要更加慘一點,是要身首分離。對於一個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來說,要抹上濃濃的血漿在臉上,而且還是斷了頭,葉汝蘭本會以爲她會有些牴觸,不過楊柯倒是很敬業,毫不介意,甚至還在考慮如何將自己臨死的絕望和哀嚎扮演得更加逼真一點。她在劇組和葉汝蘭的關係,也是最好。   而內地演員周清妍,她因爲粵語也說不大好,所以是要靠後期配音的。這也就造成周清妍和她們在溝通上的困難。不過,周清妍爲人虛心好學,她知道自己是新人,不像宋琳有高傲的籌碼,所以也是在表演上很下苦功夫,但可惜的是,她雖然肯努力,但是演技上的確是有點遜色,所以不止一次被林導痛罵。就連葉汝蘭也是看出,周清妍的演技確實相當不過關,雖然她背誦臺詞記憶得很牢,但是正因爲如此,念臺詞的時候更像是背書,儘管臺詞都沒有記錯,但是完全沒有情感。若非是時間來不及,加上劇組的運營也不允許,林導說不定會撤換掉她。葉汝蘭好幾次看到周清妍晚上在房間內默默抽泣,內心也很爲她難過。   而宋琳,則不愧爲實力派演員,不僅容貌絕美,而且氣質也是絕佳。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她卻是發揮相當失常,而遭受到林導的多次斥責。NG次數越多,拍攝日程就會不斷拖延,多拖延一天那都是劇組的巨大損失,更何況無論如何電影都要趕上明年的情人節檔期。而宋琳身爲老演員,林導對她肯定要求更加高,自然對她微小的失誤也不能縱容。   不過,很值得一提的是,葉汝蘭的演技卻是所有人中,發揮得最爲出色的。她本人也感覺,自己似乎是在超常發揮。而且,演戲的時候,甚至會徹底融入進去,感覺自己,就是女主角。   而她和張鳳琳第一次演對手戲的情景,她到現在都是歷歷在目。   張鳳琳,似乎很孤僻。她從來也不和其他演員來往。然而林導卻是對此很讚賞,並且說:“如果她和你們熟絡了,你們就很難發自內心去恐懼她。對你們而言,她越神祕,越讓你們捉摸不透,在你們面前,也就會越發展露恐怖的一面。”   所以,回憶起來,葉汝蘭發現自己居然從來沒有聽張鳳琳在自己面前說過話,所以,連她的聲音都不知道。   那一天,第一次演對手戲,是拍攝她所扮演的女主角的一個夢境。夢境的內容,就是進入了那座別墅,和張鳳琳扮演的女鬼,第一次見面。   現在回憶起來,與其說自己的演技好,倒不如說是……   她是真的給嚇到了。   黑暗的走廊上,她拿着一個燭臺,緩緩穿行着。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忽然從面前穿梭而過!然後她根據劇情,跟了上去,準備一探究竟。   然後,她進入了某個房間,而房間內,是空無一人的。   然而,雖然空無一人,可是,她卻聽到,什麼東西,被切割開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   接下來,這一段拍完後,就是張鳳琳進來,走到房間的某一角。然後,再開始拍攝。葉汝蘭就將燭臺,對準了張鳳琳。   然後,燭臺的火光,照出了張鳳琳的面孔。   那是一張,扭曲,陰白,充滿邪異的面孔,而她的長長的指甲,正抓動着眼前的一幅油畫,將那油畫,不斷切割開。   這就是剛纔聽到的聲音的真相。之前拍攝的時候,還特意讓燭臺照過這裏,當然那時候張鳳琳並不在。   然後,葉汝蘭就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攝像機對準她的面孔來了個特寫。接下來,再和她在帳篷中從睡夢中驚醒那一段剪輯到一起,就大功告成。   那一段戲,林導特意表揚了她。   然而,那一天的場景,卻始終在葉汝蘭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一刻,她所看到的場景……究竟是……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二章 瞳孔中的異像   葉汝蘭後來只和一個人提過這件事情,那就是和她關係非常融洽的楊柯。儘管,她認爲這只是葉汝蘭的神經質。   楊柯其實是個很有些粗線條的女子,她對於演藝圈,抱着很單純的憧憬,甚至也沒有考慮過這其中的種種黑幕和骯髒之處,只是認爲,憑藉自己的努力,必定能夠有所收穫。而她自然也並不相信鬼神,所以對葉汝蘭的話,也只是一笑置之。   “這不過是汝蘭你太緊張了,所以纔會產生這種感覺。你,太入戲了。”   一句“太入戲了”,就把一切給解釋了。但,真的這麼簡單就可以解釋一切了嗎?葉汝蘭,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認爲纔好。   而還來不及等她細細思考出一個具體的想法,新的詭異現象又發生了。   那是在拍一場在山間燒烤的戲份。而那段戲,拍得非常壓抑,讓她到現在都能完全回憶起所有的細節。   是的,所有的細節。   那段戲,非常重要,可以說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平靜,所以那種壓抑氣氛的塑造,對於高潮來臨前的鋪墊,是林導所重視的。因此,事先試拍了很多次。   事實上,這一高潮來臨前的戲份,對於能否影響觀衆的情緒併成功帶入影片的真正恐怖巔峯,是非常重要的。林東賢是個對於鏡頭,畫面和音效都很重視的導演,但他更加重視的是演員本身的表演。所以他絕不會只爲商業效應而用大牌,如果他認爲外形和演技達不到他的要求的,再著名的演員他也會毫不留情地撤換掉。   那段戲拍攝以前,六名主要演員,都進行了溝通和交流。而對於即將進入電影的最關鍵拍攝階段,也讓葉汝蘭越來越不安。   “簡單地說,我們在後期剪輯會將畫面變暗,並製造出一種朦朧感,並且利用音效來製造氣氛,”林東賢非常認真到和六位主演講戲:“燒烤的時候,你們要感覺到,一種風雨欲來的陰沉氣氛,不僅要表現在表情和臺詞上,更要表現在一些動作上。哪怕是一些很微小的動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周清妍,尤其是你,本來你是有幾句臺詞的,但我考慮了一下,你演繹臺詞的功底不行,這段戲,我決定刪減掉你的臺詞。”   事實上,周清妍的戲份,註定會剪輯掉很多,這一點,大家都很清楚,此刻也是都抱着同情的目光看向她。   “陸嵩,”林導指着男主角陸嵩,更是認真地說:“你們在燒烤晚會的時候,回憶大學生活的片段,那時候,目光儘可能要遊離,讓人感覺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感覺。還有,不時,要回過頭去看一看,當然也別太多,最多兩次。”   然後他又看向葉汝蘭道:“葉汝蘭,你是最關鍵的,在這段戲拍攝的時候,你要距離篝火遠一點,同時,要不時用雙手捂住肩膀,顯出一些孤寂淒寒的感覺,具體的你自己琢磨,你的臺詞最多,但是說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語速,語速絕對不能過快,要有一種悠長的感覺。如果你說不好臺詞,我寧可後期讓人來進行配音。”   葉汝蘭立即點頭,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導演失望!   於是,這段戲的拍攝,就開始了。然而,這個開始,卻是讓葉汝蘭漸漸更進一步地深入那神祕的恐怖之中。   正式拍攝的時候,是在晚上十一點多。之所以選擇在那麼晚拍攝,是爲了儘可能讓天色更暗一些,周圍更寂靜一些的時候,氣氛能愈加濃厚些。   點燃了一堆篝火來烤肉,陸嵩轉動着烤架,目光遊離着,開口說起了第一句臺詞:“再過不久就要畢業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   這句話伴隨着較慢的語速說出,而且陸嵩的表情,也有幾分傷感。不知道配上了音效後,會是什麼效果呢?   “是呢,”葉汝蘭立即接上了臺詞,“果然……是很快。這一次出來旅行,不知道幾年後,還沒有機會大家聚集在一起。”   這一句臺詞,表面上來看,是對即將畢業的感慨,但也是一定程度上對觀衆的心理暗示。“還能活下去聚集在一起嗎”。   “我想,大概沒有辦法再和你們見面了呢。畢業後大家肯定都工作很忙吧。”楊柯也是看着篝火,雙手託着臉頰,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面容,只是,她的臉事先經過了一定化妝,所以此刻看起來,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當時……   葉汝蘭忽然感覺到,眼前的篝火,似乎火苗一下變小了許多!這一變故,林導卻就當沒看見,示意繼續拍攝。或許這樣反而效果更濃厚一點。   但是,這驟然的變化,讓葉汝蘭心下駭然。她有一瞬,差一點忘記,自己正在拍戲中。   她此刻,目光盯着那在火焰炙烤下,漸漸散發出香氣的烤肉,卻是感覺到幾分恐懼起來。陰沉的天空下,她又回憶起了那一日,看到張鳳琳用指甲抓着油畫的那一幕。   不對……   那不是入戲太深,也不是什麼敏感……   是真的有問題……   幸好這時候沒有輪到她講臺詞,否則這樣肯定會走神而導致NG。然而,她似乎注意到,林導有幾分讚許的目光。只是,林導身邊的製片人呂清,似乎目光中有幾分焦慮的神色。   葉汝蘭此時才稍稍有些反應了過來,她知道,無論如何,現在必須先把戲拍好纔行。而這時候,她繼續開始說起臺詞:“其實,我之前,做了一個怪夢。”   “哦?什麼怪夢?”這時候開口的人是宋琳,她扮演的是一個班花角色。也的確不可否認,外形上,宋琳的確是她們中最漂亮的一個。   “夢……”葉汝蘭囁嚅着,“夢裏面,我就是在這座山上,然後,看到了一座別墅,接着……”   就在說到這裏的時候,葉汝蘭忽然間停下了。   她本該繼續將臺詞說下去的。   但,她並不是忘了臺詞。她知道接下來自己該說什麼。   那篝火,依舊燃燒着。可是,她卻是感覺到冷汗在額頭上漸漸沁出。   烤肉的烤架忽然間倒了下去,接着,那幾串烤肉,忽然間全部都墜入火焰中,被火舌完全吞噬!   那些肉,在火焰中燃燒的瞬間,卻是讓葉汝蘭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次NG,並沒有多少人在意。但是,她當時,卻是有一種很不安的情緒。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切,都讓她極爲不安。   而最讓她感覺到詭異的一次,是被上官眠帶走前,最後拍攝的一段場景。   就是宋琳被女鬼追逐的一段內容。因爲始終NG,所以放到較後面拍攝。而最後一次拍攝的時候,就是在上官眠到來前一個小時。   宋琳當時在森林內拼命奔跑着,躲避着女鬼的追趕。而有一幕,是她倒在地上,被女鬼一步步逼近,最後,將她殺死!   那一段,張鳳琳的演技確實相當之好,化妝的基礎上,她的肢體動作和神態,都是無懈可擊,不愧爲老演員。   那一幕,其實是在白天拍攝的。但是,在森林內,陽光卻是被削弱了一層又一層。酷暑盛夏之日,卻是感覺到氣氛如此陰冷。   這讓葉汝蘭始終處於不安的心理狀態下。   她之所以被上官眠帶走,並沒有多少抗拒,待在這,也沒有多少不滿,除了相信上官眠的確是她的親人外,她不想再回到劇組也是個很重要的原因。   她雖然也認爲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但是那時候,她的確是感覺到了極大的恐怖。   攝像師給張鳳琳特寫,讓那女鬼,一步步逼近着。   那時候,葉汝蘭也開始注意起張鳳琳的面孔來。老實說,她那張臉確實化妝得極爲嚇人。無論何時,都讓人心驚膽顫。   可是,都沒有那一瞬,讓葉汝蘭更加恐懼。   她不斷接近着宋琳的時候,葉汝蘭感覺到了一股股陰森的氣息襲來。那一瞬,她忽然間看到了一個極爲恐怖的景象。   張鳳琳的手,距離宋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很快,就要覆蓋住她整張臉。   那是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絕對恐怖。   那時候,導演的一句“CUT”,讓張鳳琳停下了即將要觸碰到宋琳的手。然而,葉汝蘭卻是強烈感覺到,如果沒有那句“CUT”,也許宋琳真的會被殺死!   只是一瞬,她雖然認爲那很可能是自己眼花了,但是,在上官眠後來出現的時候,她真的是感覺到能和姐姐一起離開葉鳳山真是太好了。   當時是因爲要拍攝特寫鏡頭,所以攝像機是在宋琳面前不到幾十釐米的地方進行拍攝的。   葉汝蘭的視力是3.0,而當時,她清晰看到了,宋琳眼中的一幕。她的瞳孔,映照出了眼前的張鳳琳。可是,在那最後一瞬,僅僅不到一秒的瞬間,她確實看見了……   女鬼,在那瞳孔中,忽然張大了嘴巴,而嘴巴內部完全是一片漆黑!彷彿要立即吞噬掉眼前的獵物一般!   但恐怖的正是,張鳳琳當時沒有張大過嘴巴,她後來確認過NG的影像!   那是錯覺嗎?   還是說……張鳳琳她,究竟是誰?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三章 上官眠的審訊   葉鳳山,此時,是正午時分。然而,天空依舊猶如夜晚一般,甚至那黑暗的程度愈來愈甚。   當銀夜等人迅速地從地面上爬起來的時候,就立即注意到,那些扮演屍體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露出了慘白的表情。   與此同時,上官眠迅速來到攝像機前,一腳凌厲飛去,將那器械完全粉碎!緊接着,身影猶如閃電一般,穿梭而逃!而其他住戶,也是一一飛奔!   血字中進入劇組擔任羣衆演員已經算是告終了,但是,卻也不能離開劇組駐紮範圍。   銀夜等人也不顧身後衆多工作人員罵罵咧咧的聲音,筆直衝入了樹林內!   然而,沒過一會,劇組的人都發現了有問題。   “怎……怎麼可能?林導?林導!”   副導演汪華和投資方代表姜新二人,都在拼命搖動着地面上的那些死屍。對,現在,他們已經是真正的死屍了!   林東賢,呂清,林書琪三個人,也是真的死了!   地面上,一具具屍體橫躺着,那駭然景象,讓每個人都是背生涼意。他們怎麼也無法理解,爲什麼會發生如此恐怖的現象!   然而,再怎麼不可置信,這一切,卻也依舊發生了!   “報警……快報警!”   汪華立即取出了手機來,然而,卻發現手機根本撥打不出去!這種情況的發生,更是讓他們悚然!   但是,恐怖,現在纔剛剛開始。   當林導等無數人的死訊席捲了整個劇組後,所有人都是聚集到了一起!自然,也包括幾位主演在!   但是,有一個人,卻是沒有出現!   張鳳琳!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找到她!   “你……你剛纔說什麼?”   汪華此時已經是嚇得肝膽俱裂,然而,劇組的工作人員給他帶來一個更加可怕的消息。那就是,他們無法離開葉鳳山!   葉鳳山本身就以山勢險峻而聞名,幾乎都是懸崖峭壁,極爲光滑,從山腳到山頂,根本就沒有任何一條路可以到達山頂,而唯有從旁邊的隆明山的吊橋,纔可以踏入葉鳳山。   葉鳳山四面都是絕壁,唯有鳥兒纔可以飛越。   而唯一可以離開葉鳳山的吊橋,卻是已經斷開,跌入了谷底!   無法離開了。   他們所有人都被困死在這座山上了!而無論任何通訊工具都無法聯繫外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逃出生天!   當最終他們不得不回到旅館的時候,卻是驚訝得發現在旅館一樓大堂內,上官眠等人正坐在那。   兩位副導演,以及劇組諸多工作人員,包括五位主演,都是非常驚愕。   “葉汝蘭……”汪華立即衝過去,說:“剛纔你,你怎麼能做到一腳踢碎攝像機?你知道些什麼吧?”   上官眠卻是筆直站起,看着已經逐步聚集在旅館內的多數劇組人員,說道:“張鳳琳,她不在嗎?”   “她……我們找不到她!”   “那就快去找!就算翻遍葉鳳山山頂,也要找出來。”   “喂!”這時候五位主演之一的宋琳怒道:“你知道狀況嗎?死了很多人,包括林導也死了!這可能是有人投毒,在謀殺啊!”   上官眠卻是冷冷道:“我不再重複。去找宋琳。”   緊接着,一把格洛克已經出現在她的手上:“否則,我不介意增加幾名死者。”   這時候衆人頓時發出慘叫聲,紛紛要逃走,而上官眠對準天空開了一槍!   “再有人逃或者發出尖叫,我就馬上殺人!”上官眠的面孔已經是佈滿殺機:“從現在起,一切由我指揮!”   徐饕看着這時候的上官眠,很明顯,她此時帶着很強的殺機。   他很清楚上官眠此時在想什麼。她,明顯依舊牽掛着她妹妹的安全。就算讓她離開了葉鳳山,也不能絕對保證她的安全。   但是,這絲毫沒有斷絕徐饕必殺上官眠之心。她不死,死的人,就是他。   儘管知道,武力上,一百個自己也是被她秒殺的命,可是徐饕清楚,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他必須要利用機會,讓上官眠死在這個血字中!   回憶起父母,還有姐姐,他就感覺到心一陣抽搐。   我不能死!   我現在還不能死!   他明白,自己必定無法生還活到最後。十次血字的終點對他來說,是遙遙無期的。他最終會和其他人一樣,成爲公寓無數詛咒的犧牲品之一,甚至他的名字,也將會在將來被很多人忘卻。   但是,至少現在,他不可以死!   所以,必須要殺死上官眠!   必須!   必須!!   必須!!!   一股凌厲的殺意在心中不斷升騰,但表面上,他依舊沒有流露出絲毫。即使內心有着滔天殺機,他的面容依舊會顯得很和煦。深諳心理學的他,很清楚,一旦陷入慌亂,那麼,一切就都將付諸東流。   現在,必須忍!一定要忍!   而此時,所有的劇組人員,看到那把格洛克的時候,一個個表情都變得異常精彩。剛纔那一槍,向大家證明,這不是假槍!   “葉……葉汝蘭……”陸嵩嚇得魂飛魄散地說:“你,你到底要做什麼?林導難道是你……”   “別誤會。”上官眠卻是冷冷道,“糾正兩點,第一,我不是葉汝蘭;第二,殺了那些人的不是我。”   此時她的聲音已經恢復成了往日的樣子,讓所有人立即明白到,她的確不是葉汝蘭!   “你們中,想活的,就聽我指揮!”上官眠那冰冷的聲音猶如一把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我再重複一遍!發動人,給我去找張鳳琳!”   說到這,她的手忽然在人羣中點了起來。   “你!你!你!還有你!全部都給我去找!”   上官眠的殺意已經濃烈到讓人窒息的地步,而看到她手中那把格洛克,大家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立即衝出了旅館!   洛亦水也很清楚上官眠在住戶中是何等可怕的存在,此時,也被她的恐怖所攝,一下躲到了銀夜和徐饕的身後!   此時,大家都被髮動,開始去進行搜尋。   上官眠重新坐回沙發,看向眼前留下的幾個人,包括主演,說:“現在,給我聽好,我問,你們答。”   她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視着,最終,停留在了楊柯的身上!   楊柯頓時身體一震,差一點跌倒在地上!而上官眠冷厲的目光掃來的一瞬,她的嘴脣輕啓開口了:“首先是你!楊柯,據我所知,這個角色是你一心爭取而來的。你爭取這個角色的目的是什麼?還有,在你之前,曾經選定扮演你這個角色的另外一名人選任海英,爲什麼沒有出演?回答!”   楊柯此時嚇得面無人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這個角色……”   一把匕首飛速從她左臉頰部位劃過,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再有一句結巴,我就馬上殺你!”   上官眠這句話一出,楊柯馬上幾乎是尖叫地說了起來:“這個角色是我出道後公司幫我介紹的林導很有名所以我就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接下這個角色任海英是我前輩但是她因爲檔期不合所以不得不和我調換!”   這句話她當中沒有停頓一下,一口氣說了出來,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剛纔,上官眠出刀的一瞬,根本沒有人看清她的手的動作!   一如,當初的沙羅!   “是林東賢親自選中你,還是投資方的決定!”上官眠很快拋出第二個問題。   楊柯不敢停頓立即又說:“公司通知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誰的決定!”   “有消息稱,是你和製片人睡過,所以才獲得這個角色的。是,還是不是!”   “不是!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情!”   “上官小姐……”這時候洛亦水面露不忍,“這些問題,和我們的狀況沒有任何關係吧?娛樂圈這種東西真真假假,誰弄得清楚啊……”   “絕對沒有這樣的事情!”楊柯繼續斷然否定:“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情!”   然而,上官眠卻是飛手一甩,一張照片立即飛出,落在了她的腳下。照片內,赫然是楊柯和製片人呂清,從一家情人旅館中並肩走出。   “這……”楊柯駭然之際,一把匕首已經從她的肩膀部位狠狠刺入,她整個人被撞擊到牆壁上,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在我面前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上官眠冷冷地走了過去拿起了照片,說:“這張照片,你不會想告訴我是PS的吧?”   楊柯的肩膀部位已經被血染紅,她掙扎着站起,然而上官眠卻是冷冷地走過來,說:“接下來,繼續提問。你再撒一次謊,你身上就會多一把匕首。順便告訴我,我對醫學很有研究,不會讓你輕鬆死去的。”   楊柯此時忽然注意到,上官眠身後,陸嵩猛然撲了過來,打算抓住那把格洛克!   這時候,銀夜先一步抓住了陸嵩,將他給拉開!   上官眠回過頭,看向陸嵩,說:“你很幸運。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就先留你一命。那麼……”   忽然間,整個旅館一樓,陷入了一片漆黑!   這一下,所有人都是亂了,而楊柯頓時大喜,利用這黑暗的契機,連忙掙扎着站起身,準備要逃走。   就在這一剎那……   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隱隱中,她似是看到,一張在她面前,逐漸長大的嘴……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四章 斷臂,釘子   在停電的瞬間,想到逃的,並不僅僅只有楊柯。陸嵩,張昊,周清妍,宋琳四人,自然也是飛速地逃跑。雖然置身於黑暗,但由於在這旅館已經住了很長時間,所以大致知道路線。穿行大廳的另外一扇門後,四個人就衝出去,同時分散開!   而在這四個人裏面,跑得最快的一個人,則是張昊!   上官眠的恐怖身手,在他心中帶來太過可怕的印象。現在,該怎麼辦,他也心中沒底。無論如何,困在葉鳳山無法下山,這種境況下,只有想辦法逃,然後,集合大家,想辦法制服這個恐怖的女人!   上官眠所說的她不是殺人兇手,張昊完全是不相信!   在山路上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衝入樹林中,扶着一棵大樹,喘息了很久,不時看向後面,這才稍稍安心。   太可怕了!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如何做到一瞬間殺了那麼多人的,不光是導演,製片人,編劇,甚至還有那麼多羣衆演員!而且,她到底是誰?不是葉汝蘭,可是爲什麼和她長得那麼像?難不成是她的雙胞胎姐妹不成?還是說,她的確是葉汝蘭,可是卻改變了聲音和氣質,故意爲之?   不過,更令張昊介意的是,張鳳琳的突然失蹤。那個女人明顯是將他們當作人質,強行命令那些工作人員出去尋找張鳳琳。而她既然如此堅決,那麼張鳳琳的失蹤,不是那個女人造成的嗎?   張昊對張鳳琳,也沒有多少印象。她是個非常低調的演員,而且,她以前也演過這類女鬼的角色。記得,她第一次出演的電影,是2004年,彭彥君導演的《第四房間》。而那部電影的編劇,恰好……也是林書琪!   而林書琪,和張鳳琳一樣,也都是很神祕的一個女人。她們兩個在網上的資料,少到不能再少。張鳳琳本身不算是偶像派的演員,所以很少有狗仔會去挖她的新聞。而林書琪是編劇,也不像演員那樣引人關注,所以也沒有多少她的八卦新聞。   可以這麼說,張昊完全是進入這個劇組後,才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兩個人的。   那個女人,既然要尋找張鳳琳,那不就代表着張鳳琳對她,肯定很重要。既然如此,他認爲,必須儘快找到張鳳琳,這樣才能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她究竟是不是葉汝蘭!   張昊此時雖然恐懼,但是理智猶存。他知道,這種時候,越是自亂陣腳,越是會自取滅亡!因此,他咬緊牙關,繼續衝入樹林深處!   要儘快找到張鳳琳!   但是,該朝什麼地方逃?還有,張鳳琳會在什麼地方?   忽然,他只聽到身後一陣響動,立即回過身,駭然地一看,卻是發現,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他記得,對方是劇組裏面一名工作人員,好像是道具組的人。   那女孩子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此刻簌簌發抖着,看到張昊,頓時猶如看見親人一樣,連忙跑過去,恐懼地說:“張……張先生,我,我也是好不容易在停電的時候逃出來的!”   “是……是嗎?”張昊完全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字,眼下的狀況,有一個人陪在身邊,總是要好一點,於是問道:“你,你叫什麼名字?”   “陸……陸喬雨。”   說話的時候,這個名叫陸喬雨的小女孩依舊不停發抖着,渾身都顫抖得相當厲害。張昊扶住她的身體,說:“不管怎樣,我們一起快走!否則被追上,就來不及了!”   然而,這句話剛說完,張昊忽然間,看到了一個讓他終身難忘的東西!   “這……這是……”   眼前,某棵樹木下,有着一隻斷開的手臂!而那隻手臂,則緊緊抓着……一根有大概十幾釐米長的釘子!   根據劇本,這是預定即將出演的一幕戲,這隻握着釘子的斷臂,是劇情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原劇情中,發現這斷臂的,是陸嵩扮演的男主角。   而張昊對於這隻斷臂,更加感覺到不太舒服。因爲,他所扮演的角色的死,和這隻斷臂有很大關係。   “這……”張昊立即看向陸喬雨,立即追問:“是,是你們道具組準備的?”   “不,不是啊!”陸喬雨立即搖頭,“絕對不是,我們準備的假的斷臂,和這隻形象上完全不一樣,更加要粗壯一點的!而且,而且……”   張昊知道她想說什麼。   這隻斷臂,怎麼看,都像是真的手!   張昊充滿恐懼地走了過去,伸出手,觸摸到了那手臂上。這一摸,他整個人人如遭雷擊,立即向後避開!   那觸感,的確是真手!   不止如此,湊近後,一股極爲濃烈的血腥,也是讓他清醒認識到這並非道具!而且,道具組的人,都親口否認這一點!   張昊嚥了口唾沫,打算離開,然而,陸喬雨卻是嚇得跌到在地,連路都快要走不動了!畢竟,這太過恐怖了!   一隻真正的斷手,而且和劇情一樣,握着那隻長長的釘子!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張昊看陸雨喬還愣着,立即抓住她的手,繼續朝着樹林深處奔去!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發呆!發呆的話,那就只有等死了!   張昊越發感覺不正常。   那隻斷手,是那個和葉汝蘭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砍掉留下的?可是那麼做有什麼意義?讓他們感覺到恐怖嗎?還是說,是類似於推理小說中的比擬殺人?   香港和內地不同,引進的國外推理小說數量遠遠多於後者,所以也有很多青睞推理小說的讀者。其中,尤其是日本的推理小說,更是如此。比擬殺人是推理小說常用的手法,也可以稱之爲童謠殺人,較早見於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一般是說,借鑑童謠啊,傳說啊,甚至小說,影視劇的內容,來進行殺人。而多數推理小說中,比擬殺人(童謠殺人)都是爲了掩蓋某種特別行爲,而非單純的恐怖象徵。   張昊開始懷疑,莫非那個女人,是個心理變態者,她打算按照電影的劇情,來一一殺人嗎?   但這種推理他自己也感覺牽強。從她和楊柯的對話來看,完全是個思路清晰條理清楚的人,會做這種近乎精神失常的人才會做的愚蠢行爲嗎?而且變態兇手在影視劇中是滿大街都是,但現實生活中哪裏有那麼容易遇到!   當然,從頭到尾,張昊半點也沒有去想過,是不是真的鬧鬼了。畢竟,現階段的情況,還遠遠不至於讓人產生這種超乎邏輯的想法。   跑了不知道多久,才稍稍有些鬆了口氣的張昊,回過頭,說:“好了,陸小姐,現在應該離得夠遠……”   然而,這一瞬,他卻是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他抓住的,竟然只是一隻斷開的手掌!陸雨喬整個人,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那斷開的手掌上,不斷灑出鮮血,在他一直逃來的地面上,一路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線!   張昊駭然地扔掉那隻斷掉的手掌!   他想起了劇本的設定。那隻斷臂周圍,必定會出現張鳳琳所扮演的那個女鬼!   陸雨喬,被人砍掉了手掌並從自己身後帶走,他卻從頭到尾一點都沒有發現?儘管他始終沒有回過頭,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一點聲音,一點動靜都沒有?   此時的張昊,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這一系列不正常的現象,很明顯是在將恐怖,一步步推向他所難以想象的地步!   他繼續朝着前面跑去,不顧一切地跑!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穿越過樹林,卻是赫然看見,眼前,卻是懸崖絕壁!   原本的吊橋,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座吊橋,是非常堅固的,竟然一夕之間消失,這種反常現象,結合從剛纔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張昊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但是,他又從來不嗑藥,怎麼會有幻覺?如果不是幻覺,那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陸雨喬在自己身後被砍斷手掌帶走,自己毫無所覺?而又恰恰是看到那詭異的斷臂以後!   看着眼前的絕壁,他不由退後了幾步。然後,回過頭去,卻又對那無盡的黑暗感覺到恐懼。而看着天空,那陰雲覆蓋下,幾乎沒有多少光線能夠照射下來。這也和天氣預報完全不吻合!   張昊此時由衷後悔,不該爭取這個角色的!本來他認爲,出演了林東賢導演的恐怖電影新作,必定能夠一舉成名,名利雙收!所以,也出演得格外賣力,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可是,爲什麼現在,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繼續後退着,沿着另外一個方向,衝入樹林!   逃!   一定要逃走!   張昊此時已經是驚恐至極,慌不擇路,理智已然全盤崩潰!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忽然間,感覺到被什麼東西突然絆倒!當再度爬起來的時候,卻是赫然看到,絆倒他的,是那隻握着釘子的斷臂!   他竟然,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恐懼漸漸壓倒了他,他不斷朝後面挪去。   根據劇本的劇情,那隻斷臂,是那個女鬼生前被砍下的手!對這一點,張昊非常清楚!這也就是女鬼會出現在斷臂附近的原因!   那個女鬼,生前是被人分屍的。她的屍體的各個部分,都在這葉鳳山上!被慘遭殺害並肢解的女鬼,殘忍殺害着每一個上山的人!   這就是《第四類靈異現象》這部電影的核心劇情!   張昊想要逃走,然而,他剛站起身,卻是隻感覺到頭部傳來鑽心的劇痛!   尖利的慘叫響徹樹林!   許久以後,張昊倒在了地上。   此刻的他,已經是化爲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的頭部,那根十幾釐米長的釘子,竟然被生生釘入了他的頭部!   而這……正是在電影中,他所扮演的角色,也正是這樣被這根鐵釘釘入頭部而死的!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五章 兇機隱現   神谷小夜子不在公寓內的這段時間,公寓的神谷盟住戶,都或多或少,有一定的焦慮心態。萬一上官眠殺了她,那麼神谷盟,自然也就意味着土崩瓦解。   而與此相對,夜羽盟也一樣非常擔憂銀夜的安危。   深雨的房間內,子夜和銀羽正坐在深雨的牀頭。此時的深雨,依舊是昏迷着。她這段時間,都靠着子夜的照料,才能維持下來。   “她……還能醒來嗎?”銀羽看着猶如睡美人一般的深雨,又同時看了看窗外,說道:“我,我好怕……如果,我也面臨和她一樣的境遇,那麼,我該怎麼辦?”   “爲他祝福吧。”子夜將新的溼毛巾蓋在深雨的額頭上,說:“你我,只有做這樣的事情了。現在,手機也打不通,我們也愛莫能助了。”   “子夜……”銀羽忽然看向了她,似乎是猶豫了一番,終於開口了:“遊戲血字的時候,你,做出那個致命選擇,是不是因爲……”   “是。”   子夜竟然毫不猶豫地作出了回答。   “我,那時候根本沒有考慮什麼。那樣活下去,也是沒有意義了。所以如果可以死的話,就死在那裏吧。所以,我就做出了那個選擇。只是沒有想到,我沒有死,卻拖累了那麼多的住戶。”   銀羽陷入了沉默。   房間內,死一般寂靜。   “服下安眠藥後她應該可以再睡一段時間,”銀羽默默說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來照看她。作爲夜羽盟的盟主之一,我有這樣的責任。”   子夜看了看銀羽,又看了看那依舊沉睡的深雨。   “你也很多天沒有休息了,”銀羽此時沒有去看子夜的臉:“走吧,去睡一覺,或者出去散散步。無論如何……你都很累了吧?”   “那麼……麻煩你了。”   子夜說完這句話,起身走到了門口,她的步履很輕,身形也相當消瘦。似乎風一吹,就會輕易倒下。   走出這間房,子夜卻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對面,遙遙看向她的李隱!   那一刻,她那原本憔悴的,近乎無神的雙眸,頓時也開始散發出一絲神采!那光芒不斷綻放着,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我說過的……”子夜將那一瞬而逝的表情壓下,用冰冷的口吻說:“我會等你。”   李隱卻是緩步走來,他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不許,再有下次!”   短短一句話,六個字,也許常人聽來,會感覺很莫名其妙,但是,在此時此刻,卻是包含着一絲溫情。   相對無言,惟有淚千行。   但,此刻,卻是無淚。也許,淚,早就流乾。此時此刻,已經不再有意義。   “走吧。”李隱的聲音徐徐響起。   子夜還來不及說什麼,李隱就拉住了她的手,然後,緊緊地握住。   走出公寓,來到了外面的無人區,李隱依舊拉着子夜,說:“我說過,我無法承諾你的話,就不會給你希望。此刻,也是一樣。但至少,如果我們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希望你記住此刻的我們。我,想留給你美好的記憶。”   走着走着,李隱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子夜,說:“你決定吧。你想,去哪裏?”   子夜沉默了許久,她的目光開始移向某個方向,並流露出了追憶的目光。   “我想……回仁月街去。我……想回到媽媽以前所生活的地方去。”   公寓,夜羽盟住戶林善回到了房間內。然而,當他剛打開房間的門,就驚呆了。因爲,房間內,正坐着神谷盟住戶,金髮美女凱特!   作爲外國住戶,凱特自然讓很多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她那豐乳肥臀的魔鬼身材。而令人驚訝的是,她此時,穿着一件極爲性感的低胸睡衣,正慵懶地坐在牀上,看着林善。   林善此時完全感覺到大腦無法思考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凱特見他進來,發出一個充滿魅惑的笑容,說:“還站在那做什麼呢?”   凱特的中文,竟然出奇地好!她之前一直說中文說得很蹩腳,居然完全是僞裝的!   林善本身起了幾分警惕,可是後來,卻是感覺到口乾舌燥起來。只見凱特將性感睡衣的肩帶,微微拉下,那極爲波濤洶湧的碩大雙峯,已經是呼之欲出,再稍稍垂下幾分,絕對就會走光!而此時,她將睡衣下襬微微拉起,露出了極爲性感的蕾絲內褲來,並不斷撥弄着下體。   林善下身的那個部位,立即開始充血起來,起了強烈的生理反應。進入公寓後,哪個人不是生活在生死之間?也正因爲如此,也就更需要發泄!就好像古代軍隊在攻打城池後,允許士兵姦淫擄掠,是一個道理。而性,則是最好的發泄途徑!   林善在夜羽盟也算是較爲高層的人物了,他受到信任的最大原因,是因爲他是當初最早加入夜羽盟的住戶之一,同時也因爲他剛進入公寓就進入夜羽盟,相對比較受信任。而且,他的記憶力和智商也都不俗,所以,平時也經常和羅十三一起,出現在銀夜身旁。   林善鎖上了門,一步步跑了過去,幾乎就要撲到凱特面前的時候,後者卻是忽然放下性感睡衣下襬,拉起肩帶,一笑說道:“別急啊,我問你一些問題。如果你回答得好,我會讓你今天充分享受作爲男人的幸福。”   這一句話,頓時讓林善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人,是神谷盟的住戶!而且,在神谷盟中,她也是個頭腦的人。人家都說胸大無腦,但現在看來對於這個外國女人,是完全不適用的。   林善冷靜下來,說:“你要我背叛夜羽盟?”   “不要說那麼難聽嘛,我只是需要情報罷了。大家,各取所需。我對於羅十三這個住戶,非常感興趣。所以,希望能夠從你口中,獲取一些信息。我是以個人立場到來的,和神谷盟一點關係也沒有。”   林善咬牙切齒道:“給我住口!我不是那種人!”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是他的目光,還是被眼前那對傲人的雙峯給吸引住。而且,凱特實在是很懂得怎麼撩撥男人的情慾,她此時站起身來,雙手勾住了林善的脖子,並拿起他的右手,竟然主動挪到自己的胸部上面!   “怎麼樣……是不是摸起來很舒服啊?只要你答應告訴我關於羅十三的情報,以後每天我都會準時來你的房間報道。我懂得的技巧很多,絕對能讓你舒服到極點……”   林善此時胸口的邪火越來越盛,他一時間,產生了霸王硬上弓的想法!於是,立即就要去推倒她,然而,手一動,卻被凱特一把反扭住,完全將林善制住!   她竟然還是個練家子!   當然,這幾手和上官眠比根本是小孩子過家家。但是對付林善這樣的住戶,自然輕而易舉!   “不行哦,你想硬來是不可以的。你也不想想,公寓裏面形形色色的住戶那麼多,覬覦我的身體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如果我沒有什麼本事,能那麼遊刃有餘嗎?以前羅蘭那傢伙看起來很有幾套,所以我和他也過得還算愉快,可惜他也死了。你自己選吧,要不要,和我交易?”   “你……”   此時情慾已經完全被挑逗起來,林善再也難以壓抑。聯盟本就是利益結合,他此時,腦海中只有着凱特那成熟的肉體,終於,狠下心點頭:“好!我說!羅十三的事情,是聯盟內的絕密,我也只是聽銀夜和他談起的幾句話。是……和‘蠱’有關係。啊,你是美國人,可能不知道什麼是蠱,我和你解釋一下……”   幾分鐘後,凱特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這個女人,是一個跳鋼管舞的脫衣舞娘,同時也一直吸食大麻。而她偶爾到中國來旅行的過程中,卻是進入了這麼一個恐怖公寓。凱特絕不甘心死去,決定利用自己的誘人肉體,來博取生機。事實上,在公寓中有很多住戶都是她的裙下之臣。畢竟,她對於住戶而言,等於是只需要情報來支付嫖資的妓女。   此時,二人身上都是存縷不剩。林善特別戴上了安全套,畢竟誰知道這女人的身體乾不乾淨,再說萬一懷孕也很糟糕。   凱特的身體,實在是好到無與倫比的地步,無論是胸前那對絕世“兇”器,還是那不堪一握的細腰,以及修長潔白的美腿,以及那挺翹的美臀,都讓這具肉體散發出無比迷人的誘惑。   而縱然是現在,凱特卻還是不忘記套取情報:“那麼……羅十三,和那‘紅袍連環殺人案’有何關係?啊,輕一點,輕一點嘛……”   林善一邊狠狠插入,一邊說道:“我也不清楚詳情,啊……啊,只是,聽說他女朋友也是受害人,不過,我可以卻確定的是……”   “是什麼?”   “他好像,一點都沒有失去女朋友的悲傷……啊,能不能做完再說!”   兩具肉體就這樣沉浸在這盛宴中,結合爲一體……而凱特在不斷髮出浪叫聲,扭動着身體,迎合着對方的動作的同時,大腦卻是在飛速思考:蠱……羅十三……必須要好好考慮怎麼利用……這個男人,技巧太差了,完全比不上羅蘭,算了,爲了以後的長遠,湊合湊合吧!不過,羅十三這個男人竟然如此油鹽不進,我上次誘惑他,他居然都沒有反應……   凱特盤算着自己的陰謀,並且已經有了她的計劃。很難想象,這個女人表面上沉浸在性愛的歡愉中,可是實際上卻是有着如海一般深沉的心機!某種程度上,就是徐饕,也有所不如!   與此同時,李隱和子夜,再度來到了仁月街。這個,子夜的母親嬴青璃昔日所生活的地方。   李隱也是不禁回憶起,那時候,在這,見到了父親。   他和子夜的母親的關係,李隱已經不想去多想了。   仁月街上,子夜家的老屋依舊留存着。雖然略顯破舊,但子夜看向那老屋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回來了……媽媽。”   然而,子夜的笑容,突然間凝結起來。   在老屋旁邊的房子前,她看見了一個渾身縞素的女人。   “子……子夜……”那女人驚愕地開口:“是,是你吧?”   子夜看到她的一瞬,立即快步走了過去。   “阿妍!”   子夜看着一身喪服,面帶淚痕的她,伸出手握住她那不斷顫抖雙肩,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是誰,過世了?”   “是……是我丈夫。他……他死了,一個月前……”   那女人看到子夜後,就止不住地抽泣,忽然間一把抱住了她,哭着:“我該怎麼辦?他走了,我該怎麼辦啊!”   那絕望的哀鳴,令人動容。   十分鐘後,在一片素白的客廳內,新寡的未亡人,爲李隱和子夜遞上了茶,面帶淚痕地坐在沙發上。   “是死於劫殺。”她抹了抹淚道:“身上中了好幾刀,太,太殘忍了。警察到現在都沒有查到兇手是誰……”   “阿妍……”子夜握住她的手,說:“素素呢?你們的女兒……”   “素素……她也是哭得很厲害,整天要找爸爸。我,我不明白爲什麼我們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請節哀。”李隱立即遞上了一包餐巾紙給她,說道:“有沒有什麼線索?”   “暫時……還沒有。警察說,他被殺的地方是偏僻地段,那裏有很多外來人口,戶籍管理很混亂,所以……可是他怎麼會去那個地方!他這一死,這個家就等於是天塌了,我,我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麼支撐下去。子夜,我聽說你辭去了教師一職會就離開了K市,你這一年多來都去了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也沒有去。我就是在K市。”   “那怎麼一直沒有聯絡呢?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吧?”   “嗯……他叫李隱。”   “恭喜你……子夜。我一直還很擔心你,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房間內,已經放上了死者的遺像。阿妍的全名是林若妍,她的丈夫名叫章梓山。阿妍的名字,當初,是子夜的母親嬴青璃起的。幾戶鄰居關係一直都相當好,可以說猶如一家人。當年子夜的父親去世後,嬴青璃就帶着子夜回到這裏,子夜和林若妍,章梓山關係也是一直很好,一直都是小時候的玩伴。   而李隱此時還並沒有意識到,這起似乎和他無關的謀殺案背後,隱藏着怎樣的兇機……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六章 她看到了什麼?   葉鳳山。   一腳將一扇門踢開,上官眠走入了眼前這個劇組的辦公室。裏面,保存着大量已經拍攝好的帶子,已經貴重的器材保管地點。   上官眠身後,則是跟着幾個重要的工作人員。   “把帶子,放出來讓我看!”上官眠的口吻絲毫不容置疑:“快!”   “果然血字的死路是隱藏在電影中。”銀夜回過頭。看了看身後的窗戶,旅館就在對面。而楊柯的屍體,就在那。   此時的楊柯,那昔日的美貌已然不復,頭顱有二分之一的部分,生生地消失,鮮血將她全身覆蓋,死相極爲悽慘。   而這,竟然和劇本中預定的,她所扮演的角色的死亡,分毫不差!   這等詭異的情形,任誰見了,都可以馬上得出結論!因此,解析電影的內容,自然就成爲了重中之重!   電影到目前爲止,拍攝的內容大概有一個半小時。這部電影預定兩個半小時結束,也就是說還需要拍攝一個小時部分的劇情。   無論問題是源於劇本還是源於影響亦或源於演員,甚至源於這座葉鳳山,但至少,看片子是必須的!   無論是試拍的樣片,NG的帶子,尚未剪輯的片子,還是正式的成片,都必須要看!   至於尋找張鳳琳,則是交給了剩餘的那些工作人員。畢竟,住戶去找張鳳琳,絕對是十死無生。   根據“大頭會”蒐集到的所有關於張鳳琳的資料,似乎受限於時間太短,還是不夠詳細。資料,太少太少,可以說,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而如今,她本人更加是去向不明,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根據劇本……”這時候洛亦水託着下巴,忽然開口道,“張鳳琳所扮演的女鬼,是因爲在山上遭到殺害,並被肢解分屍,所以一直陰魂不散吧。”   這時候,電視機屏幕上的電影開始了。   電影最初的內容,便是一名男子,拖着一個染血的麻袋,在山上穿行着。   “這名男子就是殺死張鳳琳所扮演女鬼的兇手,”一旁的一名工作人員解釋道:“扮演這名男子的是名演員羅鍾先生,他的戲份就開頭這麼一點,拍完後因爲檔期緊,他就離開了。”   很顯然,如果羅鐘沒有死,那麼自然會成爲公寓潛在生路的第一人選。   那男子拖行着麻袋,走了很久,終於,氣喘吁吁地蹲下身子,將那麻袋解開,然後,開始露出一絲獰笑來。   麻袋解開後,露出的,是張鳳琳那鮮血淋漓的面孔!而一雙眼睛,竟然大大地瞪着,赫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男人將他揹着的包放在地上,然後,取出了一把完全可以用來切牛骨的大砍刀,然後拖出女人的屍體。   “不許那麼看着我……”男人露出變態殘忍的表情,“我說過不許那麼看着我!”   然後,他高高舉起那大刀,就狠狠砍了下去!   緊接着,畫面定格在張鳳琳的瞳孔中,那愈來愈接近的刀子,然後,畫面轉入一片黑幕。過了大概兩秒,浮現出了一段血紅色的文字:“第四靈異現象”。   而其中那個“四”,更是非常扭曲,紅得滲出血來。   而與此同時,宋琳則是也在停電的混亂中飛速逃出,此時也是驚恐萬分。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不時回過頭去看,才略微放下心來。   她在跑出去的一瞬,就聽見了,楊柯所發出的一聲慘然的尖叫。   現在回想起來,都會讓她,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此時在樹林深處的她,不時抹了抹額頭上流出的汗水,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麼做。手機始終是打不通,這樣也聯繫不了其他人,也無法下山。   她立即想到,得要先找一點東西來做武器。   宋琳以前也演過一些打戲,多少也有點武術基礎,但是她也想到,對方畢竟也是有槍的。但是,這附近地上卻是連一塊石頭都找不到,不禁讓她相當焦急。   但是,現在單單只是着急也沒有用。宋琳很清楚,無論如何,必須要冷靜!冷靜!   當然,不瞭解前因後果的她,也根本不可能推斷得出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上官眠究竟是不是真的葉汝蘭。   一個人在山上穿行着,她只能考慮先找到幾個人,然後想辦法再怎麼伺機去對付那個殺人犯。無論如何,對方手上有槍,這一點實在太過可怕。   現在,明明還只是下午一點多,可是,天空卻猶如是凌晨時分一般。宋琳也因爲這個原因,走路都是相當困難。   究竟該朝什麼地方走呢?不過就算集合了所有人之力,那個可怕的女人,又……   宋琳忽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   葉汝蘭在拍攝期間,似乎一直都有些不太對勁。她始終認爲,上官眠就是葉汝蘭。雖然聲音變了,但是沒有理由會長得那麼像。   難道說,這個女人在謀劃什麼?   她回憶起,葉汝蘭長期以來的種種反常現象,尤其是那天拍攝在篝火前燒烤的那段戲,她看着烤架落入火堆中露出的駭然表情,有些太過了。不止如此,一直以來,她好像都在恐懼着什麼。   而且她所恐懼的對象,似乎,就是張鳳琳!   她越來越堅信,張鳳琳就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那個扮演女鬼的演員,究竟意味着什麼?要那麼勞師動衆,非要找出她來不可?   張鳳琳身上究竟有什麼祕密?   究竟有什麼……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眼前,竟赫然出現了那座爲拍攝而用的別墅!   張鳳琳此時頓時感覺到一陣陰森,不禁後退了好幾步!   根據電影劇情的設定,張鳳琳扮演的女鬼,生前是一個有錢男子的情婦,而這座別墅,就是那名男子爲她買下,金窩藏嬌的地方。   然而那名男子,卻是一個心理變態的人。他一心只是將這個情婦當做玩物看待,甚至最後,殘忍地將她殺害,並將她的屍體拖入山林中,將屍體肢解。   這個別墅也因此,充滿了鬼氣森森的感覺。   宋琳此時看向那別墅,攥緊雙拳,忽然大步跑了過去。她現在實在是感覺到體力透支得相當厲害,無論如何,都要找個地方,略微休息一番纔行。   葉鳳山雖然是座荒山,但是也有人在這樣的山上搭建房屋。這座別墅就是其中之一,主人平時很少來別墅裏住,所以租給了劇組用來拍攝。對宋琳而言,這自然根本就不算是一個鬼屋。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女鬼在裏面。   只是,因爲演的時候,比較入戲,所以,不知不覺會受到一定的影響罷了。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宋琳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想別的事情。   別墅因爲拍攝需要,架設了不少拍攝器材在其中。此刻,裏面只怕是空無一人了。   將門推開後,走入別墅內,宋琳忽然間感覺到有些緊張。   因爲多次NG的關係,所以,她也很多次進入過這別墅。每一次,自然都要上演同樣的內容。   當然,和葉汝蘭一樣,都是演的夢境的內容。但實際上她很多地方,都演了好幾次。都不記得,是多少次走在這個走廊上,多少次,看到從房間中,突然出現的那恐怖女鬼。   此時,竟然有了一種森然的感覺。   她想打開燈,然而,卻發現似乎這個地方也是停電了。這下,房間內就變得漆黑一片,走路都是有些困難了。不時,還會撞倒一些攝影器材。   她當時,是沿着樓梯,到別墅的二樓去過的。和葉汝蘭不一樣,她當時只在一樓出現。同時,也是在一樓,進入到那個房間,看到了女鬼用指甲抓油畫的情景。   而宋琳印象中,那個房間,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   後來記得看拍好的成片時,葉汝蘭露出的恐懼表情,竟是十分自然而然,完全沒有半點僞裝而出的樣子。也不得不讓宋琳佩服,她身爲一個新人演員,卻也有着不俗的演技。甚至預感到,她能靠這部電影,迅速崛起出名。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的話,她忽然感覺到,那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   一種錯愕。   就好像是看到了,完全超出她的預料之外的東西一樣。那錯愕的程度,甚至還在恐懼之上。   宋琳畢竟是個老演員,對於表情的把握,遠遠不是新人可比。所以她能夠確定,那時候,葉汝蘭,要麼就是太過入戲,要麼就是……   她看到了什麼,讓她感覺到極爲意外的東西出現。或者說得更簡單一點的話,就是,她看到了原本並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出現了。   讓宋琳那麼想的最主要原因是,那錯愕的表情,即使在戲結束後,依舊殘留在她的臉上,久久無法散去。當時,她是以爲,葉汝蘭太過入戲了。   不過,事後,楊柯有和她提起,葉汝蘭似乎有些困擾,還因此找她談過。   這不禁引起了宋琳的一分不安。   結合今天發生的一系列異常情況,宋琳完全有理由相信,那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無論今天在他們面前的那個人是不是真的葉汝蘭,一切,絕對和她的反常有很大關聯。   想到這裏,她不禁朝着那個房間走了過去。她想看一看……   葉汝蘭,到底看到了什麼東西?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七章 修改劇本   旅館內,所有錄像,都已經播放完畢。也包括很多NG的帶子。   “簡單地說……鬼應該隱藏在這部戲的拍攝中。”在休息室,詢問過不少工作人員後,徐饕說出了他的分析:“而且,張鳳琳,也可能是公寓所製造的一個假象。”   “‘超出掌控’的血字,”銀夜則是在一旁反駁道,“與其說是公寓製造的假象,倒不如說,這本身就是一個無法用常理忖度的血字。”   此時,六人都聚集在一起,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上官眠就將立即動手。   “看過所有帶子,也問過了所有人,結合‘大頭會’查出的所有演員的詳細資料,”上官眠忽然發話了,“卻依舊毫無頭緒!生路,是什麼!”   生路,是什麼?   就算張鳳琳就是鬼,但是生路又是什麼?   電影中,並沒有出現任何可以剋制鬼的東西,將那女人殺死的男子的演員,也不在葉鳳山上。雖然在最後,葉汝蘭所扮演角色得以存活,但是嚴格來講,不是活了下來,而是電影本身就是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電影的最後,陸嵩扮演的男主爲救女主而死,而女主則是拼了全力離開葉鳳山。但是,電影的結尾依舊在暗示,這一切沒有結束。   這是劇本的安排。雖然還沒有拍出來,但是從楊柯的死和劇本如出一轍來判斷,只怕一切都會和劇本的安排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就要針對劇本,來進行安排!   將那厚厚的劇本拿起,上官眠說道:“生路的提示,要不就是隱藏在已經拍攝好的帶子中,要不就可能隱藏在劇本里面。無論如何,必須找出來!”   一時之間,大家都陷入了沉寂。   “說到這裏……”銀夜突然一指劇本,說道:“有一點,值得注意。根據劇本設定,我們所扮演的羣衆演員,是一直以來在山上被那女鬼殺死的登山客。那些屍體,在一瞬間忽然出現在男主和女主面前。也就是說,我們從出場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可是,似乎因爲鏡頭視角沒有拍攝到我們,所以我們暫時逃過了一死……”   這個時候,就有些奇怪了。   既然沒有被拍到,那麼難道就意味着可以不死了嗎?但是,生路怎會如此簡單,更何況這是一個超出掌控的血字。   “我有一個想法。”徐饕猛然走到劇本前,將其翻開,說:“我們不妨……修改劇本!”   此言一出,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   修改劇本!   對啊!誰規定不可以修改劇本呢?   雖然銀夜等人沒有被鏡頭拍攝到所以導致沒有當場死去,可是,依舊會被作爲受詛咒者,面臨那女鬼的到來。但是,如果將劇情完全修改過來呢?   “我們可以將劇情修改爲,一名道士加入,然後,將那女鬼完全收服,這樣,張鳳琳所扮演的女鬼,或許就可以消除!”   徐饕的話一出,大家都是振奮起來!   “對啊!試試看!”   “總比什麼也不做的好!”   尤其是兩位新住戶,張霆和韓青山,他們作爲新住戶第一次執行血字,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現在徐饕提出了一絲生機,自然是興奮不已!   “既然如此,誰來扮演道士?”上官眠拋出了新問題來,“還有,扮演女鬼的張鳳琳,現在可不在啊!”   “道士的話,在工作人員中找一個來客串就可以。至於張鳳琳不在也無妨,可以安排道士使用驅鬼符咒,將整座山覆蓋,毀掉那個女鬼!”   無論如何,修改劇本,迫在眉睫!於是,由徐饕來進行劇本的修改,審覈則是交給銀夜,最後由上官眠過目定奪。   打開電腦後,徐饕就開始將電腦保存的原始劇本,開始進行修改。電腦是可以用的,但是網是完全無法上了。   徐饕其實很不甘心,因爲整個過程都受到監視,他很難做手腳,來算計上官眠。但是,他也知道,當前首先要考慮自己能否活下去。   說雖然那麼說,其實他自己也不怎麼相信,讓一個道士的演員出現可以改變一切。但是眼下,只有繼續拍下去了!   楊柯已經死了,甚至其他演員也可能死了,當前的狀況,真可以說是生死關頭!   一定要活下去!   徐饕抱着這一重大信念,無論如何,活下去,再去考慮其他!現在,他還不可以死!如果他死了,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不能讓自己死!   徐饕的心中,不斷咆哮着,不斷地宣泄着他內心的絕望!就算知道眼前是個深淵,依舊只要淪陷進去!   他此刻的心中,只祈求着上蒼,再稍微多給他一點時間,再多一點時間就好!   只要讓他的計劃可以成功,那麼就算陪上自己的性命,葬送掉更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所以,在那以前,他需要時間!   他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   “徐先生,”洛亦水這時候也注意到徐饕的表情很是猙獰,連忙說道:“你……你沒事吧?”   “沒事。”徐饕卻是看也不看洛亦水,手指飛速在鍵盤上飛舞,劇本,在迅速地修改着。   沒有過去多久,劇本終於完成了。鬆了口氣的徐饕,將新修改的劇本,打印了出來。繼而,衆人回到了大廳內。   這個地方,因爲事先被上官眠佈置了炸彈,再加上用監視器一直監視着,所有沒有人敢逃走。而將新劇本拿在手中的上官眠,冷冷掃視了一眼衆人,問:“你們當中誰有表演的經驗?”   這一問,大家都是愣住了。   上官眠迅疾取出了槍來,指着所有人,說:“誰有你表演經驗!我只問最後一遍!”   這時候,衆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看向了一個人!那就是葉汝蘭的經紀人,黃天雄!   黃天雄這時候已經嚇傻了,葉汝蘭突然間變成了一個持槍的恐怖女子,他完全不理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好,就你了。”上官眠指向黃天雄,說:“出來!”   黃天雄看着明晃晃的槍口對着自己,哪裏還敢不從,只好顫巍巍地走出,同時還說:“我,我以前只是客串過一部電影而已,其實我……”   “夠了!”上官眠將新劇本扔到他手上,說:“這是我們修改過後的劇本,你在這裏面扮演的,是一個道士。服裝我想你們也沒有準備了,不過劇情方面,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現在這個時候,自然,也只有用這種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了。   住戶目前是認爲,張鳳琳在電影拍攝到高潮,鬼正式開始殺人的階段,才真正開始殺戮,那麼這就證明了張鳳琳本身是受到電影的劇情控制的。如果修改劇本,那麼一切就可以改變。   只是,新劇本上瞎扯一通的劇情,能否成功?   這顯然還是未知的。   宋琳在這個時候打開了那扇門。   那幅油畫,依舊掛在牆壁上。上面,滿是被指甲抓過的痕跡。看着,頗爲讓人觸目心驚。宋琳大跨步走了過去,來到了那幅油畫前,凝神注視着。   那幅油畫本身的內容是一個坐在窗臺上的男人,這幅畫畫得相當寫實,赫然是那個有錢男子的畫像。而指甲留下的道道痕跡,有不少都集中在那男人的面孔上。   搓揉着雙手,宋琳依舊不明白,到底葉汝蘭那時候看到了什麼。   亦或者,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宋琳又是重新睜大雙目看了看,然而,仍舊是一無所獲。   沒有辦法,她也只好先離開了。現階段,單單看這幅畫也無法知道什麼。   走出房間後,她沿着樓梯,開始緩緩向上走去。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這樣走了上去。在電影中,根據劇本,她就是在二樓被殺死的。   來到二樓後,沿着走廊緩緩走着的同時,她停下了腳步。   眼前一扇門,那裏面的房間,就是她會死去的地方。   宋琳走到了門前,深呼吸了一下。   要不要……進去?   想了想,她還是將門打開了。   這扇門的裏面,也一樣有着幾幅油畫。這個有錢男人,根據電影的劇情,是非常喜歡收集西洋畫的,同時他自己偶爾也會畫一些油畫出來。那幅樓下的畫像,便是他的自畫像。   這時候,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幅畫,顯然就是那有錢男人,爲他的情婦所創作的。那幅油畫是劇組特別請人所畫,和張鳳琳極爲酷似。   在宋琳看來,張鳳琳的面容,就猶如是……一個人形的洋娃娃。尤其是那雙眼睛,顯得那麼詭異。   她不禁走了過去,在那畫的前方,仔細看了看。   而她也因此,感覺到不太舒服。最後,決定走出房間。   就在她即將要走出的一瞬,忽然間,她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等等……   不對!   她頓時感覺到,自己肯定是看錯了。於是,再度走了回去,將目光轉移向那幅畫,定睛看去。這一次,她看清楚了。   油畫中,女人雙目的部位,已經被生生撕掉了。然而,此刻畫上依舊有着那女人的瞳孔出現。那瞳孔,赫然是在撕碎的畫後面所露出的……   張鳳琳的眼睛!   宋琳頓時明白過來:張鳳琳,就在這堵牆壁後面,那雙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看!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八章 來了   拍攝的地點,安排在那一堆死屍中間。當在上官眠的武力威逼下,不得不顫抖着進行拍攝的工作人員,只好做好準備。   根據劇情發展,黃天雄扮演的是一名雲遊各地的茅山派弟子(這是根據洛亦水的建議改編的)。反正能捉鬼就行,不一定非要是道士。   黃天雄被要求就是,必須要有相當強的“高人風範”,但是他此時貝嚇得魂飛魄散,哪裏能夠演好這個角色呢?但無論如何,總是必須要嘗試一番。   當然,進行這個改編是否會造成什麼惡果也不得而知,但既然是一個超出掌控的血字,也唯有兵行險招,纔能有一線生機。   這個時候,旅館中,已經不再剩下一人。所有劇組人員,都聚集到了外面。   此時,在旅館一樓的某個房間,門被緩緩打開,周清妍的頭露了出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外面,總算是鬆了口氣。確認沒有人後,她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在那羣人中,她最爲恐懼的人,就是上官眠。她究竟是不是葉汝蘭,周清妍一時間也是難以分辨,唯今之計,只有想辦法先逃走!如果逃不掉,那麼一切就都完了!   但是,現在一來手機電腦都無法對外聯繫,二來下山的吊橋也沒有了,該怎麼做纔好?周清妍考慮到,只有先想辦法逃入深林中,找到其他人,大家一起聯合起來想辦法,纔是上策!   雖然因爲是新人,演技上很欠缺,但是周清妍卻是個思路縝密的人。只是,這種如此恐怖的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縱然想要冷靜分析,也是很困難的。   不過,她現在也知道那羣人就在外面,如果貿然出去很可能被發現,必須要先確定他們的方位纔行。   她重新回到房間,來到窗戶旁,拉上窗簾,只透過一條縫隙看向外面。然而可惜的是,因爲天空一片漆黑,能見度很低,她也沒有聽到聲音,無從判斷上官眠等人現在在旅館外的什麼方向,而她又不敢出去確認。   實際上,上官眠等人目前已經完全遠離了旅館,只是周清妍完全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現在她也只有躲在這個房間內,繼續思索對策了。   就在這時候,她卻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敲擊着地面的聲音!   在已經空無一人的走廊,這聲音非常恐怖。那聲音過後,一切就再度陷入了死寂。而周清妍嚇得魂飛魄散,感覺心臟幾乎都要跳出來一般,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上官眠回來了?   她一時之間,竟然僵在了原地。而這短短一瞬的遲疑過後,周清妍就立即聽到,身後窗戶被打開的聲音!   周清妍嚇得立即衝向大門口,將門打開,然後沿着走廊飛奔!以至於她完全忘記,她完全是沿着旅館大門的反方向在跑!最後,跑到了走廊的盡頭,電梯大門前!   回過頭去,她打算返回的時候,卻是雙目大睜,幾乎要慘叫出聲來!   只見地面上,竟然是一個染血的麻袋!那麻袋裏面明顯裝着一個人,蠕動着,不斷朝着她的方向而來!而這個麻袋,和電影拍攝時,裝屍體的那個麻袋,外觀完全一模一樣!甚至就連鮮血覆蓋的範圍,也分毫不差!   麻袋不斷地朝周清妍移動而來,而這恐怖的一幕,是原本會在電影中出現的!   周清妍立即按下身後的電梯按鍵,迅速地衝了進去!只見那麻袋距離自己還有大概五米的時候,電梯門開始緩緩關閉。   周清妍按下了去五樓的按鈕,同時整個人蜷縮在電梯的角落,整個人害怕不已!   這是怎麼回事?那個麻袋裏面,裝着的是誰?總不會,真是鬼吧?   這種如此恐怖的事情,令周清妍的腦海幾乎是一片空白,她認爲這根本就是一場噩夢,一場令人膽顫心驚的噩夢!   到了五樓,電梯門打開了,她拖着痠軟的身體走了出去。   周清妍此時連走路都是顫巍巍的,好半天才走出幾步路來,但是,一步步走着,她卻是不時環顧四周,恐懼完全覆蓋了自己的全身,令她幾乎都感覺到身體麻木了。   周清妍突然間想起她在電影中的死去方式。她記得沒錯的話,她是被女鬼從山頂推下去的。而在死之前,她也是看到了女鬼在麻袋中向自己爬過來的景象。   從山上推下去……   周清妍晃了晃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現在,只有想辦法找點武器了。   她跑到五樓自己的房間前,拿出房卡打開了門,並將門鎖上。   旅館的房間是沒有廚房的,所以也就沒有菜刀,水果刀也一樣找不到。不過,周清妍依舊是有辦法的。她將牀上的被子抓起,將身體裹住,並將牀旁邊的一張玻璃茶几,狠狠朝着牆壁扔了過去,同時將頭也用被子裹住跳到了牀上!   玻璃茶几被砸得粉碎,無數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周清妍將被子拉開,這條被子還算比較厚一點,所以玻璃碎片落在上面也沒有扎透。然後,她開始小心翼翼地走着,將破碎的玻璃碎片拿起來,在口袋內放了好幾塊,選取的都是極爲尖銳的幾塊。   將門打開後,她仔細環顧了一下四周,手上緊握着一塊玻璃碎片,手握住的部分用餐巾紙抱住以免割傷手掌。她將尖端對着前方,並開始緩緩在走廊上行走着。   然而,她現在也不知道,是下樓去好,還是上樓去好。   就在她猶豫萬分的時候,忽然,她注意到,走廊盡頭的電梯,上方的顯示屏顯示電梯正在上來!   這頓時讓她恐慌不已,連忙飛奔着朝向樓梯間跑去。當她衝入樓梯間的一瞬,已經聽到對面“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   然而,她這時候才發信,樓梯間的門竟然是上鎖的!雖然之前一直住在五樓,可是一直沒有發現五樓的樓梯間大門是鎖着的!無奈,她只有回過身去,衝入了五樓自己的房間,並關上門!   她不知道從電梯走出來的人,有沒有看到她衝入門的一瞬,不過,自己的房間是這裏,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只能指望,對方根本不知道她在這個樓層,以爲她也和張昊等人一樣逃出去了!之前麻袋裏面的那傢伙,應該是人,在麻袋裏面應該不知道是她。雖然很恐懼,但她並沒有發出慘叫聲來!   周清妍拖動沙發,將門堵住,同時考慮着該如何躲藏。但是這房間又那麼小,最後,她索性只好躲入牀底下。牀單是完全垂在地面的,所以不會發現。但是地面上那麼多玻璃碎片,只怕只要有人闖入都會發現有人進來過。周清妍也知道對方有槍,只要開槍的話,也可以轟開鎖。   她只有指望,對方沒有槍械了。   過去很久,她都沒有聽到一丁點的聲音,但這沉默反而讓她感覺更加壓抑和可怕。   而與此同時,在葉汝蘭暫時居住的公寓內……   “你想喫點什麼?我去幫你做。”小夜子突然對葉汝蘭說:“我想,你也該餓了吧?”   “嗯,是啊,有點餓了。”   “你想喫什麼呢?嗯,不對,也沒有食材啊,不如叫外賣吧。”   於是,打了個外賣電話後,葉汝蘭忽然問:“等一下,你有港幣嗎?”   “上官小姐給我留了一點。你身上沒錢?”   “嗯,我身上沒有帶錢……”   葉汝蘭此時依舊在想盡辦法盤問小夜子。畢竟,她實在太想知道前因後果了。爲什麼姐姐會突然出現,爲什麼她當時會看到……   “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是不是?”   葉汝蘭思索了很久,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小夜子的表情卻是毫無變化,說道:“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鬼。”   “沒有……嗎?”   “你這麼問肯定有原因吧。難道你遇到鬼了不成?”   “是……實際上……”   將她所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告訴了小夜子後,她卻是搖搖頭,說:“你一定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會有鬼呢?”   小夜子的表情很平淡,但是葉汝蘭卻是開始感覺到奇怪了。   她總感覺不太對。眼前這個日本人,是不是隱藏了什麼呢?   不過,現在,還真的是什麼也問不出來。然而,就在這時候小夜子忽然說:“等一下,我去上個廁所。你不要離開。”   “我知道啊,反正門也被你鎖住,我也出不去啊。”   小夜子向廁所走去的時候,葉汝蘭卻發現,她的步伐,有一些匆忙!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卻讓她看了出來。   難不成……她是要假借上廁所的機會,實際上是聯繫姐姐,告訴她從自己這裏查出的事情嗎?   葉汝蘭頓時產生出了這個想法!   於是,她立即下牀,輕手輕腳地走到廁所門前,將門微微打開一條縫隙,見到小夜子的背影。   這時候,門鈴聲突然響起,葉汝蘭馬上嚇了一跳,小夜子立即回過身來朝門這走過來!她立即躲在牆後面,小夜子將門打開後,門就遮住了葉汝蘭的身影。   葉汝蘭這才鬆了口氣,然而她又想到,發現自己不在牀上,那一樣會敗露。   小夜子將門打開,然而……門外卻沒有送外賣的人來!   她走出房門,又朝外面看了看,然後這時候,身後的門,卻是立即被關上了!   而躲在門後的葉汝蘭,只聽見,室內響起了腳步聲,以及外面小夜子的擂門聲,頓時,後背完全涼了……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十九章 迴歸   就在架設好了攝像機,住戶們都做好了準備,讓黃天雄開始演戲。黃天雄背誦完臺詞後,就做好了準備。至於道具方面,上官眠則是隻提供給了他一張紙,反正只要隨便在上面畫點看不懂的符,就可以充作是驅鬼符咒了。   拍攝地點,位於樹林深處,原定張昊被殺害的地點。   “開拍!”   隨着徐饕說出這兩個字,黃天雄不得已,只好開始扮演起了茅山弟子來。現在的他,慢慢地踱步走入鏡頭,而上官眠則是扶着一棵樹,露出氣喘吁吁的樣子來。   “這位姑娘……”黃天雄回憶着那些臺詞,說道:“你可是有了什麼麻煩嗎?”   上官眠抬頭看向黃天雄,此刻她扮演的依舊是葉汝蘭所演的女主角。而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更加好地將劇情和電影所拍攝的部分承接在一起。   “我乃茅山第三十二代弟子,行走世間,姑娘你明顯遇到了邪祟之物啊!”黃天雄此時總算是有些入戲,“我說得可對?”   “是……是的!的確如此!”上官眠立即接口,此時她完全看起來如同是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哪裏還有那冷血殺手的樣子。   黃天雄也是被上官眠那堪比影后的演技嚇到,但嘴上只能繼續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今日就爲姑娘你解去這一厄。”   說完後,他就開始將那符咒貼在地上,用右手死死撐住,然後弄出一副唸唸有詞的樣子來。當然,這一切不過只是裝腔作勢罷了。   繼而,他立即說道:“這符咒貼上後,鬼魂就會立即死無葬身之地!我現在將其魂魄拘入符中,讓其徹底灰飛煙滅!”   其實這一段的劇情,安排得很生硬。但是,目前最優先考慮的是爭取時間。這條生路從各方面來看都有很多不現實的地方,所以黃天雄等於是一隻白老鼠,用來驗證這條生路是否有可以改進的地方。如果不能直接驅鬼,那麼就可以嘗試用其他方法,例如封印或者是斷絕詛咒條件等。   無論如何,只有先從最便捷的一條路來走下去了。   此時,所有住戶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血字的“超出掌控”四個字,時刻讓他們緊張恐懼不已。   黃天雄繼續念着一些古怪的所謂咒語,而上官眠則是已經離開了鏡頭範圍。畢竟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   作爲小白鼠的黃天雄,現在只有觀察他究竟會遭遇到什麼了。是會成功,還是會被女鬼殺死?   上官眠此時又取出了一把格洛克來,目不轉睛地看着黃天雄。   然而過去許久,依舊是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而此時,周清妍依然躲藏在牀底下,渾身瑟瑟發抖。她總感覺一切太過詭異了,完全不正常。張鳳琳爲什麼會莫名消失?爲什麼林導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還有那個染血的麻袋……   不止如此,還有一點讓她最爲感覺恐懼。之前她躲在房間裏面,也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所以她知道,楊柯死了。而聽他們說,楊柯的死相,和電影中她原定的死法,竟然是完全一致!   這等詭異現象讓她也是心中恐懼不已,當時,也是立即聯想到了推理小說的比擬殺人。然而,看到那麻袋的時候,她腦子裏面,其實還竄出了一個字眼來。   當然,那個字眼,雖然在很多人的內心深處都存在着潛在的概念,可是很少有人會承認對其的認識。   該不會真的是……那個吧?   不對……她立即反駁自己,這個世界是唯物的世界,不可能會有那種唯心的現象產生,絕對不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直都很安靜,什麼也沒有發生。周清妍暫時放下心來,認爲那個人應該已經走了,所以,從牀底下走了出來。   此時的她,稍稍鬆了口氣。   她想到了一點,如果演員會按照自己所扮演角色的方式而死去,那麼,她應該是會從山上被推下去纔對,可是,自己現在在旅館內,是不會有事的。   此時,房間內一片寂靜,沙發依舊將門頂住,地面上那些玻璃碎片依舊都在。   她取出那玻璃碎片,將尖端對着前方,並緩緩朝着窗戶走去,想從窗戶看看外面的情形。當然,她事先已經拉好了窗簾,希望只透過一條縫隙去看。   從縫隙看下去,外面則是沒有人。不過天空依舊是一片黑暗,沒有絲毫放晴的跡象。這詭異的天氣讓她到現在都無法理解,就算是日全食也不至於維持那麼長時間吧?當然,這實際上也是不可能的,這點天文知識她還是有的。   將窗簾重新拉上,她只感覺渾身虛脫倒在地上。現在,她也不敢走出去,走出去的話,總感覺就會萬劫不復。   所以,她現在只能等了。至於要等多久,她自己,也實在是難以知曉。   看着身後完全被窗簾遮蓋的窗戶,又看了看滿地的碎玻璃,她只感覺渾身發冷,一種恐懼感不斷在內心蔓延開。   將手機取出後,她看了看,依舊是沒有信號。   再這樣下去,究竟該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逃出去?她會不會被抓住,然後殺死?   她感覺到,再這樣下去,她就會先一步崩潰。更何況,如果一直被困在這裏,食物的獲取也會成爲一個大問題。   周清妍最後下定決心,認爲自己必須要出去一下。   而就在這時候,葉汝蘭依舊是躲藏在門後面,她只聽見室內響起了腳步聲,而室外,則是傳來小夜子的喊聲:“喂,你沒事吧?葉汝蘭?喂!”   那腳步聲,在室內緩緩響起,此時的葉汝蘭嚇得渾身哆嗦。她不知道侵入的是什麼人,但是,卻是感覺到一股森然的寒意從心頭湧起,讓葉汝蘭頓時身體一顫,竟然將手肘敲擊到門背上,導致門緩緩拉開!她立即嚇得去將門拉回來!   可是……   來不及了!   她接着就只感覺到,門後面的那個人,拉住了門,然後,將整個門徹底拉開!   而這時候,周清妍將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隙,然後仔細看着左右,走廊上,空無一人。走廊盡頭的電梯,也是關閉狀態中。   看來,剛纔坐電梯上來的人,已經離開了。   即使如此周清妍卻是仍舊不敢大意,她將那玻璃碎片抓在手心,將門打開後,躡手躡腳走了出來。   這時候她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走路的時候,唯恐發出一點點聲音來。   緩緩走着,走着,卻是看到,眼前一扇門居然打開了!   她嚇得朝後挪了好幾步,幾乎跌倒在地面上!而當定睛一看才發現,從那扇門裏面出來的人,赫然是葉汝蘭!而葉汝蘭似乎被什麼人推了一把,完全跌倒在地。   此時的她,卻是完全以爲對方是上官眠,一看對方跌倒在地,哪裏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立即衝了過去,舉起玻璃碎片,就準備朝她的身後狠狠紮下去!   葉汝蘭這時候只看到周清妍舉起一塊碎玻璃要刺下,她連忙挪開身子,讓其將碎片砸在地上,繼而立即站起身來,說:“你,你瘋了嗎?周清妍?”   聲音一出,此刻的周清妍卻是不敢再上來了,她知道對方是何等可怕的人物,只要對方將槍一掏出來,馬上就可以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她連忙丟掉玻璃碎片,嚇得跪在地上,說:“對,對不起……不要殺我,你不要殺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不要殺我!”   此時的葉汝蘭,卻是完全愣住了。   剛纔,她躲在門後面,而那門被後面的“人”拉住後,就突然朝後一拉!緊接着,葉汝蘭就發現自己跌倒在了這旅館五樓的走廊上!   此時的她,已經發現,這個地方根本就是在葉鳳山上的旅館啊!   頓時,她感覺到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之前,還只是猜測,而現在,猜測變成了恐怖的事實!他們劇組,真的遭遇了靈異現象!   “別這樣,周清妍,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葉汝蘭連忙去扶起她,說:“你一定是搞錯了什麼事情,爲什麼你要向我求饒?發生什麼了?你倒是告訴我啊!”   此時的周清妍,纔開始感覺到不對起來。   莫非……對方是真真正正的葉汝蘭?   “你……你是葉汝蘭?”周清妍此時已經信了幾分,如果是上官眠,畢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倒是告訴我啊!”   於是,周清妍將林導等人莫名死亡,上官眠劫持他們,以及張鳳琳莫名失蹤的事情,都一一告訴了葉汝蘭。   這一切,都太過莫名詭異,也實在是讓周清妍感覺到萬分恐懼。   現在,她逐步有點相信,眼前的人的確是葉汝蘭了。   “那個女人,和你是什麼關係?怎麼和你長得那麼像?其實,仔細回想的話,她和你好像是有點不一樣,頭髮有點散亂,而你的頭髮很順直的樣子。”   葉汝蘭回憶起剛看見上官眠的時候,她是梳着馬尾辮,而將馬尾辮鬆開的話,自然會顯得有些散亂了。不過,因爲面孔完全相同,這微小的差別也不會引起多少人注意。但是現在仔細去聯想的話,周清妍自然也發現了問題不對。   “總之……我們,我們快離開這!”   葉汝蘭已經百分百確信,姐姐救出自己是因爲這恐怖現象,她是爲了救自己的性命!然而明明被她帶出葉鳳山,卻還是重新被拉回這裏,這一恐怖力量實在是讓葉汝蘭感覺到無比地恐懼。   二人衝到了電梯前,葉汝蘭迅速按下了按鈕。   顯示屏上,1樓,2樓,3樓,4樓,5樓……   到了5樓了!   電梯門打開,葉汝蘭正準備衝進去,然而……   電梯內,赫然站着一個女人。她的兩腮乃至嘴巴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剪開,臉上露出一個猶如日本都市怪談中的裂口女一般的巨大豁口,鮮血不斷泉湧而出,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轟然倒在了地上!   這個女人,赫然正是宋琳!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章 深雨   當宋琳的屍體就這般倒在地面上的一瞬,葉汝蘭和周清妍的頭腦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她們才反應過來,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宋琳滿是鮮血的屍體,就這般出現在面前,提醒着她們,這是血淋淋的事實!   好幾秒過去後,她們兩個纔是真正反應過來,這一幕不是噩夢,也不是幻覺!兩人不約而同地迅速轉身,撒開腿就飛奔起來!   兩人都幾乎爆發出自己的最快速度,拼命朝着走廊另外一頭飛速而去!   然而,在跑到眼前一個走廊拐角處的時候,一個房間的門,忽然打開,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而這個房間的主人……正是張鳳琳!   門被打開後,這還不算,在門把手的部位,赫然滿是鮮血!   葉汝蘭和周清妍立即停下腳步,目光恐懼地看着。那扇門絕非是被風吹開,而是被房間內的某個人給打開了!   經歷被某種恐怖力量送回這裏的詭異經歷,葉汝蘭完全確信,自己是招惹到了某種不該招惹的東西。她也是絕對確信,張鳳琳絕對不是人!   回過頭,再看向後面電梯那,宋琳的屍體依舊倒在原處,因爲橫在電梯內外,導致電梯門也一直合不上。那番情景,縱然遠離,也依舊觸目驚心。   此刻,可以說是進退兩難。葉汝蘭很清楚,那電梯內,搞不好也藏着什麼恐怖的東西,跑過去,那是走投羅網,恐怖電影中,電梯是鬧鬼的高頻地帶,她怎敢還進去!   事實上,在劇本中,宋琳的死,並沒有那麼慘。理由也很簡單,如此血腥的慘死,必定會影響到電影分級,而這部電影瞄準的是情人節檔期。所以,劇本中宋琳的死法,其實應該是被吊死在那別墅中才對。   不止如此,人物的死亡順序,其實也不對。   雖然很多地方都和劇本一樣,但是,不一致的地方,也有很多。   黃天雄此刻已經演完,他最後一收符咒,說:“在下已經將那女鬼徹底毀滅,其已經不在五行中,甚至不入輪迴。”   就此,這幕戲結束。   無論如何,按照新劇本的內容,這個鬼就算是徹底被幹掉了。當然,劇本如此而已,事實上鬼是否真消失了,依舊是個謎團。到現在爲止,也仍舊找不到張鳳琳。   “現在,就算是結束了?”洛亦水依舊忐忑不安,看着她身旁緊皺眉頭的銀夜,以及那正站在前方的徐饕。而張霆和韓青山,完全是躲在他們身後,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至於上官眠,演完以後,走了回來,說道:“現在……回去看看帶子。接下來再考慮下一步……”   忽然間,她的目光,猛然射向遠處的旅館方向。   “怎麼了?”銀夜立即問道:“有什麼事情?”   “我剛纔,好像聽見了很淒厲的慘叫……而且,好像是,真實的聲音!”   話音剛落,上官眠竟然倏地一下迅速消失!衆人面前,只留下一道視覺殘留的影像!   “這……這……”洛亦水也是頓時有些失色:“這就是,上官眠的極限速度嗎?”   幾秒前,在旅館中,不斷後退的葉汝蘭和周清妍,都已經是花容失色。葉汝蘭現在確信一切都是超自然的力量作怪,更是感覺到恐懼。而在這時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看到,張鳳琳那化妝爲獰鬼的頭顱,從那房間中,探了出來!   回憶起那在宋琳瞳孔中看見的恐怖異像,她終於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而上官眠的位置,距離旅館的方向,有三公里以上。而她,正疾速向這裏衝刺而來!   而緊接着,葉汝蘭的眼裏,就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同一時間。   在公寓內,銀羽重新打了盆水,回到深雨的臥室內。然而,在眼前的房間內,牀上竟然已經沒有了人!   沒有人發現,深雨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風怒嘯着刮來。   暮月街上,子夜家老屋前,一陣大風席捲而過,地面的無數垃圾都被吹得飛散而起,樓閣的窗戶,也開始發出震動聲來。   子夜的手摩挲着窗戶,說道:“一點都沒有變呢。當初我將鑰匙交給阿妍,讓她有空來幫我打掃一下這裏,沒有想到她一直有照做。”   “書籍很多呢。”李隱則是站在一個書架前,書架上擺滿的都是一些理科書籍,大多都非常艱深難懂,多數都是物理學的內容,還有一些則是涉及化學,生物學甚至醫學。   “母親一直都很博學,就是因爲她好讀書,並且也一直不懈怠於研究和實驗。”子夜回過頭來,說:“她和父親認識,就是因爲學術研究上的夥伴,轉化爲了戀人。他們比誰都正直,比誰都更重視學術研究的嚴謹。可是,因爲不願意爲了利益而研究,所以受到了排擠。”   “排擠?”   “有些利益團體會希望靠一些教授的論文來進行虛假的學術宣傳而達到牟利的目的,這樣的情況是很多的,我父母因爲聲望很高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學術是來不得任何虛假的,父母堅持這一點,卻也因此而受到了打壓,他們的研究經費而因此受到阻滯,生前堅持的一些研究始終無法完成。父親後來則是過勞死……”   “你父母,真的是非常善良的人……”   “善良嗎?因爲這個原因,英年早逝的父親,卻是至死都不能瞑目。母親後來也許也受到了這樣的刺激,她開始變得有些和以前不同了。我想,在遇到你父親後,她那樣的想法開始更強烈了……”   “子夜!”   “抱歉……也許我不該那麼說。母親她,其實也很脆弱。她也很矛盾,很艱辛。所以他們死去後我依舊堅持他們的研究,儘管……始終還是沒有成功。儘管能夠進入鷹真大學執教,不過我也清楚,學術研究到最後還是免不了被用於商業用途,否則就沒有人會去投資和重視。現在純粹爲了理念和科學而去搞研究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自從進入公寓後,我就開始意識到,科學對我而言已經不具備多少意義了。”   “我父親的事情……”   “那些事情我不想知道了。母親已經死了,所以這一切就都煙消雲散吧。我一直都想找出母親之死的真相,現在已經真相大白,那麼已經足夠了。不過,你,我,一切就好像是被命運操縱着,一步步走到現在。”   李隱,其實也是感覺到了這一點。   父親李雍,子夜的母親嬴青璃,還有彌天,彌真……爲什麼那麼巧合,他們都和公寓產生了關聯?這一切真的只能用巧合來解釋嗎?   彷彿,這根本就是公寓刻意安排好的局面。把他們牽扯進這個受到詛咒的建築物中,然後,面臨着那未知的,充滿謎團的“魔王”。   魔王……   回憶起來,當初唐醫生在李隱面前死去的那一瞬,那一瞬,唐醫生徹底瓦解崩潰的時候,李隱深刻感覺到了那是絕對不可抗拒的詛咒。   魔王,是鬼魂,還是一個純粹的詛咒?還是……   就在這時候,忽然,李隱口袋內的手機響起。他立即取出手機,而來電人……竟然是深雨!   撥通電話後,深雨的聲音就立即傳來。   “李隱……你在吧?和子夜,一起來見我吧。”   “見你?”   “我現在不在公寓裏,在外面。你們快點來吧。我也在動身,趕往那。”   “到底出什麼事情了?我們要去哪裏?”   “青田公園的寒月湖,你知道吧?來吧。”   李隱疑惑地看着手機,他不明白深雨這到底算是什麼意思。但是,既然如此,只有去看看了。   當他將一切告訴子夜後,她的美眸一凝,說:“走吧!深雨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無論如何,先去見她吧!”   李隱也是點頭,於是二人立即匆匆下樓,到了外面叫了一輛出租車。   青田公園,就是當初有斷頭魔命案的那個公園。現在是炎炎酷暑,大家都是一副清涼的打扮,拿着扇子,喫着冷飲,不時拿出手帕來擦拭汗水。   而深雨則是在寒月湖畔,坐在一個鞦韆上,不斷盪來盪去。   然後,她開口道:“來了?動作很快啊。”   接着,她回過頭,看向李隱和子夜,說道:“不管怎麼說,我想都有必要讓你們來一下。李隱,你還記得吧?當初,因爲你爲了子夜消除掉自己的血字,而讓我感受到,我其實只是生活在一個虛無的世界中自欺欺人。我早就該明白……可是,明白的時候太晚了。所以,至少我希望你不要忘記那時候你的心情,不要忘記是你讓我變成了現在的蒲深雨。”   “深雨,說這些做什麼?你叫我們來到底是……”李隱此時滿腹疑惑地詢問:“你身體還很弱……”   “李隱。”深雨卻是回過頭去繼續盪鞦韆:“長話短說吧。我……昨天在我家的牆壁上用血寫下了‘祭’字。”   這句話一出,李隱和子夜都是露出了極爲驚愕的面孔!   深雨抬起手腕看了看,說:“再過五分鐘。我就要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你們,就站在旁邊觀看一下吧。我想過了,星辰死後,我只有那麼做,才能再度見到他了。因爲魔王血字可以顯現人的心魔。而我的心魔中,必定有着他的存在。”   這時候,周圍的酷暑,忽然開始消散,溫度,開始一點點下降。不知不覺,眼前的寒月湖上也不再是反射出陽光來,周圍無數的遊客,也不知道何時忽然作鳥獸散……   魔王血字,即將開始!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一章 風箏   魔王級血字指示,不會讓不執行血字的住戶受到絲毫傷害,所以是可以在一旁觀看的。   天空中的陽光,開始黯淡下來,周圍已經一個人都看不到了。湖面,依稀開始結冰。一陣陣陰風呼嘯而來,席捲着四周。   周圍,已經沒有一個人了。   深雨不再盪鞦韆,站起身來,看了看手錶,說道:“你們不用爲我哀悼,我本就是罪孽深重的人。我就嘗試一下,沒有地獄契約能否度過血字吧,如果能,就當是爲你們做出的一個榜樣,如果不能……那麼,就算是我最後和星辰的會面吧。就算死了,我怕我也見不到他,既然如此,我就只有用這個辦法,來和他重逢了。”   李隱和子夜,一時間竟然都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   “預知畫也無法預知的就是魔王級血字了,”深雨抓着那鞦韆的鎖鏈,說道:“而且,就算犧牲掉血字也無法取消魔王血字。魔王級血字,一旦決定了就不能再消除了。所以,我今天要麼是死在這,要麼就是活着離開公寓。對我來說,已經失去星辰的現在,我已經不想在那個公寓繼續經歷那一次一次的輪迴,以及那永無止境的絕望了。”   此言說完後,她又看了看四周,說道:“果然如此嗎?和唐醫生那時候一樣,現在這個地方,是異空間了。”   魔王,擁有着太多太多的謎團,甚至唐醫生死的時候,沒有人親眼看到過魔王。   天空,已經變得越來越陰霾,雖然還不到黑夜,但是也變得灰濛濛的,似乎要下雨一般。而深雨則是朝着前方走去,步伐非常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李隱和子夜,跟了過去。   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語言,在此刻已經沒有了多少意義。   在那陰風下,李隱那一頭夾雜着不少白色的頭髮,也是飄揚而起。只是這風,竟然帶着幾分腥氣。   公園內,赫然已經空無一人!   李隱忽然問道:“血字的時限是?”   “和唐醫生那時候一樣。三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後,我還活着,就算是成功執行了這個血字了。”   來到公園中心,看着已經空無一人的公園,她取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遞給了身後的李隱。   那羊皮紙碎片,赫然正是地獄契約碎片!   “這是我所保管的,星辰的地獄契約碎片。我反正已經用不上了,就交給你們吧。”   接過那張有着無數古怪文字的契約碎片,李隱將其收入懷中,那雙眼眸綻放出一絲凌厲,掃視着四周,最後,看向深雨,說道:“你,務必小心。我會竭力幫助你,試圖度過魔王級血字。”   魔王級血字,對所有住戶來說,猶如天塹溝壑一般!其令人直接踏出公寓的條件縱然讓人趨之若鶩,但是更多人選擇了穩妥地等待契約碎片全部聚集完畢。   魔王究竟是何等存在,始終是個謎,一個壓在每個住戶心頭的恐怖之謎!   公園內,一片淒冷,到處都看不到任何人影。附近的一些商店,也沒有任何人在經營。只有地面上一些雪糕的包裝紙碎片,隨風飄逝着。   深雨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在公園內走了許久,都是沒有事情發生。只是,很快就可以發現,這個空間沒有生物。本來應該是有不少蝴蝶盤繞的花壇,此刻卻是毫無生機。   魔王,究竟在何方,無人知曉。   “你的心魔,我想多數是來自於蒲靡靈,以及……敏。”李隱開始分析起來:“可以預見的是,他們必定會出現,這一點,毫無疑問。”   “這我當然知道。”   “你……還憎恨他們嗎?”   深雨淡然一笑:“恨……嗎?星辰出現的時候,我本以爲,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守護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人生的價值。我的一切悲劇都是拜他們所賜,現在卻是迴歸了原點。但不管怎樣都好,只要可以見到星辰,對我而言就足夠了。如果要來向我索命,就隨便吧。我本來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所以,現在我也應該消失。”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悲傷流露,彷如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一股寒意在空氣中飄散不去,恐怖也是漸漸逼近。三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後,生與死,就將決定!   李隱和子夜,都是不斷環顧四周,同時也在用手機進行着拍攝。這段影像帶回公寓後,將是非常寶貴的第一手資料。   深雨此時也是在注視着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卻都是沒有絲毫異常。   但是,這反而更凸顯了一絲壓抑。   而終於,在此時……   高空中,出現了一隻風箏!那風箏下的線,綁在下方一個花壇的欄杆上!那風箏飛得很高,用肉眼去看,甚至感覺有些模糊。   不過深雨的視力似乎不錯,她看向那風箏,卻是身體驟然一滯!   “那是……敏,敏爲我做的風箏……小時候,因爲我無法行走,她就讓我放風箏,說,就算無法行走,也可以帶着那風箏,看着它翱翔在天空……”   她的頭不斷高昂而起,看向那風箏,喃喃道:“風箏是……最自由的……”   “快走!”李隱立即拉住她,說道:“現在這個時候,只有……”   然而,深雨卻是恍若未聞地走了過去,來到那綁着風箏線的欄杆前,然後,將那風箏線解開。   “喂,你……”李隱衝上來說:“你在做什麼?”   “我想把風箏放下。也許是死路,但,或許那風箏上有什麼生路提示也說不定。”深雨卻是毅然說道:“畢竟,作爲死路,這未免太過於明顯了點。”   於是,她開始拉動風箏線。將那風箏,不斷朝下拉。   最終,那風箏在視線中,也漸漸開始放大,能夠看清了。   然而,當那風箏完全地看清楚後,深雨卻是雙目猛然一凝!   高空中,風箏線另外一頭連接着的,哪裏還是什麼風箏,而是一具鮮血淋漓的女屍!   那屍體極爲猙獰,身體卻是一動不動。   “快,放開!”   隨着李隱一聲大喊,深雨立即就要放開風箏,然而,就在她放開風箏的瞬間,周圍席捲的風忽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具屍體,立即垂直墜落而下!   深雨立即又再度抓住風箏線,風於是再度呼嘯而起,將那屍體捲到了空中!   很明顯,不能放開風箏線!否則那屍體就會垂直墜落下來!   李隱當機立斷,衝到旁邊一個商店,一腳踢碎陳列櫃,然後從中取出了一個袖珍望遠鏡來,跑了回來,然後用望遠鏡看了上去。   用望遠鏡一看,那具屍體,赫然在目!屍體渾身都是鮮血,面目也是腐爛,根本認不清楚是誰。然而,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卻是透着一股悚然!而風箏線,纏繞着屍體的腰部,將其緊緊繫牢!   這屍體……是敏嗎?   現在,很明顯,必須一直拿着風箏!   而深雨不斷將風箏線繼續放長,最後,風箏線放到了極限,那空中的屍體,已經到了只有用望遠鏡才能看清楚的地步了。   而此時風相當大,所以那屍體可以一直漂浮在空中。   “但是……”子夜也是拿過望遠鏡看着天空中的屍體,說:“現在……就算是一直抓着,也不能保證風什麼時候就會停下!”   李隱自然清楚這一點,他們三個又不是諸葛孔明,沒有借東風的本事。風一旦停下,那麼就只有面臨絕望一途!   李隱繼續說道:“朝南走!風現在都是在朝南方刮!”   好在公園到處都有路線指示牌,可以隨時確定東南西北的方向。然而,僅僅如此,卻也還是無法將這恐怖的危機解除。   魔王級血字指示,果然是恐怖!   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風,竟然開始有些小了!用望遠鏡朝天空一看,果然,那漂浮的屍體,竟然也是開始不穩起來,有逐步墜落的趨勢!   而且,風箏無論何時,都是在頭頂正上方!一旦無風,必定筆直墜落,那時候,深雨只怕馬上就會命隕!   “跑,全力地跑!”   隨着李隱說出這句話,三人都是開始拼命奔跑起來!而不管跑得多快,那屍體都始終在正上方。   終於,風漸漸又開始大起來,屍體又開始平穩地漂浮。   李隱還嘗試接過風箏線,但是他發現,一旦他拿着,風就會馬上停止,子夜拿着也一樣!最後,只有立即還給深雨!   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風倒是越來越大。但,非常明顯,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魔王級血字,其恐怖絕對不會僅止於此。   李隱繼續用望遠鏡觀察,那屍體始終就好像是真正的屍體一般,從頭到尾,只是隨風飄動,本身沒有任何動作。   但是,真正的屍體,怎麼可能抵抗地心引力漂浮在空中?   深雨氣喘吁吁地說:“現在……現在……該怎麼做?”   李隱在腦海中思考着無數種可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定。魔王級血字畢竟資料太少,很多事情,根本難以計算!   就在這時候,李隱又看了看旁邊佇立着的公寓平面圖指示牌。目前他們的所在位置,已經接近公園南門。   然而,就在這時候,風忽然又開始有些變得微弱了。   “風……風向改變了!”子夜突然說道:“現在……是在朝反方向吹!”   於是,三人又立即朝向北方跑去!   現在,一刻也不能停下!   一直到風停息爲止,一刻也不能停!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間,風又開始小了起來!隨即,驟然停滯!   空氣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恐懼在此刻,降臨!   天空中,那屍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墜落而下!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二章 楚彌天!   天空中,那腐爛的女屍不斷逼近,而李隱也是迅速拉起深雨,正要逃開,一陣從南邊吹來的大風,再度讓那女屍漂浮而起!   這救命的風,總算是解了一時之急。   深雨再一次抓緊了風箏線,看向天空,說:“接下來……我還能堅持多久呢?”   三個小時,看似很長,但實際上也很短。   深雨的生死,三個小時後,就能夠決定!   風又開始大了起來,屍體開始漂移到比之前更高的地方,肉眼都開始難以看清楚。而深雨則是拉着風箏線,不斷隨着李隱,子夜繼續飛奔在公園內。   能支撐多久,沒有人知道。   然而,就在這時候,在原本寒月湖所在的地方,那孤零零的鞦韆旁,忽然空間出現了一陣扭曲。那扭曲就好像是褶皺的紙一般,原本的空間竟然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痕。那裂痕不斷擴散,最終,完全碎裂,出現了一個窟窿!   窟窿中,透出濃重的血色,繼而,一隻手,從中伸了出來。   碎裂的部分不斷擴大,最終,一個人,從那碎裂的空間中大步邁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男子的面容很是陰鬱,一頭有些凌亂的頭髮飄散着,而他的目光中,滿是無法融化的冰冷。   “這個地方……是……”   他看向眼前已經完全結冰的寒月湖,又忽然看到,遠處空中的風箏!   “這裏……不可能有活人才對……”陰鬱男子跨出了幾步,說:“那麼,是鬼嗎?”   男人思索了好一會,接着,他立即開始奔跑起來,沿着寒月湖,不斷逼近那裏速度,也是相當快。   雖然天很是陰霾,但是,並不是絕對黑暗。而在那陰鬱男子的背後,竟然……沒有影子!   深雨抓着風箏線,繼續在公園內,朝有風的方向跑。   “果然,沒有契約碎片就無法存活嗎?”深雨緊咬住雙脣,不斷看着四周。   李隱知道,她是在期待,至少死去之前,可以和星辰再度見面。   對她來說,和星辰死在一起,是最後唯一的幸福了。   這時候,走過了眼前一座建築物的拐角處,當李隱拐過去的時候,眼前,原本走在前面的深雨,竟然……   消失了!   那風箏,也是瞬間不見了!   深雨睜大雙目的時候,被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嘴巴。她立即回過頭去,卻是看見一個面目陰鬱的男子。   他放開了深雨。   這個地方,不再是青田公園了。而是一座似乎是被廢棄的學校。而風箏線,依舊被抓在深雨手中。但是,線卻是斷了。   這個地方,風卻是比之前更加強烈,不時有大風吹過,溫度也相當低。穿着夏天服裝的深雨,立即就是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你……你是誰!”   深雨退後了好幾步,看着眼前的男子。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就露出一絲迷惘,最後,用驚愕的表情說道:“你……你是……楚彌天!我看到過你的照片!”   眼前的陰鬱男子卻是一愣,卻隨即說:“現在的住戶居然還有知道我的,很榮幸啊。正好,你告訴我一些公寓現在的情況吧。你叫什麼名字?”   “你……你現在應該被困在第十次血字的那個異度空間纔對,爲什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知道得很多啊。”   “你真的是……楚彌天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只是,一個漂泊的孤魂罷了。我的本體,並不在這個地方。”   “本體……難道,是靈魂出竅?你現在是靈體狀態?”   “不,你可以接觸到我。在這個世界,一切的規則,都是無法正常運行的。”   深雨睜大着雙目,看着這周圍。天空,彷如被一塊黑布遮蓋着,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可以說是萬籟俱寂。   “這個地方……”彌天看着這四周,說道:“這個地方,不是地球。就好像是陰間一般。只有腐臭的屍體,和無所不在的鬼魅存在着。我走不出這個地方,永遠也走不出去。我的肉身被禁錮束縛,現在的我,只是我的意念產生的一個分身罷了。所以,也沒有辦法回到公寓。”   “你姐姐,一直在尋找你。”深雨看着彌天臉上露出的落寞,說道:“她拼上了一切來尋找你,因爲和你共同分擔着詛咒的緣故,她即使離開了公寓,也依舊還在承受詛咒。不過,現在的她生死不明。”   “你見過姐姐嗎?”彌天頓時露出了極爲激動的表情,抓住深雨的雙肩,說道:“她絕對不會死的,因爲我還活着!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彌天在當初第十次血字終結後,始終被禁錮在那個地下遺蹟塔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強烈思念着姐姐和汐月的他,等到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外面了。但是,他也發現,自己沒有影子,也可以感受到自己本體的存在。   這是隻有在這個空間才能存在的一個意念形成的分身,這個分身,在和這空間相鄰的好幾個空間中漂泊,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但無論如何漂泊,都無法找到這個空間的壁壘和界限,更是沒有辦法,真正脫離這個空間。   最終,彌天清楚意識到,他是無法離開的。但是,因爲和彌真共同承受了詛咒,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姐姐彌真的存在,但也開始感應到,詛咒不斷逼近着彌真,總有一日,會將她也一同拉入這個空間。那個雕刻,頂多只能延緩詛咒,卻絕對無法切斷詛咒。   直到此刻,他卻是終於發現,居然能夠邂逅深雨!   “你是說……魔王級血字指示?每隔五十年一次,公寓的特殊血字?”當彌天聽深雨說出了事情原委後,看了看她身後的影子,說:“你,現在還沒有被影子詛咒,這證明只要是在這個空間內都算是在執行魔王血字。那麼,這個空間,本身就是魔王棲息的場所嗎?”   “我想是的。時限一到,是生是死,就會決定。我決定最後見我所愛的人一次,然後就徹底死去。”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只要等到最後七張地獄契約碎片集合,你還是有很大希望離開的。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那麼做?”   彌天看到了太多在血字中掙扎求存的住戶,更是明白到,血字的絕望。但是,爲什麼這個叫蒲深雨的女子要主動求死?   僅僅因爲失去了所愛之人嗎?   “把你拉入這個空間,看來就擺脫那風箏的詛咒了。”彌天安心地看着眼前的深雨,卻發現,這個女孩,似乎太平靜了。   那平靜,完全不像是一個掙扎在血字中的住戶。   她的脣,很蒼白。而在這平靜表情下,本就清麗的面容更是有一種絕美綻放。那一刻,竟然讓彌天懷疑,她究竟是不是公寓住戶。   “我幫你!”   彌天伸出了手,緊緊抓着深雨那冰冷的右手。   “無論如何,你活下去吧!我至今都沒有忘記,姐姐縱然在那絕望中,也是堅持到了最後一刻。她從來不曾放棄,所以現在我也一直堅持到今日。我不能看着你就這樣赴死。”   “你……說什麼?”   “你現在所擁有的這條生命,是那個人所深愛着的。既然你愛他,就該活下去。我若是沒有看到也就罷了,但是既然看到了……那麼我一定要讓你活下去。”   彌天說話的時候,神色很是平靜,那帶有幾分磁性的聲音,配合這平穩的聲調,似乎是撫平一切的情緒。   一時間,深雨也沒有說話。   “走吧。我把你帶入這個空間的深處,魔王,也許一時也未必跟得上你。考慮到影子詛咒,暫時還不能進入其他空間。我度過了九次血字,經驗上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名住戶。”   彌天那富有信心的話語,以及他那平靜如水的表情,都在傳遞着一個信息:相信我!   深雨沒有掙扎,而是隨着他,向前跑去。   從這個廢棄的校園跑出去後,二人一前一後,速度飛快。而周圍,是充滿斷壁殘垣,一副末世景象的街道。   多少年來,終於有人進入了這個空間。似乎因爲受到詛咒,彌天不會感覺到疲勞,不會需要進食,也不需要睡覺。但是,一直孤獨徘徊在這個空間內,他也快逼近崩潰邊緣了。而這時候,終於有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怎能允許這個住戶死去?   絕對不能允許!   他發誓,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徹底解開全部的詛咒!   但,就在這時候,深雨忽然大叫道:“等等……停下!”   深雨大叫停下後,彌天回過頭來。深雨卻是伸出右手來。她的食指上,依舊纏繞着一截斷線。而此刻,那斷線所連的天空中……   依舊漂浮着那具屍體!   即使逃入這個空間,這個詛咒也依舊如影隨形!   只是,好在因爲大風依舊在吹動,所以屍體很平穩地漂浮着。但是,誰也不知道,這風,何時會停息下來!   彌天抬起頭,看向那天空中的屍體,一字一頓地說:“魔王級血字嗎?蒲小姐,你聽着,我承諾了你,就一定會兌現!我一定讓你活着離開這裏,一定!”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三章 重疊的異空間   屍體,依舊高高漂浮在天空。而在這異度空間內,彌天緊抓着深雨的手,縱身飛奔着。對於在這裏漂泊了那麼久的彌天而言,這裏的每一條街道他都極爲熟悉。   而他本體所在的空間,在這一層層疊起的空間的更深層的地方。而重疊的空間層中,還有着一些空間,他也未曾深入探查過。因爲,太大了。   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處。這是一個異世界。   而且,空間和空間之間,似乎還存在着重疊。他甚至見到過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空間,而在重疊空間中,就越是會出現恐怖現象。   而他所在的地下遺蹟塔空間,就是一個重疊空間。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會誕生出他這個投影分身。也就是說,這個彌天分身是重疊空間中產生而出的。   而他的本體,則是完全被附身了。一次又一次,被附身的本體,都會穿越空間障壁,去尋找到彌真,然後要將彌真拉入這個空間內。   上一次,是在水墨畫血字中,立交橋上。當時,距離彌真,已經很近了。估計再有兩次,被附身的本體就會真的將彌真拉進來!   那時候,姐弟二人,就都會死!現在這個因爲空間重疊而產生的分身,也會一樣死去!   絕對不可能倖存!   而附在彌天本體之上的,則不是一個鬼,而是無數個鬼。是從那地下遺蹟塔深處,爬上來的無數鬼魂!那無數鬼魂全部都附在了彌天的本體上!   彌天的本體,目前被吊在了遺蹟塔下的一個懸索上。   那個遺蹟塔,究竟有多高,他也難以計算。只是,從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中,依舊會感覺到一股股森然的氣息。那些鬼魂,等待着,將彌真也一起拉入這個空間後,他們二人就會真的墜入那深淵中。   那裏,或許就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而就連彌天的投影分身也並不知道的是,他曾經因爲本體殘留的一絲意念,強行侵入了正常世界,救了嚴琅和千汐月。   但這種強行入侵,造成了詛咒平衡的破壞。但是,彌天也並不知道,他這樣做,讓彌真陷入了何等危險的境地。   同時,此刻的他從深雨口中獲悉了魔王的存在,纔開始意識到,這個異空間,必定和魔王有聯繫!換言之,第十次血字的空間,和魔王血字所在的空間是相通的!   這個發現,令彌天的內心翻起滔天巨浪!   從而讓他產生出了懷疑:莫非,所謂魔王級血字指示,就是讓住戶進入,由第十次血字所在空間重疊起來的異空間嗎?   他的猜測,已經開始接近真相了!   穿過了好幾條街道,彌天停下腳步,對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深雨說:“累了吧?聽着,接下來,我會想辦法,把這個‘風箏’,扔進一個重疊空間裏面!”   “重……重疊空間?”   “對!重疊空間本身也是沒有規律的,一旦被扔進某個重疊空間,要再回到這個空間,就需要破開更多個空間。那樣我再帶你進入其他的空間!這樣,我就會想辦法在三小時到來後,讓你活下來!我對這裏所有的重疊空間都很熟悉!”   “我……不太明白。”   “簡單地說,重疊空間之間就是一個自始至終都在不斷變化的魔方。而我們所在的空間都是魔方的某一塊。空間和空間,永遠都會不斷錯開,不會一直相連。而最多的,有過十七個一起重疊着的空間。只要在這些空間中不斷逃遁的話,就能逃過去!”   接着,彌天目光投向前方,說道:“準備好了嗎?現在一口氣衝刺到那邊去,重疊空間的入口!”   “重疊空間……”深雨忽然失聲說道:“難道,欣欣商場,還有青田公園,都是重疊空間嗎?”   “不,那倒不是。你別誤會。你應該是一開始就進入了異空間。準備好了嗎?準備好的話,我就帶你走!”   “嗯!”   然後,彌天緊抓着深雨,立即用他的最快速度,朝着前方衝刺而去!   而隨着衝刺的開始,風,竟然也開始越來越小!   衝過一個街角!   從馬路右側穿過!   筆直地通過一條街道!   這時候,風,卻是越來越微弱!那天空中的女屍,也是搖搖欲墜!   “快!”彌天看着面色蒼白的深雨,緊咬牙關,又衝過了一條街,眼前,出現了一個地鐵入口!   就是那裏!   有着十七個空間重疊的重疊空間!   必須要快!   就在這時候,風,徹底靜止了。   女屍,開始筆直墜落!   然而,來不及了!   彌天看着那不斷墜落而下的女屍,那速度快得離奇!那根本不是受到重力影響而下墜,而猶如是那屍體本身擁有着的恐怖速度!   很快,已經能看清楚,那女屍的腐爛面孔,而此時,其終於露出了表情,睜大了雙目!而深雨在這時候,忽然大喊起來:“是……是你!”   彌天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立即一隻手狠狠朝着空中砸去!緊接着,空間立即又開始產生出了褶皺。作爲原本就是從重疊空間的投影而產生的分身,要弄碎空間是輕而易舉的。   一個巨大的窟窿,瞬間出現在上方!而很快,那具屍體,就墜入了那窟窿中!   窟窿很快就修復,變回了原本的空間。   然後,不再猶豫的彌天,立即拉着深雨的手,就衝向那地鐵入口,又是一腳狠狠踏去,空間隨着褶皺之下再度出現了新的碎片,然後二人一起衝入其中!   “那不是重疊空間,很快那個鬼就會出來!只有利用重疊空間的無秩序性嘗試破壞!”在衝入空間的瞬間,彌天拉扯斷了纏繞在深雨手上的風箏線!   衝入那空間中,卻是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那裏,不是斷壁殘垣的城市,而是一座深山內。他們身後,則是一座茅草屋。   “只有無序衝入重疊空間,然後再進入更深層空間!”彌天咬緊牙關說道:“你做好心理準備,更深一層的空間我也沒有進去過,因爲那裏面的恐怖現象更加可怕。”說着,他就狠狠又朝前方砸去,出現了一個新的窟窿,再狠狠帶着深雨一起撞進去!   深雨,沒有出聲反對。   隨即,又衝入新的空間,卻是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船上空無一人,天空中掛着一輪圓月,而海面極爲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又是一次衝擊,又進入了新的空間!   這一次,則是一個西方式樣的建築,卻是一個高達幾十米的大禮堂,周圍到處是恐怖的惡魔雕像,而在許多雕像身上,都有着屍體懸掛!   “好,現在……”彌天接下來卻是做出了奇怪的舉動,他竟然不是向前,而是朝後重新又是打碎了空間!   “重疊空間是無序運轉的,所以越是無序行動,那個鬼越不容易找到我們!”   彌天說出這番話來後,深雨也是點頭:“對,你說得對!我相信你,我們繼續闖下去!”   此時,那番悽麗的絕美,越發在深雨身上綻放,令彌天看向她的時候,有着一股衝動。保護她!保護好她!否則,他就無法原諒自己!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美,也從未對姐姐和汐月以外的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保護欲!   “我帶你走!”   說完後,彌天又是狠狠地用身體砸向前方,衝到了一個全新空間!不是那艘輪船上,而是從一條街道中穿出!   就這樣,在一次次空間穿行中,在這有十七層空間重疊的空間中,不知道穿行了多少次,彌天這樣說道:“這裏很多空間我都沒有來過,所以除非回到最初那個空間,否則我也不知道通向其他空間的入口在什麼地方。很多入口我都是需要好幾日甚至一個月的時間才能探索到的。我們現在,只有在這十七個重疊空間中穿行!”   “回到最初空間,也就是那個草屋那,只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吧?因爲是完全無序運行的空間。”   “對。”   這時候,二人終於在一個空間停下了。   “暫時在這個空間停頓一會,”彌天回頭看着修復的空間裂縫說:“還有,先躲藏在附近,否則萬一那個鬼侵入我們就逃不掉了。”   “好!”   這個空間,是在一個監獄中。   周圍,都是一排排的囚室。而在一旁的牆壁上,有着囚室的鑰匙。   而在走廊盡頭的一個囚室,由一扇鐵門鎖着,只有上面一個窗口可以看到外面。試了幾把鑰匙後,二人將這個特別囚室打開。這個囚室,正對着空間入口。   進入那個囚室後,二人屏住呼吸蹲坐下來。   “十分鐘。”彌天拿過深雨的手錶,說:“十分鐘吧,十分鐘後再去下一個空間。我的手錶是停止不動的,根本走不了。”   “但是,如果被侵入,我們來得及……”   “如果從後方進入就進入前方,如果從前方進入我們就退回後方。無論如何,我們都有機會,這距離入口只有不到十米,我們只要一聽到空間撕裂的聲音就馬上衝出去,決定是前還是後。當然,除非那個鬼,現在就在這個空間內,那麼,我們就完了。當然,那只有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不過,在這個狹窄的監獄內,原本能躲藏的空間就極少。那個鬼如果能隱身另當別論,不過我認爲公寓應該會在魔王血字的時候施加限制。”   彌天是特意選擇了這個空間的,他的計算,極爲精密!在狹窄的監獄內,杜絕了那最壞的可能!   深雨緊靠着門,說道:“你……果然很厲害呢,能度過九次血字。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畫不出你們兩個……”   “什麼?畫什麼?”彌天立即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具屍體……”深雨卻是答非所問:“是我父親。我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就知道了,那只是一具頭髮較長的屍體罷了。我尋找過他的資料,看過他的照片。即使臉完全腐爛了,我還是認出他來了。他……不放過我!即使現在,他也不放過我!”   “你父親?”   “說是我父親……但是,卻是我在這世界上最憎恨的人。我不知道是爲什麼,他化爲了惡魔,而我則是他奉獻給惡魔的祭品。對神而言不可饒恕的行爲,爲了以此宣告對惡魔的忠誠,而讓我誕生了。”   當深雨將蒲靡靈的一切,一句一句地說出後,彌天的心也是開始顫抖起來!   深雨述說着這一切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悲痛,沒有恐懼,彷彿在述說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般。   那份絕美,令彌天更強烈地感受到了。   那種震撼,以前,只有汐月曾經讓彌天感受到,而眼前這個女子,是第二個。   因爲汐月,昔日被徹底塵封的內心,開啓了。   彌天很清楚,他和彌真的生命,都只怕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這個詛咒,始終找不到生路。   但他還是不會放棄。他決心拼到最後一秒,拼到最後的時刻!爲了這最後的一個血字!爲了能夠獲得自由離開公寓!   而現在,彌天感受到,他的內心,又多了一件無論如何都要堅持的事情。   那就是,眼前這個名叫蒲深雨的女子。   他張開口,剛想對深雨說什麼,但是,當視線觸及到某處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個令他睚眥俱裂的東西!   靠着深雨右手手腕上的手錶發出的微弱熒光,他看到,在深雨左手小指上,纏繞着一根細到幾乎看不清楚的線來!那線,從門縫一直連出去!   竟然不知道何時,受到這個魔王血字的詛咒,竟然還留着一根風箏線!   也就是說,只要有這根風箏線在,不管進入哪個空間,都可以輕易找到他們!這風箏線,肯定可以超越空間相連!   “快!快走!”   彌天一把將那根線抓住,拼命地扯斷!而深雨的雙目也是露出驚愕萬分的神情!   他抓起深雨,繼而一腳踢開囚室,剛要衝出去,卻是赫然看到,在距離這直線距離十米的地方,空間,開始褶皺了起來!   而已經被扯斷的那根線,正是連着那空間褶皺之處!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四章 心魔入侵   空間的褶皺瞬間浮現而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微裂痕,開始清晰浮現!   彌天一個箭步衝到前面去一腳抬起,就是將面前的空間出口踢碎!   重疊空間分爲空間入口和空間出口兩個節點,彼此相距不超過一米,也正因爲有這兩個節點,造成可以完全地和不同空間相互交替。   情況雖然惡化,但畢竟還在彌天的計算之中。他到底也是執行了九次血字的住戶,智慧和彌真不相伯仲,所以,他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計算所有的有利要素並予以最大化。所以,現在,彌天的臉色,已經恢復平靜。   空間碎裂後,他立即帶着深雨就衝入了新的空間內!   全新的空間,卻是一個大峽谷中。峽谷內,放眼看去,是密密麻麻一望無盡的骷髏,就猶如是一個遠古戰場!   而彌天毫不猶豫地繼續破碎眼前的空間衝入,再衝入……   不知道過去多久,進入到了第四個空間後,他又再度回過頭去,重新破碎了空間!   然而……   當這一次衝進去後,彌天整個人呆住了。   他竟然回到了那個監獄裏面!   “怎……怎麼會?運氣這麼不好?”   然而掃視一番,卻沒有發現那個鬼的蹤跡,卻是讓彌天鬆了口氣。也是,那個鬼肯定又離開這個空間了。   只要能夠一直在無序空間中逃竄,就可以和那個鬼一直玩捉迷藏!   “我要仔細檢查你的身體,”彌天回過頭看向深雨,說道:“這一次必須要找出是否還有線!”   “嗯!”深雨點頭,將雙手伸出,讓彌天檢查。   這一次彌天仔細查看過後,確認她的身上沒有新的絲線了。而需要絲線定位,恰恰是鬼無法感知他們所在空間的明證,這也讓彌天反而感覺到高興起來。   他接下來打算離開這個監獄空間,於是就打碎了眼前的空間障壁,出去後……   彌天的身體頓時停滯住了。   眼前,竟然還是那個遍佈骷髏的峽谷!   怎麼可能!   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巧合嗎?   彌天頓時,產生出了一個極端恐怖的猜測!   “凍結……”彌天立即說出了他的推斷:“那個鬼凍結了所有的重疊空間,停滯了空間的運行!”   空間被凍結後,所有空間之間的順序就會變得固定和唯一。那麼,再怎麼逃,都只是直線前行,根本無法逃得過去!   爲了驗證猜測,彌天再度打碎前方的空間衝入,果然,和之前的順序一樣!   他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個十七層重疊空間,被完全凍結住了!   然而,遭遇這等驟變,深雨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遭遇危險,你就走吧。”深雨淡淡地說:“這是我的血字,和你是沒有關係的。你對我的承諾,我心領了,但,這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你畢竟也只是……”   “我楚彌天對任何人的承諾,都絕對會履行!”彌天卻是咬緊牙關,抓住深雨的手就在新的異空間中開始飛馳,“我說過會讓你活下來,就一定會讓你活下來!除非我死,否則你就是自己想死我也不會允許!”   彌天,他是個從小就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父母罹難,和姐姐相依爲命生活長大,卻進入了公寓,從而在原本美好的學生時代,化爲了噩夢。一次次,和死神賽跑,不得不面臨與他的年齡完全不相稱的種種恐怖經歷。好幾次都快要崩潰,都是姐姐一直支撐着他。   “彌天……答應姐姐,至少撐過這次血字,好嗎?”   “彌天,還差一點點了……時間到了,我們就可以回公寓!”   “還有三次血字了,彌天,我們再忍一忍吧!那麼多年,我們都忍下來了!”   不知不覺中,每一次都感覺要崩潰,可是在姐姐那縱然面臨絕境依舊咬牙忍耐,綻放出那一份悽美笑容的時候,彌天就會能夠繼續支撐下去。   一直……一直……不放棄,不停止……一次又一次地忍耐,居然,真的支撐到了第十次血字。   他們所走過的路,倒下了太多的屍體。   對於彌天而言,他的一生,是黑暗,鮮血和絕望的寫照,但更是蛻變,涅槃和新生的凱歌。他這一生,最大的逆鱗,就是他的姐姐,彌真!   彌真是他能夠堅持活下來的最大信念,是他的根本!無論是人是鬼,膽敢傷害她,彌天就會拼了性命,與之對抗!   而除此之外,他內心最深切的摯愛,便是昔日的大學同學千汐月。汐月是彌天的初戀,是一段未開始便已經夭折的青澀初戀。這段愛情,註定只能是彌天人生的一段插曲。雖然美好,但終究是逝去了。   而現在……深雨,這個在絕望中掙扎的女孩子,僅僅爲了見所愛之人一面而進入這個異空間的女子,面對死亡而綻放出絕美容顏的她,深深震動了他的心。   他內心深深羨慕着那個叫卞星辰的男子,能獲得這樣一個女孩子的心,他何其有幸!而深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彌天都發誓要深深記憶在心頭,永遠都不要忘記。   哪怕這永遠只是短暫的一瞬……   三個小時,還沒有過去一半。深雨的生命,在那“魔王”手中,漸漸猶如風中殘燭。而這讓彌天內心更是揪緊,他已經無法再將目光從深雨的身上移開,內心,已經不能再沒有她的身影。但是,剛剛邂逅,卻就要永訣?   汐月,是他的初戀,在他的本體靠着一絲執念,拯救了她之後,便已經是遵守了和汐月的承諾。這段初戀,也算是真正畫上了一個句點。而深雨,是他的現在,更是彌天希望一直守護的永恆!   三個小時……   只能是那麼短暫的時間嗎?   只能那麼短暫嗎?   彌天原本以爲,在公寓的那麼多年,他已經見慣了殘忍,見慣了生離死別,見慣了美好的事物被無情毀滅。但是,他此刻,卻發現,他承受不起!   深雨如果死了,他承受不起!   這個新的異空間,是一座空曠的山。在山上飛馳的瞬間,他卻是發現,周圍忽然開始出現許多形狀奇怪的石頭。有許多石頭,都雕刻爲人的形狀。   “深雨,答應我……”   彌天此刻,不再是稱呼她爲“蒲小姐”,而是“深雨”。   “什麼?”深雨問道。   “不要忘記我。如果可以活下去,離開這裏,那麼,請你不要忘記我。”彌天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頭在滴血,他知道,即使他能救下深雨,她也必定會離開,最終他和她還是會訣別。   但是,他不在乎!   只要她還活着!   哪怕從此無法再見到她,但是,深雨的身影,將永遠烙印在他的內心中,永遠不會抹去,即使是死去,他也不會忘記她的身影。   深雨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接着,她點點頭。   “我不會忘記你。楚彌天。”   彌天此刻,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接着,他的速度,開始飆升至極限!   衝!衝!衝!   他知道,現在,唯有尋找新的空間節點,然後想辦法進入一個新的重疊空間!雖然重疊空間不是那麼容易找,但是但凡有一絲希望,他都會去博一博!   沒有這份心態,他楚彌天如何能活過九次血字!   速度不斷提升的同時,彌天卻也是感覺到,死亡的威脅來臨。似乎他就好像是翻不出五行山的孫悟空,不管跑多遠,只怕都完全在那個鬼的控制下。   不……   不是那個鬼……   而是魔王!   彌天從深雨的話中分析了魔王級血字,住戶都認爲是心魔構成了魔王級血字的死路,但是,彌天認爲,與其說是心魔,不如說是……   公寓的一種限制!   心魔的存在,並不是死路,而是公寓的限制!心魔的出現,是爲了摧毀公寓限制對住戶的保護,而達到侵入的目的……   隨着不斷飛奔,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小鎮!   彌天在此時,卻是忽然間有了一種感覺!   姐姐!   他能夠感應到姐姐就在那個小鎮中!   “怎麼……怎麼可能?”   彌天不敢相信,然而,再怎麼不敢相信,這卻是事實!   他記得,深雨是說,彌真現在是生死不明的狀況。但是既然他還活着,那麼彌真就必然沒有死。可是,就算彌真活着,也如何會進入這個異空間?   這怎麼可能?   彌天無法理解!如果是被強行拉入這個空間,那麼他必然會和彌真一起墜入那深淵中。可是,他活着,彌真也還活着!   那麼,只有一個理由……   彌真是主動進入這個空間的!或者,她是被另外一股力量,拉入這個空間!而他認爲,後者的概率,更高!但是,無論哪一種,都無從理解!   無論如何,必須要去看一看!彌真是彌天的逆鱗所在,他絕對不能容許彌真遭受半點傷害!   “姐姐就在那!”彌天抓緊了深雨,說:“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衝入小鎮後,彌天靠着感應,不斷逼近,轉過好幾個彎,很快,一座廢棄的房屋出現在他面前!而那房屋的窗戶完全破碎,裏面,赫然露出了……   被化爲石頭的彌真!   這裏,正是夜幽谷!這座房屋,就是葉鈴鈴家中!   彌天駭然,他和深雨來到窗戶前,迅速跳入,然後他來到了姐姐面前,抓住那石像,他明確感應到,眼前的石像,就是真真正正的彌真!   而他也同時發現,地面上,掉落着那個雕刻!而雕刻上缺掉的一塊,也赫然映入彌天眼簾!   “是……因爲這個?”   但,還來不及思考,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深雨的背後,又出現了新的空間褶皺!繼而,一雙腐爛的手破碎而出,將深雨死死抓住,就要將她拉入背後的空間!   無視空間障壁,隨意地破碎空間,彌天是無法做到的!所以,不論彌天跑多遠,都沒有意義!只要還在重疊空間中,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直接到達!   那速度,太快,彌天反應過來的時候,深雨大半身體都被拉入空間裂縫內,只有右手和小半身體還露在外面!   “不!”   彌天瞬間跑過去,他在這短短一瞬,產生出了一個想法!   他將那個雕刻,塞到深雨的手上,大吼道:“深雨!抓着雕刻,然後,你心裏想着與我們的靈魂相連,共同分擔詛咒,你就可以得救了!”   這是,彌天想出的,可以同時救彌真和深雨的最好辦法!   由三個人共同分擔詛咒,那樣,原本雕刻缺失的部分造成的詛咒失衡,就可以重新實現平衡了。   但是,深雨的手,還是被拉入了那空間裂縫中!彌天的手緊緊抓去,緊緊抓住了一根食指,很快,那根食指也被拉入!   雕刻,掉落在了地上。   彌天整個人跪倒在地上,雙目呆滯,只看着眼前的那個雕刻。   “不……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同時失去彌真和深雨!那對他而言,比死亡更痛苦!   不可以!   他不知道彌真爲什麼會變成石頭,但是,這樣發展下去,詛咒遲早會降臨下來。詛咒的失衡無法彌補的話,就連僅有的時間,也會失去。   還有辦法嗎?還有沒有辦法?   有誰可以救她們?如果有人可以拯救,就算是惡魔,他也會毫不猶豫簽下契約成爲對方的奴僕。   “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彌天去觸摸那眼前虛無的空間,拼命嘶吼着:“求求你!你奪走了我那麼多,至少把她們給我……至少求你把她們給我……”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掉落在地上的雕刻,卻是發生了異變!那雕刻缺失掉的一塊,忽然散發出一陣濃郁的黑色煙霧,繼而,竟然開始蠕動起來!   那雕刻原本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此刻,竟然又在黑煙中,湧出了一個新的身體!三個身體交纏在了一起,變爲了新的雕刻!   與此同時,彌真的身體,從右手開始,竟然開始逐步解除了石化!手指,手掌,手臂……都開始變爲肉色!很快,擴散到胸口,脖頸,頭髮……   彌真大半個身體,竟然都開始恢復如初!而當她睜開雙目的時候,就立即看到了眼前的彌天!   “姐……姐姐!”彌天驚喜交加地衝上來,緊緊將彌真的身體抱住!   而同一時間,空間褶皺再度出現,隨着大片空間碎片浮現,深雨的身體也是從中跌落,倒在地上,而她掙扎着爬起,看向那雕刻,說:“好像……趕上了……”   彌天回過頭,看到深雨的時候,馬上抱起了她,說:“太好了……你也活着,你活下來了!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直到我死爲止,你都不可以死!”   而現在,則將時間稍稍回溯……   葉鳳山上。   上官眠的身影,猶如疾風一般向着眼前的旅館衝刺,最後,當她距離旅館只有五百米的瞬間,她的腳狠狠一踏地面,整個人筆直飛躍而起,朝着眼前旅館的五層樓,直衝而去!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五章 恐怖劇情的推進   陰沉的天空,恐怖氣氛逐漸濃郁的葉鳳山上,每個人都是在這恐怖的壓抑氣氛下,一個個開始陷入了不知名的恐慌。   上官眠驟然離去,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制約這些劇組人員的武力。其他人也沒有槍,即使體質還可以的,那麼多人一擁而上,也足以制服他們。當然,現階段因爲上官眠的緣故他們還不會輕舉妄動,但是……   上官眠離去,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卻依舊沒有回來!劇組人員也都開始發現,銀夜,徐饕等人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因爲懷疑他們也持有槍械,劇組人員不敢輕易反抗。更重要的是上官眠表現的武力幾乎難以理解,給了他們巨大的心理壓力。可是,隨着時間推移,每個人的心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們懷疑銀夜等人沒有槍械!而且,上官眠也因爲某種原因,被絆住了!   “諸位,”這時候,一名攝像組人員終於大着膽子開口了:“不知道……那位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呢?”   氣氛,一下凝重起來。   徐饕和銀夜二人,環視着漸漸形成包圍之勢,蜂擁而上的衆人,卻都是面色不變。然而,洛亦水,張霆和韓青山三人都是新住戶,此時臉上,自然難以掩飾住驚恐的表情!   顯然,那三人的表情落在這些劇組人員眼中,自然更是確定了他們的猜測!事實上,洛亦水等人,也是懷疑上官眠遭遇了不測。她這等堪稱逆天級別的武者,都是不能活下來的話,那他們又如何有幸存的道理?這更是讓他們意識到,修改劇本是無用之舉!   洛亦水此時注意到,包圍圈還沒有完成形成,那麼,現在不逃,更待何時?   她不再猶豫,飛快地朝着包圍圈的缺口,拼命衝了過去!她的速度實在太快,一瞬就衝了出去,但後面幾個人也馬上跑過來打算抓住她!   “把他們全部都制服綁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上官眠在的話當然什麼問題都沒有,可是她現在不在,那麼就是完全逆轉了過來!   場面已經徹底失控,而五個人自然都只有一個選擇:突圍!   徐饕在洛亦水逃出的一瞬,就筆直朝着前方衝去!在他面前,正好是一名女性來阻攔,然而徐饕一拳就狠狠上去,砸在那女人的面門上,對方被打得踉蹌後退,吐出一大口血來,隨後徐饕一腳踩在她的心口,然後回身又是一拳砸在後面一個男子的心窩口上!   這兩拳,出拳速度都是又快有狠,這個被視爲神棍教主的傢伙,武功底子居然那麼強!而且,他和這些人根本無冤無仇,下手竟然也絲毫不留情,完全不在意他們的生死!   一把匕首狠狠抽出,徐饕繼續朝前方衝殺!那不要命的氣勢,嚇得很多人都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再上去了!畢竟他們都要逃了,還去拼着老命送死,那不是白癡嗎?   而另外一邊,銀夜的手段也是不弱。他也是第一時間抽出匕首來,拼命衝殺突圍!一個孔武有力的男子這時候正好抓住他拿刀的手臂,打算制服他,然而就在這時候,銀夜卻是飛身踢起一腳,膝蓋重重砸在其腹部,繼而頭朝着男子面部砸去,將對方的頭撞得鮮血淋漓!完全是不惜以傷換傷!   而在混亂之中,張霆和韓青山二人,也是不斷突圍,最終,五個人都是衝出了包圍網,分散進入密林中!   韓青山可以說是手段最狠的一個,此時他身上已經滿是鮮血,衝入密林中後,也是心悸不已,卻看到沒有人和他同路而行。沒有辦法,也只好繼續衝了。   上官眠莫非真的死了?否則,怎麼那麼長時間,一去不回?陷入這等恐懼心態,韓青山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但是,如果要求生,只有先逃再說!畢竟,韓青山很清楚,一旦被那些人抓住並關押起來,那麼,就只有等死一途!就算和他們說公寓和血字的事情,他們會相信嗎?   然而,等到後面不再見追兵跑來的時候,韓青山心中卻是愈發驚懼起來,左右張望着空無一人的黑暗森林。   韓青山此時左顧右盼,始終都看不到一個人,不禁心慌起來。   剛纔,修改劇本到底有沒有用呢?如果有,爲什麼上官眠一去不回了?要知道幾公里的路程上官眠都是能在幾分鐘內趕到,還不帶喘氣,而她卻是回不來了……   就算朝最好的角度去想,也只能認爲,她現在被困住了。   而且,身邊現在沒有銀夜和徐饕在,更是讓韓青山感覺到近乎絕望。他知道,現在必須要去找到那兩個人中其中一個!   開始飛奔起來的時候,韓青山是越來越恐懼。他怕冒出一個鬼來,馬上就殺了他,恐懼感幾乎膨脹到讓他近乎絕望。   “我……我該怎麼辦啊,怎麼辦?”   韓青山不知道跑了多久,可是,眼前始終是沒有出現任何人。現在,他甚至感覺到,好像葉鳳山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不會……其他人,都死了吧?”   韓青山不禁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並回憶起他看到的原劇本。電影劇情越到後面,鬼魂的殺戮就越是讓人顫慄,各種匪夷所思的詭異現象,光是想想就叫人感受到一股森然寒意。   韓青山此時,已經取出匕首,隨時對着四周,他真的很恐懼,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自己的生命,好似隨時會熄滅的風中殘燭一般。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他到底該怎麼辦?   此時的他,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在原地不斷地顫抖,回憶起電影劇情,以及那染血的麻袋,張鳳琳那駭人的面孔……   完全,完全是……   第一次執行血字的他,幾乎快要崩潰了。然而,卻是完全無能爲力,什麼也做不了。他知道,在住戶中,像他這樣剛進來沒有任何經驗,最終在血字中死亡率是很高的。很多人,第一次執行血字就會死去,然後連名字都會被忘卻。而他,就明顯屬於這一類。   他堅定地想活下去,可是,如今就算有這樣的意志也辦不到。   就在這時候,韓青山腦海中,那電影開場,被裝入麻袋的張鳳琳的屍體,鏡頭中驚鴻一瞥的露出的屍體的頭部……   那悽慘的,死不瞑目的形象,至今仍然深深烙印在他心頭。   可是,這明明只是虛構的電影而已,爲什麼會變成真正的厲鬼?爲什麼?   爲……   虛構的?   韓青山猛然一個激靈!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電影,真的是虛構的嗎?事實上,很多電影都會取材於現實的社會案件,加以改編拍攝爲電影。這樣的情況是很常見的。   該不會,這個富商殺死情婦將其分屍的案件,真的發生過吧?如果是發生在香港的殺人案,那麼內地沒有了解到這條新聞也是很可能的。   越想,他越感覺有這個可能!   可是,現在身邊沒有劇組人員,他如何去詢問這件事情?   不過,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就可以對症下藥了。因爲是真實案件的話,必定有跡可循,然後在這座山上也許有着可以造就出生路的線索存在。   他仔細思索下來,還是決定,不如回去,詢問劇組人員!   想到這裏,他立即拔腿飛奔回去!   但是,因爲已經迷失了原來的方向,導致他怎麼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這讓他越來越焦急。而他身上,偏偏沒有帶上指南針!   就在他萬分焦急的瞬間,突然間,他一下停住了腳步!   “等……等等……”   他忽然間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他立即取出手機打開。這裏面,錄了一段他拍攝下來的電影開場畫面。他忽然感覺到,似乎開場有一段內容讓他感覺到不理解。   畫面中,那個叫羅鐘的演員扮演的富商,拖着麻袋,不斷前行着。麻袋上幾乎一半的地方都染上了鮮血。最後,他終於將麻袋帶到了某個地方,繼而將麻袋袋口打開。   就是這一段!   麻袋袋口露出後,出現了滿是鮮血的張鳳琳所扮演屍體的頭顱。死去的張鳳琳,頭垂在地面上,頭髮極爲散亂,一雙眼睛大大地圓睜着,好像還沒有死一樣。   “果然……”韓青山赫然注意到了!   因爲這一段只有短短一秒,只有暫停後仔細看,纔會發現這一點。這,估計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他此時只感覺到心臟怦怦直跳!   要將這個發現,儘快告訴銀夜他們!必須要儘快!   此時的韓青山相當興奮,他已經看到了眼前的一線生機!現在,他就可以將這個重要線索,去告訴銀夜,那麼,他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韓青山,他自問他的記憶力一直都很好,自問比不上風烈海那恐怖的瞬間記憶力,但是,也是很不俗,否則也不會發現這個問題了。他不能保證,銀夜等人也可以和他一樣發現這個問題。   不過,現在結合了所有的一切,他大致上推斷出了血字的一切。   而生路,恐怕就是……   將這部電影給……   而就在這一瞬……就在前方,一個染血的麻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因爲夜色低沉,韓青山誤以爲那是一塊石頭,依舊朝前面跑去。而此時,從那麻袋中,一股血腥的氣息,開始瀰漫而開……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六章 重口味   “林書琪,簡單地說……她所寫的作品,大多都有一個共通點。”   深林內,銀夜和徐饕並肩而逃的時候,後者卻是忽然說出了這句話來。   “什麼?”銀夜的腳步並沒有絲毫放緩,也沒有將臉看向徐饕,而是問:“所謂共通點,是什麼?”   “事實上她作爲編劇,雖然說有名,但實際上她本身是個小說家。這一點你知道吧?”   “知道。她是因爲小說成名最後而成爲編劇的。”   “林書琪出道以來所有出版的書,我都閱讀過。她的小說和劇本,全部都相當重口味。也就是說,幾乎可以說是滿足獵奇愛好者的作品。很多小說,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給人噁心和變態的感覺更多一點。”   “重口味?”   “對。她尤其酷愛SM之類的題材,她最有名的作品《魔臀》便是講述一個因爲戀臀而專門姦殺豐臀女子的變態色魔,許多場景都可以說是極端殘忍,所以她的小說很多都沒有引進內地,都是我在淘寶上訂購的。”   “所以……你想說什麼?”   “她的小說,涉及靈異題材的,也是無一例外,極端血腥,描述的也多是變態的人物。這一次也不例外,那個在電影最初殺死情婦的富商,也是個極度喜歡SM的人,根據電影交代,殺死情婦並將其分屍,其實也是其變態的心理作祟。你不認爲這一點,可以深層考慮進去嗎?確實存在着變態的人,他們只能夠通過虐殺女性來獲得性快感。甚至包括一部分人,認爲這樣纔是對她們的愛。嗯……過去那個姓慕容的法醫好像就屬於這類人。”   “說重點!”   “所以我認爲,對劇本的修改,是不是也該迎合這一風格呢?劇本中有一段是那麼描述的,最後女主找到了別墅內,死去的情婦所留下的日記。她是個本性極爲淫蕩的女人,並且和那名富商一樣也是酷愛SM。如此一來,才能忍受其種種手段,甚至最後被其殺害。事實上,最後化爲女鬼後,也不去找元兇,反而殘忍殺害無辜者。雖然最後女主得以逃脫,可是看懂劇本的話,其實能夠發現……女主也根本逃不掉!”   “你是想說……”銀夜立即頓住腳步,看向徐饕,“這部電影本身的風格,就是黑暗的,而最後劇本修改爲一個正義道士的介入消滅鬼魂,是不吻合劇情風格的?”   “嗯。可以這麼理解。”   “那你認爲可以怎麼修改?”   “這一點,我也在思考。你認爲……可以怎麼繼續修改呢?”   “林書琪身爲女性,卻經常會寫涉及性虐待,而且還是虐殺女性的書籍……”銀夜露出似是沉思的樣子,“其實,你說的我也考慮過。林書琪的那本《魔臀》,我也看過。身爲女性卻完全是寫着女性被虐殺的劇情,而且字裏行間完全是一種瘋狂,感覺作者似乎心理極度陰暗。”   “是,的確很難想象,是一個女人,還是林書琪那樣的一個美女作家所寫。”   “黑暗風格……黑暗風格……要怎樣,才能迎合劇情的黑暗呢?”   與此同時……   在黑暗的深林內,上官眠抱着葉汝蘭,身影猶如疾風一般飛馳!那速度,早就快到讓葉汝蘭無法承受,一路上不知道嘔吐了多少次。   終於,上官眠停下了。眼前,已經是斷崖!   她回過頭,放下了葉汝蘭。   “真實……”上官眠然讓葉汝蘭站到身後,隨即右腳飛速一劃,在地面上,瞬間留下了一道長線!   “從此刻起,絕對不要越過這條線!我會爲你爭取時間,一旦有機會,你就馬上逃!”   說完後,兩把格洛克已經出現在上官眠手中,繼而她扯住自己身上的一襲黑衣,瞬間甩開,取出了幾把匕首,與此同時,她的雙目,死死盯着前方。   現在,完全是風雨欲來的恐怖。   “姐……”葉汝蘭恐懼萬分地後退着,說:“你,你不要緊吧?”   “我是SS級強者,是人類煉體和修煉內力的最巔峯,”上官眠卻依舊一臉平靜地說:“這是人類遠古以來修煉武道的體系中,堪稱距離大圓滿境界只有一步之遙的。到了我這個境界,已經是被國家勢力作爲兵器使用,且可能擁有不下於一百五十歲的壽命,對我而言,就算到了五六十歲,現在的容貌也不會有絲毫變化,且只相當於青年期而已。現在的我,是全盛時期,你說我要緊不要緊?”   這段話一出,讓葉汝蘭驚訝得合不攏嘴!她早知道這位突然出現的孿生姐姐有着很可怕的武力,但不知道可怕到這個地步!   事實的確如此,這番話絲毫沒有誇大。   但是……這種強大,僅僅侷限於人類的世界而已。   上官眠緊握着槍,對準前方,與此同時,雙目如電,右腳踩着地面,已經深深凹陷進去。她所穿的是質地相當好的塑膠鞋,若非其堅韌,早就已經完全破了。畢竟,那一次次轟擊,普通的鞋子根本承受不住。   上官眠在這一瞬,猛然開槍,繼而身體飛衝而去,右腳猛地抬起,就要朝着前方某處踢去時……   明明踢到的是虛空,然而,僅僅如此,空氣已經被這恐怖的力量扭曲而形成龐大的衝擊波,眼前的所有樹木都被衝擊波所波及!   葉汝蘭眼前的那條線,是衝擊波波及範圍的極限!   一瞬間,上官眠眼前的所有樹木,全部在一瞬間完全粉碎,化爲漫天飛舞,無邊無際的大量木屑一時間,眼前變得一片空曠!而在那空曠的中心處,上官眠的槍已經對準了。   黑暗中,難以看得真切,加上被上官眠的身體遮擋住,葉汝蘭不知道上官眠面對的是什麼,但是接下來,就是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姐姐……沒事的,姐姐一定沒事的!”葉汝蘭自我安慰着,她對於這位今日首次見面的姐姐,有着這份信心!   “逃!真實!”   隨着上官眠的一聲響徹雲霄的吼叫聲,葉汝蘭身體都是猛然顫抖了一下,立即轉過身拔腿飛奔!她此時也知道,這不是她所可以介入的!   跑,跑,跑!   但是,沒有跑多遠,她就赫然看到,前方,地面上竟然陳列着無數悽慘至極的屍體!那無數屍體全部都是劇組工作人員!   “啊——”   一聲慘叫傳出後,上官眠的身影穿梭而出,直衝而來,一把抓住葉汝蘭,就再度衝上天空!   “真實……”上官眠緊緊抓着葉汝蘭的時候,說:“記住,你一定要記住。我的名字是,韓自由,而你的名字是,韓真實。我們的母親,名叫韓未若。但我不知道父親的名字。你的名字不是汝蘭,是真實!”   “真實……”   從現在起,用韓真實來替代描述葉汝蘭。   真實點了點頭,忽然笑了:“我喜歡這個名字,真實,韓真實!”   她忽然感覺到獲得了新生。葉汝蘭,這個名字總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在這一刻,這個今天剛剛聽到的新名字,卻比被人叫了十六年的名字,更讓她心中感覺到欣喜。   “我不會讓你死的。”上官眠繼續說道:“我會帶你,去見媽媽。我的餘生,會爲了保護媽媽和你而活。從此刻到我死爲止,我會成爲你們的利刃和盾!”   說到這,上官眠立即停靠在眼前一棵樹的樹枝上。   那蕭殺的表情,宛如死神!   事實上,現在在世界殺手排行榜上,上官眠已經位居第四。在歐洲殺手排行榜上,她自然已經位居第一。而且,她現在在黑暗世界的代號不再是“睡美人”,而是“死神”!只要一提及她的名字,絕對會讓人聞風喪膽,所以現在很多歐洲的亞裔殺手都會冒充她的身份。只要宣稱自己是“死神”上官眠,那就完全可以橫着走了。   “差不多了。”上官眠忽然說道:“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   “猜測……什,什麼意思?”真實疑惑地問。   “不是張鳳琳。”上官眠說道:“張鳳琳,已經死了。剛纔地面上的那屍體中,其中有一具,就是張鳳琳的!我清楚地看到了,而且,雖然是匆匆地觀察了一下屍體狀況,但是死亡時間大概就是在幾小時前她失蹤的時候!她在那時候,就已經被殺死了。”   “你……你說什麼?”   “不是張鳳琳……要殺我們的鬼,不是她!如果她是鬼,要不就該是顯現出死了很久,或者是剛死不久的狀態,絕非會是現在這樣。”   不是張鳳琳?   “而且,結合你的描述我就更加確定了。”上官眠回頭看向真實道:“你在那別墅中所看到的,那幅油畫。你之所以恐懼並不是因爲張鳳琳抓那幅畫,而是……你發現,在張鳳琳抓那幅畫以前,畫上就已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抓痕!”   這頓時讓真實感覺到腦海中無數雷鳴響起!   “不,不對……我看到了……”她立即語無倫次地說:“我明明看到了的!那時候,宋琳瞳孔中顯現的張鳳琳的影像!那種異變,所以……”   “不是的。”上官眠卻是搖頭說道:“鬼,其實形象都差不多。沒有瞳孔,面孔蒼白,披頭散髮。加上你本身和張鳳琳就很少見面,印象最深的是她女鬼的扮相,不是嗎?所以,那時候你所看到的,宋琳瞳孔中的,其實是……”   “另一個鬼!”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七章 真相和……半條生路   周清妍,被高高地吊起。   她已經幾乎絕望。但是,唯一記得的,只有在被拖入這個房間的一瞬,所看到的,真相。那就是,張鳳琳,已經死了。   那時候露出門外,看着她和葉汝蘭的張鳳琳,是一具屍體。   是……一具屍體!   周清妍只感覺大腦不斷變得空白,最終,逐步失去了意識……   時間不斷流逝,一轉眼,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多。   葉鳳山上空的烏雲,已經越來越密集和濃稠,如果在外面行走而沒有照明設施的話,完全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當然,住戶也不會敢打開手電筒,畢竟那等於是告訴鬼自己的位置。由此可見,昔日凡雨琪的夜視能力實在頗爲珍貴,可惜的是,她也已經死了,而且住戶都不知道她是化妝成了誰。值得一提的是,凡雨琪當初爲了能夠在化妝舞會血字中化妝得讓人認不出來,也使用了一個類似的毒藥完全地進行了毀容,變成了殭屍老者。她當時的想法是,如果可以活下來,就能回到公寓治癒。她是個對自己也能如此狠的人。而此時……   “怎麼,怎麼會如此詭異?”   真實此刻,已經是越來越無法理解了。無論怎麼走,都發現會迷失方向,走不出眼前的樹林!   而上官眠,卻始終表情不變,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她露出驚容。   對於這個姐姐,真實已經充滿了一種敬畏。在她心中,已經完全認可了這個親人。而她也非常想要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   當她得知,生母其實一直在遠處看着她的時候,她的內心就更加激動了。一直以來,思念着自己的親人,一直這樣活着的她,終於感受到了親情。   骨肉之情,血濃於水。有姐姐在,雖然有恐懼,但是真實卻可以面對。只因爲上官眠所說的話,“我會成爲你們的利刃和盾”。   雖然感覺有點對不起養父母,可是,真實從來都覺得,自己找不到真正的歸屬。她一直盼望見到真正的親人,真正有着血緣的親人。很多小說和戲劇往往會誇大沒有血緣的家人之間的深厚感情,可是實際上,少了血緣這一層關係,的確會導致感情的疏遠。畢竟,血緣是構建家庭的基礎,更是親人區分於其他人的最根本標誌。   所以,真實沒有辦法無視血緣帶給自己的影響。而此時,她已經決定,如果可以活下來,她打算回到生母和姐姐的身邊生活。當然,她一樣會孝敬養父母,但是,她更加思念的是生母。   但是,她依舊不知道,爲什麼姐姐會牽涉到這種超自然現象中去。對此,上官眠始終三緘其口,不告訴她。加上她的超常武力,更讓真實感受到她的生母和親姐姐,絕對不是普通人。她產生過各種猜測,但最後連她自己都感覺到無比荒唐。   “姐……”真實再度開口,問出了她始終堵塞在心頭的話:“爲什麼……會遭遇這種超自然現象?姐姐你擁有的武力是怎麼會擁有的?能告訴我嗎?”   上官眠的手緊緊握着真實的手,一刻也不曾放開。   至今,依舊無法離開這個樹林。很明顯,這是詛咒。而且,很快,這詛咒就將會降臨。更加可怕的是……   “這是電影接近最後結局會有的一段劇情!女主角逃入樹林後,就怎麼也出不去,無論怎麼走都會迷路!而我扮演的就是女主角!姐,你知道什麼的話就告訴我吧,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眠,則依舊是那冷靜的回答:“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會保護好你。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足夠了。”   “姐……”   “從今以後我不再只爲了自己而活了。而是爲了你們而活。媽媽她,她思念你,並且竭力想保護好你。所以,由我來代替媽媽保護你。但是如果你知道了這一切的原委,那麼只會將你拖入這個更加可怕的漩渦中。你和我不一樣,你該生活的是光明的世界,而不是我所過的這種沒有絲毫光明的世界。我不會讓你和這樣的世界有絲毫牽扯。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可是……我也想分擔姐姐你的痛苦,你的悲傷……我想知道這一切啊!你知道嗎?我其實早就知道,我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他們對我很好,但是我也發現,他們對待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放佛是對待客人一般,根本不像是真正的親人。我希望能夠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能夠真正地承歡膝下,這是,我的夙願……”   說到這裏,她忽然抱住了上官眠的後背。只感覺到,這是她所可以依靠的,最溫暖的背脊。無論如何,她都想緊緊抓住,絕對不想失去。   “其實我感應到了,今天,姐姐你在出現之前,我就感應到了。這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領感應吧,我以前感覺這種說法太玄妙,可是現在發現,這是真的。我真的能夠感應到姐姐你,真的可以!”   就在真實緊抱着上官眠的這一剎,她卻是忽然感覺到很奇怪。因爲,她感覺到自己接觸的這個身體,很是冰冷!而且,還傳出一股腐臭的氣息!   “姐……姐你……”   黑暗中,是沒有辦法分辨出這衣服的顏色的。從背面,自然也看不到臉了。   這座山上,幾乎所有劇組人員,都已經死了。   劇組在山上,建立的臨時工作室,就在旅館內。而此刻,銀夜和徐饕走入了劇組的資料室內。   “應該可以找到,我想找的東西。”徐饕看向眼前的資料室,就立即衝向眼前的一個個資料櫃,將其打開,翻找起來。裏面大多是合同,賬冊,以及各方面的資料彙總。這裏的資料數量很龐大,找起來,必定耗費時間。   而銀夜則是將電腦打開,直接查看電腦中的資料。   大約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後……   “找到了!”   從資料櫃中,終於翻出了一疊裝訂好的紙,徐饕興奮不已地說:“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這就是……”   “找到了?”   銀夜也是立即跑過來,看向那疊紙後,二人一起翻開了那疊紙後。徐饕和銀夜,都是露出了笑顏。   “太好了!”銀夜緊抓着那疊紙說:“馬上找到大家!尤其是上官眠,還有陸嵩!最低限度,要找到那兩人中的一個!這就是生路!”   而在真實當時抱住眼前的“上官眠”的時候,上官眠也在同時回過了頭。   可是,那一刻,出現在她身後的人,竟然不是真實,而變成了洛亦水!而且,周圍的環境,也是瞬間變換,竟然不是深林,而是在旅館門口!   這時候,銀夜和徐饕正好衝出來,看到了上官眠和洛亦水!   “你們……”   上官眠卻是回頭看向那深林方位,正要衝過去,銀夜卻是喊道:“等一下!上官眠!我們知道了,生路……生路就是……”   真實在猶如迷宮的樹林內不斷飛奔,在上官眠莫名變成了女鬼以後,她已經是嚇得魂飛魄散,根本無法想象這是何等可怕的詛咒。   她在那一瞬,發現自己和上官眠那冥冥間的感應消失了。   “救我……姐姐,救我啊!”   上官眠在這一剎那,立即衝到銀夜面前,一把匕首橫空而出架在他的脖子上,用無比冷酷的聲音說:“我給你十秒說清楚生路是什麼,否則我就殺了你再去找真實!”   “劇本!”銀夜卻是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很鎮定地答道:“林書琪的劇本被修改了,現在所拍攝的是修改過的劇本!”   “什麼意思!”   “林書琪最早的劇本中,富商殺死的情婦一共有兩個!也就是說女鬼有兩個,但是劇本修改後,女鬼變成了只有一個!”   “你是說,因爲修改了劇本,所以本來應該存在卻被刪除掉的女鬼,卻是詭異地出現了?”   “對……就是這麼回事!”   “開,開玩笑吧?”洛亦水難以置信地說:“一口氣殺死兩名情婦?可是,爲什麼都把屍體帶到這座山上?”   徐饕回答道:“因爲……那兩個情婦從一開始就是生活在這座山上的別墅!富商是個極度喜歡淫亂的人,兩名情婦也都是絕對的淫娃蕩婦,所以他將兩名情婦安置在同一座別墅內,一直和她們玩3P!林書琪一向喜歡寫重口味的劇情,所以這次也不免俗。但是導演考慮到這樣的劇情安排很不合理,所以將情婦的數量,由兩名改爲一名。”   這就是爲什麼林東賢等人一開始就死去的原因。因爲只有他們幾個是知道劇本經歷過修改的。那一瞬,韓青山在視頻中所看到的,麻袋口所露出的張鳳琳的死人面孔,在那張面孔後面,隱約還能看到另外一個女人的耳朵!只是因爲天色太暗,加上這個鏡頭時間太短,多數人都是集中在張鳳琳的面孔上,所以幾乎很容易忽略這一點。   原本,今日執行的應該是採集人形蘑菇的血字,然而這個血字本該會有風烈海這個具有照相機記憶的人加入。而現在這個改換的新血字中,卻沒有了他的存在。這是不是公寓冥冥中的一種難度制衡,就沒有人知道了。   一直以來,這個劇組的拍攝中,都有着另外一個鬼存在原本的劇本中,是兩個女鬼同時在真實所扮演女主的夢境中用指甲去抓油畫,在燒烤的時候,也是另外一個女鬼從火焰中伸出手將烤架推落。而宋琳瞳孔中的異像也是如此,因爲她當時是被兩個女鬼同時追殺!   而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死者死亡順序,以及死亡方式(例如宋琳嘴巴被剪開),纔是林書琪的劇本中原本的劇情!導演修改了死亡順序,也將重口味的死法進行了改編。但是,事實卻是,一切卻依舊按照着最初劇本的劇情進行着變動!   換言之,修改劇本,根本就是毫無用處的!因爲一切都只會按照林書琪的原劇本發展下去!而生路,就自然是按照她的劇本拍攝到最後!   所以……必須要有一個人出來,扮演女鬼!那樣,空缺就可以獲得填補!一切,就只是真正的演戲了!   而在林書琪的劇本中,最後的結局,是所有人都死了。只是,原劇本的安排是,最終女主,和一羣僥倖裝死藏在死人堆中的登山客(自然對應着銀夜等人),在深林中遇到了那兩個女鬼中另外一個女鬼(非張鳳琳所扮演的女鬼),女鬼在那一瞬衝了上來。然後,畫面就變黑,電影結束。雖然沒有演出來,但是可以肯定這些人死定了。   “只要有一個人來演女鬼……”上官眠說到這,立即問道:“化妝師……不,時間來不及了!隨便去找個女人來,然後,我來爲她化妝!”   劇本中,對女鬼的外貌描述較少,所以只要形象像是鬼,就可以了。   於是,上官眠立即做出決定。   “去找一個劇組成員……把她的頭髮散下來,只要弄得和《午夜兇鈴》的山村貞子差不多就行了。然後,按照劇本所說,換一身白衣!”   那疊找出來的紙,也就是未修改的劇本!在電腦中,也已經查到,導演和製片人關於修改劇本的具體研討方案。所以,可以確定這就是原劇本。   未經一字改動的原劇本,《第四靈異片場》!   從現在開始,必須要繼續這部電影的拍攝!雖然進行了修改,但僅僅是女鬼由兩個變成了一個,以及死亡順序和部分人死亡方式的修改。其他地方,基本是沒有區別的。   電影是因爲消除了另外一個女鬼的戲份,所以纔會導致這種後果。既然如此,當有人扮演另一個女鬼,那麼自然就可以成功把這部電影演下去了!   他們很快再樹林邊緣找到了一個劇組成員,也正好是位年輕女性。上官眠絲毫沒有廢話,一把格洛克指着她的腦袋,就說:“接下來一切都聽從我的,否則我就馬上殺了你!”   對方叫林流雨,是劇組的伙食人員。這時候,只好完全聽命。她的頭髮也正好比較長,上官眠將她的頭髮散開,遮住了面部。之後,交給她一件白衣服,讓她換上。   本來還是能抹一點血漿的,但是時間緊迫,只好先這樣了。   可是,住戶並沒有意識到,這是個很幼稚的想法。因爲,女鬼已經出現了。已經不能用人類演員代替了。   這個血字,已經超出公寓掌控,即使知道真相,也未必可以活到最後了。這其實只是,半條生路……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八章 哪一個?   韓真實,在這黑暗森林中,已經不知道跑了多遠,不斷拼命哭着,喊着,體力都快接近極限了。剛纔有上官眠在,她還能感覺到安心,可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體力透支,她已經感覺到跑不動了。而回過頭,沒有再感覺到絲毫動靜,讓她多少鬆了口氣。   “到底是……到底是什麼?”   終於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家人。真實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然後能夠見到自己的母親。她不想,不想讓自己的生命葬送在葉鳳山上!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嚇得她立即跳起來,差點尖叫起來!然而,她隨即看清楚,站在眼前的,卻是一個有些消瘦的青年。   “上,上官眠你……”這個青年正是張霆,他驚疑不定地問:“你,你別殺我……”   “你是……認識姐姐的人嗎?”   張霆和其他住戶分開逃了以後,一直到現在,也逃不出去。此刻,卻是誤打誤撞,遇到了真實。   張霆他發現對方不是上官眠後,總算是鬆了口氣。他雖然是聖日教的人,卻是這一派系中,依舊恐懼上官眠的信徒。而且,他對徐饕的聖日之主身份,是有一定程度懷疑的。   而在這座山上,他的恐懼,也不比任何人少。   對方不是上官眠而是其妹,的確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而且,多少也讓他有點失望。畢竟有上官眠那等逆天武力相助,也多少可以緩解一點危機。但是,眼前這個女子和上官眠雖然容貌一樣,卻是手無縛雞之力,完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當然,有一個人結伴,多少還是能夠讓情況變好一些。   張霆於是對真實說道:“葉小姐,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快點走!”   “我……我已經跑不動了……”   畢竟,真實的體質別說是和上官眠比,就是和一般的住戶比,也要弱上許多。跑了那麼多路,她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就是走一步路,都會感覺很難過。   而張霆自從進入公寓就從未鬆懈過體育鍛煉,而且進入公寓以前,他的體質也是很不錯的,因此雖然體力下降得很厲害,但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可是反觀真實就不行了。   但是,張霆又哪裏敢停下來?他深知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新人,在這恐怖的血字執行地,生命就猶如草芥一般不值錢。可是,如果丟下上官眠的妹妹不管,事後讓她知道了,誰知道會不會將他碎屍萬段?   張霆一時間拿捏不定主意,說:“你……有遇到鬼嗎?”   “有……我差一點就被抓住了。我想,大概不會再追上來了吧……”   然而,張霆卻絲毫無法放鬆。他研究過很多血字,深知在任何時刻,都不能有絲毫鬆懈!很多新住戶的悽慘下場,就是活生生的教訓!   與此同時……   旅館前,開始了最後一幕的拍攝。   陸嵩已經死了。這是從那個名叫林流雨的伙食人員的口中獲悉的。而他的死,也是極爲悽慘恐怖,甚至林流雨此刻都是嚇得不敢說出詳情。不過,可以肯定,陸嵩的死,也和劇本的安排一致。   根據劇本,陸嵩死後,就是最後的結局階段了。和幾名登山客一起逃入森林的女主角,在最後關頭,終於被逼入死角,陷入絕境。   這段戲,自然是連劇本的臺詞的一個字都不可以改,完全拍攝出來。陸嵩死後,下一個就是輪到女主角了!而一直在擔綱女主的人,正是真實!   只是,上官眠也演過了女主。所以,或許兩個人都可以算是女主,殺哪一個,都是可以的。但畢竟大部分的劇情都是真實扮演的,所以,她會被優先選擇,是自然的。   現在唯有先開機拍攝了!   攝像機架設並調試好,而負責拍攝的是另外一個攝像組人員。地點選在樹林中某處。那散亂着頭髮,換上一身白衣的林流雨,此刻按照劇本所說,爬在地面上,藏在樹叢中。   這段戲,是要不斷在樹林中奔馳。所以,只有用手持攝像機。這必定造成畫面不穩定,但是反正也不是真要拍一部電影出來,因此也不要緊了。   那名劇組人員,一切就緒。   根據劇本,所有人都要到場,而人數上,正好是女主加上二男一女,所以銀夜,徐饕,以及洛亦水三個人,一個也不能缺席。   不按照劇本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恐怖的後果,無法,只能如此了。   一開拍,三個人就飛速跑起來,上官眠的速度自然也是變得和正常人無異。那名攝製組的人員,也好在腿腳也快,不斷追上來。好在劇本也沒有提及究竟跑了多遠,意思意思也就差不多了。   最終,四個人終於都是停下。按照劇本的臺詞,洛亦水第一個停下,喘息着說:“我,我跑不動了……”   “我也一樣……”接着說話的人是徐饕:“那麼多人,都死了,都死了……我也逃不了的!”   “不要胡說!”接着是上官眠開始說臺詞:“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把你們所有人都救出去的!你們不要擔心,再跑遠一點,那兩個鬼就肯定追不上我們了!”   “好……那我們就……”   按照劇本安排,接下來的劇情,自然就是……   黑暗中,一陣“簌簌”響聲傳來!   上官眠等人立即露出悚然的表情,攝製組人員自然上去開始給特寫鏡頭。現在所有鏡頭都必須這個手持攝像機一次完成,自然是辛苦了點。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   最終,在一片黑幕中,林流雨爬了出來。她雖然只是負責伙食的人員,不過此時表現的演技倒還算可圈可點,身體慢慢地爬來,在黑暗中逐漸顯現。鏡頭從鬼和衆人的臉之間不斷切換,最後,定格在了上官眠驚駭的面容上。   然後,林流雨爬動的速度忽然快了起來,疾速開始朝着這衝來最後,上官眠則是張開大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繼而,電影宣告結束。   可是,就在發出慘叫的同時,上官眠卻是忽然捂住心臟,瞳孔睜大,隨後立即看向後方,她的那冰冷的面容,此刻猶如羅剎一般森然!   “還在!那個鬼還在!我能感受到,真實她現在在被追殺!那個鬼還是將真實當做女主角看待,而不是我!爲什麼?爲什麼不是我?”   說到這,她就準備衝出去。然而這一刻,徐饕卻開口了:“我想,大概是根本不能讓人類來扮演鬼了。這個鬼,恐怕無法由人來代替了吧。另外一個可能是,現在的拍攝完全不正規了的緣故。”   但是劇組人員已經死了七七八八了,要再來一次正規拍攝,是不現實的了。拍攝一部電影,有音效,燈光,佈景等很多嚴格要求,所有都考慮進去是不可能的。在場沒有一個是懂電影製作的,頂多只是攝製組那名人員還算專家。   “我要去救真實。”上官眠的拳頭攥緊,昂起頭來,看向遠方,然後身體剎那消失!   這一刻,上官眠消失了。不過她走之前有交給銀夜一把格洛克。所以,不用擔心劇組人員反制他們。   徐饕看着這一幕,說:“這,是命嗎?上官眠,她的生命就這樣走到終點了吧?”   而真實和張霆又是跑了一段路,兩人的體力都已經是被榨得乾乾淨淨,都是已經連站着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是,依舊走不出這個樹林。   “我,我……”真實看着周圍的黑暗,恐懼不斷蠶食着她的心靈。   “姐姐……姐姐……”   她的身體蹲了下來,勉強用手支撐住身體,剛要轉過頭和張霆說幾句話,卻是感覺到額頭一涼,好像是一滴液體滴在了頭上。   抬起頭,卻是看到,張霆的額頭部位,一截刀尖露出,而他的額頭上,鮮血不斷灑下,最後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將他的頭顱刺穿的,是一把足以剁碎牛骨的刀!竟然也就是電影中,富商肢解情婦所用的刀子!   真實嚇得不斷地爬向前方,她的體力已經完全消耗光了,此刻只能勉強直起身子,身體感覺好像被撕裂一般,呼吸都困難起來,視線都模糊了。   “救……救……救我,姐姐……”   一道身影剎那間落在她的前方!簡直,猶如心靈感應一般,出現在了這。   “真實!”   上官眠立即衝來,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而在前方,則是一片黑暗。而隨着一陣響動,一個黑暗的身影,開始依稀浮現!   這,自然就是那個白衣女鬼!劇情中有紅衣白衣兩位女鬼!而在劇情最後,白衣女鬼向女主角伸出了猙獰的魔爪!   黑暗中,那道暗影,卻是不動了。而上官眠則是舉起了格洛克,迅速扣動扳機!子彈不斷傾斜到那黑影之上,可是,那道黑影卻是巍然不動!   “真實,”上官眠連頭也不回地說:“現在我是女主。你朝反方向逃,只要由我來成爲女主,那麼就不會再來殺你了。”   “姐……姐姐……爲什麼……”   “我說過。你是你們的利刃和盾,這是我的承諾。走!”   可是,槍械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上官眠一聲怒吼,雙拳向前揮舞而出,地面頓時被徹底爆裂而開,一道罡風直朝那黑影逼去!可是,瞬間,卻是被化解於無形!   然後,在這黑夜下……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然後,墜落在了地面上。   那顆頭顱,是一張由這對孿生姐妹共有的面孔。   然後,一具無頭的屍體,緩緩倒下。   這兩個人,只要死一個,那麼,就可以了。女主角一死,電影也就宣告終結。龍套,自然殺不殺都無所謂了。   黑影,再度在這黑暗中徹底隱沒,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個血字,宣告終結。   只是,最終的結局……死的,是哪一個?而活下來的,又是哪一個?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二十九章 新住戶?   夜幽谷。   彌真解除了詛咒後,發現看到彌天的時候,也是驚喜萬分。然後,她也是立即看到了深雨。   “蒲小姐……你怎麼會?”   深雨看向彌真,很快也露出了一絲驚駭的眼神:“是你……楚彌真?我以爲你已經死了!”   彌天已經聽說過此事,說道:“我知道,姐姐你和蒲小姐見面的事情……詳情以後再說,現在先離開這吧!無論如何,這個地方還是很危險!”   “彌天,真的是你嗎?你爲什麼能夠出現在這?你既然可以保持清醒,爲什麼不迴歸公寓?”   “不……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空間重疊碎片投影而形成的分身。我,沒有辦法回公寓去,也無法接觸到我的本體。姐姐你爲什麼出現在這,是被詛咒強行拉入的嗎?”   就在雙方準備互訴衷腸的時候,在這座房屋外面,卻是突生異變!   一個身影的輪廓,開始漸漸浮現,最後,那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最終,化爲了……李隱的形象!   他看向眼前的房屋,凌空抬起了手臂。   與此同時,彌天忽然感覺到身體一顫,身後突然陡然碎開一大塊碎片,接着,他整個人都是和深雨一起,摔了進去!繼而,那碎片則是立即被填補了。   “彌……彌天,彌天!”   雕刻,此刻卻是被彌天拿走了。   與此同時,門開了。   “彌真?”   彌真立即回過頭來,看到了身後的來人,立即又驚又喜:“學長,你還活着?太好了,你還活着!”   她衝過來緊緊將其抱住,說:“我,我剛纔,看到彌天了,看到……”   “什麼?彌天?”他立即露出驚愕的表情,說:“怎麼回事?你能告訴我嗎?”   然後,彌真就將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還不是本體……”他聽完以後,馬上說道:“算了,好不容易你身上的詛咒解除,我們快離開吧!既然現在詛咒的平衡得以維繫,你就不會再有事了!”   當彌天恢復意識的時候,只感覺身體一晃,整個人就狠狠摔倒在了地上!站起身,環顧四周,卻發現是在黑夜下的一片沙灘旁。天空中,正懸掛着一輪圓月。   這是個彌天從來不曾進入的空間。   深雨也是在一旁,似乎並沒有怎麼摔傷。   雕刻,還在彌天身上。只要那個雕刻還保存完好,詛咒的平衡就可以維持。   “這是……怎麼回事?”   彌天看着天空中的滿月,卻是不明白爲什麼突然進入了這個空間?   “告訴我,”深雨忽然看向彌天,指着他的胸口,說:“你藏在胸口的那個雕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爲什麼可以解開我的魔王級血字詛咒?”   “不是解除。”彌天卻是回答道:“這個雕刻,是公寓給予住戶的一個選擇。就好像是死刑立即執行,和死刑緩期執行一樣,對於能夠執行到第十次血字的住戶,一個特別優待。當初,我們所在的地下遺蹟塔,留下了說明這一雕刻的文獻。這個雕刻,能夠延長血字規定的詛咒時間。雖然按照原本的時間,我們已經可以算是完成血字,但詛咒會不會停止。某一個人將會被束縛導致無法迴歸公寓,一個人受到詛咒,其他人也一樣會受到詛咒。選擇就這樣死去,還是獲取時間去思索生路,這就是公寓給我們的二選一的機會。”   “所以……就算你們完成了十次血字,不再是公寓住戶,卻一樣還要受到詛咒?”   “對。詛咒的時間會因此延長到幾年左右。可是,時間一到,還是會一切迴歸原點。我們只有在這段時間內尋找生路。但是,很顯然,姐姐至今還是找不出生路來。”   “所以……”深雨抬頭看向天空,說道:“我所執行的魔王血字,也會從三個小時變化爲幾年時間,而因此導致公寓的限制時間拉長……是這樣吧?”   “對,可以這麼理解。只是,魔王級血字有太多未解之謎,我也不敢輕易下結論。只能說,我們三人,都要同時遭受第十次血字和魔王級血字的詛咒。”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彌天的聲音,都是開始顫抖起來。只是,看到一旁安然無恙的深雨,他就感覺到一絲欣慰。   既然,還有一線希望,那麼這好不容易獲取的時間,絕對不可以浪費!   絕對不可以!   夜幽谷山腳下,那列火車,始終一如既往地停靠在那。進入火車後,二人選擇了位置坐下。而這之後,火車就立即開動了。   根據日記紙上的指示的下一站,是距現在七站以後。大概要再過去好幾天的時間。   “彌天,他不會有事的,”此時的彌真倒是很鎮定:“我感應得到,他在這個空間的某個地方,他還活得好好的。”   “那就好。”他輕笑着:“無論如何,也算是因禍得福,詛咒終於得以平衡了。”   “是啊……的確如此。”   火車在山間繼續開動着,那鐵軌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而這個空間究竟是如何形成的,究竟爲何會和魔王級血字指示的地點連通,也依舊是謎。   沒有人能夠解開的謎。   彌天和深雨,繼續在空間中不斷穿行着。   三個小時的時間,轉瞬而逝。最終,忽然間,深雨的影子,立即發生了變化!她的影子,竟然化爲當初進入公寓的時候,倒在地面上無法起身的影子的形象!   然後,那影子緩緩站起,恢復爲了和深雨現在的動作完全一致的樣子。   “解除了……”彌天激動地說:“公寓對你的影子詛咒解除了!”   影子詛咒一旦解除,就會恢復爲影子最初被公寓吸引的樣子。這也意味着,這影子從今以後將完全成爲真正的正常影子,不會再威脅到住戶的生命。   “我……不再是公寓的住戶了?”深雨看着身下的影子,忽然身體癱軟着倒下。   “我,是爲了讓他可以離開公寓,才進去的……可是如今他死了,我卻出來了。”深雨的雙手抓着地上的沙灘,淚水一滴滴落下,將沙子浸溼。   “爲什麼……爲什麼……我爲什麼要出生,失去了一切,我只有他了。可是爲什麼連他也要奪走……”   彌天蹲下身子,忽然湧起一股衝動,將深雨緊緊擁入了懷中。   他此刻,心被深深刺痛了。   這個女子,第一次看她流淚,竟是在她消除了公寓住戶的身份之時不再是公寓住戶,至少不用再回到那個公寓,去執行血字了。而且就算住戶想,也不可能再進入公寓了。血字的規定是,執行完第十次血字後,迴歸公寓,在一小時內離開公寓,將永恆不會再進入公寓。一小時過後,就會被強行排除出公寓去。   深雨的痛苦,彌天能夠體會。一度擁有然後失去,比從未擁有更加痛苦和絕望。那張縱然面對絕境依然堅毅的面容,此刻卻是淚如泉湧。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彌天感同身受。   “我恨他……那個生下我的男人!我在這世界上最憎恨的人就是他!”深雨忽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生下我,賦予我絕望,把我當做詛咒的工具,操縱並一手毀掉我的人生,他給予我的是毫無光明的黑暗人生!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那聲響響徹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蒲靡靈,正是導致了深雨悲劇一生的罪魁元兇。他的雙手,摧毀了很多人的人生。他的預言,將無數人推入地獄。   包括他的兩個女兒。   但是,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來由,他的存在。   夜幽谷。葉鈴鈴的家。如果有人能夠從地面上一塊碎裂的鏡子看去的話,就會發現,此刻房間內,在原本彌真化爲石像的位置一旁,懸浮着一個身體潰爛,有着一頭長髮的男人!   赫然,正是之前的那個“風箏”!   最後,在鏡子中,那個腐爛的身體,緩緩消失,最後化於無形。   彌天的話是錯的,這一次,不可能將詛咒延遲到幾年後了。已經……沒有這樣的時間了。從五十年前開始,到現在,魔王的封印解除,一切的詛咒將再度開始。   那是,一個猶如黑暗的溫牀般,飄渺的空間。那飄渺的空間中,有着一個扭曲的房間。房間內,所有的景物都猶如哈哈鏡中的景象一般古怪。   “時間,快要到了。”   一個一襲黑衣的男人看着眼前的鐘表,露出寬慰的表情:“總算可以離開這裏了。”   “連生……”他的身後,則是一個穿着一身綠色衣服,有着一張清秀瓜子臉的年輕女子,露出欣慰的神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要大意,”房間的角落,一個有着一頭黑色長髮,目光頹然的青年說道:“不到最後一刻,都絕對不可以鬆懈!”   “時間到了!”黑衣男人露出笑容:“我們……回公寓去!水瞳,離厭!”   此刻,在公寓一樓大廳,還是有不少住戶在的。突然間,三個身影,竟然開始緩緩浮現這頓時讓無數人都是目瞪口呆!   “不可能!時間還沒到,上官眠他們不可能回來的!”   “是誰?莫非是,深雨?”   三個身影,浮現而出後,化爲了那黑衣男子,綠衣女人和那個長髮青年。   爲首的黑衣男子,用疑惑的目光掃視了一番四周後,說道:“那個……諸位,幸會。請問,你們幾個是……公寓的新住戶嗎?”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三十章 泯滅   那是在臨近九龍半島的一座島嶼。島嶼的景緻相當宜人,四季如春,而這座島周邊地帶,時刻有人巡邏,不允許任何人擅自登島以及接近周邊海域。   這座島,是夢氏家族的私人土地。   而在島嶼的某座建造在山巔的豪華宅邸中,夢可雲沿着走廊,緩緩從走廊對面向前走去。通過了好幾道電子鎖的認證,進入了中心區域。   那是一扇銀白色的門,門前還有兩名護衛守候。   “三小姐!”兩名護衛立即畢恭畢敬地說:“您來了!”   “韓女士還好吧?”   “嗯,按照您的吩咐,飲食起居,一直都做得非常好。”   這座島的產權所有人,就是這位夢家三小姐。夢氏家族的產業極爲龐大,同時也一直在世界各地的分家中,挑選優秀的人才,培育殺手,成爲夢家的中流砥柱。   而這位年紀輕輕的三小姐,已經成爲了家族最器重的人才,幾乎板上釘釘會成爲下一任家主,所以家族內部,以及許多分家的人都趕來投靠。   “開門。”   “是!”   身後的大門的密碼鎖被打開後,夢可雲走了進去。而在這裏面,則是已經有兩個人了。而其中之一,自然是那對雙胞胎的生母韓未若。   夢家已經將韓未若的身世徹查過了。她的過去,其悲慘程度令人卒不忍賭,可以說她從出生到至今所過的完全是黑暗至極的人生,能活到今天,幾乎是一個奇蹟了。她原本也只是個普通人,但是,在童年時期,就被拐賣給有戀童癖傾向的有錢人。遭受無數凌辱後,她殺死了對方,並艱難出逃,爲了自保而加入了殺手組織,然而女性在黑暗世界,沒有多少權位背景,只能被玩弄。她爲了能活下去,不知道上過多少人的牀,度過了多少艱辛歲月。最後,一次次背叛,一次次逃亡,結下的仇人也越來越多,當然,殺的人也是難以計算。但儘管如此她還是保留着最後的底線,儘可能不去殺害無辜的人。直到她得罪“黑色禁地”組織,導致女兒被擄走,重複了她當年的經歷……   “真實,你姐姐……”韓未若忽然停住話頭,看向進入房間內的夢可雲,連忙起身道:“啊,夢,夢小姐,你好……”   “韓女士,請坐。你放心吧,只要待在這,你就是最安全的。而且,你所有的仇家,我們都會負責幫你徹底掃清。夢家在歐洲的影響力也並不弱,而且你的仇人多數在我們看來只是螻蟻一般,清除掉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多謝夢小姐!”韓未若雖然知道夢家必定抱着算計,但是還是非常感恩地說:“無論如何,這份恩德,我一定會記住!”   夢可雲卻是清楚,夢家肯花費這個力氣,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爲了巫。   “葉小姐……”夢可雲看向韓未若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孩,說:“你打算住下來,陪韓女士,還是……”   “我打算和姐姐一起離開。現在香港是不能待了,我們不能總是麻煩夢家。媽媽就交給你們了。”那年輕女孩站起身說:“姐姐,她……”   “爲什麼你姐姐不來看我呢?”韓未若擔憂地說:“她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   “姐姐的身份,沒有人敢動她的。”女孩卻是搖頭道:“你放心吧,姐姐說,等有機會,一定來看媽媽你。”   “嗯……”韓未若壓下心頭的不安,說:“好吧。我等着她……無論如何,可以和你們姐妹再會,真的和做夢一樣……”   當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並和她相認的一瞬,韓未若簡直感覺是做夢。她以前爲擔心連累女兒,所以無法和她相認。公寓雖然讓她失去了關於靈異現象的所有記憶,但和女兒自由見面的記憶,卻依舊存在,只是以和靈異現象無關的狀態呈現。   離開這個房間後,夢可雲的身後,依舊跟隨着那年輕女孩。   “好好保護我媽媽。”年輕女孩開口道:“拜託了。”   “能換取如今的‘死神’上官眠的人情,我們自然不遺餘力了。何況還有你的師尊巫前輩在。”夢可雲點點頭道:“無論如何,你是我華夏一脈的武道奇才,族祖若非在閉死關,恐怕也會希望見你一面。”   眼前的年輕女孩,正是上官眠!   “我妹妹的死,請你們全面封鎖消息,絕對不要讓我母親知曉丁點。讓她完全相信,是因爲歐洲那邊的仇家找到這要追殺她,而對方是夢家也感到棘手的人物,所以我決定帶她到巫前輩那去……只要讓她相信這點就可以。”   “你莫非,真打算隱瞞一輩子?”   “我和真實長得很像,聲音也可以模仿,即使是氣質和動作也可以學習,她不會疑心的。葉鳳山的血案,夢家施加影響力的話,最終也不會鬧大。今後,我會在母親面前以韓自由和韓真實兩個身份交替出現。也許沒有辦法隱瞞一輩子,但只要有可能我會一直隱瞞下去。”   “有點……讓我意外。根據傳聞你向來是心狠手辣,卻如此重視家人。”   上官眠沒有多說什麼,對這句話,也沒有絲毫回答。   夢可雲卻是內心有些唏噓,身爲殺手的上官眠,竟然有對家人珍視的一面。這一點,被夢家高層商討後,決定利用。已經有人提出,將韓女士送到族祖坐鎮之處。畢竟SS級高手在夢家也是屈指可數,有族祖在,大可以將其當做質子,驅使上官眠爲己所用。   當然,這不過是部分激進派的想法。夢可雲已經將這一聲音壓制住,目前族祖完全不管家族內的事情,族長也對她完全放權,她身後有着夢家宗族最強大的派系支撐,所以自然沒有人敢有異議。一方面,夢可雲不希望因爲此事觸怒上官眠和巫,二來,她也不屑這種下作手段。   在葉鳳山上,最後死的人是真實。   上官眠,當時面對那黑暗中的鬼,飛出了一刀。而在那一刀飛出後,砍下的,卻是韓真實的頭顱!   她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到了鬼的面前,繼而被上官眠的飛刀,親手奪去了性命!   “你妹妹的死,我很遺憾……”   夢可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上官眠,卻是表現得開始怪異起來。   “妹妹……”   曾經,在十幾年前,黑色禁地的東歐訓練營,那殘酷的修羅場中,曾經有兩個女孩子。雖然一個是亞裔一個是歐洲人,但是,卻是最好的朋友。   “我有一個願望,麗娜……”   “什麼?小眠?”   “我想要有家人……想要有真正的家人。”   “這樣……嗎?”   麗娜,曾經是“睡美人”上官眠昔日在訓練營內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第一個殺死的人。僅僅幾歲的小孩,已經要學習怎麼開槍,掌握人體的要害,學習調配毒物,模仿人的聲音和性格,懂得怎樣用最快速度殺人。   從很小的時候起,就被灌輸只有殺人才可以活下去的理念。沒有善惡觀,不會對殺人有罪惡感,伴隨的只有血腥。   “那麼,我就來成爲小眠你的家人吧……”   “麗娜,你嗎?”   “嗯,我就是,小眠你的妹妹。那麼,以後就約定吧,由小眠守護我,這是,家人之間的誓言。”   “家人……家人嗎?”   那一刻起,麗娜就成爲了上官眠的“妹妹”。成爲了她沒有血緣的家人。   直到那一日……   “今日起,進入山中,只有一個人允許活下來,只有一個人,才能活到最後!”   猶如是日本電影《大逃殺》一般極端殘忍的劇情。但此刻是真實上演了。沒有救世主,沒有神明,沒有慈悲,沒有善良。唯有殺戮,可以換取生存。這就是黑暗世界的法則。   上官眠不斷地殺戮着。她是最優秀的訓練生之一,一直被人看好,對毒藥,槍械,以及人體動脈位置等,無一不精通。而且,她更是懂得節省體力,用最短的時間結束戰鬥,進行殺戮。而且……她沒有對任何人有一絲一毫的慈悲和手軟。   在這個世界,唯有殘忍纔可以活下去。   最後,她和麗娜相遇了。   雙方一樣都是渾身是血的血人,而那一瞬,二人是最後活下來的兩人。只有一個可以活下來,這是規定。否則,兩個人都會被殺死。組織不需要心慈手軟的殺手。   她殺死了麗娜。   她並沒有猶豫。   麗娜的喉管被割斷的瞬間,上官眠只是那樣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屍體緩緩倒下,當地面的血泊完全染紅了地面後,她成爲了唯一的倖存者。   麗娜到死,都來不及說一句話。她都無法相信,上官眠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   “我想活下去……”   上官眠只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家人,殘忍人生中唯一的家人,就這樣死了。上官眠沒有對麗娜道歉,如果會道歉她一開始就不會做。她在那一刻,扼殺掉了內心最後的仁慈。   她永遠失去了“妹妹”麗娜。   “麗娜……”上官眠忽然間頓住了腳步,雙眼一片猩紅。然後,她轉過了頭,露出一絲冷冽的笑。   “她死了。”上官眠只是說着這樣的話:“她死了,然後我活下來了。只有她死了,我纔可以活。”   夢可雲這一瞬被嚇到了,她的腳不自覺地後退了好幾步!   “好奇怪,明明,明明說了要保護她的。我要成爲她的保護者,可是這一次,我還是殺了她。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上官眠的表情一時間扭曲起來,那樣子甚是駭人。走廊駐守的兩名護衛察覺到她的異常,立即衝了過來!   然而,護衛在接近她的瞬間,上官眠的雙手飛掃,其中一名護衛的頭顱就瞬間斷開,灑落到了地板上!而另外一名護衛,則是從喉嚨到下身被劃開一道血紅的口子,身體迅速倒下。   鮮血飛灑而出的這一瞬,她忽然將刀子對準了夢可雲!   匕首在距離夢可雲額頭僅僅幾寸的位置止住,上官眠的表情已然極度扭曲,夢可雲已經是嚇得魂飛魄散。   “保護好我母親。”上官眠在這一刻,將頭歪斜着說:“她有絲毫閃失,我就屠滅夢家!”   說完後,她的身體化爲一道殘影,消失無蹤……   沒有人知道,她剛纔的表情,和當年親手殺死麗娜之時,毫無區別…… 第二十五卷 第四靈異片場 第三十一章 心魔   深雨的魔王級血字,住戶都公認爲她已經死了。   而葉鳳山血字,最終是上官眠,柯銀夜,徐饕,洛亦水四個人得以生還。是銀夜將另外三人,瞬移帶回公寓的。   而此刻,公寓卻多出了三個古怪的新住戶。   李隱和子夜,在魔王血字結束後就回到了正常空間。而回到公寓後,就見到了這三名古怪住戶。這三人,也被三大聯盟所重視。   公寓,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   三人,分別名叫……蒲連生,莫水瞳和白離厭。   李隱進入了臨時會議廳後,所有住戶都是全部起立。而那三人,則也是立即站起,看向這忽然走入的男子。   “你們……”李隱快步走了過去,看向他們,當目光觸及到蒲連生的時候,他也是雙目一滯。   這是個英俊到堪稱完美的男人。以前皇甫壑也一樣俊美到妖異萬分;但是蒲連生,也一樣如此,只是,相比之下,他的外形卻是一時間難以分辨性別。如果是男人,絕對是俊男;而如果是女性,也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美女。   之前在那扭曲的空間中,他的面孔也是顯得怪異無法辨認,但此刻,卻是露出了這真正的相貌來。但是,這還不是最讓人驚訝的。   如果,將他當做女性來看的話,他竟然和深雨至少有三四分相像!而他,又恰好姓蒲!   “你是……”李隱仔細凝視着眼前的蒲連生,開口問道:“誰?”   而蒲連生迎向李隱那質詢的目光,雙手撐着桌子,此刻的他,完全是心亂如麻,腦海完全是一片空白。   “你們說……現在是2011年?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現在,不應該是1961年嗎?”   1961年,五十年前。   “你開什麼玩笑?”銀羽則是立即反駁道:“怎麼可能是1961年?”   “怎麼會……”身後,綠衣女子莫水瞳緊咬嘴脣,花容失色。而白離厭依舊是那副頹然的形象,一言不發。   “葉新呢?羅建國呢?”蒲連生無法冷靜地大喊:“還有張衛國,李紅呢?他們都不在了嗎?”   住戶都是面面相覷。   這三個人,是來自五十年前的住戶?這種事情誰能夠相信?   “回答我。”李隱突然問出了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你,和蒲靡靈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一出,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你……你說什麼?”蒲連生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臉上的血色瞬間完全褪去,猶如遭到五雷轟頂一般!   “蒲……蒲靡靈……”   而莫水瞳也是露出極端震撼的神色,即使是那一直頹然的白離厭,這時候雙目也是大大圓睜!   當天晚上。   當蒲連生等人到了外面去看了看後,這已經發生劇變的城市,和五十年前,已經完全是天淵之別了。   當終於清醒認識到,自己此刻是在21世紀以後,蒲連生只感覺恍若隔世。   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他在那個扭曲空間中,雖然只過了五個小時,可是外面的世界卻是過去了五十年!一個小時,就過去了十年!   而這五十年,世界發生了飛速的變化!當他從電腦中,查到五十年來的歷史的時候,實在是感覺到不可思議,完全沒有真實感!   他所執行的血字,是沒有固定時間的,一旦不小心觸發某個條件,血字執行時間就會自動延長下去。而那個空間,過去一個小時,現實就會過去十年。   而作爲五十年前的住戶,自然受到三大聯盟的殷切重視!他們最想知道的,自然就是蒲靡靈和魔王級血字的情報!   會議廳內,沒有一個住戶有絲毫睡意。   “我是在1957年進入公寓的。”蒲連生面色陰沉地說:“對你們而言那是很遙遠的歷史了……那時候,無法相信也無法理解。可是,最後只有接受。在那恐怖的公寓中,經歷一年的生死磨礪,我被推選爲公寓的樓長。和我一起進入公寓的,還有我的妻子葉寒。”   “蒲靡靈,他是你的……兒子嗎?”   “我只有一個女兒,叫緋靈。我,沒有兒子。”   “什麼?”李隱聽到這句話頓時皺起眉頭,“可是,蒲緋靈,她就是蒲靡靈的妹妹啊!”   然後,他將過去和蒲緋靈見面的事情全部說出來。蒲緋靈本人,早就已經在六號林區被殺死,但這一點李隱沒有告訴蒲連生。   “你……你說什麼!”   蒲連生獲悉一切後,完全是不敢置信:“緋靈……你們見到了緋靈嗎?她在哪裏,她現在還好嗎?”   “你說惡魔,是怎麼回事?”李隱馬上岔開話題,繼續追問:“你說他不是你兒子,那麼難道是養子嗎?還是……”   蒲連生攥緊了拳頭,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不是的……他不是我的兒子,也不是任何人的兒子。他是,我妻子的執念。是我妻子執行魔王級血字後,產生出來的……心魔!”   一旁,莫水瞳又補充了一句話:“而且,釋放了這個惡魔的,是我們。”   是我們……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李隱已經無法理解了。   心魔,他是知道的。唐醫生執行魔王級血字的時候,他就看到過。但是,這怎麼可能?有着蒲靡靈血脈的深雨,明明就是人類啊,如果她不是人,也無法進入公寓。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沒有去執行魔王級血字。因爲我那時候,看到了我妻子的執念產生的恐怖心魔。當時,沒有湊齊地獄契約,她就去執行了魔王血字。而最後,她死了。我跟隨她看到了心魔,而那心魔,就是蒲靡靈!”   “心魔……心魔不是在魔王血字結束後就自動消失了嗎?怎麼會……”   “不……其實說心魔,也許不正確。”蒲連生繼續說道:“也許你們會認爲,所謂心魔,是幻覺,鬼魂之類的?不是的。心魔,是真實存在的,但也可以說是虛假的。誕生的那一刻起,只要離開了魔王所在的空間,就是真實的。蒲靡靈,是我妻子給他起的名字。”   這個震撼的事實讓所有人都是驚愕萬分。   心魔可以來到現實中?甚至能夠誕下子嗣?是真實的人類?   蒲連生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父母,在我妻子生下緋靈後,就一直對她不滿。因爲,他們一直希望能夠有一個孫子,來繼承家業。”   那個年代,重男輕女自然是中國人固有的思想傾向,事實上即使在如今,也依舊有不少人抱有這一想法。   “我妻子因此而很自責。她是個很淳樸,也很本分的人,但也因此比較死腦筋。我其實思想比較開放,並不是非要有兒子不可。而在生下了女兒後,她就一直沒有能夠再懷上。”   說到這,他的身體都是開始顫抖起來。   “她一直因此而受到我父母的責罵,甚至……是虐待。尤其是我父親,只要想到她沒能生下兒子,就始終爲難她。時間長了,我妻子因此也越來越痛苦,甚至有過自殺的念頭。當她執行魔王級血字的時候,她的願望,就化爲了她的心魔。那就是……兒子。”   “你是說……”李隱頓時明白了。   “她盼望真的生下一個兒子。然後,當時我就看到,她竟然在血字執行過程中,腹部不斷隆起,最後,孩子竟然自動從子宮爬出,鮮血淋漓地出現,然後自動咬斷了臍帶。那形象,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就連妻子,也是嚇壞了。而那孩子,也是開始飛速成長起來。可是,那孩子的眼神,卻讓我感覺到邪惡,猙獰……那不是人類,是一個惡魔!”   “當時我也在場。”這時候一直沉默的白離厭開口了:“那惡魔般的孩子,飛速成長的時候,很快就開始學會說話。我們每個人,都是開始憂懼起來。而那時候,葉寒,就是蒲夫人說,這是她的孩子,她決定給那孩子起名字。我不知道蒲夫人是否神智失常了,但我們都認爲這個孩子就是鬼。可是,蒲夫人卻拼死保護那孩子……”   “我們曾經試圖殺死他。”蒲連生繼續回憶着那段恐怖經歷:“然而不管殺死多少次,他都能夠再度死而復生。完全是不死之身!接着,我們發現,那孩子,擁有着非常強的繪畫能力,他不斷用身上的血,在地面上作畫。而且,他的畫……可以預知未來!最後,我妻子死了。然而我卻連她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那孩子,卻對我說,希望我帶他離開這空間,到外面去。只要我的手抓住他,就能帶他出去。那孩子,竟然叫我‘父親’!”   住戶們此時都是開始感受到一股涼意。只要一想到和被那個怪物生下的深雨曾經一起相處過,就是不寒而慄。   “而我們當時確實心動了。因爲他的畫可以預知未來,那也就意味着可以預知血字。我們,也許就可以活下去。明知道這可能是魔王級血字的一個陷阱,但我看那孩子竟然視我爲父親,我竟然猶豫了。然後,我和水瞳,以及離厭商量,決定表決,服從多數。而我們三個……竟然全部選擇了帶那孩子進入到現實世界。”   “而,這也就是,惡夢的開始……”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一章 五十年,滄海桑田   三名新住戶的加入,在公寓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蒲連生所住的房間,是2905室。這個房間,五十年來始終空着。只是,房間內的佈置也是完全不一樣了。   五十年,傢俱也是不斷翻新。   連生進入房間的時候,也是無法認出來了。不,不止這裏。這個城市的街道,人們的服裝,信息的傳播等……都發生了劇變。   他看了看眼前的房間,唏噓不已。當住戶告訴他,這樣的房子在鬧市中心至少也要數百萬才能買到的時候,他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幾萬元一個平方米的房價,完全超出他這個來自五十年前的人所能理解的極限了。而且,現今這個時代的物價,也遠遠高出五十年前,導致貨幣的購買力日趨下降,而且也已經沒有糧票了。他更是無法想象,現在普通的工薪階層也能夠有幾十萬的存款,而且還有着“炒股”這一說,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都變了……一切,都變了……”   父母,自然早就已經過世了。女兒緋靈,也是不知所蹤。以前的親戚,現在都已經無法聯絡上了。   五十年,半個世紀,滄海桑田。   而他的腦海,依舊還停留在五個小時前,1961年的時代。他怎麼也接受不了這等驟變。什麼都變了,什麼都不在了。就連這個公寓,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當時生死相依的住戶們,現在卻都是全部死絕了。   門,輕輕開了。   連生回過頭,見到進來的,是莫水瞳。   “水瞳……”   “連生大哥……”莫水瞳走入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房間,說:“我們,只能接受了……不是嗎?影子詛咒沒有開啓,我們還是活下來了。否則,萬一按照五十年計算,我們早就被詛咒殺死了。這個時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水瞳的家庭,因爲戰火摧殘而導致她失去了父親。童年的她,一直過得很艱辛。但是,無論何時,她都對生活充滿了信心,一直都很堅韌地活着。和這個時代的人相比,生活在他們那個時代的人,沒有那麼多娛樂,而她的生活雖然貧乏,但是精神很富有。進入公寓的時候,卻是天都塌陷了。   莫水瞳卻是咬牙扛了下來。她堅信,只要努力不懈,一定能夠熬過這個詛咒。那個時代,很多人都懷着激情而生活,有着明確的信仰,而不像如今,雖然物質豐富,精神卻極度空虛。所以,他們比五十年前的住戶,更加怕死,也更加不團結。   而莫水瞳則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身爲女性,但是卻是當時的公寓最爲璀璨的一顆明珠。以現在這個時代的審美來說,她不算是特別漂亮的女性,但在當時而言已經算是非常好看了。她勸服了很多非常絕望的住戶,讓大家團結爲一個整體。那時候的住戶,每一個都是生死之交,不像現在,還要分裂爲三個聯盟,聯盟內部還是內鬥連連。   “羅建國……葉新……姚國慶他們,都死了……”莫水瞳吸着鼻子,用手捂住嘴,背過連生的臉,說道:“怎麼,怎麼會這樣……尤其是羅建國大哥,那麼好的一個人……”   連生的心,也是很痛,很痛。   妻子死在魔王級血字中,讓他悲傷欲絕。那時候,靠着那些生死兄弟,才能挺了下來。他們中不少都是有血性的漢子,甚至就算面臨一些恐懼,但也是一起高唱革命歌曲,一起互相鼓勵,互相安慰……   “我們不該釋放了那個惡魔的……”連生忽然說道:“我那時候,沒有保護好葉寒,最後我想要彌補。我想至少讓大家能夠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可是,一切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因爲他能夠預知未來,所以你纔會那麼做不是嗎?因爲他可以預知血字,這能力對我們而言是很重要的。”   那些一起牽手的過命兄弟,那些信任他將他推舉爲樓長的人們,大家再執行血字成功後,歡呼相擁着“又一次打倒這幫牛鬼蛇神”,一起喫肉喝酒(那個時代雖然物資匱乏不過公寓裏面酒肉不缺)的日子,對他來說是嶄新的記憶,可是在這個時代,已經成爲遙遠的過去。   “你有沒有什麼打算?”水瞳忽然問:“三大聯盟都有意讓你加入,畢竟你五十年前就是擔任樓長。”   “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倒是叫李隱的那個前樓長,他提供的很多情報都讓我在意。對了,離厭他……”   “他出去了。他說,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找到他妻子,目前還沒有他妻子的下落。也許,還活着。只是……就算見面了,他妻子也已經七十多歲了……”   白離厭,他的名字雖然有點古怪,平時也略顯陰沉,但是卻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在公寓中,也有不少有着過命交情的兄弟。而他對他妻子,也一直是一往情深,而且,進入公寓的時候,妻子也剛生下他們的兒子不久。如今五十年過去,他兒子應該也是五十歲的中年人了,妻子更是古稀之年的老嫗。面對他們,離厭該如何面對?   “我……今天去爲我父母掃墓了。”莫水瞳終於再次開口道:“母親在我進入公寓的第七年過世了。總算還是找到了她的陵墓,和爸爸葬在了一起。她辛苦了一生,出生在兵荒馬亂的年代,我的外公外婆也都是在戰亂中死去……父親死後,好不容易把我拉扯長大,我失蹤後,她該多痛苦……”   說到這,水瞳已經是掩面而泣。這個如此堅毅的女子,卻終於還是無法壓抑住悲傷。她是一個極爲孝順的女子,當知道母親的死訊,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依舊是悲傷到了極點。她現在,都幾乎聯繫不到當年的親戚,畢竟五十年過去了,變化太大了。能夠找到她的陵墓,已經很不容易了。當時的公墓因爲一直還在,所以發現母親的墓碑就在父親的墓碑旁邊。但是,墓碑前沒有任何祭拜的痕跡。很顯然,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來掃墓了。   水瞳將父母愛喫的水果,點心放置在墓碑前,手指觸摸着墓碑上父母冰冷的照片。五十年了,至今,母親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失蹤,她懷着怎樣痛苦絕望的心而離世的呢?父母的親人又有多少還在人世呢?在如今這個城市,已經沒有認識她的人存在了。也只有她,才能再回到這,爲父母掃墓。這過程中,母親當年愛護自己,將自己拉扯長大,始終沒有再婚的艱苦生活,歷歷在目。而如今,子欲養,而親不在了。   她也清楚,連生,只怕也不好過。   他的女兒,現在下落不明。而他女兒,多年來一直過着非常孤獨悽慘的生活,而一切,都是蒲靡靈造成的。   惡魔一般的他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不知道爲什麼,在現實世界,他真的變成了蒲靡靈的兒子。所有人,包括蒲緋靈的記憶,都被徹底篡改了。他以“蒲靡靈”這個虛擬的身份而活着,卻化身惡魔侮辱自己的親生女兒並使其懷孕,並死後化爲厲鬼殘殺了無數住戶。當蒲緋靈也因爲哥哥是這樣一個兇殘的罪犯,而導致世間歧視,不得不多次搬家。   連生至今都不知道,女兒早就在六號林區被殺死了。而她至死都沒有結婚。至死,也不知道父母的真正下落。   唯有蒲家的祖屋,依舊留着,雖然後來變成了卞星炎兄弟的家,最後淪爲鬼屋。這一切,他在知道之後,更是痛心疾首。   而在那之後,住戶都向他提出了一個最爲關鍵的問題。   “蒲靡靈封印了魔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一個心魔嗎?心魔怎麼封印了魔王?”   然而,蒲連生對此事也是一臉震撼的表情。他表示,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他執行血字的時候,地獄契約碎片只發布了三張。這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他也根本不瞭解。   但是,既然封印了魔王,讓他內心有所安慰,那麼一來,當年的住戶,說不定有少數的倖存者。當然至今他們肯定都是七八十歲的年紀了,就算那時候活下來說不定現在也有一些人過世了。   而住戶對於當年的倖存者名單,自然是趨之若鶩。畢竟如果可以獲悉,就能夠知道很多魔王級血字的內幕。所以,三大聯盟都要求其提供一份當年的住戶的詳細名單。當然,作爲交換,將會竭盡全力幫助他們來執行餘下的血字。   連生沒有猶豫,將名單詳細交給了他們。住戶的數量很多,雖然名字都記得,但是無法每個人都提供地址,而那個年代裝一臺電話也是件奢侈的事情,所以沒有電話號碼提供。僅僅靠名字和外貌,要查一個五十年前的人難如登天。而有地址的,只有十二個人。但是經過覈實,那十二個人的地址全部都經歷過拆遷,換成了新的住宅區。   當年的倖存者,本來就估計不會有多少,甚至有可能活下來的都是蒲連生困入那個空間之後進入的老住戶也說不定。   一切,都還是謎。   而在某個空間內,彌天和深雨則是在一個破舊房屋的門口站着。   “我畫不出你們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握着那個雕刻的深雨,忽然抬起頭對彌天說:“是因爲……現在的我,和你們共同承擔了詛咒。所以我無法預言和你們有關的任何事情。”   “什麼……意思?”   “我,無法畫出和我自己的未來有關的預知畫。我,無法知道自己的未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二章 夢魘之夜   夜深了。   蒲連生站在陽臺上,看着天空中的皎潔圓月。無論五十年前還是五十年後,始終沒有變化的,也就只有眼前的這一輪圓月了。   “緋靈……你在哪裏……”   失去妻子後,對於連生來說,世間最重要的,自然只餘下女兒緋靈。而現在女兒的年齡,肯定比自己還要大了。   要執行的血字,還有……四次。   還有四次,他就可以從公寓中離開了。現在,他唯一需要考慮的,也就只有這件事情了。也就只有……這件事情了。   他從陽臺回到了客廳。此時,房間內是一片漆黑。他打算先去睡了,明天再繼續將這紛擾的一切理清,適應這個五十年後的世界。   然而,就在這時候……   他忽然有了一種古怪的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他突然間產生了一種很不安的預感。   連生的第六感一直很強。以前,就因爲他這種對危險的預感,才能闖過一次次的血字。   此時,就在和他所住房間的正下方,28樓的一個房間內,此時正有兩個住戶在裏面。其中一個,是神谷盟住戶慕顏慧,另外一個,則是一個有着黑眼圈,頭髮很亂的男子。這名男子也是神谷盟,是進入公寓沒有多久的新住戶,名叫羅俊東。   “姜嵐生不見了?”慕顏慧皺眉問:“他,怎麼會不見了?”   “他和我是同一時間進入公寓的,所以我們交情還不錯。不過因爲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所以他的失蹤也沒有人發現。”羅俊東此時非常不安地說:“我想,他……”   “大概是因爲漸漸不相信影子詛咒的事情,不肯住進公寓了吧?”慕顏慧卻是有些不以爲然:“你也知道,這樣的住戶很多啊。”   “但是……”羅俊東卻是不安地說:“慕小姐,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也是神谷盟的人,你有沒有知道一些情況?之前,聖日教也有人莫名失蹤,現在姜嵐生也……”   “嗯,也不光是聖日教,我們認爲他們是接到了血字外出,現在,可能是團滅了……也有可能是集體地離開公寓想挑戰影子詛咒。兩種可能都有啊,這不奇怪。”   說是那麼說,但是慕顏慧內心卻是有些不安。   接連有住戶失蹤……這種情況,最初是華連城,然後是聖日教等住戶,現在又出來個姜嵐生……   因爲消失的都是些舉足輕重的住戶所以沒有太重視,畢竟也許因爲某種原因困在外面無法返回公寓導致影子詛咒觸發而死也是有可能的。但,人數似乎太……   “難道……”慕顏慧忽然觸發了一些想法:“李隱,他和銀夜,神谷小夜子密探後,放棄了殺上官,是因爲這個?”   這句話當然是心裏說的,萬一這個房間被暗中放了竊聽器然後被上官眠知道,她就死定了。   李隱他,莫非懷疑公寓內部出現了會讓公寓住戶失蹤的某種力量?所以,決定暫停聯盟內鬥,以觀望爲主?而上官眠作爲公寓最高戰力,也可以作爲觀察的對象之一?   但是,公寓是絕對不會有鬼進入的!住戶就好像相信萬有引力定律等常識一般,堅信這一點。不過,嚴格來講,倒不如說,是希望這是絕對真實的。   然而,真的有保證嗎?公寓本身,不就是個最大的鬼屋嗎?   “那……”她咬緊牙關說道:“我,和神谷小姐去談……”   這時候,忽然她只感覺到背後一股森冷的寒意襲來。接着,房間一下變暗了接着,她就睜大眼睛看到,在羅俊東身後,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黑影漸漸逼近,在窗外月光照射下,露出了真容。然而,那張臉,卻是很快地急速發生變化,最後,竟然化爲了一個極端扭曲恐怖的形象!   “你……你……你……”   慕顏慧恐懼駭然不已,而羅俊東回過頭,看清楚那面孔,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竟然直接昏迷了過去!   慕顏慧立即意識到,不能夠放任不管,必須逃!   然而,那個鬼影身後,纔是大門!要衝出去只有靠那!   她立即衝入了一間臥室,然後把門鎖上,繼而跑到臥室的陽臺上,看着旁邊的陽臺,距離這卻是很遙遠,但中間隔着一個空調外掛機,如果踩在上面,或許可以過去!   她立即抓住陽臺欄杆,伸出腳去。然而,看着下面,她也是面色發白。這裏是二十八層,摔下去絕對是當場死亡,公寓的自愈也只有執行血字完畢纔是有效的。可是,現在不逃出去,那就必死無疑!   但是,公寓,爲什麼公寓內會有鬼?不可能的,而且,那個人,爲什麼會變成鬼?   慕顏慧將右腳踩在了空調外掛機上,然後一隻手抓住陽臺欄杆,另外一隻腳踩在了欄杆上!   “上……上帝保佑……”   她此時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兩隻腳終於都踩了上去,但是一隻手依舊抓住陽臺欄杆。   然而,就在這時,空調外掛機下面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她的腳抓住,隨後拉了下去!而慕顏慧的身體,頓時墜落下去!   這一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求生欲讓她去抓那些牆壁上凸起的空調外掛機,可是墜落速度太快,根本就來不及!   不……不……不!   不!   最終,她的身體,重重在水泥地面上墜落,鮮血不斷從後腦灑出。眼神呆滯地看着天空,繼而,終於斷了氣。   慕顏慧死了。   然而,很快,她的身體下方的水泥地面,一個黑色的大洞開始慢慢擴散而出,繼而,一隻手從那之中伸出,然後,將她的屍體,拖入了黑洞中!最後,黑洞消散,變化爲了正常的水泥地面。   而同一時間,在公寓內的某個房間的牆壁上,黑洞再度緩緩浮現而出,繼而,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而此時,這個人的面孔,依舊恢復爲了其所僞裝的那名公寓住戶的樣子。   任何人看到,都不會懷疑這個人,其實早就已經死在了倉庫中,更不知道,其已經成爲公寓住戶的索命死神。   八月,已經死去三名住戶。   還最多可以殺死……七個人。   而連生這時候,將房門打開,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剛纔那不安的感覺,依舊縈繞在他的心頭。   “是……錯覺吧?這個公寓是絕對安全的,住戶執行血字迴歸公寓,也就不會再被鬼追殺的……”   他想到這,搖了搖頭,說:“唉,罷了,但願什麼事情都沒有。”   然後,他將門緊緊關上了。   與此同時,在K市的一家酒店內,桐生步未正在房間內收看一段視頻。那正是,小夜子交給她的血字視頻。夏淵那時候起,就已經有不少住戶拍攝這樣的內容了。而她現在所看的,是唐醫生執行魔王級血字的那段內容。負責拍攝的,正是李隱。他當時是將蘇朗製作的針孔攝像機手錶戴在手上,進行的拍攝。   “這是……類似紀實片的恐怖電影?”桐生步未看着,而一旁,坐着一個年輕女孩。那年輕女孩留着一頭略卷的頭髮,面孔卻是猶如電影明星一般,清秀淡雅,很有一番秀逸的氣質,長得很有幾分像演員忽那汐裏。她身穿一件和服,正拿着手機發送短信。   “姐。我先去洗澡。還有,你最好不要看那段視頻了。”   說完後,她就合上手機蓋,朝浴室方向走去。   這個女孩正是桐生步未的妹妹桐生憐,此時正在日本進行一些調查。   桐生家和神谷小夜子關係密切,她的生母,是桐生家現任總裁的女兒。然而雖然說是女兒,但是卻是個私生女。而且,多年前也已經去世了。而小夜子和憐,都是其所生。只是後來小夜子的生父離開了桐生家並帶走小夜子,並在幾年後續弦。而憐則是過繼給了步未的父親,也就是小夜子和憐的舅舅。   所以,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憐,是同父同母,卻因爲種種原因而分離且連姓都不一樣的親姐妹。這涉及到桐生家的很多恩怨糾葛。   而母親的死,也正是小夜子成爲偵探的最根本原因。   步未看着憐的背影,又將臉轉向眼前的視頻。看着看着,她忽然目光一滯,立即按下了暫停鍵。   “等……等等!”   她的目光看向眼前定住的畫面。   “這……這是……不是吧?說起來,憐一直研究這段視頻,說是想找出一些線索來,會不會和這個有關係?嗯,等憐洗澡完和她說一聲吧。嗯,不如先給小夜子打個電話?”   想到這,她馬上取出手機,翻開電話簿,然後,因爲一時手快,按下慕顏慧的號碼了。   與此同時,公寓內。那名假住戶,剛剛走出黑洞,忽然,身後的黑洞,傳出了手機鈴聲來。假住戶回過了頭去,伸出手,從那牆壁上的黑洞中,取出了一隻粉紅色的手機,這隻手機,正是慕顏慧的!因爲這隻手機放在慕顏慧胸口的內衣口袋中,所以沒有摔壞。   手機來電人,是桐生步未。   假住戶打開了手機蓋。   “喂,”一個聲音用日語急促地說:“小夜子嗎(桐生步未還沒有發現撥錯電話了)?嗯,就是那段視頻,關於那個什麼‘魔王血字’,話說這是電視臺真人秀嗎?那個什麼醫生去執行什麼‘魔王血字’,我從那段視頻發現了一件事情,讓我有點在意。是這樣的……”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三章 桐生憐   桐生憐走入浴室,擰開水龍頭,調到熱水後,脫去身上的和服,走入了淋浴間。   她的身材和神谷小夜子比,還稍顯稚嫩,尚在發育中。不過,她的心智,比之小夜子,卻是絲毫不弱。   當熱水淋溼面孔的時候,她終於可以褪去假面了。   “姐姐……”   對桐生憐而言,世界上的親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姐姐神谷小夜子。   只有她,一個人。   充滿算計,只知道金錢,整天只考慮自己利益的桐生家族,對於憐來說,猶如地獄一般。但是她卻生活在這樣的家族,戴上假面,周旋於所有人身邊,甚至也成爲桐生家總裁,也就是她的外祖父最疼愛的外孫女。   很多人都完全不警惕她,因爲她一直表現得非常稚嫩和天真,好像完全沒有心計。並且,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她一直都對小夜子極爲厭憎,明明是親姐妹,卻是一直針鋒相對。   然而這完全是假象。   憐至今還記得,那是在小夜子十三歲,自己十歲的時候。在桐生家的豪華宅邸中,母親在自己的房間內死去。她的胸口插入了一把匕首,現場一片狼藉。而發現屍體的,正是那兩姐妹。   二人的母親,桐生綾子,是桐生財閥總裁桐生雄二郎的私生女。他多年來一直尋找着自己的女兒,並在京都找到了她。當初,他所愛的女人從東京離開後,輾轉來到了京都,並在那生下女兒綾子。當桐生雄二郎找到她的時候,綾子僅僅只有七歲。   將她接納,並帶入了桐生家,這一做法自然遭到全面反對,但是雄二郎在桐生家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他下定決心,就不會改變。而母親自從進入家族,自然受到各種冷遇對待。   這是必然的。而桐生綾子在認祖歸宗後,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始終不張揚。在桐生家,雖然始終被人厭棄,可是卻有着堅韌的精神支持了下來。   三位舅舅,和兩位姨媽,全部都不喜歡母親。尤其是大舅舅桐生正人,也是目前桐生財閥的最有力繼承者。而相對而言,步未的父親桐生裕也,則對她稍微要好一點。   在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經歷了十幾年後,當大學畢業,母親就提出希望在外獨立,能夠回到京都生活。最終,雄二郎決定讓她在桐生財閥京都分公司上班,也給她在京都安排好了房子,但是逢年過節一定要回家喫飯。而也就在那段日子,她認識了二人的父親,一位神社少主持,神谷隆彥。   最終,二人相戀結婚,隆彥入贅桐生家,改姓桐生(桐生家族的習俗是女婿必須入贅)。不久後,生下了小夜子和憐二人。那段日子,可以說是非常幸福的。至少對母親,對小夜子和憐來說,是非常幸福的。   直到那一日來臨……   在新年的煙花過後,充滿喜悅的二姐妹,在桐生家豪宅內,發現了母親的屍體。那一刻,她們墜入了地獄。   十三歲的小夜子,已經比誰都明白,母親在桐生家並不受歡迎。桐生家本家宅邸的防盜技術也絕對是超一流的。殺死母親的,自然……是桐生家的人!   有嫌疑的人,太多太多了。桐生家沒有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在之後警察的搜查中,也始終無法徹底鎖定目標。時至今日,也沒有人能夠知道殺死母親的兇手是誰。而案發當天,有不在場證明的人,幾乎沒有。因爲案發時間是在新年的凌晨時分。   比任何人,都深愛着母親,都仇視着那桐生家的一個個僞善者嘴臉的姐妹二人,爲了找出兇手絕對不惜一切代價。   “憐……”某一日,小夜子對她說道:“外公對爸爸說,他如果要離開桐生家,不能把我們都帶走。至少,要留下一個人。至於是選我還是選你,父親至今沒有給予答覆。”   “我要和姐姐在一起!如果姐姐要走,那麼我也要……”   “你留下來。”   小夜子卻是做出這一難以置信的選擇。   “一定要找出殺害了母親的兇手不是嗎?因爲受到外公的寵愛,所以她受到了嫉妒。所以他們殺了母親。兇手是一人還是幾人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兇手是桐生家的人。所以你留在桐生家,而我一直都在大家看來非常聰明,如果是我所有人都會很警惕,可是非常善良天真的你,可以削弱他們的警戒。不管要花費多久,我們一定要找出殺害了母親的真兇。找出來以後……我們,一起殺了他!”   “不,不可以,小夜子姐姐……”   “從今以後,你要表現出憎惡我,和我一直無法和平相處的樣子。因爲我會露出一副嫉妒你可以留在桐生家的樣子,然後會公然和你互相爭吵。只有我們表現得互相憎惡,才能最大程度地讓他們不懷疑你。我需要你的情報,然後,我會成爲偵探,調查母親的死。我一定要成爲偵探,無論付出多少代價!”   那殘酷的約定,始終隱藏在自己心底。年僅十九歲的桐生憐,永遠無法忘記姐姐那冷冷酷的眼神。然而,她答應了。   找出兇手,然後殺了他!就算是舉發對方,外公也肯定會加以偏袒,畢竟都是桐生家血脈,他不會容忍出現醜聞。那麼,只有靠她們姐妹二人來做了。更是無法去指望最終帶着小夜子離開後,不到一年就馬上續絃的父親。他現在,似乎已經將母親忘得乾乾淨淨了。   沒有可以相信的人,身邊的每個人,無論是步未,還是誰,都有可能是兇手。誰都有可能在觀察自己,在算計自己,甚至會想殺死自己。   但無論如何,只有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姐姐,唯有姐姐是自己可以相信,可以依賴的人。然後,她也成爲了偵探,爲了幫助姐姐,爲了早一日找到殺死母親的真兇。   熱水不斷淋灑着,憐的內心卻是越來越冷。   她此時很害怕。   當從姐姐口中,獲知了詛咒公寓的存在,當知道姐姐被完全詛咒的時候,她真的很害怕。姐姐是她在世界上唯一可以依賴和相信的人,只有在她面前,憐可以脫去假面。   洗完澡後,她換上浴袍走了出去,卻是看見外面空無一人。桌子上,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用日文寫着:“憐,抱歉,我先出去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先睡吧。”   將紙條緩緩拿起,憐又看向一旁的筆記本電腦,忽然內心有了一絲不安。   步未,的確是真心將她視爲妹妹的。可是,她也一樣可能是兇手。雖然案發的時候她也依舊是孩子,但一直被父母灌輸着厭惡母親的念頭,誰能保證她不會動手?只要在母親躺下熟睡時,一刀插入胸口就可以。   沒有可以相信的人。這個家族的人,沒有一個可以相信。桐生家的人,幾乎都沒有再把小夜子當做是他們家族的人。由桐生的姓改爲了神谷,而且,始終對桐生家的人有敵視態度。步未表面上對小夜子很客氣,但是內心其實也對她始終懷疑自己父母是兇手的想法很不以爲然。但畢竟她是憐的姐姐,而且也的確是自己的表親,所以步未從未給過她難堪。   此時,步未來到了,那已經化爲無人區的公寓周邊地帶。   現在已經是快要凌晨一點了。本來不打算那麼晚來,但是,考慮到是小夜子的事情,她還是來了。   當初,憐被過繼給父母,成爲自己的妹妹,步未是有過排斥的。但是憐的性格太純真,所以最後步未還是接受了她。而雖然憐和小夜子始終不合,而起因更是小夜子對憐的嫉妒心,憐則是因爲父親選擇了小夜子而心懷怨懟(當然都只是姐妹二人刻意製造的假象),不過畢竟血濃於水。她相信,憐始終是需要小夜子這個姐姐的。   只是,步未想到,小夜子的生父神谷隆彥似乎太薄情,喪妻不久就立即續絃,而且多年來和桐生家似乎斷絕關係,很少來看望憐。所以對於這位姑父,她始終是相當不感冒。   此時,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連忙回頭道:“小夜子嗎?我……我……”   然而,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步未一時間感覺到了一陣寒顫。這條街,似乎太冷清了。一眼望去馬路上一個人,一輛車都沒有。   她不禁左顧右盼起來,而根本沒有發現,一張讓人感覺到森然可怖的面孔,從她的後背,緩緩露出……   在那不知名的遙遠異度空間中。   火車依舊徐徐在空曠的平原上行駛。那鏽跡斑斑的鐵路,不知道延伸向何方。兩面,是一望無際的地平線,而天空,則永遠也不會出現太陽。   彌真在筆記本上,記錄着目前爲止獲取的所有線索,並加以推算。   目前,雕刻到了彌天的手上,不過她相信彌天可以保護好那個雕刻。   彌真可以感應到,下一次,詛咒的來臨,會越來越近。但是,如今的情況是,她也會遭受到魔王級血字的詛咒。   她究竟,會在怎麼樣的情況下死去呢?   “引路燈的火種,必須要在下一站去找。”這時候,身旁的他開口了:“最近,火種已經不好找了。”   “嗯……是啊。”   彌真看向旁邊一個空的座位上,放着的那個紙燈籠。就因爲這個燈籠,之前才能保證在這個空間中不迷失。引路燈是蒲靡靈在日記紙上告訴他們,並在那個惡靈建築中獲取的。但是,只有一種類似鬼火的特殊火種,才能夠點燃引路燈。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獲取新火種!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四章 漢代古屍   翌日。   新的血字,發佈了。而這一次,又是一段文字內容非常長的血字。   “8月14日23:30-8月15日凌晨3:30,必須一直待在市中心白嚴區國家歷史博物館內。三個月前在K市漢代古墓出土的兩具古屍,分別陳列於該博物館二樓的6號和9號展廳。這兩具古屍在當晚將會甦醒,並互相尋找對方,這兩具古屍生前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只要不遇到另外一個鬼,一般不會輕易殺死活人。但是,一旦兩具古屍相遇,則就會立即變化爲厲鬼,博物館內的所有人都將在瞬間因此而死去。而在博物館一樓的4號展廳,則是有兩盞古老的燈籠,稱爲引路燈。而引路燈的火種,必須在博物館內尋找,是類似於鬼火一般的白色火焰。點燃後,能夠燃燒五分鐘。持有引路燈,一旦有鬼出現在三十米範圍內,火焰會變爲黑色。同時,引路燈可以引導鬼的方向並讓其跟隨持有引路燈的人。燃燒殆盡後,這一效力就會自動消失。火種在博物館內最多隻有九個,一旦用完就無法再使用引路燈。”   這就是,新的血字指示。而執行血字的人,是神谷小夜子,柯銀羽,洛亦晨,風烈海,公孫剡,林善。   當看到這條新血字後,所有住戶都是內心巨震!   三個月前,本市考古學家在市郊一處新出土的漢代古墓中,發現了兩具保存完好的棺木,其中是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而男性從衣着判斷顯然地位顯赫。由於是新出土的漢代屍體,因此不久後在市中心的國家歷史博物館內開始展覽。目前古屍的身份,考古學家還在考證階段。   “古屍……引路燈……”   底樓大廳內,神谷小夜子拿着筆記本,記錄着血字的很多要點。猶如鬼火的火種,白色轉化爲黑色後就代表鬼的接近。而鬼一旦接觸,就會化爲厲鬼,所有住戶都會死去。   這個血字,和當初那個送信的血字非常相似。都是兩個鬼,都是在鬼之間建立某種聯繫,但相反的是,上次是兩個死後依舊相愛的鬼,而這次卻是死後卻依舊互相憎恨的鬼。   二人互相憎恨的緣由,連考古學家都沒有辦法知道,就更不用說是住戶們了。至於如何進入防盜設施森嚴的博物館,更加不是問題了,公寓會解決所有問題。   現在的問題在於,該如何制定計劃。   “必須兵分二路。”小夜子終於開口道:“這一次,明顯是要住戶分開,就和當初月影,日冕二館一樣。這一次血字,提供了兩個引路燈,這一點已經非常明顯了。我估計,手機通信不會有問題,一來是在市中心博物館內,二來公寓應該會讓我們可以通信。我們必須要搞到博物館每一個樓層的平面圖,進行詳盡研究,考慮到所有狀況。”   “我同意神谷小姐的看法,”銀羽也是贊同道:“這一次血字,提到‘一般不會輕易殺死活人’,也就是說,是完全在鼓勵我們去接近鬼魂,並加以引開兩個鬼。當然,這其中可能存在某種陷阱,但是,正如血字所說,鬼一旦相遇那麼就是瞬間所有人團滅。因此,這次血字,我們必須兵分兩路,通過交換情報,保證在血字時間內,絕對不讓兩個鬼有相遇機會!”   “我想……鬼估計一般情況下不會讓我們看到。”神谷小夜子指着筆記本上某一頁說道:“進入三十米範圍內,那鬼火就會變成黑色。這句話很值得一看,都到了三十米範圍了,如果是有形的鬼,應該可以看到了吧?所以,很可能是無形的鬼。這也是在迫使我們兵分兩路。雖然不知道公寓是不是有陷阱存在……”   有陷阱,是很有可能的。但是,住戶也只能兵分兩路。一個去6號展廳,一個去9號展廳。然後……等待鬼開始活動。   “直接進入展廳?”林善聽到這句話立即發懵了:“開,開什麼玩笑?”   “只要有引路燈就可以活下來,不是嗎?”銀羽同時繼續指着筆記上的血字內容說:“你仔細看好,是在夜間醒來。也就意味着,並非血字剛開始就會醒來。而且,也沒有說會同時醒來。這麼一來,意味着什麼,不用我解釋了吧?”   林善也只好點頭。他和凱特進行了肉體交易後,就隱隱害怕自己的背叛行爲會被拆穿。畢竟他是夜羽盟的人,將情報出賣給神谷盟,這一行爲被知曉,只怕會被各大聯盟排斥出去。雙面間諜,不是那麼好做的。   “平面圖,我只要看一次,就可以全記住。”面部粗獷的男子風烈海說道:“不,其實也可以實際到博物館去一次,只要每條路走過一遍,就……”   “不,不要去。”銀羽立即表示反對:“你別忘記夏淵的教訓。你是這次血字最爲重要的人物,因爲你的記憶幾乎不會出錯。對平面圖的記憶關係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每個人的目光都是看向風烈海,他的照相機記憶,迄今爲止還沒有真正起到作用,但這一次,將強烈發揮而出!過去進行的幾次實驗已經完全證明,他的照相機記憶絕對無誤。而這一記憶是如何產生,則無法考證了。上官眠似乎也曾經對這記憶表示出了興趣,進行過一番研究,至今仍然沒有結果。   同一時間,符靜婷所住的醫院內。今天,是她的正式出院之日。其實早就可以出院,只是多年積累的劇毒讓她身體素質一直很差,經過長時間休養,才能保證正式出院的。   她是個非常嫺靜溫雅的女子,和她那個變態殘忍的哥哥完全不一樣。而這段日子,她和慕顏慧也是關係日漸好起來。同時她也知道,戰天麟和凡雨琪二人都已經死了。   雖然是十惡不赦的人,但是畢竟是哥哥,凡靜婷還是痛哭了一場。還好,始終慕顏慧一直在她身邊安慰她。   而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慕顏慧卻沒有來。   整理好東西后,她在病房門口,看到了小夜子。   “慕醫生她……”   “她今天無故缺勤,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小夜子看着眼前已經換下病人服,顯現出美麗容貌的凡靜婷,說:“上官眠以後可能還會需要你的才能,在那以前你最好不要離開這個城市。慕醫生,沒有聯繫你嗎?”   “沒有。好奇怪,她爲什麼沒有來?”   凡靜婷因爲上官眠的緣故只有幫助她進行毒藥解析,不過她始終堅持製作解藥。在如今這個社會,是個難得的善良女子。   “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小夜子繼續追問着。   “昨天,她還有來上班啊。下班的時候還過來告訴我,我明天就可以出院,表示會幫我慶祝的。”   “她當時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爲什麼那麼問?難道,慕醫生出事了嗎?”   “不,我和她是一起合租公寓住的。現在也不知道出了什麼……”   “你撒謊!上官小姐她當初告訴我,要解析我哥哥的毒藥,讓我協助她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你們這些人背後肯定有可怕的黑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們想利用我哥哥的毒藥做什麼?”   “回答她。”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只見上官眠出現在了凡靜婷身後,猶如幽靈一般,幾乎沒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行動的。而她的頭髮,竟然已經完全剪成了短髮且僅剛剛到耳朵處,也不需要再扎馬尾了。   剪了這樣一頭短髮,雙目猶如機械一般冷酷的上官眠,讓小夜子的身體,都是劇烈一顫。凡靜婷,就更不用說了。她驚恐地回過頭,說:“你……你到底……”   “回答她。我不喜歡重複同一句話。”   上官眠的恐怖武力,曾經是展現在凡靜婷面前過的。她此時也是面色蒼白,囁嚅着嘴脣,說:“看不出來,慕醫生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一個小時後,在市中心,一家日本料理店。   小夜子坐定,對着面前,穿着和服的桐生憐說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務必詳細告訴我。”   “你是說,那個叫慕顏慧的醫生也失蹤了?”桐生憐托住下巴,她思考時的姿態非常之優雅,畢竟是豪門的千金,禮儀完全不缺,“而昨天晚上,步未也不見了……”   “不光是她。還有一個叫羅俊東的住戶也不見了。步未在中國絕對沒有認識的人,而她認識慕顏慧也有她的號碼。如果說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點。”   “姐……”憐露出擔憂的神色,說:“你現在很危險!連續發生這樣的事情……”   “住戶陸續失蹤絕對不會是意外了。公寓一定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住戶恐怕是因爲某種特殊原因而開始消失。不……或許按照我國的說法,‘神隱’更加恰當。”   “要怎麼調查?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的!”   “你什麼都不要做。只要幫我調查楚彌真以及那段視頻就夠了。你是我妹妹,我不能讓你捲入這一切,否則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母親?將來無論發生任何最壞的情況,至少你是安全的,那就足夠了。就算找不出殺死母親的兇手,至少你要活下來,憐!”   “姐姐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看着你死?對了,這是我在京都的神社求的平安符,給你吧,姐姐。”   取出一個用小袋裝好的平安符,憐遞給了小夜子。   “求你不要死……姐姐,否則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孤獨的一個人了……”   “求求你……”   小夜子接過那平安符,緊緊握住了憐的手。   “看你這個樣子我當然不能放下你不管了,否則到了下面母親會罵死我的。我會活下來的,我一定會親手找出殺死母親的兇手,然後,我會讓那個人進入這個公寓!”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五章 桐生家族的黑暗   日本,京都市。   櫻花紛飛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身着和服的男女。而在街道前方,則是一間神社。   此刻是炎炎夏日,神社的大門前,站立着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英俊,身材挺拔,提着一個旅行箱,而那女子,則是身着一件粉色和服,一頭長髮順直而下。   這兩人正是神原雅臣和神谷小夜子。   一下飛機,就立即趕赴這裏,速度可以說是達到了最快。而且,返程的飛機票也已經買好了。   “小夜子,你……”雅臣看向此時身着和服一臉決然的小夜子,問道:“現在,我們……”   “至少最後,必須要再見父親一面。”小夜子看向面前的神社,用冰冷的口吻說:“至少最後我想問問他,他真的完全忘記母親了嗎?”   桐生綾子當年因爲深愛着神谷隆彥,沒有接受父親雄二郎爲她安排的財閥婚姻,執意決定嫁給一個神社少主持。而神谷隆彥也在和其結婚後入贅桐生家,改姓爲桐生。但是,綾子去世後,他就立即帶着小夜子離開了桐生家。事實上桐生家一直有傳言,他和桐生家的一些人進行了交易,對方給他錢,讓他滾出桐生家,並帶走那兩個女兒,條件是以後永遠也不要再追查桐生綾子的死。   這個傳言在桐生家是公開的祕密,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神穀神社的佔地面積並不算太大,這間自昭和時期一直傳下來的神社,保存至今。畢竟,京都是日本的文化古都。   進入神社的時候,卻是第一眼看見了一個穿着黑色和服的中年女人,站在神社的臺階上,打着一把遮陽的油紙傘。而當她一眼看到小夜子,卻是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小夜子!還有……神原先生?”   雅臣連忙一鞠躬道:“神谷夫人,之前來打擾了。這一次……”   小夜子打斷了他的話:“我想見父親。他在神社裏面吧?”   眼前身着黑色和服的中年女人,正是小夜子生父神谷隆彥在喪妻後不到一年就續娶的夫人森本信乃夫人,現在已經改名爲神谷信乃。而這位繼母和小夜子的關係,一直都非常微妙。本來,這種再婚家庭的關係就是非常難以處理的,而小夜子因爲偵探身份,長年東奔西走,所以在家的時間很少。   “你回來了……”信乃夫人緩緩走了過來,伸出手,剛想去觸摸小夜子,後者卻只是冷冷地問:“父親在哪裏?”   信乃夫人的目光閃過一絲黯淡,握着油紙傘的手,微微垂下,然後,回過頭看向臺階上方的神社,說:“你父親,應該是在院子裏面照顧那些花吧。”   神穀神社的經濟,目前完全由小夜子做偵探的收入來支撐,如果沒有這項收入來源,神社是支撐不下去的。所以神谷隆彥收了錢,看來是不現實的。   神穀神社的院落,一個頭發已經有幾分灰白的中年男人,在修建着幾盆花束。當小夜子漸漸走近他的時候,神谷隆彥的身體一怔,隨時回過了頭。   “小夜子……”神谷隆彥站起身,剛想說什麼,卻是又看到小夜子身後的雅臣。   院子內,金魚在水池內嬉戲。一截竹竿緩緩傾斜而下,水流緩緩從竹竿內流出。陽光灑在水面上,顯得波光粼粼。   “果然還是神社的蕎麥麪最爲我胃口,”小夜子雙手合十,說道:“那我開動了。”   拿着筷子夾起眼前的蕎麥麪,而桌子對面,顯得有些蒼老的神谷隆彥,露出一絲欣慰的笑:“不過……想來沒有你媽媽做得好喫吧。”   小夜子拿筷子的手顫了一顫。   “我聽說憐在中國。你和她見面了吧?”   小夜子又吞下一大口蕎麥麪,抬起頭來,說:“看來爸爸你偶爾也會關心一下憐的事情啊。難得。不倒些米酒嗎?你記得你很愛喝的。”   “是啊,你說得對。”   “伯父,我來吧。”雅臣立即伸過手來,將裝着米酒的罐子拿起,幫神谷隆彥的杯子內滿上,同時又打量了幾眼小夜子。   “憐也不能原諒我吧?”神谷隆彥苦笑着說:“不,應該說,你們姐妹都無法原諒我吧?那麼多年,我也沒有去爲你們母親掃過墓,也從來沒有去看過憐。”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僵硬。   神谷隆彥端起米酒的杯子,喝了一口,說:“你,應該很快就又要走了吧?”   “我買了傍晚回中國的飛機票。”小夜子依舊是表情波瀾不驚地說:“這次的委託比較難辦,我會在中國待很長一段時間。”   “是嗎?這樣啊。”   喫完以後,將筷子放下,看了看依舊在小酌的父親,以及父親面前幾乎沒有怎麼碰過的蕎麥麪,說道:“你根本無法融入桐生家吧?不,應當說你早就厭倦了入贅桐生家的生活吧?”   父親沒有回答,而雅臣則是有些驚訝。   “算了,這不過是我的推理罷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但是,沒有什麼證據支持這個可能。憐,我也沒有和她說過。不過現在,我想親口問你。”   “你還記得母親嗎?不,對你而言,母親已經不重要了嗎?母親死了一年就娶了信乃小姐,你現在,已經徹底忘記母親了吧?”   神谷隆彥的手緊緊攥着,此時目光也是遊離着,不斷喘着粗氣。   “你問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母親對你而言……”   “她已經死了。而且,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再談這些有什麼意義嗎?你說我厭倦了?也許吧。我現在不想再和桐生家的人扯上任何關係了。這輩子都不想!”   這就是,神谷隆彥的回答。   小夜子拿起裝米酒的罐子,倒上一杯,說:“是嗎?那好吧。”   她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我想問的話已經問完了。你已經徹底忘記母親的話,那麼,我也不再需要你了。這杯酒後,你和我,再也沒有關係了。”   放下杯子,她站起身,說:“蕎麥麪很好喫。可惜,以後喫不到了。雅臣,走吧。”   就在她轉身即將走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別再去調查桐生家了!你放棄吧,小夜子!”   小夜子聽到這句話後,立即回過頭來,見到父親的手攥得緊緊的,似乎顯得比之前更加蒼老了。   “我當然知道很危險。”小夜子冷笑道:“但是我和你不同。只要可以查出殺害母親的兇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兇手是桐生家的人,而且,在外祖父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的現在,由我舅舅桐生正人執掌桐生財閥的現在就更加是如此了。但那又怎麼樣?我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然後去做的,如果會放棄,我從最初就不會開始。”   離開神社的時候,小夜子並沒有回頭。   “不去問你父親嗎?是否知道什麼內幕?”雅臣在走下臺階的時候,最終還是壓抑不住好奇心問道:“還有,畢竟,他是你的……”   “能查到的事情我早就查到了。桐生家有怎樣遮天的手段,我是很清楚的。所以我根本不指望能夠用法律制裁兇手,從進入那個公寓開始,我就決定,要將其作爲對兇手的最大制裁。無論那個兇手是誰,我都不會放過的。絕對!”   日暮西山。神穀神社前,神谷隆彥和妻子神谷信乃並肩站在神社大門前。   “她不會回來了。”神谷隆彥的身體顫巍巍的,似乎隨時會倒下,“和她母親一樣,都是這樣倔強的性格。就算知道前面是一條怎樣可怕的道路,還是打算走下去。”   夫人信乃握住丈夫的手,說:“這樣……好嗎?就這樣置身事外,看着她去做這樣危險的事情,真的好嗎?你有絕對不會後悔的自信嗎?”   隆彥沒有回答。   他也無法回答。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根本就是沒有答案的。可能無論怎麼選擇,都是錯誤的。   多年來,他一直希望忘記這個惡夢,一直想永遠和桐生家劃清界限。   他始終記得那一日,他對自己的岳父,也就是桐生家家主是那麼回答的。   “我想帶走她們兩個,至少這一點,請你答應我,父親……”   他曾經那麼哀求過。   但是對方拒絕了他。   “兩個至少必須留下一個。允許你帶走一個,是我的底限。綾子是我珍視的女兒,我一定要讓她的血脈留在桐生家。”   但現在想來,這根本只是說得好聽罷了。留在桐生家,只是便於監視罷了。這起殺人案,雄二郎絕對第一考慮的是掩蓋。   某種意義上來講,殺死桐生綾子的是全體桐生家。可以說這個家族的所有人都是共犯。而動機自然也很明顯,爲了不讓桐生家的財產有分毫落入桐生綾子手中。沒有人會希望和一個私生女共享遺產。更何況,她極有可能獲取較多的遺產。   當誘惑足夠,人就會變成魔鬼。   小夜子登上飛機後,雅臣卻是留在了日本。不久後憐也會回日本,他則是必須要和憐一起,負責調查彌真在日本期間的一切。   而新血字,也終於開始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六章 混亂的開始   2011年8月14日,晚上十點。   國家歷史博物館,坐落於K市白嚴區中心地帶,距離市政府也相當接近。其保安和防盜水平,自然也是超一流的。   這次除了有兩具漢代古屍出土外,還有着大量珍貴文物。按理說,如此嚴密的保安手段,住戶是不可能侵入的。但是事實上,在當8月14日晚上,從十點過後,這座博物館的所有防盜系統完全陷入了癱瘓狀態。而且,大量巡夜的保安人員,也都莫名其妙地擅離職守了。   這一現象,就猶如是公寓周邊地帶化爲無人區的詭異現象一般。   和以往一樣,縱然是八月的酷暑時節,天卻黑得比平時更加早。   住戶們乘坐地鐵,下車後,很快看到了遠處巍峨的國家歷史博物館。這座博物館建成已經有四十年曆史,經過多次翻修和擴建,如今有五層樓,佔地面積達兩萬平方米以上。博物館是平頂建築,周邊有着大量綠化帶。而如今,博物館附近,也是幾乎空無一人。   這裏是市中心的鬧市啊!現在才十點多,居然人變得那麼少?   銀羽看着這一幕,不禁搓揉着雙手,說:“我甚至在想,如果那個公寓有需要,是不是讓整個地球上空無一人都可以輕易做到?”   在這樣一個鬼屋面前,人根本生不出任何對抗之心!只有按照其給予的規則,嘗試求生!   “那,走吧。”站在最前面的小夜子邁開步伐,臉上滿是決然。   這是小夜子的第五次血字指示。而第五次血字,將是血字分水嶺的一個關鍵。度過第五次,未來就可以在執行血字後瞬移回公寓。但,第五次血字的死亡率,自然也是空前之高。   然而,更可怕的是,這次血字有銀羽在。銀羽此番是第八次執行血字,這樣的高度,可以說在公寓是史無前例,以前李隱執行的送信血字也只是第七次血字而已。   第八次血字,第五次血字……導致這次血字被選中的其他住戶,公孫剡,林善等人,更是惶恐至極。像洛亦晨本來就是多年面對着生死詛咒,可是林善就完全不同了,他是首次執行血字,而此番居然介入了第八次血字中!   這次分組,是決定一組小夜子領導,一組銀羽領導,公孫剡自然跟隨前者,洛亦晨和林善跟隨後者。但是……風烈海跟隨哪一邊呢?   雖然每個人都是人手帶着一張平面圖,但是一邊跑一邊看平面圖效率自然大大下降,但是對於腦海中可以直接浮現出平面圖的風烈海而言就完全不一樣了。何況到時候情況瞬息萬變,無論如何風烈海的存在至關重要!   “他跟隨我吧。”小夜子的答案是:“我是第五次血字,危險程度會比第八次的柯小姐危險很多,所以,讓他跟在我身邊比較好。”   這番話也算合理,讓人無法辯駁。   “我們會隨時保持聯繫的,”小夜子又補充了一句:“所以你們也不算是喫虧。現在距離血字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關於白天提及的那件事情,我想再和你談談。柯小姐。”   銀羽卻是搖頭說:“別說了!我認爲那根本就不……”   “公寓發生了某種變化。接連有那麼多人陸續失蹤,還能認爲這是等閒嗎?”   “他們是因爲恐懼公寓在外自殺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嗎?”銀羽則是大聲反駁:“他們肯定是死也不希望死在公寓內,所以就在外面自殺了……”   “既然如此,屍體呢?”小夜子卻是一針見血地點出了銀羽的話的漏洞:“如果這些人都是自殺了,那麼屍體怎麼會一具都找不到?即使不是自殺,離開了公寓必定會被影子詛咒殺死,即使如此屍體也沒有找到。我聯繫過他們的家屬,他們只是失蹤,根本找不到他們的下落!這隻能認爲公寓發生了什麼變化!”   在一旁聽着的洛亦晨則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問:“變化?怎麼會,難道,是血字的某種變化嗎?和上次那個血字的‘超出掌控’有關係?”   “不……”公孫剡卻是想明白了,這個心思縝密的檢察官說出了一個恐怖的推理:“那些住戶是被,公寓吞噬掉了……公寓吞噬掉了那些住戶!”   “胡說八道!”銀羽此時越來越激動了:“什麼公寓吞噬了住戶?也許,對,他們一定是去執行了魔王級血字!執行魔王血字的人屍體會墜入異空間,所以找不到!對,一定是這一個樣子!”   “我不太認同你的觀點,柯小姐。”公孫剡則是搖頭道:“魔王級血字是可以讓其他住戶一起跟隨,且不會受到傷害的特殊血字,目前失蹤的住戶,幾乎都是沒有執行過一次血字的新住戶。他們會就這樣一個人獨自去執行魔王級血字嗎?怎麼也會叫上盟內重要的人一起去吧?就好像是蒲深雨那樣。”   其實公孫剡明白銀羽激動的原因。畢竟,如果連公寓內部的安全也都無法有任何保障,這個住戶最終的避難所也崩潰,所有人就只有陷入萬劫不復了。   可是現在失蹤的住戶不斷增加,且連屍體都沒有一具,這已經無法無視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就算是拼命執行血字又如何?只怕也依舊無法保命!   “我和李隱已經談過這件事情了。他說,他也認爲我的觀點有一定道理。同時懷疑,這是否和倉庫的消失有關係。”   “倉庫的消失?”一直冷峻沉默的風烈海開口了:“這和倉庫的消失又有什麼關係?”   “倉庫爲什麼突然消失始終是個謎。沒有人可以解開謎團,但是我想,這必定有着某些緣故。各大聯盟一直在研究如何重新打開倉庫,而根據詢問蒲連生,獲悉五十年前確實也出現了倉庫,而且所有女道具都和五十年前相同。然而,根據在道具出現後的一些血字,我有了一些發現。”   而此時,在公寓29層。   “簡單地說,其實是增加了。”連生詳細回答了李隱提出的問題:“道具出現後,當時大夥兒都非常高興,認爲這次是有救了。然而,很奇怪的是,離厭他居然一直不去使用道具。大家都說他是不是傻了,可是,事後卻發生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使用了道具後,血字的死亡率反而開始上升了。甚至全員死亡的血字數量也開始增加。”   李隱接着看向坐在連生身旁的白離厭道:“白先生,你爲什麼,當時沒有使用道具?”   “我感覺很邪門。”白離厭如實回答道:“尤其是那些古怪的符咒,鏡子之類的東西,我總感覺數量太多了一點。爲什麼突然給我們那麼好的東西?我就沒有去用。”   而事實是,道具反而增加了死亡率。但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相反纔對。   “倉庫的消失,你們有頭緒嗎?”李隱又問。   連生搖頭道:“我們在執行那個血字並來到這個五十年後的世界之前,倉庫出現已經過去了四個月時間。沒有發生過你們那樣的情況。”   “你們,對於道具有沒有產生過懷疑?”   “當然了,可是,一直也查不出具體原因。而且因爲血字的難度提升得越來越厲害,大家依舊還是會去取用道具。”連生說到這裏,忽然問道:“我聽說了。公寓似乎是開始陸續出現了失蹤者吧?因爲失蹤者的出現,讓你們和倉庫的消失聯繫到了一起?”   “目前只是推測。不過注意到此事的人越來越多了。”   的確,現在的公寓,已經陷入了更進一步的混亂狀態。現階段,可以說是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懷着不安。很多人都因此而搬到公寓外去住。但是,就算如此,過去四十八小時,還是必須回來。也有人繼續嘗試解除影子詛咒,但是都一一失敗了。   此時,在十四樓的走廊上,正發生着一場暴動。   “啊啊呀呀呀呀呀——”一個彪形大漢拿着一根棍子,一腳砸開了銀夜家的房門,只見銀夜和羅十三二人正在房內,那彪形大漢舉着棍子,吼道:“都有那麼多人失蹤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加入夜羽盟會保護好我們嗎?還有,不是說公寓裏面沒有鬼,絕對安全嗎?你們是在放屁,老子做了你們!”   這彪形大漢是夜羽盟住戶,只見他舉起棍子就衝向了銀夜,而還不等銀夜有動作,羅十三已經先一步衝上前,抓住棍子,隨後一把抓住那彪形大漢的腦袋,狠狠砸到一旁的牆壁上!隨後,一腳踹出,踢中他的腹部!   羅十三冷冷地看向對方,對身後的銀夜說:“這次算你欠我一次人情。”   銀夜走到那大漢面前,依舊很是鎮定地說道:“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儘可能查出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沒有上官眠那樣的武力,假如住戶大規模暴動,根本無法鎮壓!”   公寓已經不安全了。越來越多的住戶,開始意識到這一點。   而隨着時間流逝,血字規定的時間,也是開始逼近。六名住戶,朝着歷史博物館走去。每個人都拿着一張博物館平面圖,和介紹博物館館藏的小冊子。   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命運呢?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七章 火種   博物館有四個出入口。而正門處,六名住戶正緩緩接近着。   這一次的血字,透着太多詭異的地方,住戶們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所有問題。   踏入博物館的時候,只見眼前是一個極爲寬闊龐大的大廳。第一層到第二層之間是沒有天花板阻隔的,只有到第三層纔看得到頂。而這高度近二十多米,中央有着一巨大橫幅懸掛,是用毛筆字所書寫的“國家歷史博物館”七個大字,下面還有一名著名書法家的署名。   牆壁上附有大量的照片以及說明,第一層已經可以看到不少簡易的展品。當然,最核心的展品一般都在上面。   看着頭頂,住戶們知道,那令人恐懼的古屍,就在上面!   銀羽展開平面圖後,說:“我們先不忙着分開,你們看,在一樓,就有一間監控室。那裏應該可以監控到各大展廳。如果我們可以進入那裏面,可以大範圍掌握住很多樓層的動向。當然,如果鬼是無形的另當別論,不過影像本身就有可能超越肉眼攝下靈異現象。”   銀羽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目前並不清楚古屍具體的甦醒時間,如果能掌握住這一點,就能抓住主動。   血字中“一般不會殺人”完全是血字的文字遊戲,沒有一個住戶把這當做一回事。不殺人也就血字?肯定是有陷阱在其中的。就好像是把一塊奶酪放在面前,把人吸引過去,然後將捕鼠夾放下。沒有人會上這個當。   但諷刺的是,現階段,就算明白這一點,還是必須去接近那兩個鬼。因爲一旦兩個鬼相遇,在這博物館內的所有生靈,都會瞬間死亡。“瞬間”,這個詞代表了什麼?代表了沒有任何轉寰餘地,代表着一旦發生這一情況,那麼就是團滅!   可以說這個血字有着極高的團滅可能。一個不小心,面臨的就是絕境。這一點,也吻合第八次血字的難度。   按照平面圖的指示,風烈海在最前面帶路,大家都是緊跟着他。穿過幾條蜿蜒的走廊,前面就是警衛室,也就是監控錄像所在之處。這裏,此刻沒有任何一名警衛在。大門就這樣敞開着。   監控室相當大,走進去後,就看到面前有着近百個屏幕,拍攝着各個樓層。   “必須找一個人在外面望風。”小夜子看了看眼前的五個人,指着洛亦晨說道:“洛小姐,那麼,麻煩你待在門外,有什麼異常情況馬上就敲一下門。記住不要喊,那樣可能會打草驚蛇。”   目前第一步,是先拿到引路燈,還有就是尋找到火種。而在監視屏幕上,也有利於搜尋火種的所在地。畢竟,這個血字如果沒有了引路燈,完全可以用九死一生來形容。   “引路燈……說起來也是這次出土的古文物的其中之一。一樓的4號展廳……”銀羽的目光掃向眼前的各個屏幕並看着,忽然,睜大雙目,看向其中一個屏幕!   那是在其中一個屏幕上面,那是一個長方體的展示櫃。在那其中,躺着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   屍體的面容已經無法分辨,而身上所穿的正是漢代的服裝。而因爲是黑夜,屏幕距離較遠,看不清楚面孔,但縱然是遠看,也能夠感覺到其陰森可怖之處。   這應該是其中一具古屍。   值得一提的是,二樓的6號和9號展廳,互相之間的距離,還是比較遠的,中間隔了三個展廳的距離,而且走廊之間也較爲複雜。也就是說,兩具古屍同時甦醒尋找對方,也是需要時間!   “是這!”小夜子也是立即鎖定了另外一個屏幕,那屏幕內也是同樣有着一長方體展櫃,裏面有着另外一具古屍。   “聽好!”小夜子立即說道:“執行第二計劃!現在鬼還沒有甦醒,由我和柯小姐在這盯着,你們馬上去找引路燈和火種!時間有限,儘快多找!一旦有變化,我們立即給你們打電話!手機都給我調成振動了吧?”   已經進行過實驗,在這個博物館,用手機通信沒有問題。   “你們?”風烈海露出一絲驚訝,“你們二位都是智者啊,卻……”   “智者自然就是坐鎮後方運籌帷幄的,衝到第一線那還叫智者嗎?我們活着,才能幫你們出謀劃策不是嗎?”小夜子卻是振振有詞:“反正只要在這博物館內,就沒有安全的地方,難道你還怕我們獨善其身不成?”   小夜子的話倒也有道理,用手機聯繫也方便,和在一旁也無區別。於是大家也就答應了。   於是,風烈海,洛亦晨,公孫剡和林善四個人,便是去4號展廳找那引路燈去了。   等他們走後,銀羽卻是看向小夜子,開口道:“神谷小夜子,你在打什麼算盤?”   “你這是什麼意思?柯銀羽?”   “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說是讓我們在這監視,可是你真正的目的是想提防我吧?你不希望我和他們一起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我都是一盟之主,何必裝傻?慕顏慧失蹤後,你就開始意識到,公寓內出現問題了。你現在是不是,連我都無法相信了?也對,畢竟,我們都是倉庫關閉之前存在於公寓中的住戶,相比之下他們四個要安全很多。你想在這監視我的動向,是吧?我懷疑,我是……”   “你多心了。”小夜子卻是搖頭道:“我這樣做是因爲我們的生命都很重要。”   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小夜子和銀羽的目光卻是絲毫沒有離開眼前的監視屏幕。   “算了。”銀羽卻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做得也沒有錯,懷疑我是應該的。何況現在不是在公寓裏面,不能相信眼前的任何人。不……公寓現在,究竟是否安全呢?”   而與此同時,風烈海等人,衝入了4號展廳內。而很快,就找到了引路燈。那是放在一個展示櫃內的兩個極爲破舊的燈籠。而公孫剡上前一步,將展示櫃的玻璃罩打開,當然,防盜系統已經徹底癱瘓,所以不管怎麼做也是沒有關係的。   那麼,接下來就是分組了。洛亦晨和林善一組,公孫剡和風烈海一組。根據監控室傳來的信息,然後決定怎麼做。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尋找火種!   目前,監視畫面中沒有一個可以找到火種,所以,雙方兵分兩路,迅速去尋找火種。火種一共有九個,而博物館那麼大,誰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必須要抓緊時間!在古屍甦醒之前!   公孫剡提着那個非常破舊的燈籠,跟着前面的風烈海快速跑動。進入了一個又一個展廳,仔細查看。一些展廳是秦漢時期的珍貴文物,那個時代的酒杯,貨幣,衣服等等。許多展櫃前都有着詳細的說明牌。不過因爲沒有燈光,看不清楚。   二人在展廳內不斷穿梭,搜尋有沒有呢白色的火焰。   就在這時候,風烈海忽然停住腳步,看着前方的一輛馬車!是仿造古代馬車所製造,而在那馬車內,正一閃一閃發出幽光。   公孫剡和風烈海立即衝向馬車,從車窗看了進去,只見車子內,有着一團非常小的白色火苗,竟然只有指甲大小。雖然如此,閃爍的光芒在這黑暗中依舊很顯眼。   將手掌微微放在火苗下方,竟然感覺一股寒意。隨即,那火苗竟然就那樣停在掌心,被風烈海拿了出來。   公孫剡立即用手機對着白色火苗拍下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洛亦晨。無論如何,現在抓緊時間尋找火種,是必須的。找到的火種越多,那麼就越有利。   此時,氣氛可以說是非常緊張。血字中的“瞬間死亡”,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八次血字的難度,讓僅僅執行過一次血字的公孫剡和風烈海,都是步履艱難。   而另外一方面,洛亦晨和林善也在其他展廳搜尋火種,卻是收到了公孫剡發來的彩信。打開後,驚訝地發現了白色火種。   “太好了!”這個發現讓洛亦晨欣喜不已,對一旁的林善說道:“林先生,公孫剡他們已經找到了一個火種了!但是,看起來好小。”   林善也是馬上湊過來看了看,頓時也是呼吸急促起來。   “那我們也要抓緊了!”林善激動地說:“洛小姐,快找,一定要快找!”   洛亦晨其實還算鎮定。畢竟她多年來一直生活在死亡陰影中,無法改變家族傳承的詛咒讓她在就在絕望中近乎麻木,隨時做好受死的準備。而如今雖然也是九死一生,但畢竟有了求生的機會,她當然會竭盡全力去抓住!   亦水活過上次血字後,洛亦晨也發誓自己也要活下去,那麼,就可以給剩下的亦楓做出一個榜樣來。無論如何,一定要成功!   而監控室內,小夜子和銀羽也仍舊是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兩具古屍。   就在此時,忽然小夜子注視着的男性古屍的屏幕,竟然一下子變黑了!似乎是因爲窗外的月光開始被烏雲遮擋住,屏幕內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了!而銀羽所看的女性古屍的畫面也是開始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僅僅是短短一瞬,很快畫面便是恢復了。   然而……在她們面前,兩個展示櫃,竟然都已經變得空空如也!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八章 鬼和鬼的捉迷藏   “不見了!”銀羽的雙腳立即後退了兩步,隨即取出手機,撥打了林善的手機!而小夜子也是馬上打給了公孫剡!   剛剛找到了火種,正激動的公孫剡,卻是馬上接到了電話。   “馬上去二樓!”小夜子的聲音傳來:“鬼開始行動了!不能讓那兩個鬼相遇!”   二樓的走廊佈局雖然複雜,但是兩個鬼刻意去尋找對方,很難保證不會相遇。現在,必須要儘快去引開一個鬼!   兩組人馬都是立即行動!而銀羽和小夜子繼續注視着監視屏幕!   “二樓……”小夜子的目光不斷掃視着,二樓的所有監視屏幕中,都只能看到各種展品,但是卻沒有任何鬼魂的蹤跡!   公孫剡跟在風烈海後面,二人迅疾沿着樓梯衝到二樓,然後筆直奔向6號展廳方向!此時,風烈海已經將那白色火苗點在了燈籠的燈芯上,很快,一團有些妖異的火焰逐漸燃燒而起,燈籠,被點燃了。   沿着走廊一側,二人忐忑不安地前進着。而走廊前方不遠處,就是6號展廳。目前,燈籠內的白色火焰,依舊沒有變色。   一枚火種放入燈籠引燃後只能燃燒五分鐘的時間,雖然不想浪費這火種,但是誰也不敢去賭那鬼魂的“一般不會殺人”。二人不斷地逼近展廳,終於,到了那展廳門口。二人都是感覺到心臟怦怦直跳,身體都是有些僵硬起來。展廳大門敞開着,裏面也是秦漢時期的文物展覽。他們,最終走了進去。   6號展廳的面積很大,從小夜子打電話過來,到他們衝上來,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二人爲了節省時間,飛奔在展廳內。而這畢竟是國家歷史博物館,面積相當大,長約四十多米,寬也有近二十米。也就是說,鬼也很可能在火種燃燒範圍外。而如果無法成功地指引鬼的路程,火種燃燒殆盡後,危險的就是他們了。   公孫剡儘量站在展廳中央,筆直向前,儘量不讓自己傾斜。穿過了一些展櫃後,火焰依舊沒有變色。   而監控室內,小夜子和銀羽都是瞪大雙目地看着屏幕。目前,6號展廳沒有任何異常情況,而是看到了公孫剡和風烈海二人提着燈籠四處行走着。   而另外一方面,洛亦晨和林善則只能繼續尋找火種。無法點燃引路燈的話,去9號展廳也是找死。現在,9號展廳的古屍也已經甦醒,在這種情況下,上去是非常危險的。   兩具古屍現在都在尋找對方!   “那兩具古屍不是殭屍這類的怪物……”銀羽忽然喃喃道:“我們想錯了,是非物理的真正鬼魂體!連攝像機都無法拍攝下其畫面。引路燈是唯一能夠引開他們的方法,可是現在……”   “立即離開6號展廳去外面找!”小夜子對着手機說道:“風烈海你熟悉路!要知道9號展廳的鬼也正在過來!我們繼續進行監視,你們無論如何一定要引開其中某一個鬼!將其引到最高的頂層去!”   這個血字,等於是鬼和鬼之間的捉迷藏。在這個可以說很大也可以說很小的博物館內的一次捉迷藏!   風烈海此時還在深入6號展廳,說道:“可是,神谷小姐……”   “那個鬼也許已經離開6號展廳了!引路燈只能燃燒五分鐘你忘記了嗎?快!馬上出去!絕對不可以讓那兩個鬼見面!絕對!”   一旦兩個鬼相遇,無論在這個博物館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絕對會死。風烈海當初也清楚這一點,咬緊牙關,和公孫剡一起衝了出去!   來到外面的走廊上,又是朝着6號展廳的方向奔去!二人的速度達到了最快,絲毫不敢懈怠!   沿着走廊飛速奔跑着,到了一個拐角口的時候,引路燈的火苗越來越小。五分鐘,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風烈海和公孫剡立即停止住腳步!隨即,二人馬上朝後面跑去!   一旦引路燈的火焰變黑就證明鬼在三十米範圍內!接下來鬼就會跟着拿着引路燈的人!風烈海和公孫剡馬上朝着樓梯方向跑去!必須要想辦法將這個鬼引到5樓去!   二人的速度越來越快,畢竟,那黑色的火焰也是不斷地開始變小。能不能支撐到頂層,都是個問題!而且,一旦火焰燃燒完畢,鬼就可以殺他們了!   事實上小夜子提出過一個設想。“鬼一般不會殺人”,會不會觸發鬼殺人的條件,就是“使用引路燈引導鬼魂的行動”這一點?   如果這是個觸發死路的條件,那麼就算住戶知道這一點,也必須要那麼做。沒有引路燈就沒有辦法可以阻止這兩個鬼相遇!   跑,跑,跑!   盯着監視屏幕上的一幕幕,小夜子緊握雙拳,說道:“快,快,快啊!快一點!”   誰也不知道,前往5樓的過程中,會不會正好遇到另外一個鬼!監視屏幕中,完全看不到任何鬼的蹤跡!   筆直衝到4樓後,公孫剡和風烈海都是緊張無比,心砰砰直跳,然而就在要去5樓的過程中,只踏出三級臺階,火焰,就已經消失了!   這黑火已經燃燒殆盡,也就證明對鬼的指引失效了!   風烈海和公孫剡充滿恐懼地回過頭,可是,後面沒有鬼的蹤跡!   二人立即咬牙跑下去,準備去另外一邊的樓梯!根據風烈海的超強記憶,迅速在各個展廳內穿梭,速度非常快!   但是,他們跑的過程中依舊不時回過頭去。現在沒有了引路燈,根本不知道鬼是否就在身後!   就這樣,最後通過另外一個樓梯,二人飛速下樓去。雖然不知道鬼是否繼續尾隨在後,但目前只能祈禱可以甩掉鬼了。   兩個鬼,目前一個在2樓,一個在4樓。   但這微小的差距,根本無法安全。不,其實只要在這博物館內,就無法真正保證兩個鬼絕對不見面。   九個火種,現在還有八個。血字開始才這點時間,已經用掉了一個。接下來,還有八個。   洛亦晨和林善此時則是在一樓繼續尋覓,但是依舊一無所獲。但是,二樓現在卻是根本沒有人敢去。   此時,風烈海和公孫剡也是在3樓,繼續尋覓火種。畢竟,沒有火種,他們也不敢到2樓去。   在尋找的過程中,風烈海心中也很是忐忑。畢竟,2樓和4樓之間夾着的這個3樓目前是唯一的安全地帶。可是,誰也不知道鬼是否就跟隨在了身後。此時,陰森的三樓,讓人恐懼之極。   “引路燈……”公孫剡忽然說道:“風烈海,你不感覺,就好像是倉庫的道具一樣嗎?”   “對啊。”風烈海點頭道:“的確如此。提到道具倉庫,目前神谷小姐的意思,慕顏慧的失蹤和倉庫的變化有一定關係。倉庫爲什麼會關閉……說起來,我記得有一個道具叫‘啼魘’,有着和‘引路燈’類似的作用。”   “‘蹄魘’?”公孫剡歪着頭想了想,問:“是哪一個類型的道具?”   “是……”風烈海腦海中回憶起了那個櫃子的形象。他可以清晰將當時的影像猶如照片一般映在腦海中,即使是最微小的細節也不會忘記。   “那是詛咒類道具的櫃子裏面的,詛咒類的道具‘蹄魘’。”   公孫剡忽然想到什麼,說:“對了,你回憶一下,道具中,有沒有引路燈?”   “不,沒有,類似鬼火的倒是有一個叫‘蝕火靈燭’。你看……”風烈海從胸口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說:“這是我記錄下來的所有櫃子的道具的紙。你想參考一下引路燈是否和道具有關吧?”   公孫剡接過那張紙,是非常詳細羅列出了倉庫櫃子的所有道具的名稱。也就只有風烈海這種恐怖記憶力才能記住這種東西。   “嗯?”公孫剡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他看到剛纔的‘蹄魘’這一道具的時候,赫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這些道具,開頭的一個字,似乎是一句話!”公孫剡是個觀察力極爲細緻的人,他低頭看着那紙條,試圖解讀出來。   “一句話?”風烈海大喫一驚,他完全沒有去聯想過這一點,連忙將頭湊過來要看,可是就在這時候,他的嘴巴,赫然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捂住!   “對,一句話!詛咒類道具是不死之咒,妖頭咒,大魔頭,鎧魔裝,醜鬼面,啼魘,這句話是‘不要打開抽屜’,接下來攻擊類道具的陰司羅盤,厲魂鍾,面魔,血瘤樹種子,子母鬼旗,蝕火靈燭,假人形這句話是‘因裏面血字是假’,抗性藥物類的悼天血紋,巨蠱,七夜怨血,弒魂硃砂,未來瞳,死腐液,戮影粉是‘道具其實爲死路’……道具,道具是死路?還有這一句……”公孫剡雙目悚然地讀出最後一句話來:“鬼魍網,紫紋靴,離域畫軸,幽焚盾,異手,隔世鎖,鬼畫……這是,這是,‘櫃子裏有一個鬼’!”   駭然至極的公孫剡猛地抬起頭來時,卻是赫然發現,原本站在面前的風烈海,此時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九章 公孫剡   “風……”   公孫剡呆立在原地,解讀出倉庫中隱藏的信息的驚駭還來不及散去,眼前原本還站着的風烈海竟然忽然消失!巨大的雙重衝擊讓他竟然一下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但是公孫剡很快就立即反應了過來,他馬上拔腿就飛奔起來!   三樓!有一個鬼已經進入了三樓!   公孫剡衝過一個個展廳,他此時的心臟砰砰直跳,不過,跑了許久,回過頭都沒有看到任何的變化,才稍稍鬆了口氣。一般血字在死去一人後都會隔一段時間再有人死去,按理說他暫時還是安全的。   然而,他聯想到了小夜子提出過的假設。剛纔提着引路燈的人,正是風烈海!難道說,用引路燈引鬼,就會成爲鬼的首要殺戮對象不成?   但公孫剡很快否定了這一想法,如果是這樣,六個人執行的血字,火種引燃一次死一個人,那何必要有九個火種?這樣一來死路畢竟也太過明顯了點,難度也過分失衡。   現在理解起來,只能認爲,鬼雖然一般不殺人,但是在某些情況下還是會下殺手。   他此刻進入了三樓的14號展廳,躲藏在一個展櫃後面,同時隨時警惕着四周動向。目前,公孫剡雖然無比驚恐,可是多少還是保持着冷靜。他作爲檢察官,畢竟心理素質非同常人,知道這種局面下,越慌亂死得越快。   引路燈,此時抓在他的手上。而右手,還抓着那張紙。   風烈海的記憶是不會出錯的,他也是按照櫃子的抽屜順序所寫,那麼,就代表着櫃子隱藏的這個生路提示,預示着,的確有一個鬼藏在倉庫中!   那麼,到底是所有的倉庫內的櫃子內都有鬼,還是隻有某個特定住戶的櫃子裏面有鬼?“櫃子裏有一個鬼”,是防禦道具的櫃子。那麼是那個櫃子裏面有鬼嗎?還是其他的櫃子……   不要打開抽屜,櫃子裏有一個鬼……然而事實是,已經有許多住戶去打開過抽屜了!那麼這且不就意味着,也許鬼已經被釋放了嗎?   公寓是住戶最後的避難所,也是無限絕境中的最後一個可以放鬆緊張神經的安全區域。然而,如果鬼被釋放的話,那麼,公寓莫非被鬼侵入了嗎?可是,鬼是無法進入公寓的啊!那麼,被釋放出的鬼,是來到了哪裏?公寓外面嗎?這和住戶的失蹤以及倉庫的關閉有關嗎?   經過多種聯想,最終,他開始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那就是,那個鬼已經被釋放了!他認爲這段藏頭文不可能是巧合,沒有巧到這種程度的事情。而且,正如蒲連生所說,倉庫出現後血字的死亡率反而上升,這不是和“道具其實爲死路”完全吻合嗎?   公孫剡越想越是心驚膽顫。如果,真有一個鬼時刻在公寓外面不斷殺害住戶,那麼再怎麼執行血字又有什麼意義?就算離開了公寓,是不是也一樣會被追殺?爲什麼沒有早點發現這一點呢?爲什麼就完全被欺騙了呢?   公孫剡拿着手機,打算馬上給小夜子打電話。然而,他立即壓下了這個念頭。   不!   不能打電話!   他開始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那個鬼真的出來了,那麼,會在什麼地方?會在什麼地方?   只要不是公寓內,只怕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都有可能在!不,甚至說不定這時候,也在自己身邊某處也說不定!而住戶,是鬼假扮的,還是真的,誰能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這次血字可以存活,回到公寓後,就立即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現在這個時候,這是在這近乎十死無生的殺局中獲得一線渺茫殺機的唯一方法!   公孫剡一念及此,馬上就將手機放回懷中,不斷做着深呼吸。他知道,目前必須全力以赴,先完成目前這個血字!公寓裏面,不會有任何一個住戶,肯爲了他犧牲掉血字救他回去!就算是至親,只怕也不太可能會有人願意付出如此大的犧牲。畢竟執行成功的血字就代表着自己的一條性命啊!   “這次血字,第八次血字的難度……我,我會死嗎?我就這樣子,會死嗎?”   公孫剡進入這個公寓後,他能夠活下來,完全是靠着對幾位智者的依賴。遊戲血字後,他感恩於神谷小夜子,加上其智慧超然,所以選擇加入了神谷盟。然而,如今居然發現,身邊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甚至,他有過最壞的打算。那個鬼,有沒有可能甚至侵入了公寓呢?畢竟,根本不是一個正常血字的鬼啊!   公孫剡進入公寓,已經做好最壞打算。甚至不惜和戀人林申娜解除婚約,也向父母說出自己會在外遊歷一段日子,讓他們不要擔憂。   “爸,媽,孩兒不孝,也許不能侍奉你們終老了。申娜,希望你幸福。”   公孫剡雖然心如刀絞,但是也知道,如今必須拼死一搏。他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回到二樓,第二,上到四樓乃至直奔五樓。   不管怎麼做,都是很危險的。而生機,只有找到火種!   他最終下定決心。   上去!找到火種,就有生機!反過來,小命就要交代在這!   他作爲檢察官的一生,親手指控了無數罪犯,並且一直以司法腐敗爲重點調查對象。他這一生,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就算知道這樣會得罪不少人,甚至在K市因爲調查李雍此人而有了生命危險,他都沒有過後悔。   沒有過後悔!   即使死在這,他所度過的,也是一段雖然有撼,但是無悔的人生!   “爸,媽,申娜……”   健步如飛的公孫剡,不斷衝向樓梯處。雖然恐懼感已經快要將他的身體都變得冰寒,血液都開始逆流,可是,他只有繼續朝前面跑!   衝到了四樓後,他沒有停步,一口氣跑到了最高層,五樓!   來到五樓後,他立即衝入了一間展廳,然後迅速將展廳的門死死關上!然後,他不斷喘着粗氣,看着前面的一排排珍貴文物。這裏展出的,已經是宋元明清時代的文物了。   公孫剡開始不斷在展廳內穿梭着,不斷注視着周圍有沒有火種在。任何一個鬼,一旦進入這個樓層,那麼等待他的就是和風烈海一樣的下場!   說到底,“鬼一般不會殺人”,很明顯是故意引誘住戶去接近鬼,好通過不用引路燈的方式引開鬼,最下下策的方法。但是,一旦這麼做,只怕結果是九死一生。只要接近了鬼,就沒有存活的保障。   公孫剡走入的是第19號展廳。   因爲地面鋪着地毯,所以他可以放心地跑。而進入這個展廳後,他的身體忽然停滯住。然後,他就立即發現,某個展櫃中,正有着一團小小的白色火苗!   找到了!   公孫剡立即疾步走了過去!他一把將玻璃罩打開(不用問這也是公寓的緣故造成的),然後,抓住了那白色火苗。   “太好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白色的火苗,忽然變得更加陰冷,甚至他的手都因此而差點放開!轉瞬,這猶如鬼火一般漂浮的火苗,剎那化爲了黑色!   公孫剡立即雙目一滯,但他沒有立即將火苗放進引路燈。火種是無比寶貴的,爲鬼引路,最後死的說不定依舊是自己!引開鬼的同時,等於是將自己和鬼綁在一起!   他馬上撒開腿,穿過19號展廳,進入20號展廳。根據平面圖指示,不遠處,就是一處樓梯!必須要沿着那樓梯到四樓去!   而此時,掌心的火苗,始終還是黑色,而且,那陰冷的感覺也是越來越劇烈。彷彿,鬼在不斷接近!   公孫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現在,不會正是在接近鬼所在的位置吧?   可是,回頭?那也許也是自投羅網啊?   但是如果使用引路燈,無論走到哪裏鬼都會跟在自己身後,如果就在自己身後不遠處呢?他不想步上風烈海的後塵!   黑色的火苗愈加劇烈,此時無論前後左右,三十米的位置內,沒有任何障礙物。也就是說,那個鬼,就在自己視線可以觸及的地方,但是,他就是看不見!   沒有選擇了!他最終,只有將火苗放進燈籠中,迅速點燃!   這一瞬,他感覺也是開啓了他生命的倒計時。   此時,人生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回放。從小,就立志成爲公務員,主持正義,爲沒有權勢的百姓,聲張正義,誓死捍衛法律尊嚴!通過了司法考試,成爲檢察官,並一直是剛正不阿,並且一直注重於調查司法腐敗。因爲價值觀的接近而和律師林申娜互相吸引而相愛,而最終,錯過……   在這個城市,調查李隱的父親李雍的犯罪事實,卻是被逼入了這個地獄公寓。這個世界,其實根本沒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事情。   黑色的火焰緩緩燃燒着,而此刻,公孫剡邁開了步子。雖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鬼就在跟在他身邊。而當火苗燃燒殆盡的那一刻,他,便會迎來最終的絕望時刻……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章 引開   而與此同時……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洛亦晨此刻驚喜萬分地看着,在眼前一個展櫃旁陰暗的角落內,一團白色的火苗。   她此時幾乎是喜極而泣,總算是找到火種了!她馬上蹲下身子,將那白色火苗捧在手心,慢慢地捧起。   “太好了!”林善也是激動萬分地說:“現在總算是把主動權掌握在手中了!”   這時候,洛亦晨的手機振動起來,打來電話的,是銀羽。她馬上接聽了電話。   “洛小姐,你們找到火種了嗎?”   “是,已經找到了!那……”   “公孫剡現在在五樓,你們馬上到樓上去,尋找另外一個鬼!快!這引路燈只能夠燃燒五分鐘,必須要利用這五分鐘,拉大兩個鬼的距離!你們一定要小心,風烈海,已經死了!”   現在並不知道,另外一個鬼是否也在接近着上面的樓層。但至少,無法確定兩個鬼的動向的話,隨時都有可能會相遇!   必須要阻止,無論如何都要阻止!   亦晨聽完後,連忙點頭,隨即就朝着樓梯方向跑去!林善也馬上緊隨在後,問:“怎麼了?出事了嗎?”   “風烈海,風烈海他……死了!”   血字開始到現在,還不滿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已經出現第一名犧牲者!這的確也讓住戶無比悚然心驚!   “洛,洛亦晨,火種讓我來拿吧?”此時的林善已經是渾身冷汗,說道“你,你拿着引路燈就好,火種讓我來拿吧?”   “你怕什麼,”洛亦晨卻是搖頭道:“火種只要還是白色的,就證明沒有鬼在我們附近。”   說是那麼說,可是林善依舊心中打鼓。   而就在跑到四樓樓梯口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掌心的火種,變爲了黑色!而此時,公孫剡就在樓上不遠處!而且,他也正在朝這段樓梯走來。   洛亦晨立即取出手機撥打了快捷鍵,很快接通後說:“公孫剡!走另外一段樓梯!快!”   事先研究過平面圖的住戶們,曾經有過很多種分開兩個鬼的各種設想。畢竟,博物館的面積是相當龐大的,不同展廳之間也有着不少交錯縱橫的走廊。只是,對鬼的行動的難以掌控的情況下,只有儘可能分開鬼!   雙方都持有火種的情況下,自然能夠最大限度地分開鬼!   毫不猶豫地將引路燈點燃後,洛亦晨看向林善拿着的博物館樓層平面圖,說道:“好,接下來,我們,就按照第三模式來分開鬼吧!”   然而,公孫剡卻是說了一句話:“不能用第三模式……時間不夠!我的引路燈已經燃燒了三分鐘了!你們快離開這!我朝和你們相反的方向走!”   洛亦晨大驚失色,拿着引路燈的手,都險些有點不穩!她馬上一把抓過平面圖,隨後就是飛奔起來!林善馬上也是跟了過去!   快!   在無法離開博物館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距離,自然就是博物館相對的兩個角。由於是平頂建築,只有呈對角線的距離,才能最大程度分開兩個鬼!   可是,這樣能支撐多久呢?血字要在凌晨三點半纔算高中,四個小時的時間,必須要一直分開兩個鬼,何況還要一直尋找火種。而火種目前已經用了三個,時間卻還不到一個小時。總共只有九個火種,發展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鬼和鬼一旦相遇,古屍會在瞬間化爲厲鬼。那一刻,博物館內的所有生命,都將進入陰曹地府!   厲鬼,這個詞在血字中也是多次出現過。大凡聽過鬼故事的人,有幾個是不知道厲鬼是多麼恐怖的?此時,每個人都是頭皮發麻,拼了命地要分開這兩個鬼!   洛亦晨飛奔着提着那燈籠,並不斷看着手錶。燈籠中的火焰燃燒地比她想象中還要快,而那黑色的鬼火,讓人的內心森森發寒,也隨時提醒着洛亦晨,鬼就在她的身後!此刻,正跟隨着她!   她終於到了一樓,然後,朝着前方衝去!公孫剡目前要把鬼引到博物館頂層左上角,而洛亦晨則是要將鬼引到一樓右下角!根據平面圖,距離最遙遠的,是在一樓的1號展廳內!   洛亦晨此時可以說是大氣也不敢出。一旦火焰燃盡,她就會陷入危險境地,雖然血字說“一般不會殺人”,可是,風烈海的榜樣擺在那,她此時也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公寓,比世代詛咒洛氏家族的那個棺材女鬼,要恐怖無數倍!   然而,就在她剛踏入1號展廳不久,燈籠,便是熄滅了。身後的林善,在看到燈籠熄滅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   洛亦晨也是知道,目前必須馬上逃了,不能再等了!   無論如何,現在暫時可以先爭取一段時間。畢竟兩個鬼被各自分散到了博物館的一條對角線的兩端!   公寓內。   “還不能將蠱用於血字嗎?”銀夜滿臉焦急,甚至幾乎是咆哮着對面前的羅十三說:“如果兩個鬼相遇就會化作厲鬼,銀羽就沒有生機可言了!那時候,也許我都來不及救回她!只要可以救她,犧牲兩三次血字我根本在所不惜!但是如果救不了她,那我該怎麼辦?”   羅十三此時蹲坐在地上,地板上,則是一個火紅顏色的轉輪團,他的手正觸摸着那轉輪圖案,神情肅穆。   “蠱是非常恐怖的一種東西。”羅十三忽然抬起頭道:“如果貿然使用,只怕住戶們會死得更快!難道我不想早一點救心戀嗎?至今都無法將蠱真正運用就是因爲我的顧慮!還不到時候,我還不能夠下蠱。”   “好吧。”銀夜看着那火紅色圖案,說:“那麼,只要九個火種全部用完,不管血字過去了多少時間,我就馬上犧牲三次血字把銀羽的血字抹掉帶回公寓!”   “你最好慎重。”羅十三立即反駁:“你只能救她一次,下次可就沒有人願意那麼做了。在這個公寓除了上官眠沒有人能強迫他人做任何事情。我們的聯盟是有共同利益的情況下建立的,你不可能讓別人去幫你救你所愛的人。我也同樣有深愛之人,將心比心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關心則亂,這麼寶貴的機會,一旦輕易浪費,也許你以後會後悔!”   “銀羽已經是第八次血字了!她這次就算活下來,可以救她的也只剩下最後的第九次血字第十次血字!和魔王級血字是無法使用這個方法的!最重要的是,我也不能保證我能不能活到銀羽執行第九次血字!”   此時,房間內一片寂靜。   “我不能沒有她……”銀夜的身體倒下,雙膝跪倒在地,說:“我這一生,都是爲了她,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記過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讓她活下去。只要她可以活下去,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羅十三,完全可以體會銀夜的心情。深愛一個人,爲守護這個人而付出一切的心情,沒有人比他更加能夠了解。這也是他進入夜羽盟的一個重要因素。   “總之,還不能用蠱。但是,你放心吧,”羅十三扶起銀夜,說道:“我會竭盡全力。銀羽她能活到現在,她也不是等閒的住戶。無論如何,你也要相信她纔是。”   羅十三看着他此時的樣子,回憶起,當初自己曾經一度絕望的時刻。柯銀夜的癡情,在這個公寓內是衆所周知的,這一點是完全堪比李隱的。   “我也一樣啊……只要可以救她,我也是什麼都可以付出的……”   博物館一樓監控室內,小夜子和銀羽都是大氣也不出一下。   兩盞燈都熄滅後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左右,現在,一切都還是一片平靜。   “可以,爭取多久呢?哪怕是半個小時也好啊。”銀羽目不轉睛地盯着監視屏幕,對小夜子說:“我們中,不如只留下一個人在這吧?多一個人能找到火種的希望就更大一點。”   “也好。”小夜子點頭道:“目前看來監視屏幕完全沒有辦法看到鬼。那,就我一個人留在這吧。你去和洛亦晨,林善會合吧。”   緊接着,小夜子用手機撥打了公孫剡的電話,說:“給我聽好,無論如何你不要到一樓來,鬼可能隨時跟着你。反正逃到哪裏也不可以離開博物館,你暫時先待着。我會看着監視屏幕,如果你敢下來,我會馬上讓人去截住你。在這種環境下,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神谷盟的人!”   “我明白。我現在在四樓。”公孫剡則是回答道:“無論如何,你一定不會下來。”   “找到新的火種以前,你先給我忍耐吧。火種現在還有六個,無論如何就算找到也要節省使用。風烈海死去還不到半個小時,你應該是沒事的。”   忽然,門重新被打開!   “找到新火種了!”走進來的人是銀羽,她進入監控室,說:“小夜子,你這裏有發現鬼的蹤跡嗎?我剛纔在走廊上發現了新火種!”   “是嗎?那就好,現在先不要用,另外一個鬼被公孫剡引入五樓22號展廳,所以……”   然而,當小夜子回過頭看來的時候,卻是赫然看到,銀羽手中,竟然是一簇黑色火苗!而一瞬間,再度變化爲白色!   “不,剛纔還是白色的……”銀羽頓時臉色大變!   “去找洛亦晨!”小夜子立即從椅子上跳起來:“那個鬼從一樓下來後進入了這個監控室,到剛纔爲止一直在這個房間內!聽到我的話了,現在那個鬼……要到頂樓22號展廳去!”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一章 死亡也無法終結的恨   彌真甦醒了過來。   “這是……”   當她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睡在當初金域學院女生宿舍樓,自己的寢室的牀上!   眼前的景象,完全無法置信。彌真這一刻,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立即從牀上坐起,揉了揉雙目,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寢室。的確,是自己大學時代的寢室沒有錯!當初和她同宿舍的三人,千汐月,白秀敏,方靜,在其牀上也鋪着她們的被子。   而在她的牀上,卻是多出了一個很是殘破的燈籠——引路燈。   “怎麼回事?學長呢?爲什麼我回到了這裏?”   彌真整理了一下思緒,剛纔睡着的時候,還是在那個火車上,可是爲什麼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瞬間,她立即明白過來。   她和深雨共同承擔了詛咒,也就意味着,此刻的她,也等於是在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這個學校是魔王級血字塑造的心魔景象!   外面,正是夜晚時分。宿舍內空無一人。   如果說彌真有什麼心魔的話,那麼那心魔自然就是李隱了。   她提起燈籠,將寢室的門輕輕推開。無論如何,必須要儘快想辦法,如果找不到火種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寢室的走廊相當安靜。一切都和金域學院的女生寢室毫無二致。而這,也正是魔王級血字的心魔構成的空間。   彌真一直都在懷疑一件事情。   夜幽谷這樣的空間,怎麼看也不像是執行第十次血字的場所。而那麼多重疊空間不斷存在着,莫非,這些空間,全部都是過去住戶的心魔所構成的嗎?   魔王級血字究竟是什麼?而魔王又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存在呢?   人內心的心魔被投影而產生出來,這不是和在重疊空間中產生的彌天的分身非常相似嗎?而第十次血字的空間和魔王所在的空間重疊在一起,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謎團實在太多了。   所謂心魔到底是屬於鬼魂,還是屬於幻覺?但無論是哪一個,從當初唐蘭炫醫生的死來判斷,魔王級血字必定有着某種祕密隱藏着。當時,唐醫生陷入了心魔中後,最終自我崩潰而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說,是觸發了某種死路的話,那麼那死路又是什麼?是無視自己的心魔嗎?還是擁有強大的意志戰勝心魔呢?彌天的分身投影,會不會也是一個心魔呢?   彌真認爲自己目前還不會有生命危險。那個雕刻只要還在,詛咒就會一直維繫平衡。當然,這種平衡的維繫會逐漸削弱,最終必定會有一個人死去。只要年三個人中死一個,那麼所有人就都會死。   她此時也在思考,李隱的情況會是怎樣的?他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沿着走廊不斷朝前進,最終,她來到了宿舍樓的樓梯上,緩緩走了下去,最終從宿舍大門來到外面。   金域學院的一幢幢建築就這般佇立在自己面前。   “彌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立即回過頭去,卻是看見,林心湖就端着一個臉盆,欣喜地看向她。   彌真立即警惕地後退,她知道,眼前的林心湖,很可能根本就是一個心魔。   心湖邁步走來,說道:“你怎麼那麼晚還不進入寢室呢,就快要熄燈了啊?”   彌真毫不猶豫地回過頭,就飛奔了起來。她知道,目前絕對不能夠和對方搭話!而如果說是有心魔的話,那麼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汐月?彌天?李隱?   誰都有可能會出現。   原地站着的心湖,卻是愣了一愣,不理解爲什麼彌真看到自己就要逃走。她有些疑惑地走回宿舍樓,來到她所住的三樓,進入了漱洗室內。將臉盆放好,擰開了水龍頭。她打算在這洗頭。   “彌真好奇怪的樣子啊。對了,剛纔進來的時候怎麼沒有看到一個人啊?平時這時候不該是最瘋的時候嗎?好怪。”   心湖非常和彌真不是一個寢室的,但平時經常去竄寢室,偶爾還會睡在那裏,反正也不會有人來管。   她將臉盆中的洗髮水瓶子打開,把頭弄溼後,抹了上去。幾分鐘後,用毛巾開始洗頭。   洗完後,她用毛巾擦了擦臉,感覺很是舒服。然而,當她睜開雙目,看向鏡子的時候,卻是整個人如遭雷擊。   鏡子裏面,心湖左邊的面孔。從額頭到嘴脣的部分,竟然完全化爲了一個空洞!左邊臉,竟然不斷地碎裂開,包括左眼在內,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讓林心湖頓時想起伊藤潤二漫畫《漩渦》中一個臉上被漩渦吞噬的女生的形象,和現在的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她嚇得倒在地上,可是,臉上竟然毫無痛感!只是擦了擦臉,竟然變成了這般駭人的樣子!   彌真此時在學校的長廊上行走着,然後,她忽然間回憶起了自己的夢境。   黑暗。   碎裂的空間,門後面永恆的黑暗……   那是……   那是什麼?   她緩緩在金域學院的各處走動着,這個地方,怎麼看都太過真實了。身負雙重詛咒,她目前還不會死。可是,到底要在這個地方,待多久的時間呢?   她手中的引路燈,隨風飄蕩着。   而此時,在她出現的宿舍樓寢室內。原本所睡的那張牀,出現了非常詭異的空間褶皺,那褶皺越來越劇烈,隨後,一道道憑空而出的裂痕,開始產生而出……   博物館內,小夜子和銀羽朝洛亦晨所在方向飛奔而去。目前,火苗依舊是白色的。這也就意味着無法知道鬼的動向所在了!   走廊拐角處,終於找到了洛亦晨後,小夜子立即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引路燈,將火種放入!隨後,她就撒開腿飛奔而上,同時還給公孫剡打去電話:“找新的火種!一定要引開!快!”   樓梯各個方向都有,根本無法確定鬼確切的路徑。住戶們現在只能祈禱,現在另外一個鬼已經離開了22號展廳,甚至離開了五樓。不然,最終一切都將陷入絕境!   公孫剡此時也獲悉了此事。他現在正在四樓。他目前沒有火種,根本什麼也不能做。而另外一個鬼,正在上來。   他該怎麼辦?怎麼去引開另外一個鬼?堵住上五樓的門?開玩笑!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找新的火種!現在,還有五個火種火種!用一個少一個,每一個只能燃燒五分鐘,在這長達四個小時的血字中,五分鐘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這個血字的生路,究竟是什麼?到底怎麼做纔可以活下來?   究竟該怎麼做?   小夜子沿着樓梯飛快向上跑,林善,洛亦晨和銀羽則是緊隨在後。現在,如果無法阻止兩個鬼見面,這個血字就會立即團滅,絕無絲毫轉寰餘地!   然而,目前,火焰依舊是白色,沒有任何變黑的跡象。而如果無法進入三十米範圍內,那麼,最後會是怎麼樣一個結局,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此時,所有的住戶,都是陷入了極端恐懼。   他們的速度雖然快,但是也許來不及了!每一個樓層的展廳都相當大,而且如果直衝22號展廳而去的話,那麼後果……   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   這兩具古屍出土後,在K市是引起了一定轟動的。雖然腐爛很嚴重,但畢竟是古人的屍體。這段時間,報紙,雜誌,不少都是在談論兩具古屍,也吸引了大量觀衆前去參觀博物館。也正因爲參觀人流太龐大,纔不得不將古屍分開展覽。   目前考古學家已經開始致力於古屍的容貌復原工作。而從當時古墓中的情況看,兩具屍體是合葬的。雖然不知道是否是屬於殉葬,但是兩具屍體似乎是很親密的關係,考古學家都猜測,這兩人是夫妻。   如果是夫妻爲什麼會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呢?還是說,是因爲殉葬的緣故?   不,最不合理的,是雙方都對彼此有強烈的仇恨這一點。既然如此互相憎恨,甚至不死不休,爲什麼會將這二人合葬?   仔細聯想下來的話,有那麼一個可能。   那就是,就算死了,進入了陵墓,化爲鬼魂,也依舊要互相憎恨,永遠地互相糾纏下去。這個世界上,是否有至死不渝的愛也許有人會懷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着即使是死亡也無法終結的仇恨!   一旦兩個鬼相遇,將化爲厲鬼,那怨恨,甚至連無辜的生靈也會被波及,瞬間死去。這是多麼恐怖的憎恨啊!恨一個人,恨到就算死了也不願意停止!   如果可以知道二人互相憎恨的原因,或許可以得知一二。漢代初期,劉邦實行分封制度,而K市是西漢諸侯國之一的領地。從陵墓的規格判斷,對方也許是諸侯國中重要的貴族。除此以外,就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知道的了。   此時,住戶心中能夠想象,就算過去了兩千年左右的歲月,就算是已經死亡屍體都已經腐爛,那憎恨依舊驅使着古屍甦醒,化爲鬼魂在博物館內,尋找着所憎恨的另一個人!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二章 小夜子的抉擇   爲什麼就算死了也還要互相憎恨呢?   爲什麼要把無辜的生命也拖入這憎恨中呢?   已經衝到了五樓,而小夜子手中的燈籠,依舊是白色的。   現在,很可能五樓已經有了兩個鬼!好在樓層面積較大,一時間還可以支撐一段時間。而小夜子對身後的人說:“別跟着我!”   她迅疾衝入展廳,速度飛快地不斷穿過。最終,當進入了其中一個展廳後,立即停住了腳步。   火焰,仍然是白色的!   兩個鬼,只怕在不斷互相接近中!   此時,小夜子所在的展廳,距離22號展廳,相當之近。而公孫剡,此時則還在四樓尋找火種!   兩個鬼相遇後,一切都將成爲定局!   而就在這時候,公孫剡也來到了五樓!他是從另外一端的樓梯上來的,然後迅速跑到了22號展廳門口,然而,周圍走廊上,空無一人。   現在,五樓完全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別說一根針,哪怕是一根羽毛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小夜子的身體停滯住了。在走廊上正奔跑的她,手中的引路燈,已經化爲了黑色。而公孫剡,就在對面。   而同一時間,洛亦晨等人還是站在樓梯口。洛亦晨站在最前面的位置,焦急地看着眼前的長廊。   她回過頭剛要說一句話,卻是忽然發現,眼角瞄到的余光中,赫然有一個人,從她身旁走了過去!   她立即回過頭去,然而,眼前依舊是一條沒有任何人在的長廊!   小夜子提着燈籠,和公孫剡一起快速穿行在走廊,卻是立即接到了洛亦晨的電話!   “快!快點啊,神谷小姐,那個鬼朝你們這裏過來了!”   此時,卻依舊還是在展廳內穿梭着,距離樓梯依舊有着一段距離!   可以說,此時是千鈞一髮的危機!   最可怕的是,火焰已經極爲微小,近乎快要熄滅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辦法了!   “好!”小夜子的目光一剎那充滿了決絕,緊接着,就朝着一旁的一扇窗戶跑去!隨後,將引路燈,從窗戶扔了出去!   引路燈從五樓,墜落到了地面。也幾乎是在墜落到地面的同時,火焰已經完全熄滅。   小夜子接着繼續朝着樓梯方向跑去,而公孫剡則是愣了好長時間,才一起跟了過去!而他也馬上明白,這是小夜子破釜沉舟的最終手段!把引路燈扔出去,那個鬼就只有從窗戶出去下到一樓!那樣,就可以瞬間拉大兩個鬼的距離!   這一招確實夠狠!但是,代價卻是將引路燈扔出了博物館!這種行爲,無異於壯士斷腕!公孫剡自問,他絕對沒有小夜子的這般魄力!   順着樓梯不斷向下,很快又回到了一樓。小夜子和公孫剡都是氣喘吁吁,然而,二人到現在爲止都還活着,證明已經成功了。那個鬼的確是下去了。   “引路燈……”公孫剡抹着額頭的汗水說道:“這,這樣要緊嗎?”   “只能這麼做了。”小夜子扶着牆壁,說:“現在鬼火燃燒殆盡,那個鬼肯定會重新回來。不過,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五樓,重新互相尋找,一定還會花費不少時間。對我們而言,需要的就是時間!只要可以多爭取時間,我們就可以找到更多火種!九個,已經用掉四個了!還有五個!”   血字還沒有過去一半的時間,可是火種卻已經用掉了近半!   而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人敢鬆懈,必須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尋找火種!對於無法離開博物館的住戶們而言,也無法出去拿回引路燈!遍尋博物館,也無法找到第三個引路燈了。   接下來,五個人是完全分散開來尋找火種。老實說,目前可以保護他們的,僅僅只有血字所說的“一般不會殺人”了。否則,在尋找火種過程中,就不知道會死多少人了。   生路,目前毫無頭緒。沒有人相信單靠引路燈就可以引開兩個鬼。   如果引路燈能燃燒的時間足夠長,那麼能有很多種辦法,甚至有一種辦法是可以讓銀夜過來,把引路燈帶到公寓裏面去,那樣完全可以一勞永逸。只要兩個鬼不相遇,住戶的生存率就可以大大提升。   住戶也考慮過一些隨着兩具古屍一同出土的文物。但是,那些文物中也很難找出蛛絲馬跡。兩具古屍互相憎恨的原因,根本無法猜透。而且即使能猜到,能追溯到那麼久遠時代的歷史,現代的住戶們又能夠做什麼呢?   和上次送信血字不一樣,這一次兩具古屍的性別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就算性別有問題也於事無補。生路,目前完全是沒有頭緒的。   不過,話雖如此,大家卻是知道,銀夜隨時可能爲了銀羽而犧牲,將銀羽取消血字。只要可以離開博物館,銀羽就能立即安全。現在之所以不那麼做,是因爲銀羽還沒有到必死之局。所以目前的情況看,銀羽反而有很大的生還希望。   而小夜子,同樣也握有一個重大籌碼。   這是第八次血字的難度,她在離開公寓以前,就已經和公寓內所有能夠做到取消血字的住戶發佈了通牒。她手上有一張地獄契約碎片,那張碎片已經被她帶到日本,放在一個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對於離開公寓都不能超過四十八小時的住戶而言,是不可能長時間到日本去的。也就是說,小夜子如果死了,那麼大家就無法去挑戰魔王級血字了。   這兩個人即使在最壞情況下,依舊有一線生機。但是,其他三個人,公孫剡,洛亦晨和林善就完全不一樣了。洛亦晨雖然在公寓有兩個姐妹在,但是隻有洛亦水執行過一次血字,根本無法救她。公孫剡和林善,則更加不用多說了。   不過,總算天可憐見,接下來半個小時過去了,已經是凌晨一點,住戶們卻依舊好好的。而火種,在這一個小時找到了三個。   距離血字結束,還有兩個半小時。隨着時間流逝,差不多,也快要到兩個鬼再度可能相遇的情況了。   期間,住戶考慮了很多辦法,但是沒有一條可行。畢竟,火種燃燒的時間,實在是太短太短。五分鐘的時間,只能暫時拉開距離。   有一點是值得一提的。住戶在血字取消的情況下回歸公寓,是無法帶着人回去的,鬼當然也一樣。深雨將這一點詳細和住戶解釋過。   因此,從這一點而言,取消血字的同時,住戶也就失去了這個可以便捷完成血字的方法。說到底,這個辦法其實很消極,住戶即使靠這個辦法暫時得救,下一次要執行的血字,難度還是一樣的,即使如今因爲難度平衡被打破,只怕日後還是會接到更加難的血字。而換取的代價,是救人的住戶因此被抹掉自己拼命完成的血字。可以說完全是不平等的交易。但是,住戶哪裏能夠和公寓有平等的機會呢?血字的所謂難度制衡,也僅僅只能給住戶換取一些微小的生機罷了。   在夜幽谷的存在依舊不明,第七張(實際上第七張是倉庫侵入的假住戶所持有)地獄契約碎片也至今沒有蹤影,地獄契約碎片能否讓住戶把神谷小夜子救回公寓,也是個問題。公寓目前的自殺率,比以往還要高出許多。   目前,引路燈只剩下一個。而三個火種,小夜子持有一個,公孫剡持有一個,洛亦晨持有一個。大家還是分組在博物館各處活動。   此時,正在四樓展廳的小夜子,接到了洛亦晨的電話。   “火焰變黑了!位置是二樓9號展廳!”   9號展廳是其中一具古屍甦醒的地方,居然出現在了那裏?   “我知道了!”小夜子剛說完這句話,忽然,她掌心的火種,也是變黑了!   銀羽立即皺緊眉頭:“快!必須開始移動了!”   “不……先不要輕舉妄動。洛亦晨,你待在原地,一步都不要邁動,觀察火種的顏色!”   事實上,住戶已經有了一個懷疑。從血字難度制衡的角度來說,這個血字有點怪異。一定要說存在某個制衡的話,那就應該是,兩個鬼的行動具有的某個一致性。   古屍甦醒的時間,是同一時間。那麼,兩個鬼如果一直在找對方,給出的血字時間似乎有點太長,火種數量也太少了。合理的解釋是,隔一段時間,兩個鬼就會暫時停止尋找對方一段時間。雖然不確定是否如此,但是這一點是很有可能的。而這也是住戶唯一的生機。   “這是驗證這個假設的好機會。”小夜子也是不動,看着掌心的黑色火苗,說:“目前,我們一直不動,如果我們雙方的火苗一直都是黑色,就能證明……兩個鬼的確是會在同一時間,暫停尋找一段時間!如果可以掌握規律,那這將會是通向生路的捷徑!”   時間,迅速流逝着。   “是黑色的,沒有變!”洛亦晨驚喜地對手機另外一頭的小夜子說:“神谷小姐,你們那也是嗎?”   “對,是的!”   已經持續了大約十分鐘,黑色一點都沒有變!十分鐘不可能連半徑三十米範圍都無法搜索完畢,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了……   這個假設,是正確的!這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三章 拿回引路燈的方法   這個假設驗證,說來簡單,但可以說是危險至極。   也只有洛亦晨陪着小夜子進行這一實驗,其他人都完全不贊成那麼做。目前爲止,這個實驗完全是可以說冒着生命危險的。   火種在放人引路燈前會一直燃燒下去,但是無法引路只能變色指引鬼的方向。而在這種情況下,鬼是可以殺人的。血字所謂的“一般不會殺人”不能夠保護住戶多久。   然而小夜子這種玩命行爲讓人根本不敢效仿,包括銀羽在內。結果,只有洛亦晨答應和她一起進行這個實驗,尋求一線生機。   但是,洛亦晨也已經到了極限了。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可是小夜子依舊要她在有鬼的地方繼續待着。這樣下去,她只怕會精神崩潰的。   “好吧。”小夜子沒有繼續堅持:“得到目前的數據就足夠了,你走吧。”   洛亦晨這才鬆了口氣。她目前已經是雙腿都軟了,之所以答應協同小夜子,也是爲了查明這個假設是否能夠成真,但是風烈海之死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能夠支撐十分鐘她已經感覺是奇蹟了。現在,她立即開始挪動步子,快速跑了起來。   然而,在穿越了幾個展廳後,她卻是發現,手中的火種……竟然依舊是黑色的!   目前引路燈在四樓的小夜子手中,手上根本沒有引路燈的洛亦晨,根本就是陷入極大危險境地!進行這個實驗,原本跟隨在她身邊的人也是早就逃走了。   在偌大的展廳內,她頓時感覺到極爲恐懼。而此時,她踏入了另外一具古屍曾經陳列的6號展廳!   現在的情況非常可怕,鬼跟在她的後面!但是她也不能跑上去拿引路燈,因爲那等同於是把鬼引上去!所以必須是小夜子把引路燈拿下來!   手抖抖索索地撥打快捷鍵,然而由於顫抖得實在厲害,手機竟然不小心摔在地上,她連忙去撿,腳卻是先踏出一步,竟然將手機一下踩成了兩段!   而這時候,面前不遠處,6號展廳的大門,忽然被關上了!   這一下,洛亦晨頓時後退了好幾步,她此時頓時臉色慘白,並後悔起,自己爲什麼要答應小夜子進行這個實驗?   或許只能說,因爲從小到大一直承受着家族的詛咒,反而讓她習慣了和靈異事物接觸。但是此刻才清醒意識到,這個公寓的血字詛咒,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比絕望更可怕的,是希望。因爲有了希望,就會有活下去的意志,而當希望也被抹殺的那一瞬,纔會產生出恐懼。   恐怖是源於希望的。因爲以前一直是絕望中,反而對恐怖感麻木了。可是,現在卻是因爲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反而讓她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恐懼!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活下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手心的黑色火種,讓她感覺到掌心越來越冰冷,似乎凍僵了一般。她不斷地後退,可是雙腳如同痙攣一般,根本就難以移動!   最後,她竟然變成只能在地上爬行,她非常希望手心的火種可以化爲白色,但是,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不……不要……”   腦海中,閃現着亦心,亦楓和亦水三個妹妹。她作爲家族的長女,在當初父親病逝後,發誓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的。亦心解除了詛咒,而亦楓和亦水,她也要竭盡全力和她們一起活下去的。   她不甘心,不甘心!   “啊——”   最後,她終於拼命站起來,向前方衝去,可是卻撞倒了一個展櫃,最終倒在地上。展櫃的幕布落下,她連忙要扯開幕布,然而……鋪在地上的幕布,忽然間漸漸隆起,一個類似人形的輪廓浮現而出,並且朝着洛亦晨撲來!   而與此同時,小夜子走到了三樓,卻是接到了一個電話。打來電話的,是銀羽。   “神谷小夜子!”銀羽的聲音一聽就充滿了憤怒:“洛亦晨死了!她到現在也沒有來和我們會合,電話也打不通,肯定是遭遇不測了!這都是你的責任!這是個如此危險的實驗,你居然貿然就要做這種實驗!我明明反對,你卻說不那麼做無法博取生機!你不就是仗着危險的時候可能有住戶會救你回去嗎?洛亦晨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死了?”小夜子聽完後,沉默了幾秒,說道:“現在追究責任也已經沒有意義了。她手上的火種已經……”   “你只關心火種嗎?她是一個人啊!就因爲你的判斷失誤而死了!她是我夜羽盟的人,我對每一個入盟住戶都承諾過我會竭盡全力保全他們的性命!”   “夠了。火種只是關係到我一個人的生死嗎?你們不也是一樣?我這個人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執行血字本來就不可能奢求沒有犧牲。有時間考慮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麼活下去!”   銀羽立即回答道:“我知道。我的意思很簡單,這種實驗不允許再進行!太危險了!這個血字還有很多事情非常麻煩。你身邊,沒有鬼跟着吧?”   “至少三十米範圍內沒有。”   “爲防萬一你暫時不要去二樓。就算去,也不要接近9號展廳。不……你要注意,不要讓那個鬼上到上面去……”   “公孫剡跟你在一起吧?保管好你們手上的火種。另外,我在想辦法拿回被我丟出去得到那個引路燈。雖然在博物館範圍外,但是我也一樣有辦法取回來。”   “辦法?”   “事在人爲。”   掛斷電話後,銀羽看向身旁的公孫剡,說:“公孫先生,你持有的火種,不如先給我吧?”   “抱歉,”公孫剡卻是搖頭道:“神谷小姐交代我必須一直拿着火種。我是神谷盟的人,所以……”   “不就是不想交出火種嗎?何必說這種廢話。”林善卻是冷冷看了公孫剡一眼。   “我知道了,那就先讓你拿着吧。”銀羽並沒有堅持。   此時,這一羣人是在一樓。   “拿回外面的引路燈,她想怎麼做?”林善這時候也是好奇地發問了:“柯小姐,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應該是要其他人代勞拿入博物館內吧。不過,會是,誰呢?”   這時候,公孫剡持有的火種,始終是白色,讓大家得以放心。不過,引路燈在小夜子手上,如果她死了,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大家絲毫沒有放棄拿回另外一個引路燈的想法。   “柯小姐,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此時,林善忽然開口了。   “不當講的話就不要講。”銀羽卻是斷然否決。   “柯小姐,我還什麼也沒有說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讓銀夜來這裏對不對?”   這句話,完全說中了。   如果要說此時公寓有誰肯甘冒生命危險來將引路燈拿入博物館,那麼只有一個人了。那就是爲了銀羽,不惜進入公寓的柯銀夜!   “我不會讓他來這裏的。絕對不會!”   銀羽的態度極爲堅決,同時,她看向頭頂,說:“我真傻呢,承諾了住戶們,說會盡力保全他們的性命,但那不過是我的自我安慰罷了。我其實沒有資格指責神谷,我不也沒有積極阻止洛亦晨一起進行這個實驗嗎?現在,我也很怕。我好怕,好怕……所以最低限度,我不可以讓銀夜也捲進來。絕對不可以!”   公孫剡看着銀羽的堅決態度,不禁想起了已經解除婚約的未婚妻。   愛一個人,就要去守護對方。他爲了不讓未婚妻捲入這恐怖的一切中來,毅然決定解除婚約。即使她不能夠理解也好,他也希望這樣做可以帶給她幸福。   也許,永遠都無法再和她見面了。   “柯小姐,只是博物館外面我想是安全的啊!”林善則是竭力勸說着:“請你三思啊!你必須考慮我們的生命安全啊,如果坐地鐵的話,半小時應該可以到這裏……不,半小時也許都不用!求你了,我們需要再拿到另外一個引路燈啊!”   “我同意柯小姐的看法。”公孫剡毅然決定支持銀羽:“林先生,神谷小姐已經說她有辦法了,那麼,就應該相信她纔是。”   “你這個神谷盟的給我住口!我纔不相信那個什麼偵探!”林善激動萬分地說:“都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我現在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不過,就算林善再怎麼力勸,銀羽的態度始終堅決。   林善此時產生出一個念頭,他認爲,唯今之計,只有隱瞞銀羽給銀夜打電話。只要將狀況說出並勸說他,他肯定會來。只要銀羽不死……   但是,他暫時不知道找出什麼藉口暫時離開。柯銀羽也不是傻子,不會看不出他如此明顯的意圖。   時間繼續流逝着。洛亦晨死後,似乎接下來的一切暫時又恢復了平靜。可是,誰都清楚,隨着時間流逝,公寓對鬼的限制也會不斷削弱。到了最後,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時間到了凌晨兩點。   在四樓某個展廳,一個極爲黑暗的角落,正有一簇白色的火苗。而很快,那簇白色的火苗,忽然間化爲黑色!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四章 預知畫?   國家歷史博物館,猶如幽靜的墳墓一般。位於市中心的博物館周圍,竟然都沒有任何燈火,附近所有本來會閃爍的霓虹燈都是化爲黑暗。   這個城市,猶如正一步步化爲一個幽閉的牢籠。而且這趨勢,也在擴大中。   李隱漫步在這黑暗的道路上,步伐不疾不緩。而他腦海中依舊回憶起小夜子給他所打的那個電話。   “我有楚彌真在日本期間的一些重要情報。我可以發給你一部分,這是關係到關於楚彌天的重要事情。我妹妹憐已經調查了很久,這些資料,我想你也是需要的吧?”   “條件是什麼?”李隱非常冷靜,很快就開門見山地問:“神谷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認爲你會無條件提供我任何東西。”   “到國家歷史博物館正門,幫我將引路燈拿入博物館。你不用擔心,鬼一般不會殺人,何況你還在博物館外面,你甚至不需要進入,只要扔進正門就行了。反正,只要你做到,我就會把餘下的資料給你。”   “所謂資料,到底是什麼?”   “當然是值得讓你冒險的東西。當初楚彌真在大學畢業後,出國的第一站就是日本,並在東京生活了一年以上。你認爲爲什麼當時想要尋找出其弟弟下落的她,要莫名其妙去國外呢?”   “什麼意思?”   “預知畫。”小夜子的話非常開門見山:“她要尋找被蒲靡靈藏在了日本的預知畫。蒲靡靈事實上很有錢,他的預知畫可以輕易讓他賺取金錢。在離開故鄉K市後,他遊歷過許多地方,而海外的第一站就是日本。蒲家祖屋中的留下的預知畫都沒有任何的價值,因爲距離現在最早的畫也是十幾年前的。可是,日本卻留下最新的預知畫。不過可惜的是,楚彌真雖然尋找了很久,可惜一直未曾找到。這當然也和她當時經濟上一直很拮据是分不開的。不過,我妹妹憐就不同,利用桐生家族的財力,找到那幾幅畫可以說是完全不困難的。可惜的是我目前所執行的這個血字的預知畫是沒有畫出來過的。”   “預知畫?是真的?”縱然李隱一直冷靜,此時也是無法完全壓抑住其激動的情緒。   “不錯。我可以發給你一部分,當然了,你或許可以認爲我作假,但是你認爲蒲靡靈那種筆勢是誰都可以模仿的嗎?他的畫作絕對是大師水準,如果不是因爲沒有後臺背景,早就可以成名。要模仿那樣的畫作,絕非易事。”   這可以說是任何住戶也無法抵擋的誘惑。當初深雨就是用預知畫和住戶進行交易,而小夜子現在的所作所爲,也是如此。   “就連顏慧作爲我的心腹,也根本不知道此事。如何?”   接着,李隱就收到了一張彩信,確實是有蒲靡靈(也可以說是深雨)風格的畫作,畫上的,是在一個幼兒園內,正獨自佇立的一個漂浮着的男孩。男孩的頭低着,身上,則穿着一件破爛的衣服。   距離國家歷史博物館越近,周圍就越黑暗。怎麼看,都不像是大城市的市中心,周圍,寂靜得一個人都沒有。   他開始漸漸走近那博物館的方向。這個博物館,李隱過去也來過好幾次。印象中第一次去,是十歲的時候,父親帶着他去的。   雖然從小迷醉於醫學,但是李隱對歷史也頗感興趣,尤其是中國的古代歷史。而沒有想到,如今再度來到這裏,卻是在這種境況下。   神谷小夜子的交易,他沒有理由拒絕。所以,自然就來了。   但是,相對來講,這也是一個賭博。而且是風險很大的賭博。但是,和風險相對應的,是巨大的收益。   在這個公寓,任何人也休想獨善其身。誰也休想找到一條百分百安全的穩妥道路。目前的李隱,由於抹掉過三次血字,他要離開公寓還需要執行四次血字。這個數字,光是看着就讓人感覺恐怖。   而蒲靡靈的預知畫,自然就是最好的解救之道。   至少現階段是如此。   而小夜子將交易的對象選擇爲自己,就是因爲作爲住戶中最瞭解楚彌真的人,可以最大限度相信她的話。   計算到了這個地步,李隱也不得不慨嘆,小夜子實在是個極爲精明的女人,也難怪可以成立神谷盟,讓那麼多人投奔她了。在公寓這種地方,依附於強者,是他們最後的唯一希望了。   終於,他走到了博物館面前。他首先沿着外圍,開始小心翼翼地走動,搜尋那引路燈的所在。走了大概一分鐘,當來到西門的方向,他發現,地面上的一隻破舊的燈籠!   李隱立即上去拿起燈籠,然後給小夜子打去電話。   “喂,我到了!”   “引路燈?”   “找到了。”   “很好。不要讓銀羽等人看到,扔進來就是。她們現在不在一樓,你選一個門扔進來,然後你就可以走了。我現在就下到一樓來。”   “好!但是,你記住,如果你敢不遵守諾言,我就將你的這個祕密公佈給公寓的所有住戶!”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你扔進來就是了。”   李隱提起燈籠,走到了西門門口的位置。大門敞開着,裏面,空蕩蕩的,因爲太暗,也幾乎看不清楚裏面的場景。   李隱將手中的引路燈扔了進去。隨後,立即調轉頭,以最快速度跑了起來!   “我扔進去了!”   李隱此時絲毫不敢放緩速度,此時稍稍速度慢下來,後果就是不堪設想的!   小夜子接下來,又去給銀羽撥打了一個電話。   “到西門去。我已經把引路燈取回了。”   “什麼?你是說真的?”   “快去!柯小姐!引路燈關係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必須馬上把那個引路燈拿到手!”   距離洛亦晨死去也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是,距離血字結束,依舊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存在的變數實在是太多。   公寓唯一給予的限制,也會隨着時間推移,漸漸失去。   李隱這一次來,並非有勇無謀。他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纔敢這麼做的。否則,一般人怎麼敢冒這種危險?   當他跑入地鐵,這才鬆了口氣。   而同時,跑到一樓的過程中,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黑……黑色!”   公孫剡手中的火種,竟然化爲了黑色!這也就意味着,鬼就在周圍,三十米範圍內!而根據平面圖,從這裏到西門,還要穿越幾個展廳!   洛亦晨的死,讓所有人對接近的鬼魂已經極爲恐懼,此時,大家都是撒開腿跑!而且,還不知道鬼是從哪個方向而來!   在手中沒有引路燈只有火種的情況下,可以說是危險到了極點!小夜子進行的實驗,對她而言是沒有危險的,因爲她持有引路燈,而洛亦晨則是不同,她在那種狀況下,最終死去!   鬼是會殺人的!就算不相遇,一樣會殺人!   只不過,目前的情況,還是有轉寰餘地的。   只要拿到引路燈,就不會步上洛亦晨的後塵!   公孫剡衝在最前面,銀羽和林善則在其次。每個樓層的面積都非常大,否則那兩個鬼也不會那麼長時間還無法找到對方了。每穿越一個展廳,都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公孫剡手中的火苗,越來越陰冷,這明顯是鬼正在接近!住戶已經通過觀察,證實火苗的溫度越低,鬼的距離就越近!   始終緊跟不放,這說明了什麼,已經是不言而喻!   穿過一個個展廳,距離西門已經是越來越近,可是,火苗也是已經冷到了極點,公孫剡甚至都不想再握住火種,那溫度已經低到了人體承受的極限值,甚至他的皮膚,也明顯開始凍傷。   終於,穿出了這個展廳後,西門門口,出現在眼前,距離那,還有百米多的距離。而一個破舊燈籠,就出現在了那!   公孫剡看到那燈籠,更是費盡全力地衝刺而去!   只要點燃引路燈,就可以轉危爲安!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很快,引路燈已經近在眼前。就在公孫剡準備去抓住引路燈的時候,一陣穿堂風吹過,竟然將那燈籠,吹出了門外!   公孫剡伸出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燈籠居然又到了門外!   而住戶,是不可以離開博物館大門的,哪怕踏出一步都不可以!   “不!”銀羽也是看到這一幕,立即說:“還有辦法,距離大門很近,用什麼工具,把燈籠拿進來!繩子,或者是棍子之類的!”   林善此時也是焦急萬分地說:“是啊,無論如何都要,都要拿回來纔行!”   可是,鬼會給他們那個時間嗎?   隨着那冰冷的感覺襲來,大廳中似乎也開始瀰漫起一股腐臭的氣味。回過頭去,卻是沒有任何人影。然而,這卻是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其他方向繼續逃走,另外一個是想辦法將引路燈重新拿進來。但是,逃的話,只怕依舊會落得個悲慘下場。但是將引路燈拿進來……   沒有人,能抵抗影子詛咒!所以,必須要藉助工具來拿引路燈!可是,現在沒有一個人,身上具備這樣的工具!   千鈞一髮之際,公孫剡立即解下自己的皮帶,然後衝到門口,甩着皮帶,將有着鉤子的一面,朝着引路燈丟了過去!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五章 神谷小夜子之死   公孫剡甩出皮帶後,卻是完全啊失準,這也他不敢將身體突出門外的緣故。接着再是一甩,皮帶倒是碰到了燈籠,可是卻把燈籠打到了一邊去。   說到底,這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手掌上的火苗已經是越來越冰冷,公孫剡不時回過頭去,然而,身後卻是空無一人。在這最後關頭,絕望已經悄然而至。   就這樣結束了?   自己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公孫剡不甘心啊!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就這樣畫上句號!更不能接受,這最後絕望時刻的來臨!   他始終希望,離開公寓,能夠和所愛的人在一起,繼續作爲檢察官,伸張正義,揭穿那些貪腐官吏的所作所爲!   這是他一生的執念和信仰啊!   公孫剡的眼中已經湧出淚水,他緊抓皮帶,再度甩了出去,可是仍舊無法勾住那燈籠!甚至,有一些將燈籠越推越遠!   這時候,公孫剡忽然感覺到,一雙手,從後面掐住了他的脖子,並將他朝後面拖去!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隻燈籠從一旁被甩了過來,掉在了公孫剡面前!他頓時狂喜,將那燈籠抓起,把火種放了進去!   火種燃燒而起後,終於,那雙手鬆開了。   回過頭去,身後卻是沒有人了。而一旁的銀羽和林善,也是睜大雙目,看着眼前,站在不遠處的小夜子。她的手依舊保持着一個投擲的姿勢。   “總算趕上了。”她氣喘吁吁地說:“不能坐電梯就是麻煩,喂,愣着做什麼?想辦法把外面的引路燈拿進來!”   這個可怕危機,總算是暫時扭轉。但是,引路燈只能燃燒五分鐘罷了。五分鐘後,依舊是吉凶難測。   “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神谷小姐。”看着手中燃燒着的引路燈,劫後餘生的公孫剡感慨地說:“無論如何謝謝你了。我公孫剡一向知恩圖報,今後必定會……”   “不需要。你們如果死了,對我而言會很麻煩,所以我才那麼做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銀羽冷冷地問:“你怎麼做到把引路燈弄進來的?你和公寓的某個住戶做交易了嗎?是不是銀夜?”   “沒有。”小夜子卻是搖頭道:“柯銀夜就算再愛你,我也不能保證他絕對會來。這個世界上的人總歸是愛自己的性命更多一點,爲別人的犧牲奉獻總會有一個上限的。所以我從來不會寄望於他人。至於我是怎麼做到的,你就猜猜看吧,反正我不會告訴你的。”   接下來,總算是用皮帶將引路燈弄了進來,這個引路燈便是小夜子拿着了,她的火種還沒有用掉。   接着,公孫剡提着燈籠,說:“接下來……去頂層!你們如果害怕就別跟來。”   公孫剡,則是靠着另外一邊的樓梯跑去。而此時,銀羽和林善,都是留在原地沒有動。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銀羽看向小夜子,問:“如今火種還有……”   “我要去二樓拿洛亦晨的火種。”小夜子卻是語出驚人:“雖然她很可能已經死了,但是火種有可能殘存下來。就算鬼還在那,我手上還有火種,可以保命。你們跟不跟來隨便。不過,在沒有火種也沒有引路燈的情況下,你們的性命是沒有保障的。”   這句話一出,等於斷絕了選擇餘地。結果自然是,銀羽和林善都跟在了小夜子的身後。   “不過……你能確定洛亦晨死在哪個展廳嗎?”   “不知道。不過大致可以猜測到她的逃跑路徑,她手上沒有引路燈,所以有火種也只能逃。我估計她應該沒有來得及逃出二樓。”   “爲什麼那麼確定?”   “首先她肯定沒有到一樓,否則你們會發現她。而如果上樓,她明知道一個鬼就在四樓,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情,畢竟兩個鬼相遇就一切完結了。所以我判斷她還在二樓,或者是在二樓到一樓的樓梯當中。當然火種也可能也被鬼給拿走了,不過總要試一試,畢竟火種一共就只有九個。”   沒有人敢去坐電梯,在那個移動牢籠中,等於是鎖死了自己的逃跑路徑。而現在,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而此時,小夜子,來到了二樓。   陰森的走廊上,銀羽和林善都是緊貼着小夜子。   “下面就要進入9號展廳了。”小夜子說:“鬼甦醒的展廳……說起來二樓是個相當危險的地方,因爲鬼很可能隨時回來。”   “也許可以對這個思維的死角進行進一步推理,”銀羽則是這樣說:“會不會正因爲如此,反而會安全?”   “我不下概率低於五成的賭注。”小夜子走路的過程中,也不時左顧右盼,“公孫剡目前只怕也很危險。五分鐘後,他要是逃得慢了,可能也就會步風烈海的後塵。說到底鬼殺人到底是個什麼規律,有麼有必然的死路條件,還是謎。又或者,完全是隨機在某些情況下殺人嗎?”   “和引路燈的使用也許有關係。”銀羽看向那破舊燈籠,說:“不,說不過去,洛亦晨她……不,也許她沒有死?”   “至少和洛亦晨的實驗讓我確信到公寓的確進行了一定限制。兩個鬼在同一時間甦醒,且過一定時間後會停止行動一段時間,而且是兩者同步行動……也就是說,停止行動的那段時間,對我們而言就是最好的機會。老實說,我一直在考慮,是否有一種一勞永逸的方法潛藏着,可以讓兩個鬼永遠無法見面。”   “不……”銀羽搖頭道:“就算兩個鬼無法見面,也不代表就不會再殺人了。那樣血字也依舊不算是獲取了生路啊。”   話說到這個地步,生路依舊感覺是霧裏看花,越看越花。一旁的林善,即使再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這時候,眼前出現了6號展廳的大門。那扇門,開啓着,然而,就在門前不遠處,一個展櫃倒下,幕布鋪在地面上。   “洛亦晨……是死在這裏嗎?”銀羽頓時衝過去,跨入門中,林善也馬上跟上。而小夜子卻站在原地不動。   就在這時候……那扇門,卻是忽然間關閉!   與此同時,6號展廳所有可以出入的門,全部都關閉!這個展廳,也沒有窗戶存在!   銀羽和林善就這樣被困在了6號展廳!而二人的手上,都沒有引路燈!   陰森黑暗的展廳內,一股壓抑的氣氛開始濃重起來。因爲沒有窗戶,再加上關了門,即使要視物也變得困難起來。林善嚇得渾身發抖,竟然也不顧男人的自尊心,躲在了銀羽身後!   “別慌!”銀羽卻是一副非常鎮定的樣子:“引路燈可以波及三十米範圍內的鬼,神谷小夜子,你在後面吧?你馬上點燃引路燈!那樣就可以了!我去幫忙拿火種!”   “喂喂!”林善焦急地說:“你,你說火種?”   “剛纔我看到了,因爲現在變黑所以看不到了,那幕布一旁就有火種!不過,應該是黑色的,現在……”   黑色火種!   這意味着什麼?   鬼就在三十米範圍內!   而那個展櫃的距離,是否能夠在小夜子所站位置的三十米範圍,很難精確測算出來!但是哪怕只超出了一米,那麼也就完了。   國家歷史博物館的展廳大門,是斷然不可能用蠻力打開的,除非是讓上官眠來攻打!   “現在就點燃引路燈吧。”銀羽立即說道:“有火種!你引開鬼,我去拿火種!鬼要出來,肯定會打開這扇門!”   然後,身後的門,卻是沒有任何聲音。   “喂,小夜子,神谷小夜子?”   依舊沒有回應。   “不……不會吧?”銀羽的身體貼着大門敲擊着:“喂,你,你回答我啊,小夜子!”   林善頓時面色慘白,意識到了什麼:“被……被殺了?神谷她,被鬼殺了嗎?”   小夜子死了,那就意味着,那引路燈無法再幫助他們了!而在這個封閉了的展廳內,也就沒有任何希望了!就算拿到火種,也沒有引路燈啊!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銀羽立即取出手機,撥打了小夜子的手機號碼。   然而,手機沒有人接。   “不,不要!”林善嚇得立即跳起來,然後根據對平面圖的記憶,朝着展廳的另外一扇大門方向跑去!他此刻已經是害怕得魂飛魄散了!   殊不知,他現在的行爲,無異於找死。   而公孫剡,已經到達了頂樓。他此時,在一個清朝文物展廳內,站在一尊晚期時期的火炮前,看着已經幾乎快燃燒殆盡的引路燈。   而令他欣喜的是,在那尊大炮的炮口內,竟然就有着新的火種!   他立即將手伸進炮口,抓住了那火種,拿了出來!   現在,九個火種,已經有八個都找到了,還剩下最後的火種!   公孫剡朝着另外一個樓梯口跑去,在引路燈終於燃燒完後,將一扇門立即關上,並以最快速度朝樓下跑去!同時,還在不同樓層在走廊中不斷拐來拐去。而手上的新火種,早就已經化爲了白色。   這讓他放心了不少。   但是,現在不能大意。無論如何,都要小心謹慎!   忽然,他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人是銀羽。他立即接通。   “公孫剡!你在哪裏?引開鬼了嗎?”   “我拿到了新火種,柯小姐,怎麼了?”   “新火種,太好了,快到2樓6號展廳這來……神谷小夜子,她死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六章 逐步接近的古屍   公孫剡此時心急火燎地朝着二樓趕去。一路下來,他的體力也是消耗得越來越厲害,幾乎都沒有多少休息的時候。昔日作爲檢察官的他總是埋首於案卷之中,並沒有多少鍛鍊身體的機會。現在,是走了幾步,都要喘上很久。   而最讓他受到強烈刺激的,是銀羽所說的小夜子已死!小夜子是神谷盟領袖,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神谷盟將徹底土崩瓦解。而現在,顯然不能再讓銀羽死去了!公寓的智者本來就只有這麼少數幾個,每一個都是極爲珍貴的存在,所以必須要救下銀羽!   公孫剡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趕到三樓和二樓的樓梯拐角處,就在即將要下去的時候,卻是忽然發現,手心的那新找到的火種,忽然間由白色,化爲了一團黑色!   這個發現,讓他的身體頓時渾身冰冷。提着引路燈的手也是一顫!   他不能下去了!否則的話,就等於是把鬼給引到那個地方去!但是,如果不過去,那麼銀羽和林善豈不就是凶多吉少了嗎?   咬緊牙關,他還是停滯住腳步,返回了上去,一旦真有鬼出現要殺他,就馬上點燃引路燈。至於銀羽那邊,如果小夜子真的死了,想必也就會有一定的緩衝期。而這緩衝,也就會成爲重要的生機!   現在,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了!   而此時,被困入6號展廳的銀羽,則是已經獲得了新火種。而林善也重新跑了回來,他跑回來後,一張臉已經是變得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哭喪着臉說:“被封閉了,這個展廳,完全被封閉了!”   6號展廳,已經成爲了一個囚籠!而這也就意味着,接下來在這裏,生死都將無法自我掌控!   “別擔心,公孫剡一來,就能夠救我們,不要離開大門附近!”   手中緊握着洛亦晨遺留下來的火種,銀羽則是隻能停留在原地,緊貼着展廳大門,而林善也只有照做,現在這種時候,沒有別的辦法。   在黑暗的展廳中,只能這樣等待着,實在是可怕的折磨。林善只等了不到一分鐘,就無法忍耐了,焦躁不安地說:“公孫剡呢?他怎麼不來了?他人呢?”   “不知道……也許被什麼事情纏身暫時無法過來吧。不要太急……”   “我,我怎麼等下去,我等不下去!”林善的雙瞳盡是恐懼:“對了,他一定,一定是想拋下我們,不管我們的死活了,對,他是神谷盟的人啊,就不管我們夜羽盟的死活了!”   林善自己因爲好色,而出賣夜羽盟,自己自然也將公孫剡當成是那種人看待了。更何況,這種環境,更是容易讓人產生各種多餘的想象。   有的時候,想象會比現實更加折磨人。尤其是在深陷這種恐懼的地帶的時候。   “夠了,冷靜!”銀羽卻是冷視着林善,說:“平時我都是怎麼說的?執行血字,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你想活,就絕對不能先自己嚇唬自己!”   而似乎幸運的是,接下來,十分鐘過去了,展廳內依舊毫無動靜。可是,手中的火種,卻依舊是黑色的。   這證明鬼始終在三十米範圍內,看着他們兩個!可是,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在壓抑中,林善已經忍無可忍了。他不知道銀羽到底是有多麼強的心理素質,可以支撐到現在,但是他卻是不行了。   他不相信公孫剡會下來救他們了!   但是,逃的話,也始終逃不出這個展廳。那麼,該怎麼做?   “我想我們暫時不會死。”銀羽則是用那雙明媚睿智的目光看向林善,說:“神谷小夜子剛死,我們不至於那麼快就死。現在唯有忍耐了,這門我們絕對撞不開,封閉的展廳也一樣無路可逃……”   可是,林善聽不下去了。他忽然一把抓來,搶過那火種,就拔腿跑了起來!   林善這個人,其實也頗爲精明,在夜羽盟也是高層人物,否則羅十三的蠱這種機密,怎麼會讓他得知。他以前進入公寓前,也是個金融分析師,因爲做事有大局觀,所以也受到了銀夜和銀羽賞識。可惜,面臨現在這種局面,他昔日的精明已經全部化爲流水,畢竟第一次執行血字,沒有多少人能夠對抗這種恐怖。   這並非林善的錯,換了任何人來,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畢竟像李隱,嬴子夜這等心理素質超凡的人物,畢竟是少數。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面臨生死危機,都做不到保持冷靜和理智。   而林善自然也屬於此列。   在這博物館展廳內,理智已經全盤崩潰的林善,猶如一個在賭桌上失去了全部籌碼的賭徒,只剩下困獸掙扎的無力反抗。   而最後他開始發現,不管跑多遠,手中的火種,依然是黑色!而這個展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很快,就跑到了盡頭。   “不……不,不要!”林善的身體已經蜷縮到了角落,滿臉都是淚水,雙腿都是不住顫抖,“別殺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手掌上,黑色火苗的冰冷,彷彿連骨頭都開始結冰起來。燃燒着的黑色火苗,林善感覺到似乎在蠶食掉他最後的一點生命。   他重新取出手機,準備給公孫剡打電話過去。之前銀羽不知道爲什麼,一直不給公孫剡打電話,也不說理由。他此時已經管不了這許多,還是打了過去。   “喂,”沒有想到電話沒有過去多久就接通了:“公孫剡,求你,求你救我,大不了我以後加入神谷盟,啊不,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現在在被鬼追,本身也難保,我現在在四樓,總之你們自己想辦法吧,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   然而,就在這時候,手上的火種,忽然變爲了白色。緊接着,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扇門,竟然也被一下打開了!   這一瞬,他才忽然明白過來!   銀羽肯定是猜到了這一點!她猜到公孫剡遇到了鬼,如果打電話過去,等於會泄露情報!那麼,剛纔,那個鬼,是將頭湊到了林善拿着手機的臉頰旁邊,聽到了那番話嗎?   現在……那個鬼,要去四樓!   “公孫剡,快逃!”林善馬上對着手機說:“你快逃啊!”   林善的愚蠢,爲住戶挖了一個新的墳墓!   公孫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四樓的某個展廳內,他此時正在一篇宋代書法的展櫃旁。一開始,他有點不明白,但是,隨即恍然!   逃……那也就意味着,要用掉手上的火種了!   他立即拿着火種,準備點燃引路燈,可是就在這時候,因爲動作幅度太大,一下把引路燈拍到了地上,他連忙衝過去拿,結果身體卻撞上了裝裱書法的展櫃,火種頓時甩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而公孫剡一下,竟然看不清楚火種了!畢竟這個展廳本來就暗,火種本身就是黑色的,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火種!他只能猶如瞎子一般,在地上不斷摸索着。   他很清楚,另一個鬼正在上來,那麼,必須要在那以前引開這個鬼,否則所有人的生命,都將在這個地方,徹底斷送!   不行!   不能讓事態發展到這一步!   絕對不能!可是,問題在於,時間……並不等人!   就在博物館的衆人陷入死境的時候,在另外一個扭曲的空間內。那個彌真所踏入的金域學院。   “已經……那麼晚了啊?”   在圖書館內,嚴琅揉了揉雙目,看着外面,說道:“嗯,這樣子要緊嗎?”   而在不遠處,則是白秀敏正拿着一本書看着,她也是當初李隱,彌真的同班同學之一。她也是很喜歡看書的,此時卻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有些空蕩蕩的圖書館,說:“平時這個時候,彌真,李隱都該在的啊。”   將手中的書看完後,白秀敏便是站起,將書放回原處,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嗯……走吧。”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原本放在書架上的那本書,卻是不知道爲什麼,漸漸從其他的書中自動抽離出來,隨後,因爲失去平衡,而掉落在地上。   白秀敏頓時感覺到有點疑惑,回過了頭去。   而就在這時候,她的雙目卻是陡然睜大!那掉落下來的書,上面竟然沾染了不少血跡!   嚴琅注意到身後的動靜,看了過去,不禁露出一絲猶疑之色。   “怎麼了?”   他忽然聽到了旁邊的一個聲音,立即看了過去,卻是一身紅衣的千汐月!   嚴琅一直在心中暗戀着千汐月,此時沒有想到會在圖書館內看見她!   汐月此時手中也捧着一本書,看向嚴琅,笑了笑,說:“剛纔怎麼了?你的表情怪嚇人的。”   “不……不,沒什麼,沒有什麼。”   圖書館對面,一片草坪旁,則是正站着彌真。而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也一樣從窗戶那看到了嚴琅和汐月。   那是自己的心魔嗎?   她總感覺有一點不對勁。之前,看到心湖的時候也一樣,總感覺,那的確就是真真正正的林心湖。   現在也是一樣……   這個空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姐姐。”   彌真立即回過頭去,赫然看到,身後正站着彌天和深雨!   “你是……姐姐嗎?”彌天此時注視着眼前的彌真,卻無法確定,這個人是否就是真的姐姐?   清醒過來後,就出現在了男生寢室自己的房間內。而深雨就在他的旁邊。   因爲共同承擔詛咒,所以進入了這個空間嗎?   但是,他卻是在宿舍樓內,見到了嚴琅,周正亮,羅城以及韓真等人!   他最初以爲那是魔王級血字的心魔,可是總感覺不對。他感覺,那的確就是真正的他們纔是。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明白了。”深雨卻在此刻開口了:“我想,這個地方的人,並不是什麼心魔,而是真實的人。只不過,這個空間,是住戶內心的記憶產生的投影世界。是以我們的記憶爲基礎創造的真實世界,而魔王,一旦成功入侵這個世界,並讓我們的意志崩潰,那一瞬,就是我們死在這個世界的時刻!”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七章 惡魔的世界   這個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包括在這裏的生命,也都有着自我意識存在,同樣有人格和靈魂,甚至,可以離開這裏到外面的世界去。蒲靡靈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但這樣的世界,也同樣會遭到魔王的侵入。   當這個世界完全崩壞後,也就是住戶的靈魂被吞噬的開始。   金域學院東面,校門口所在的位置,此時正有一名青年打算出去。青年相貌很斯文,就在來到校門口,剛跨出了一步,他就感覺到脖頸骨頭傳來一聲很響的裂開聲,繼而身體其他關節也開始發出清脆響聲。大腦還來不及對這些異常作出感知,他就已經徹底倒在地上,無數肢體分散而開,就猶如是被拆開的木偶一樣!鮮血,已經將大地染紅,校門外無數地方,都已經被血紅的屍體鋪滿。   而在金域學院的各個校門外,全部都是如此。一具具鮮血染紅的屍體,讓得人觸目驚心!   圖書館中,汐月正在看書,而當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後,立即驚喜地抬起頭來。   “彌真?”   汐月可以說是彌真最好的朋友,她也同樣對彌真關係莫逆。而此時,她看向彌真和彌天,卻是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站在最後面的深雨,問:“請問……這位小姐是誰?”   “這個……”彌真回頭看了看深雨,說:“是有點關係的人。”   “很熟悉。”忽然彌天聽到身後的彌真悄然說了一句話:“我感覺這個地方很熟悉。進入後,就有一種好像回到了故鄉的感覺。”   “故……故鄉?”彌天對這句話,非常不解。   當然,沒有人能夠理解這句話。   “彌真,李隱呢?”汐月忽然站起身問:“李隱沒有出現?你們不是總是形影不離的嗎?還有,我聽說的是真的嗎?你們約定好會在畢業後結婚?”   這句話一出,卻是讓彌真一時錯亂起來。   最初踏入圖書館的那一瞬,她最初做的事情就是通過放在門口的報紙,確定了今天的日期。然後看了圖書館的人們後,大致上可以確定了確切時間。這個時候,汐月也還沒有遭遇到王紹傑的侵犯,也還沒有殺人。   她也很清楚記得這一天,雖然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根據記憶,這一天的晚上,她曾經和李隱一起,坐在操場上,看天空的流星,一直到很晚纔回到宿舍去。   那是對她而言非常重要的日子。   而眼前就這一天的景象。   眼前,是大學時代,依舊有點稚氣未脫的汐月,這一幕讓彌真非常感慨。而眼前的人,並不是虛假的幻影,而是真正的人。   她開始弄不清楚,這個空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但,魔王級血字指示非同小可,絕對不能夠輕視。這一點,從蒲靡靈再三的鄭重警告中,也可以窺得一斑。   然而,現在汐月所說的話卻是讓她震驚不已。畢業後約定結婚?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和她的記憶,是完全不吻合的。   “怎麼了?彌真?幹嘛愣住啊,這也沒什麼好害羞的啊。”汐月莞爾一笑後,說:“你和李隱,不是已經交往了很久了嗎?畢業後結婚,你還答應會讓我來當伴娘的。對了,你和爲什麼手裏面拿着那麼破的燈籠?”   彌真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麼。   那天晚上,看着流星,和李隱一起看着流星的時候她許願了。無論如何,希望今生可以和李隱一起度過……無論如何,至少這個願望能夠實現的話就好了。   抱着那個期待,才產生出了眼前的這種狀況嗎?   “願望,我的願望?”彌真剛想說什麼,突然,圖書館大門被打開,一個人極爲狼狽地衝了進來,正是韓真!   “出……出大事了!你們快點去看看吧!出大事了!”   衆人隨着他跑到了圖書館外面,恐怖的景象在眼前赫然出現。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血液凍結一般。   圖書館外的一棵蒼松上,一具屍體,就那樣被釘在了上面。一根被削尖的椅子腳,從那屍體的咽喉部位穿過,從松樹的後面突出。那屍體就那樣被釘在上面,而一張臉雖然看起來駭然至極,但依舊能認出來,是王紹傑!   王紹傑這個時候其實根本就是還活着的。可是,他卻在這裏死去了。而且,還是以如此駭人的死法。   “這是,怎麼一回事?”汐月頓時捂住了嘴,驚退了好幾步,這時候嚴琅立即一個肩部衝出,扶住了她。   這個金域學院,此時只有李隱那個班級的人,還有人活着。   除此之外,無一人存活!   這個世界的人,在誕生後,也都是真正的生命。他們的死,也一樣是真正的死亡。   “報……報警!”這時候白秀敏忽然反應過來,立即取出手機,撥打了出去:“喂,喂,警察局嗎?嗯?怎麼會,沒有信號?”   接下來,幾乎所有人都發現,他們的手機都沒有信號。   看着被釘在天空中的王紹傑的屍體,大家都是身體發顫,畢竟一般的大學生,有幾個見過這等可怕的場景?   “大家馬上散開!”彌天忽然開口道:“殺死王紹傑的兇手可能還在附近,大家分開逃!還有,想辦法去找電話報警!”   接下來,大家都是聽彌天的話分開去找電話。而彌天,彌真和深雨三人則是一起行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彌天此時看向彌真,問道:“姐姐,那麼,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麼了,你知道嗎?”   “魔王,是魔王。”彌真只能如此回答:“在這個地方,我和李隱是相戀的,那麼,這就是……”   “願望。”這次說話的人是深雨:“這是你的願望吧。”   “那麼,這個世界是一個幻影世界?”彌天似乎有些明白了:“我們看到的,都不過是心魔而已?”   這時候,他們已經跑到女生宿舍樓附近。然而這時候,一聲淒厲的慘嚎響起。   彌真不禁轉過頭去,卻是看到,林心湖的身體,就倒在一面牆壁上。她的臉,絕大多數都已經碎裂成肉塊,只剩下少部分還殘留着。而她的身體抓着那牆壁,已經只剩下一半的嘴巴,依舊蠕動着,說着無法讓人聽到的話。   最終,她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這等恐怖的場景,不斷在金域學院的各個地方上演着。   這個世界,是彌真的心的投影。所有出現的人,都是完全地擁有一樣的記憶,性格,聲音,可以說和現實世界的那些人沒有什麼區別。   這個世界,等於是保護住戶……不,確切說公寓施加的限制。   當這個世界逐步崩潰,限制也會步步削弱。最終,當住戶出現心靈的裂縫的時候,魔王就會趁虛而入。   原罪,即是惡魔。慾望也好,恐懼也好,只要活着,就無法度過這個血字。最終,終究會被寸寸深入,直到被魔王帶入永恆的黑暗中。   蒲靡靈,就是如此而出現在了現實世界的。這足夠強的念頭,已經到了能夠存在於現實的地步。   換言之……   “彌真!”   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彌真頓時將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某處,只見一個人影站在那,隨即,跑了過來。   李隱!   “你……沒事吧?”他跑到彌真面前,氣喘吁吁地說:“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嗯,這位是誰?”   深雨露出驚愕的表情,說:“李隱?爲什麼你在這裏?”   “嗯?你認識我?彌真,她是誰?彌天,你認識她嗎?”   然而彌真卻是後退了幾步,用戒備的目光看去,說:“你是……誰?”   “我?你怎麼了?彌真?”李隱以爲是戀人給他開的玩笑,沒有在意地說:“我還能是誰呢?你跟我開什麼玩笑。都交往那麼多年了,你還是改不了這愛開玩笑的習慣啊。”   換言之,彌真可以帶走眼前的李隱。   眼前的,真正愛着她的李隱。在現實世界所無法尋求到的李隱的愛,可以在這個世界獲得。只要她可以成功執行完這個魔王級血字指示,她就可以帶着眼前的李隱,離開這個空間。   而一旦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就更加容易讓這個世界出現可以讓魔王入侵的空隙。當年葉寒之所以死在魔王級血字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因爲她的執念,所以蒲靡靈得以不死不滅。但那也加速了她的滅亡之路,最終慘死在魔王級血字中。正是因爲她那份執念,最後才讓蒲連生帶蒲靡靈到了現實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可以帶到現實中去。只要你能夠活下去。   願望可以完全地實現,這是任何人也無法抵抗的誘惑。甚至,在魔王級血字中,你可以讓現實中早就已經死去的人復活過來,也可以將復活的人,帶入現實。   這個世界可以實現人的一切,但同樣也可以毀掉人的一切。   想要得越多,付出的也就會越多。   “姐!”彌天衝上去,一把拉過彌真,說道:“千萬別這樣!這裏不是真實世界!一切都是虛假的啊!你如果以爲這是真的,你就上當了,千萬,千萬別被誘惑!”   彌真看着眼前的李隱,對方,無論是說話方式,表情,哪怕是細微的動作,都和真正的李隱毫無區別。   而這樣的李隱,在這個世界卻成爲了自己的戀人。而這,正是她夢寐以求,卻在現實中無論如何也實現不了的奢望。   而她又該如何選擇?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八章 星辰   就在這時候,深雨卻是站了出來,冷冷說道:“你不知道嗎?有人死了。是你們班的人。”   李隱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然而聽到這句話,卻是當場愣住。   “死……死了?”他隨即看向彌真的表情,頓時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   “怎麼會……誰死了?”   “王紹傑和林心湖。”彌天則立即代替彌真作了回答:“你去看看吧,這裏沒你的事情了。姐,我們走!”   現在的彌天,絕對不能夠容許姐姐產生任何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對李隱的感情。同時,也從深雨口中,得知現在的李隱,身邊已經有了生死相依的戀人。   那麼,這也就意味着,姐姐沒有希望了。彌天很瞭解李隱,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不會輕易動情,一旦動情,也就絕對不會動搖。   而在這個世界,一切卻是顛倒了過來,這意味着什麼,已經是不言而喻了。   所以,彌天一把拉着彌真,就繞開眼前的李隱,準備奪路而逃。無論如何,他都決定想辦法再度找到可以離開這個空間的出入口。   然而就在這時候,對面忽然跑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羅城,一個是白秀敏。二人奔跑的速度極快,當跑到衆人面前,羅城首先就是面色慘白,幾乎用哀嚎一般的聲音說:“李隱,彌天,救,救我們……死了,死了好多人!”   話還沒有說完,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夜空中劃過,顯得格外悚然!   “那聲音……”彌真立即聽了出來:“是莫曉菲!”   莫曉菲也是以前和李隱,彌真等人同班的學生之一。此時傳出她的慘叫,自然令所有人都是心驚膽顫!   “千萬別去校門口那!”羅城雙目睜大,瞳孔幾乎要凸出眼球一般地說:“那,死了好多好多人,整條馬路上,都是屍體!凡是走出去的人全部都死了!”   羅城腦海中依舊是剛纔來到校門附近,所看到的恐怖場景。無數斷肢殘臂,甚至內臟腸子等散落在地面,那簡直是好萊塢B級片裏面才能看到的血腥場景。他跑回來的一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次,此刻已經是連膽都嚇破了。而白秀敏是從另外一處校門跑來的,她也看到了完全相同的場景!   金域學院,現在是一個只能進,不能出的囚籠!   “先想辦法和大家匯合吧!”彌真當機立斷:“大家聚集在一起,才能想辦法!否則什麼也無法解決!”   幽靜黑暗的大學校園,嚴琅正扶着身體有些發軟的千汐月,匆匆地行走着。   這個時候的嚴琅,和千汐月還沒有經歷過那段黑暗的歷史,他們二人,幾乎都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相比有令無數人傾慕不已的千汐月,容貌平凡而且性格懦弱的嚴琅,也始終懷着自卑心。但是,在他內心深處,一直深深地將千汐月的身影紮根,在這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當初,他之所以非殺王紹傑不可,就是因爲知道這個傢伙家勢大,如果不殺了他,他絕對會利用父母權勢,來折磨汐月。爲杜絕這一後患,他纔在那一刻,痛下殺手。   “電話,一個都打不通!”嚴琅此時也是充滿焦急之色,他此時只想着儘快帶着汐月逃出金域學院,但是無論從哪裏走,都能夠看到那一排排的大量屍體。本就膽小的他,早就是嚇得魂飛魄散,可是,在汐月面前,他卻是隻能強撐下去。   汐月是女孩子,膽子當然更小,此時已經是嚇得連路都走不動,只能讓嚴琅來扶着。而此時,他們只能退回校園,想辦法找到可以向外界通信的地方。這個校園,無論是通向外面的大門還是牆壁,凡是試圖走出去的,沒有一個可以活下來。   眼前,則是金域學院的計算機房,嚴琅認爲,一旦進入,必定可以找到能上網的電腦。那樣一來,也必定可以找到對策。   心中湧動着各種想法,他帶着汐月,進入了這機房內。   而同一時間,一間宿舍樓內,集中了十幾名李隱班級的學生。班長韓真,副班長羅城,白秀敏,文倩,周正亮等人,也都聚集着。而所有人的中心,則都是在彌天,彌真和李隱的身上。   而對於陌生的深雨,不少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也是轉瞬即逝。   “找不到任何可以向外通信的方式。”韓真皺緊眉頭,極爲不安地說:“而且也無法出去,校園外面,到處都是屍體,全部都是試圖爬出去的人。”   “我之前也去機房試過了,沒有用。”羅城焦急地說:“只有我們這些人嗎?教師都死光了不成?”   “大家冷靜!”韓真立即高聲說道:“現在絕對不可以慌亂!首先想辦法去尋找武器,然後再考慮食物儲備的問題。不知道會在這裏困多久,但是我們必須要做好準備!最好是找到能夠對外發信號的東西,那樣就最好不過了!”   而這時候,彌真不時打量着身旁的李隱,而同時她也漸漸意識到,恐怕事情的發展不好像她想的那般順利。   畢竟,由於深雨的緣故而導致要面臨的是魔王的詛咒。而魔王是她在公寓的那個時期所完全沒有面對過的未知存在。對於未知,人總是會抱有很大的不安。   而韓真下命令後,大家也馬上開始準備。要說武器,卻是實在很難找,所以只有先找一些拖把和掃帚,以及許多椅子。   而食物方面,則是韓真指揮了一部分人去學校食堂看看。同時,他要求必須要有三人以上同行,否則難免會步王紹傑的後塵。而嚴琅,千汐月等人,也必須要盡力去尋找。   就在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做什麼?不要拉着我!”   深雨在這個聲音傳出的瞬間,立即抬起頭,雙目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隨即衝出寢室,只見到外面走廊上,羅城和周正亮正拉着一個青年。   “你是誰?你不是我們學校的人吧?”羅城喝問道:“說!你究竟是……”   “星……星辰!”   深雨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個青年,頭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說:“你,你出現了,你終於出現了!”   這個青年,赫然正是卞星辰!   “深,深雨,你別這樣啊。沒事,我沒事的。好奇怪,我明明之前在紅月鎮,不知道怎麼就出現在了這裏。然後就……你爲什麼在這?”   “不,不是……”深雨抹着眼淚說:“不是的!對,你現在不是在執行血字,是你,我要完成這個血字,帶你離開!帶你離開這裏回去!”   “這是什麼意思?”   彌天此時也走了出來,當看着深雨抱着星辰,他卻是完全陷入了迷惘。深雨說的話,他完全不能理解。   “蒲,蒲小姐!”彌天馬上上去拉住深雨,說:“你在開什麼玩笑?這是魔王血字的心魔,這個人,不是你愛過的卞星辰啊!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虛假的複製品!”   “住手!”深雨抽出彌天抓住她的手臂,說:“只要我帶着他回到現實世界,那麼他就是真正的星辰!對,就是這樣的!我想讓星辰活下來,所以星辰就出現了。”   “你怎麼可能帶他回去?”   “不,可以的。”深雨卻是慘笑着說:“最初我也認爲不可能。但是,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是可以帶到現實去的。雖然沒有人告訴過我,但是我就是有了這樣的概念。我可以帶着他回去,然後我就不會失去他了。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和星辰,沒有人!”   彌天此時,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回過頭去。他的身後,站着的是李隱和彌真。   “姐……你知道了?”彌天忽然明白了過來,“你希望把這個世界的李隱帶到現實中去嗎?因爲你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和物是可以帶到現實去的?”   彌真沒有回答。   彌天開始意識到了。   現實世界中,人有着再強烈的願望,也有無法達成的事情。但這個世界,願望卻可以化爲現實。只要完成了魔王級血字,就可以實現夙願。但是越是這樣,這個世界就會出現越多可以讓魔王侵入的縫隙,最終,心防完全打開後,住戶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可以!”彌天紅着眼睛大吼道:“清醒一點,姐!還有,蒲小姐,你也是!我不允許,就算他們可以帶入現實,他們也絕對不是你們所愛的人,不過是容貌,記憶完全相同罷了,最多隻是和克隆人一樣,但絕對不可能替代原本的他們!”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只聽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兩個圓圓的東西從走廊的窗戶被扔了進來。   只見兩顆頭顱,被一根長長的鐵棍,從耳朵部位插入,連接在一起,就這樣衰落在走廊上。而那兩顆頭,正是嚴琅和千汐月!   鐵棍的末端,從汐月的右耳穿出,尖端已經被鮮血染紅。那血,依舊灑在地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十九章 惡靈現形   兩顆頭顱就這樣被一根鐵棍插入,丟在了走廊上。   這一幕,讓現場足足靜了近三秒的時間!   “逃……”最初反應過來的人是李隱,他後退了一步,緊抓住彌真,就說:“大家快逃!”   立即,所有人都是沒有再猶豫,立即朝後逃去!現在幾乎大家都被嚇破了膽子,根本就不敢再逗留在現場分毫!   從宿舍樓衝了出來後,李隱即使在這狀態下依舊進行着冷靜的指揮:“大家分散開!最低三個人一組,彌天,你和我,還有你姐一起!其他人自由分配,絕對不可以讓女性落單!盡力再尋找可以報警的設備!”   李隱也已經知道了校園外面鋪滿了屍體的事情。他此刻認定,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黑社會勢力要針對這個校園進行血腥的屠殺,敵人的數量至少也有十幾人左右,現在應該潛藏在校園的各個地方。   他現在,一心考慮的,只有保護好彌真!   這個空間的李隱,和現實的李隱,在和彌真相遇前的經歷並沒有什麼不同。區別在於,進入大學後,隨着和彌天,彌真的交流,漸漸被彌真吸引而喜歡上她,最終二人確定戀愛關係,並且相約畢業後結婚。而他也帶着彌真去見過父母,母親尤其喜歡彌真。   在這個世界,彌真也並不是公寓的住戶。彌天同樣也不是。   可以說,沒有比這更理想的世界了。如果有可能,真希望這就是現實吧。   “彌真,不要怕,”緊握住彌真的手的李隱,露出堅毅的神色,絲毫沒有退縮的樣子,“我一定保護好你!”   一旦動情,就輕易不會動搖。會爲了所愛的人而湧出勇氣,這就是李隱。   而彌天則是隻能眼睜睜看着,深雨跟着星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中。最後,他回過頭,跟着姐姐。   李隱,彌真,彌天這三人就分散着在這校園內跑着。   “分散開的話也就能將他們的人手分散開,”李隱冷靜地分析着:“首先是武器……在地上儘量多撿石頭放在口袋裏面,還有,要發出信號的話,我認爲只有一個辦法了,縱火!”   “縱火?”彌天一聽這句話,頓時明白過來。   “就算我們喊救命,在如今這個時代,誰會來救人?只會逃得更遠,一旦縱火,一方面能讓更多人看到,二來肯定有人跑着來救火。當然必須要控制火勢。”   李隱這番話很是切中要點,就算是大喊救命,最多一兩個人來救,那樣根本沒有用。但是縱火就能夠達到很好效果。   “不,”彌真卻是立即反駁:“那樣太危險了,沒有必要。一個弄不好我們也會被牽扯進去。”   “那……”   “對方不是人類,怎麼做都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世界,沒有生路可循。   就在這時候,李隱的腳步忽然停下。眼前,則是一棟教學樓。這是昔日李隱的班級一直所在的教學樓。   而此時,在那教學樓前,一個身影開始從黑暗中浮現而出。   “那……那是……”彌天頓時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拿着一個破舊燈籠的男人,男人的臉,竟然和李隱完全一模一樣!   “李……兩個李隱?”彌天頓時驚駭不已。   “學長!”彌真立即驚喜地喊道。   對方輕輕地說:“我帶你走。彌真,不要待在這個地方。我帶你離開!”   “你,你是誰?”李隱看向對方,不敢置信地後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麼人?”   “姐,李隱爲什麼在這?”彌天也是焦急萬分。   “彌真!”李隱緊握住彌真的手,說:“別過去!這個傢伙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你別被騙了,我纔是真正的李隱啊,彌真!”   說着,他就拉着彌真,朝後面跑去!   然而,彌真卻將手抽了出來。她卻是慘然一笑,說:“想不到,最後還是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李隱驚愕不已地看向她,說:“爲什麼?彌真,你不相信我?”   “你愛我吧?”   “當然是!難道這還需要懷疑嗎?”   “但是不是的。這不是我想要的。你不是學長,即使記憶,經歷,肉體都完全一樣,但你始終不是學長。對我來說,李隱學長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   彌真說到這,朝後面走了過去,接近那拿着燈籠的李隱。   “帶我走吧。”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個極爲理想美好的世界。她的夢想在這個世界,完全可以達成。但是,她不要這樣的幸福。對彌真來說,李隱只有一個,沒有那個李隱所在的世界,就是地獄。   即使真正的李隱愛的是子夜,而不是她,但至少那個人,纔是她真正愛過的人。所謂愛情,本身就是如此,愛一個人,就是純粹地愛這個人本身,僅此而已。   僅僅只是如此簡單而已。   當然,就算如此,對彌真而言魔王級血字依舊是無法度過的。只要還承擔着詛咒,她終有一日會再度墮入更可怕的空間中去。   但至少,現在可以延緩一段時間。   “彌天,你跟我走吧。”彌真看向弟弟,伸出手來,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們都活下來。”   “姐……”彌天跑了過去,說:“我要留在這,因爲深雨還在這裏。”   “嗯,這樣?好吧,隨便你,反正只要我還活着,你們就不會死。”   “姐……你小心一點。”   “沒事,”彌真微微一笑,“反正,都已經熬到今天了,我還可以繼續支撐下去。還有……”   話說到一半,卻忽然看見,前方那教學樓一樓的窗戶,窗簾隨着一陣大風被吹起,只看到窗簾後面,赫然露出了一個面目腐爛的恐怖惡靈!   “不,彌……”   窗簾落下,再度被風捲起時,卻已經看不到那惡鬼了。而彌真還來不及去想,當目光重新挪向前方,卻是看到,原本站在面前的彌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彌……彌天!”彌真此時不顧一切,朝着那教學樓就是衝了過去!   她此時忘記了一切,只想要救回彌天!   而跑入教學樓,第一眼所看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釘子。   入目所見,無數根長長的鐵釘,將一個男子釘在一面牆壁上。他身上少說也有密密麻麻數百根鐵釘,將整個人變得猶如刺蝟一般!這個人,正是班長韓真!   一個比一個更加恐怖的死法,漸漸刺激到了彌真。而最重要的是,那個雕刻,在彌天的手中!   這是能直接威脅到所有人生命的最根本之物!一旦雕刻被破壞,詛咒失衡,彌真,彌天和深雨三人都會瞬間死去!   而只見韓真被釘着的左臂,食指部位特地豎直被釘住,直指着——   樓梯的方向!   “好……”彌真咬緊牙關,爲了彌天,她什麼都不介意了!於是馬上拔腿就筆直衝了上去!   而跑到二樓,又是看到了一具屍體!這具屍體是白秀敏,她的身體倒在地上,身體被完全剖開,體內的內臟完全消失了!而她的右手則是指着向上的樓梯!   彌真繼續跑了上去……   每到一層,都能夠看到一具新的屍體,每一具屍體,都是指向上面的樓層!   而到達五樓的時候,終於,地上一具倒臥在地的屍體,指向的是五樓的走廊。   彌真踏在走廊上,將教室的門,一扇扇推開。   “彌天,彌天!”   在這陰森的走廊上走動着的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過頭去,卻是兩個李隱站在身後。   “彌真……”提燈籠的李隱立即說道:“還是找不到嗎?”   “彌天一定在這裏!”彌真此時心急如焚,被鬼帶入這個大樓已經那麼長時間,彌天的狀況非常不樂觀!   “我們幫你找!”   結果,彌真和兩個李隱,不斷將一個個教室的大門打開。她走在那空蕩無人的教室中,儘量保持鎮定查看着每一個地方,並做好心理準備,隨時會出現的可怕之物。   最後,甚至每個教室她都親自看了一遍。   這個樓層,全部都找鬼了,結果,一無所獲。所有的教室,全部都沒有人。   走回到樓梯口,看着那具屍體,手的確是指向走廊這。   “怎麼回事?那個鬼,還有彌天呢?”   “鬼?”另外一個李隱完全不解地問:“爲什麼說鬼?彌真,這是一個人性泯滅的殺人魔犯下的罪行,不是什麼鬼!”   彌真此時,忽然想到,她忽略了一個地方,那具倒在五樓走廊上的屍體,猛然抬起了頭,並將彌真的腳一把抓住!那腐爛的面孔,赫然正是之前彌真看到的那個鬼!   而在現實世界,國家歷史博物館內!   “找到了!”   終於從黑暗中將火種一把抓出的公孫剡,鬆了口氣,立即點燃了引路燈!可是,已經浪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帶着這個鬼,他立即衝出這個展廳,並且隨時警戒四周。現在,任何鬆懈,都有可能讓他踏上黃泉路!   時間,是不等人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那個人,拿着引路燈。   下一瞬,公孫剡的脖子,立即被這個人的一隻手死死掐住!他手上的引路燈,也掉落下來。而眼前的人,表情不斷扭曲,臉也開始拉長。雙目凹陷進去,變成兩個黑色的空洞。皮膚一寸寸開始腐爛,頭髮開始濃密地生長。   “你……爲什麼,你……”   公孫剡當場昏厥了過去。   那隻已經變得冰冷陰寒的手鬆開,公孫剡倒在了地上!   然後,那隻手,將另外一個引路燈也拿了起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二十章 一開始,就註定了   陷入一片死寂的國家歷史博物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一個白色的火種,此時正安靜地躺在某一樓層的一個極爲陰暗的角落中。不注意找,是沒有辦法發現的。   一個黑暗的影子,拿着兩個引路燈,走到了那個火種所在的位置。然後,彎下腰,將那火種輕輕拿起。   公孫剡此時,陷入昏厥狀態,然而,身體卻猶如傀儡一般行動着。隨後,他接過了其中一個引路燈。   目前,距離血字終結,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實際上,這個血字即將迎來完結的時刻。   公孫剡拿着點燃的引路燈,那引路燈中,是黑色的火焰。   而與此同時,在公寓內。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再勸!”銀夜堅定不移地對羅十三說:“我要用血字把銀羽救回公寓來!”   羅十三這邊,始終還沒有進展。   “好吧。”羅十三最後也沒有再堅持:“那邊的情況確實是越來越不樂觀了。不過,你最好考慮清楚,這一次……”   “我知道。我只能救她一次。”   說到這,銀夜走出羅十三的房間,將門關上了。而羅十三則是繼續看向地面上的紅色圖案。   “果然,我還是不行嗎?心戀,你再忍耐一下吧,我無論如何也要……”   說到這,他心中也是越來越不安起來。   “伊清水那個女人,實在太可怕了,她是怎麼做到的?懂得蠱和詛咒,甚至還能夠做到那一步。幸好她已經死了,否則的話……”   羅十三縱然始終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現在也不得不內心動搖起來。   蠱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咒,但是能掌握的人屈指可數。   羅十三所能學習到的,也只是皮毛罷了。   對他人進行詛咒,自己也要付出代價。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利用公寓內部進行蠱的實驗,也是一個下下策。   到了這一步,該怎麼做纔好?   而這時候,門又開了,銀夜重新走了進來,然而他的臉色卻很差。   “她堅決拒絕,還說,如果我敢這麼做,她寧可自殺。”   羅十三卻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研究在研究如何使用蠱。   目前獲得資料,太不全面。   “伊清水……”銀夜忽然指着那血紅圖案說:“她就能夠做到如此完美?”   “對。這也是紅袍連環殺人案的起因。我查到的就是這些,而她的最終目的我還不清楚。只能說,那個蠱在下到一半的時候被打斷了,所以才造成了目前這個狀態。而心戀則成爲這一點的最直接受害者。不過,我有信心,可以扭轉一切。”   “還有,林善這個人,我總感覺不牢靠。事實上,我已經有點後悔讓他知道這件事情了。如果他這次可以安全歸來,你務必對他小心提防一點。你自己最好也小心一點。”銀夜沉吟着,說道:“蠱這東西,太危險了。”   “危險也必須做,這是可以救心戀的唯一辦法。不然,她本身就會成爲這個蠱的犧牲品,而這絕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而且現在警察對她的監視開始變得比以前更加嚴密了,這樣發展下去會非常麻煩。”   “紅袍連環殺人案震驚K市,警方自然會全力應付應對。這起案件的轟動程度,已經不下於年初發生的斷頭魔殺人案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我擔心心戀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除非她成爲這個公寓的住戶,否則絕對沒有安全可言。但是,我又怎麼能那麼做呢?”   “進入這個公寓,或許還不如死在蠱的詛咒中。”銀夜搖着頭道:“你考慮清楚,千萬別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我知道!”   而此時,公孫剡猶如夢遊一般的狀態,提着引路燈,並逐步朝着某個展廳前進。而在距離此大概五十多米的地方,另外一個人也拿着引路燈。   那個人的引路燈,同樣是黑色的。   兩個引路燈,正在逐步靠近着。並很快,就會真正地接觸到一起。   就在這時候,公孫剡身後,一個身影出現,正是林善!他一個箭步衝到夢遊一般的公孫剡面前,一把搶過引路燈來!   林善那麼做,自然是爲了自保,持有引路燈,纔可以保證不被鬼殺。他倒也沒有注意到公孫剡的表情,而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準備將鬼引到另外一個樓層。   林善此時心中倒還頗有幾分沾沾自喜,畢竟他預期中兩個鬼見面的最恐怖局面,並沒有發生!   沿着樓梯,匆匆朝下逃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才感覺鬆了口氣。此時,他來到了三樓,一個唐代文物的展廳內。此時,距離引路燈內的鬼火燃燒完畢,還有一段時間。   目前距離最終結束的時間,凌晨三點半,還有一段時間。   林善繼續在展廳內穿行着,同時隨時注意着手上的引路燈。無論如何,對他而言,現在手上的引路燈是保命關鍵。   林善畢竟也算是個較爲精明的人,雖然因爲一度慌亂而導致他失去理智犯下大錯,可是他畢竟也非等閒,在絕境中得以反彈,扳回一城。   但是,現階段也僅能如此了。可是,火種已經近乎要用完了,血字卻還有那麼長的時間,那麼很明顯,目前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一旦無法再用到火種,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五分鐘……五分鐘實在太短了!只能用來應急啊!”   一想到這一點,林善就恨啊,如果時間能擴大,那就必定可以有更多對策了。但是現在,卻是猶如垂死掙扎。   雖然確定鬼會同時休息一段時間,但是能支撐到血字結束嗎?   如果時間能夠擴大,能夠擴大的話……   而林善的身後,此時,正站着一個人。   那個人的手中,也手持着一個引路燈。   而林善手中的引路燈,此時,熄滅了……   公孫剡此時恢復了神智。   他捂着腦袋,晃了晃頭,才略微清醒過來。   回憶起剛纔那一幕,他依舊是有些後怕。而聯想到風烈海給他的倉庫道具的名稱所聯想而出的內容,他頓時明白了過來!   “難道……那個人,打開了有鬼的抽屜,然後,被鬼附體了?”   雖然多少有一點出入,但是公孫剡的想法已經很接近現實了。   “不,不對!鬼是進不去公寓的,絕對不能!”   公孫剡堅定不移地相信着這一點!   他絕不認爲這個認知是錯誤的!   然而,漸漸地,他開始有些無法確認了。   真的是如此嗎?   真的絕對沒有問題嗎?   而接下來的時間裏面,一切都顯得很安靜。公孫剡在博物館各處走動着,然而,他再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個住戶,打電話過去,一個都接不通。   難道全部死了?   難道只有自己一個人活着?   公孫剡愈發感覺到恐怖。然而,現在不能夠慌亂,就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也一定要搏一搏!   昔日作爲檢察官的生活,已經恍如隔世了。   如果不是因爲調查李雍而得罪對方,他也不會被追殺,最終導致進入公寓了。但是他並沒有後悔過。   這個社會,向強權低頭而出賣靈魂的人夠多了。   至少,自己不能成爲這樣的人。   絕不!   只是,自己是省裏派下來的檢察官,對方鋌而走險也要殺他,可見自己查到的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惜,這已經無從得知了。   也許,到死,自己都解不開這個謎了。   公孫剡將手伸入口袋,取出了他和未婚妻申娜的合照。   照片中,未婚妻笑靨如花的表情,讓他心中湧動一陣陣暖流。   “我……回不去了吧?”   他慘然地一笑,手扶住牆壁,垂下頭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發現,前面走廊拐角處,廁所旁的垃圾箱內,似乎在放出光芒。走過去一看,竟然發現,裏面有着三個火種!   “三……三個?”   公孫剡並不知道,事實上,這個博物館,從一開始,就有那個從倉庫侵入的惡靈存在着,並且,有不少,都是其所放置的假火種。假火種,會比真火種放在更容易找到的地方。而其特點就是,即使假住戶就在身邊,假火種也不會變成黑色。   而如果拿到真火種的話,那麼假住戶在旁邊,就會變色。   住戶,終究會因此而被誤導。   公孫剡因爲精神近乎崩潰,都沒有去注意手錶。事實上,現在已經逼近了血字結束的時刻。   而如果將假住戶當做鬼來引開的話,往往就無法讓真的鬼被引開。   時間一長,總是會有迎來兩個鬼相遇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看到走廊另外一側,銀羽一手拿着一個引路燈,一手拖着昏厥的小夜子,走了過來!   從一開始,博物館內,就有三個鬼存在。   然而第三個鬼的介入,從最初起就是一個血字掌控外的因素。所以,無法考慮進難度制衡中去。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此時,在某個展廳內。   同時有兩扇門,都被打開了。   接着,門,關閉了。   在這個展廳內,一股怨毒般的恐怖開始蔓延,並在瞬間,席捲到了整個博物館。   終於……相遇了。 第二十六卷 古屍甦醒之夜 第二十一章 他是,惡魔   一瞬間,死亡席捲了整個國家歷史博物館。   而在公寓內,兩個身影,漸漸在一樓大廳浮現而出。正是銀羽,和依舊昏迷的小夜子。而原本拿在銀羽手中的引路燈,此時卻是不見了。   “總算,活着回來了。”銀羽癱倒在地上,而衆多住戶立即都聚集了過去,而銀夜是衝在最前面的。   “銀羽,你沒事吧?”銀夜一把扶起銀羽,而顯然,只有她和小夜子是這次血字的生還者。其他人,無一倖免。   當然,作爲神谷盟首腦的小夜子能活下來,是最好不過的了。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公孫剡,林善,洛亦晨和風烈海四個人,都在血字中死去了。   公孫剡,他知道了侵入公寓的鬼僞裝成了哪一個住戶。但是,他已經無法將這一事實,說出來了。抱着他的一腔抱負和對女友申娜的愛戀,含恨而終。   洛亦水和洛亦楓,則是站在一邊,嚎啕痛哭。失去了一直相依爲命的大姐,只能夠迎接着這樣殘忍的結局。好不容易獲得了一絲生機,卻又再度失去了。   而羅十三,則是靠着牆壁,默默看着這一幕。   小夜子醒來後,則已經沒有了昏迷以前的記憶。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昏厥。而銀羽則是說,發現小夜子的時候,就看到她拿着引路燈。   翌日。   正天醫院的院長辦公室,李雍正接聽着電話。   “還是沒有找到公孫剡嗎?”他的手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表情非常平淡,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反而是他內心最陰冷的時刻。   “抱歉,李院長,不過,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目前省裏面的人已經開始調查他的失蹤了。你務必動作要快!”   “我,我也知道。現在都是省市檢察院的大人物,我們也不能輕易再動手了。根據你的吩咐,我們最近低調了不少,但也因此損失很大啊。”   “損失我會彌補!記住,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找到他後,立即殺了他!同時,監視他女朋友林申娜,她目前也在K市。”   “明白了!李院長,我一定辦妥!”   掛斷電話後,李雍合起十指,靠在身後的椅子上,身體漸漸向後傾斜。八月酷暑的陽光,在身後窗簾的縫隙中射入,一絲熱度也感覺不到。   李雍的雙目微眯着,思緒,開始慢慢飄回過去。   童年時期的李雍,最初一直是抱着治病救人的意圖,去學醫的。這一點,和李隱一樣。但是,隨着時間推移,他的想法漸漸改變了。   人獲得了權力以後,就會想要獲得更多。人的貪慾是永無止境的。   直到最後,貪慾化爲了愛慾。爲了權勢金錢而犧牲掉的愛情,李雍渴望去擁有。他決定犧牲一切去換取一段他所向往的愛情。   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夭折了。   這個世界上,有金錢換不回的東西,也有權勢動搖不了的東西。   李雍在嬴青璃死去以後,就一直用渾濁冰冷的視線看着這個世界。他的手,無法再去接觸所愛之人的身體,他的愛也再也沒有可以去付出的對象。   昔日所擁有的一切似乎都化爲了笑話。   人人稱羨的家庭,楊氏家族的乘龍快婿,擁有着這麼一家大規模的醫院,和睦的家庭,妻子,兒子……   他發現自己擁有了的,都是自己已經膩了的東西。   得到了,就感覺並沒有得不到的時候那麼想要了。然後,他想去進一步得到。   而現在,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青璃,我現在只有想得到她……”   他一直擴張自己的人脈,甚至黑白兩道皆通,包括市政府都有不少人和他有大量利益關係。他吞噬一切,操控一切,然後毀掉一切。   這就是,正天醫院院長李雍的真面目。   一個真正的惡魔。   接下來,日子也是飛速流逝着。   公寓內。   李隱此刻正在29樓,蒲連生的房間的陽臺上,眺望遠方。   站在這,可以看到公寓周邊的大多數建築。一如既往,公寓附近,依舊是無人區。因爲公寓周邊,幾乎沒有十層以上的建築,所以視野幾乎沒有多少障礙。   “五十年了,很是感慨。”蒲連生此時手上拿着一聽可樂,說:“無論物質還是精神,都完全不一樣了。學會上網後,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這個時代,我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   “我明白。”李隱點頭。   “五十年後,世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蒲連生說着說着,卻是捏緊了那可樂的易拉罐,“已經是物是人非了。離厭他,到現在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家人。他對他的妻子,是很深情的。可是,現在卻連這樣的願望都被剝奪了。”   將手中的可樂罐捏成條狀後,連生看向李隱,他那俊美無雙的面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雖然說是陽光,但曬到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李隱繼續在這無人區踱着步子。他已經開始習慣了公寓周圍的寂靜。而且,也漸漸開始意識到,也許這就是他的最終歸宿。   他不想再回到家中去了。母親不在了,那個家已經失去了回去的理由。   而現在,公寓內人心惶惶,因爲,又有住戶失蹤了。   這一現象正在劇烈地擴大化。   搬出公寓的住戶,數量也開始越來越多。大家都猜不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而“公寓鬧鬼”的說法,也逐步開始甚囂塵上。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   “我有話要和你說。”   李隱回過了頭。   一陣狂風掃過,吹起無數沙塵,旁邊的樹木的樹葉也是開始搖曳起來。   子夜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她的頭髮被風吹揚而起,而她的面容,則是依舊冰冷。   “你父親,”她囁嚅着嘴脣,最終開口了:“是關於你父親的事情。”   李隱搖搖頭:“他和你母親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   “不止如此。”她卻是從衣服中,取出了一張紙來。   “他殺了人。”子夜將那張紙,橫着展開,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有人整理公孫剡遺物的時候發現的,然後交給了我。公孫剡生前一直在調查你父親的事情,而這是,他的初步調查報告。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證據可以直接證明。而他所殺的人,有很多都和我母親有關。其中,甚至包括,我重要的家人。”   李隱在這一瞬,卻是感覺到身體冰冷起來。那風似乎猶如尖銳的刀子切割過來,風沙似乎將他的眼睛也迷住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接過了那張紙。   “這是根據一些人的口供製作的報告。你父親一直都和一些地下黑幫人物有來往,”子夜說到這,聲音都是顫抖起來:“公孫剡就是因爲掌握了這些證據,纔會……事實是,他後來曾經提交過部分證據,但是他發現都被駁回。這些口供上涉及到的人都被一一滅口了。如果說可以獲取通過他和這些人往來的暗賬,那麼或許就可以揭發。”   “他……殺了,誰?”李隱只感覺腦子嗡嗡作響,身體都開始禁不住地顫抖。   “很多人。而那些人,幾乎都是,我母親生前認識的人。”   “我……”李隱卻是什麼也無法回答。   “包括阿山,阿妍的丈夫,還有,我父親的好友的兒子,父親以前的學生,以及……在父母去世後,一直對我視如己出的鷹真大學盧教授的女兒。和我的年齡差不多,卻是慘遭殺害並棄屍。而且,導致公孫剡檢察官進入公寓的根本原因,也是因爲你父親。”   李隱默然不語。   他受到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盧教授對我有着如山如海的恩德,雖然他如今已經退休,但我還是一直都會去看看他。後來才知道,他女兒已經死了的事情。現在的他,整個人已經廢了。”   子夜的手,緩緩垂下。   “我要知道原因。”子夜迎着李隱的視線,說:“在我死去之前,我必須知道原因。你父親,和我母親之間的糾葛,以及他殺害這些人的原因。我今天在盧教授面前發誓了,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出殺害他女兒的真兇。爲此,不惜一切!”   李隱已經大致看完了那張紙的內容,是整理得非常詳細的筆錄,當然這只不過是一部分。   “我會親手舉發你父親。”子夜說到這,她的聲音都是顫抖起來,“我會親手去那麼做的。所以,我……”   李隱的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   “我,我不知道……不可能的,他怎麼,怎麼會那麼做?他沒有理由那麼做的!”   父親的黑暗,遠在李隱的想象之上。   一切,只爲了他的慾望。   說完話後,子夜就轉過了頭。   “對不起,我只能這麼做。盧教授的恩情,我不能忘記。還有阿山,阿妍……有些東西,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你,不需要原諒我。”   說完後,她就抬起腳步,朝前方走去。   而李隱則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過去許久,都無法從這混亂中,恢復過來……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一章 紅色   她的手,猶如觸電一般,痙攣了一下。   眉毛眨動了幾下,額間滿是汗水,隨即,雙目睜開。   偌大的豪華房間,一張雙人牀上,只蓋着一張薄毯,穿着一件絲質睡衣,頭髮凌亂的女子,她茫然的雙瞳看着天花板。手微微握緊,她只感覺,喉嚨猶如火燒一般地渴。   獨自一人住在這,已經過去了很久。   “我……”   她在這黑暗的房間內,掙扎着站起身,卻感覺頭一陣陣暈眩,似乎這暈眩也逐漸影響到了視覺。雙目看去,一切都是迷迷糊糊,和黑暗混雜在一起,顯得充滿了一陣幽暗的氣息。   這時候,她側耳傾聽,外面,卻是下起了暴雨。   雨水用力地敲打在窗戶上,而風也將玻璃吹得咣咣作響,放佛外面有着什麼東西要破窗而入一般。雨水已經從窗戶的縫隙灑入,窗簾已經溼透了,地面上也到處都是水漬。   室內一下變得陰冷了許多。   今年的夏天,似乎很是奇怪。八月只是剛進入下旬,那酷暑的天氣就漸漸開始消散了。天氣的反覆無常,彷彿預示着什麼不祥。   她想喝水。同時,身體似乎也感覺越來越冷,室內的溫度不知道什麼緣故,似乎下降得很厲害,可是她根本就沒有開過空調。   這種詭異的氣氛,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走到窗戶前,將窗完全關緊。風停下後,一直飄動的窗簾也是垂下了。   她穿上了拖鞋,走出了房間。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要再走過去好一段路,才能到達廚房。房間內的淨水器,已經沒有水了。   穿着拖鞋,在靜謐的走廊上走動的時候,她始終感覺,這偌大的別墅,似乎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   轉過走廊拐角,終於走入廚房後,她拿起了熱水瓶,拿出了一個玻璃杯。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手抖得特別厲害,玻璃杯放在桌子邊緣的時候,沒有放穩,一下摔倒在了地上,裂成碎片。   穿着拖鞋的腳,也被玻璃碎片劃過,而滲出血來。   她的身體也因此沒有站穩,差一點跌倒在地。腳上的疼痛襲來,讓她皺緊了眉頭。扶着桌子,去將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撿起,拿下毛巾,捂住出血的部位。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下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將最後一塊玻璃碎片拿起,準備放入垃圾箱的時候,她卻是忽然看到,在玻璃碎片上,清晰映照出了廚房門口,赫然有一個紅色的身影走過!   她頓時身體一怔,碎片頓時落在了地上,碎成更小的幾塊。這時候,腳上的疼痛又開始襲來,而身體的冰冷也愈加讓她發抖起來。   她猛然回過頭去,而身後,沒有人。   睜大雙目,她走出了廚房,看着走廊。可是,外面,空無一人。長長的走廊不會那麼快就有一個人走到轉角處,如果是跑的話應該會有聲音。   紅色……   紅色……   她的腦海中,一大團紅開始蔓延開來,手上,依舊還拿着那沾染了血的白色毛巾。那被擦拭了的殷紅鮮血,和腦海中的那團紅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血……   紅色的……   她立即扔掉了那塊毛巾!   那塊碎片映照而出的紅色身影走過去的方向,是在右邊。而她邁開了步子。雖然一走動,傷口就更加疼痛。但是她顧不得了。   她想去確認那紅色身影。   她想走快一點,然而總是會因爲拖鞋而導致速度變慢,索性甩掉拖鞋,赤着腳,在走廊上走動。   來到了走廊另外一邊,轉過去,就是朝一樓走去的樓梯。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壓抑忍耐着腳上傳來的劇痛。此時喉嚨依舊很乾渴,但是她已經不再去考慮喝水的事情了。   她跨出步子,踏在樓梯臺階上,慢慢朝着下面走去。   踩在上面,總是能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伴隨着外面不斷加劇的雨聲,以及偶爾會響起的雷鳴,總是讓她心神煩亂。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看到了牆壁上懸掛着的一隻貓頭鷹鍾。現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樓下是一個簡單的餐廳,旁邊是一排落地窗。當然,窗子好好地上了鎖,而此時的落地窗因爲雨水不斷沖刷而下,根本看不清楚外面的情景。   她不由地看着這個餐廳,以及中央擺着的四人餐桌。這個家的所有傢俱,都是國外的名牌,有許多都是自己以前聞所未聞的。這樣的奢華別墅,對於過去的她而言,縱然一生不喫不喝,也未必可以買下。   而這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當將目光挪向一旁的時候,她卻是赫然睜大了雙目,身體更是因此迅速朝後面傾斜,甚至撞倒了一張沙發!   那因爲雨水沖刷而顯得朦朧模糊的落地窗外,正有着一個隱隱約約的紅色身影!而接着,兩隻手印,在玻璃上浮現而出!   她立即抓起了一把椅子,高舉過頭頂,身體不斷地朝後。   她想張開口喊些什麼,可是,她居然發現,因爲喉嚨太乾渴,而且似乎由於緊張,她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   腦海中的那團紅,開始席捲着整個頭部,她的身體也因此開始不斷顫慄起來。而接着,她似乎感覺到,那紅開始吞噬自己。   緊接着,她忽然低下頭來。她感覺到一股液體,正沿着大腿內側朝下流。她此時穿的是絲質睡裙,而只見一道血線,已經流到了腳踝處。   月經……嗎?   而那血,在她看來,已經變得妖異的紅。   而再度抬起頭,看向落地窗,那個紅色身影,卻是不見了。   這總算是讓她鬆了口氣。   然而,痛經讓她咬緊了牙關,混雜着恐懼的她,身體靠在牆壁上,緩緩開始倒下。而那月經的血,卻是讓她感覺到,一陣陣冰冷,甚至混雜着某種恐怖的東西……   還是無法發出聲音。   地面上,已經流出一大灘血來,她疼痛得緊咬牙關,而就在她再度低下頭去看的時候,一個滿臉是血的女性頭顱,卻從睡裙下方緩緩露出!   她的身體頓時猶如觸電一般僵住,然後身體立即站起,而隨即直衝到那張四人餐桌前,撞翻了一張椅子,摔倒在地上。   那顆頭顱,已經不見了。而她立即將睡裙整個脫下,將下身完全赤裸,仔細看去,卻是隻能看到那個地方依舊流血不止,卻是沒有任何那顆染血頭顱的蹤跡。   疼痛和恐懼抽走了她所有的體力。   電話……   打電話給十三……   這是她腦海中殘留下來的最後一個意識。她艱難地爬着,現在手機不在身上。而要打電話的話,則必須……   她看到了一旁的矮櫃,上面有着一個電話機。一步步,好不容易爬到那,她抓起了話筒,可是手卻顫抖不止,最終,話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手,開始撥打號碼。可是,第一次卻是傳來“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請查號再撥”的提示。   她不能再忍受,只好繼續撥打。   但是,似乎因爲手顫抖得太厲害,完全無法撥下正確的手機號。   最終,因爲用力過猛,甚至讓電話機的電話線脫落了。   她此時感覺到,身體越來越虛弱。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傾盆的雨,同樣也在公寓的上空降下。   羅十三此時絲毫沒有睡意。他不時會有些擔心心戀,但是,他現在,最好是能夠不給她打電話。   躺在牀上,始終輾轉難眠。內心被一片陰鬱籠罩着。   進入公寓以來,至今,可以說是一事無成。最後,也只能讓心戀一個人,待在那個別墅內,而他卻無能爲力。   伊清水雖然死了,可是她留下的問題,卻一個都沒有能夠解決。   而他,則因爲伊清水這個魔女,而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撒謊,不得不隨時隨地地演戲。更是要時刻擔憂着,最恐怖的局面的發生。   但願是自己想多了。但願,一切不會那麼快就變得糟糕。   最終,他還是站起身,從牀頭拿起手機,給心戀打去了電話。可是,手機響了很久,都沒有接。   這頓時讓他擔心起來。心戀最近告訴他,她最近都睡得不夠熟,時常在夜半醒來。而手機她是始終放在牀頭的。   出什麼事情了嗎?   羅十三開始不安起來,並立即站了起來,開始換起衣服。最後,拿上車鑰匙,匆匆出門。駕駛着自己的那輛悍馬,快速行駛而去。   由於雨勢很大,路面已經有了積水,能見度也較低,大大影響了速度。   他知道目前警方很可能在監視着心戀,但是現在不能管那麼多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去確認她是否出事了。   無論如何!   大概過去一個小時的時間,他才趕到那個別墅區。下車後,撐起雨傘的他,快速衝向別墅大門,取出鑰匙,將門打開後,立即關上。他此時爲防萬一已經進行了一定的變裝。而他剛要去打開燈,忽然間,他感覺到走廊不時吹來一股穿堂風。   他不禁想起了什麼,目光朝向前方看去。   走廊盡頭,有着一扇門。而那門,此時是虛掩的,隨着風的吹動,不時地搖擺着。   他立即衝了過去,走到那扇門面前,而對面的一扇窗戶,此時窗戶大開,風不斷吹進來。   “這扇門,不是一直上鎖的嗎?”   他立即產生了恐怖的預感,立即打開門,然後筆直朝着下面衝去!   這是一個地下室,而且地下室,相當廣闊,有着不少房間。   而到了地下室後,他就立即朝着某個房間跑去。而那個房間,此時門也大開着。   將門,輕輕開啓。他希望是自己錯了。用手機發出的微弱光芒,照了過去。   紅色。   眼前,是一片紅色。   十幾具穿着紅袍,死相悽慘的屍體,一具具陳列在房間的解剖臺上,其恐怖的形象,足以讓人睚眥俱裂。   有一具女屍,頭部被剖開,可以看到大腦;有一具男屍,胸口被切開,露出內臟器官;有一具屍體,身體的一半被剝去皮膚露出筋肉;還有一具屍體,被無數針線將面部和兩隻腳的膝蓋部分縫合在了一起……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章 魔女   公元2011年,6月3日。   這一天,是星期五。   白嚴區延金路,一家婚紗店內。   “這種新款式的婚紗,是我們從國外新引進的,配合捧花,會有一種整體協調感,也適合新娘的身材。”   一名婚紗店的女職員笑容可掬地對眼前的一對男女介紹着新款婚紗。   “只要你們滿意,就能夠幫你們拍攝好婚紗照。”   “我感覺很不錯。”這對準新人中,男子容貌清秀,聲音很有磁性,他看着眼前目不暇接的婚紗目錄,也是心中充滿喜悅。   “怎麼樣?心戀?”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頭發微卷,有着一對雙眼皮,臉頰上有着一對深陷酒窩的可愛少女。少女看起來最多二十歲出頭一點,她笑起來很是溫柔,又似乎很愛撒嬌,給人的感覺猶如是鄰家小妹一般的感覺。   “嗯,不錯,就試這個婚紗吧。”   看着少女滿足的眼光,男子也是抿着嘴脣露出笑容。   十三,一個不祥的名字。而爲自己起了這個名字的,是父母。按理說,哪有父母會給兒子起一個如此不倫不類的名字的道理?   “十三,你記住吧。我們只能給人帶來不祥,是無法讓人幸福的。從讓你學會下蠱的那一刻,你就要記住,你這一生都必須去詛咒別人。”   詛咒他人,仇恨他人,是父母最後留給他的話。而十三從很小的時候,就憎恨着這樣的父母。而他尤其憎恨的,是他的父親。   但即使他可以逃離出家庭,卻逃不掉血緣。十三爲了抹掉父親帶給自己的一切,竭盡一切所能努力着。他發誓絕對不會去碰“蠱”。   蠱,是一種神祕的巫術。然而,能掌握這種巫術的人,是極少數。不,確切地說,這是一種根本無法爲人類所輕易操縱和控制的邪異詛咒。   他恐懼着血緣,更憎惡着教會他下蠱的父親。   他想融入正常的社會中,卻也因此開始害怕自己。他擔心有一日他會因爲憎恨他人而對對方下蠱。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之所以不作惡,與其說是善良,不如說是沒有作惡的能力。但如果有那樣的能力呢?   將不祥帶給他人的力量。   他將對蠱的記憶完全塵封,並強行逃脫血緣帶給他的束縛。   而始終在他身邊支持他,幫助他的人,便是知道了他的身世,卻依舊陪伴在他身邊的金心戀。   和自己相反的是,心戀深愛着她的父親。而在心戀的家庭中,他能感受到正常人的親情和關懷。在那裏,他不會感受到父母帶給自己的不祥。   和心戀認識,已經十年。   那本該是陰暗世界的自己,卻能夠獲得心戀帶給他的陽光。十三比任何人,都珍視心戀。他也相信,心戀是他生命最重要的人。   這就是他希望的全部。   時光荏苒,終於,他和心戀即將踏入婚姻的殿堂。二人相約,會在七月結婚。而十三在三天前,收到了父母寄來的信。   信中,是對他將要結婚所寄予的祝福。   父母,長年以來一直居無定所,每月會固定匯款給他。他們也從來不在電話中提及自己的事情。   這次的信中,十三突然完全釋懷了。他發現,終究血緣是無法逃避的。家人,始終是家人。對他而言,無論世人如何看待父母,至少父母是他無法替代的家人。   這就足夠了。   而他能夠完全釋懷,也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心戀的緣故。當看着爲女兒準備嫁妝,印製請柬的心戀的父母,他就深有感觸。   心戀的父母,都是極爲普通的人,她的父親是音樂學院的鋼琴教師,母親則是一名全職家庭主婦。普通的一家三口,普通的生活,但是卻傳遞着溫暖的親情。   在看着心戀的父親,對待嫁女兒露出關懷神情,一次次叮囑自己許多事情的時候,他被完全觸動了。   他在那一刻,發現自己也開始想念起父親來。   他們在哪裏,過得好不好呢?每一次,只能從郵戳來判斷父母目前所在的地點,一直都忽視着他們,想要切斷和他們關聯的十三,開始思念起他們來了。   然後,他在收到信後,給父母打去了電話。   “一定,要來。我的婚禮,你們一定要來。”   那麼說了以後,他放下了多年來對父親的恨。   而父親,似乎很內斂,只說了短短几句話。雖然如此,卻也是多年來,他和父親第一次交心。   “嗯。會來的。”   全心籌備着未來的婚禮的十三,那時候,並不會知道,短短兩個月後,他會成爲那座恐怖公寓的住戶,墜入地獄的最深淵。   “爸爸,他沒有給你施加壓力吧?”心戀這時候的話打斷了十三的思緒:“他昨天好像和你單獨談了很久呢。”   “沒有,都是叮囑我不少關於你的事情。”十三卻是笑道:“你父親真的很疼愛你呢,對我雖然放心,可還是說了很多。”   “當然了,是我父親嘛,”心戀露出笑容道:“我媽媽看男人的眼光和我一樣都很好。”   十三抿嘴一笑,他此刻,感覺到自己已經是踏入了人生最幸福的巔峯。   時間推移,漸漸地,夜晚來臨了。   而這個夜晚,卻是魔性的時刻。   十三開着車子,將心戀送到了她家所在的小區附近,此時,夜色已深。   “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了,回去早點休息吧。”十三緊握住心戀的手,說:“我們,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心戀的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但很快,她欣然一笑,在十三的臉頰上輕輕一吻,繼而就下了車。   “明天見。”   分別後,十三的心中洋溢着滿滿的幸福。考研成功後,工作也很順利獲得了升遷,雖然婚房還需要操心一些,但是十三決定,爲了建立未來的家庭,他是決定下血本的。   此時,他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   “紅袍連環殺人案偵查至今,依舊沒有任何線索,警方提醒市民,無論如何,不要在星期五的夜晚獨自出行,尤其是年齡在二十歲以下的男女。”   十三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今天,就是星期五!   紅袍連環殺人案,是震驚了K市乃至全國的極惡性殺人事件。被害者都是在星期五的晚上被殺害後,次日被拋屍至市內某處,被很快發現。受害者全部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女,死去的時候,都會穿上一件垂至膝蓋的大紅長袍。每一具屍體,死相都極爲悽慘,不是被割開胸膛,就是剝掉皮膚,乃至肢解分屍,更有甚至,其中一具女屍甚至還將其面部和大腿膝蓋縫合在一起!至今被害者已經達到十六人。如此恐怖的殺人案,已經引起衆多人的人心惶惶,堪比年初發生的斷頭魔殺人案。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紅袍,找不到生產廠家,似乎是兇手本人自己做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完全配合死者的身材而製作,沒有絲毫的不適合。由此可見,兇手是明顯有計劃地針對死者進行殺戮,而十六名被害者,至今爲止都找不到絲毫的共同點,除了都是年輕人以外。其中,男性七人,女性九人。   今天,又是星期五了。從第一名被害者開始,到現在,每個星期都必定會死一個人,從無間斷,而且死亡時間推斷都必定是在星期五晚上。   他停下車子,打開車窗,朝着後面看去。   “不會……有事吧?”   畢竟,心戀所住的公寓區位於市中心,治安很好,下車的地點距離公寓區也只有一條街的路而已。   何況現在雖然是晚上,但也剛七點而已,路上還是有不少行人的。   十三想了想,就拋開了腦海中這個他認爲有點杞人憂天的念頭,繼續踩下了油門。而這,成爲他後來極度悔恨的一個決定。   金心戀回憶着剛纔親吻着戀人面頰的時刻,此時面孔還是一片通紅。沿着一條馬路,即將進入公寓區的時候,她忽然間只感覺到一個影子,緩緩在身後出現。繼而,一塊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意識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才緩緩甦醒過來。而當醒來的時候,身體被鐵鏈死死纏繞住,身體躺在一張冰冷的解剖臺上。而身上,竟然被換上了一身紅色的長袍!   而這是一個光線比較暗的房間,雖然很寬敞,但沒有窗戶。   “應該很適合你,”這時候,一個悅耳的女性聲音出現了:“這件衣服,是我特別爲你定做的。喜歡嗎?”   “你……你要做什麼?”心戀頓時感覺到渾身上下都變得冰冷,而身體,卻是完全動不了。   一張面孔,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張極美極美的面容,美到難以用任何華麗的詞藻去形容,僅僅一眼,就讓人無法忘記她。   但是心戀卻能讀出這張臉所擁有的冰冷。   “你,求,求求你,不要殺我,求你別殺我!”   “應該是很合身的。你的身材還真是相當好啊,這件衣服恰好貼合你的身形,你該感激我。不用擔心,我不會一下子就殺了你,我會好好欣賞你死亡之前的恐懼表情。”   那張面孔,開始漸漸透出一股魔性,讓人在冰冷中,無法挪開視線。就好像是心戀身上穿着的紅袍,猶如血一般鮮紅。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三章 下蠱   這略顯幽暗的牢籠內,那極美的女人,漸漸將頭低下,她的手,撫摸着心戀的臉頰,繼而,移動到了她的喉嚨。   “你很美,”女人猶如是在欣賞藝術品一般地說:“真的很美。”   昔日,所有被殺害的少男少女,其實還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都有着出衆的外貌。男性全部都是美少年,都是屬於隨便拉一個出來就能直接去拍偶像劇的類型;女性則更是一個個亭亭玉立楚楚動人,隨便哪一個都是足夠去參加選美比賽了。   而心戀,也一樣如此,甚至即使和死去的九個少女相比,她也算是佼佼者了。   “求,求你,求你放過我!”心戀此時的聲音充滿着恐懼,“我,我根本不認識你,你爲什麼要……”   “你當然不認識我。”女人那冷笑中帶着一絲殘忍,按在她喉嚨上的纖纖玉指,漸漸抬起。   “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對於心戀而言,她此時正處於人生最幸福的巔峯。對於這樣的人而言,生存的慾望自然也會達到最強。   她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和十三在一起。她絕對不要讓自己的人生在這裏止步!   “求你……求你……”   她的目光中已經泛起淚花,對她而言,此時,只要可以讓自己獲救,她可以付出任何的犧牲。   但是,這些話語,絲毫打動不了眼前的這個女人。   “我在考慮,讓你怎樣地死去呢?嗯,雖然我設想過很多,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能一次就殺死你。那樣,就太沒有樂趣了。對,該怎麼殺你呢?”   “放過我吧!求求你!爲什麼,爲什麼要找到我?”心戀已經是歇斯底里起來:“不要殺我,只要你不殺我,什麼事情我都答應你,真的,什麼都可以!我不能死在這裏,我不能死在這裏啊!”   “很幸福吧?穿着婚紗的時候?”那女人忽然話鋒一轉:“即將要成爲新娘,步入結婚禮堂,而且你的未婚夫,也真是很英俊啊。”   “你,你要做什麼……你不要傷害他!”   女人沒有繼續說話,她的聲音充滿了一種幽深,明明說的是很殘忍的話,可是卻有一種讓人對她恨不起來的感覺。   “決定了。就這樣吧。”   說到這,她就忽然走到了一邊去,接着,拿出了一個盤子。盤子上面,有着兩顆骰子。她將盤子放在了上面,繼而說道:“那麼,現在開始玩一個遊戲吧。有點類似於賭博,你來下注,而我來投擲骰子。你來猜,骰子的點數相交是奇數還是偶數,如果猜錯一次,我就在你身上任意一個部位刺一刀。你放心,我會注意避開動脈,不會讓你那麼快因爲流血過多死亡,如果你承受不住我會給你注射興奮劑,讓你不會輕易地昏厥過去。猜對,不會直接給你獎勵,但是如果你能夠連續,記住,是連續,連續猜對五次的話,我就放了你。但相反的,如果連續猜錯五次,我就直接殺了你。怎麼樣?很有趣吧?”   心戀此時似乎意識到,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當然,你沒有選擇。”她將盤子放下,抓起兩個骰子,說:“那麼先猜第一次,是奇數,還是偶數?”   心戀看向她的手,吞下一口口水,說:“你,會遵守約定?如果我連續猜對五次?”   “當然。”   “好,我知道了。那麼,這次是……奇數。”   女人丟下了兩個骰子。   落在盤子中,一個點數是三,一個點數是四。   猜對了。   心戀鬆了口氣,緊繃的弦暫時鬆開。   “不錯嘛,如果接下來四次都猜對,那麼你就可以離開了。”女人說到這,重新抓起骰子,問:“那麼,接下來,是奇數還是偶數?”   空氣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這個遊戲其實根本不公平。猜錯一次就會中一刀,即使避開動脈和要害,刺中十幾次,也會大量流血,到時候即使將其釋放,無法獲得及時治療一樣有生命危險。   更重要的是,對方是否遵守諾言,根本就沒有保證。   但是心戀知道,現在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和對方平等對話,那麼只有利用這個遊戲來博取生機了。   “偶數。”   她艱難地開口。   “等了很長時間呢,”女人冷笑一聲,說:“不行啊,這樣不行。得立下一個新規定,思考的時間,不可以超過十秒,否則的話,我一樣可以刺你一刀。”   接着她就放開了手,兩隻骰子落下,而這一次……   一個點數是二,一個點數是三。   猜錯了。   心戀剛看清骰子的點數,大腿上就傳來一股劇痛!匕首狠狠插入大腿隨後迅速拔出,女人殘忍地看着尖叫的心戀,說:“這個地下室隔音效果很好,你再怎麼喊,也不會有人聽到的。放心,我說過有避開動脈,流血速度會放緩的。”   心戀緊咬牙關,忍住這劇痛,雙拳攥緊,說:“快,繼續,下面一個……”   “是什麼?十,九,八,七……”   “偶,偶……偶數……”她此時幾乎把嘴脣咬破,心臟劇烈跳動着,看向那盤子。而接下來,女人再度扔下骰子。   六,一。   奇數。   下面這一刀,是砍在了手臂上。劇痛再度刺激着心戀,她又是一聲慘嚎,淚水和汗水雙雙湧出。   “求你,別玩這個遊戲了……”心戀拼命搖頭道:“不要玩了……”   “再來三次猜錯,我就直接割斷你的喉嚨哦。”女人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再度抓起兩個骰子,說:“十,九,八,七……”   心戀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奇數,奇數……”她終於是大叫了出來:“奇數,你快扔啊!”   女人將骰子甩在盤子上,幾番轉動後,兩隻骰子向上的點數,赫然顯現而出。而心戀也是長大眼睛看了過去。   二,三。   奇數,這一次,終於猜對了。   連續四次都是奇數,心戀不禁悔恨起來,如果一直猜奇數,那麼還有一次她就可以成功了,雖然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一定會遵守約定。   但總歸是一個希望!   “下一個……”   “奇……奇數。”   骰子再度落下……   羅十三此時已經回到家中。多年在外自己一個人生活,卻也將自己的房間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單身男人的住所。   他坐在沙發上,將領帶解開,放在桌子上,這時候,他忽然想到什麼,拿起電話機的話筒,撥打了心戀家的電話。   “喂,伯父,”電話接通後,十三笑容可掬地說:“請問……心戀在嗎?”   “什麼?”接電話的是心戀的父親,他明顯很是喫驚:“心戀,她不在你身邊嗎?我還以爲你們還在外面……”   “你說什麼?心戀還沒有回家?”   此時,他正好將電視機打開了。夜間新聞正在播放。   “備受關注的紅袍連環殺人案,至今仍未告破。今天又是一個星期五,警方已經在市內加強巡邏,以阻止第十七位受害者出現。目前,對本案提供線索者,警察總隊宣佈懸賞金額提高到三十萬元人民幣。”   看着這條新聞,羅十三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去,手上的話筒也落了下來。   星期五……   今天是星期五……   不,不可能的,不會這樣的……   但是,他很瞭解心戀。如果她有事情,會先打電話給家裏面,不會就這樣那麼晚還不會去,何況現在外面如此危險……   他立即抓起話筒,又詳細問了一些問題。但是,最後,反而是讓心戀的父母也着急起來。而他們,似乎也聯想到了紅袍連環殺人案。   心戀,正是吻合這一變態殺人魔條件的美少女的形象啊!   對二老安慰一番後,掛斷電話的十三,此時雙臂青筋突起,只感覺血液一下湧上頭部。   “蠱……”   他立即衝入臥室,從牀底下取出了一個箱子。   那是一個已經十年沒有開啓過的箱子。   沒有辦法了。只有這樣,纔有可能找到心戀!   他一直不敢輕易動用這種力量。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他不希望到了明天,心戀化爲第十七具被那變態殺人魔殺死的屍體之一!   他從盒子中,取出了一個青黑色的罐子,然後,在裏面灑滿了硃砂。繼而,他又從盒子裏面取出了一枝筆。這是父母交給他的東西,據說這筆是用死者的頭髮製作而成。   他將那筆,輕輕點在硃砂上,然後,摘下了自己的訂婚戒指。這隻戒指,曾經被心戀觸摸過,有她的生氣依附在上面。   將戒指緩緩地放在青黑色罐子內的硃砂上,將那枝筆點在戒指上方,他閉上雙目,就開始了下蠱的過程。   對此時,心戀身邊所在的人下蠱!   父母連續多次告訴過他,蠱是很可怕的力量,一旦使用,自己也會受到詛咒。而那詛咒,不是輕易可以化解的。   但十三爲了心戀,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   至於誤傷他人的可能,他有考慮過,不過,他會先感知心戀此時的生氣有沒有減弱,以及她身邊的人是否存在惡意和殺氣。一旦有,他會毫不猶豫地下蠱!   無論受到詛咒的代價是什麼,他都決定去做!   而終於,在冥冥間,他感受到了,遙遠之處,心戀那不斷衰弱的生氣!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四章 重生   羅十三的手,也因此差點顫抖起來。   下蠱,並不是一定會成功的。這種對他人施加詛咒的邪術,本身就有巨大的風險。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父母會沾上這種東西,也不知道多年來父母在全國各地都在做些什麼。   父母對於羅十三來說,完全猶如謎。他們就猶如是巫師,魔女一般,籠罩着太多的神祕色彩,更是讓他的童年陷入一片灰色。   而現在,他終於要動用他一直都忌諱和憎惡的這種蠱術了。   他閉上眼睛,不斷地通過生氣感應心戀,並趕緊到,她的周圍,有着某個充滿惡意的陰影。那惡意的可怕,竟然讓他也是手一抖,差點沒有拿住筆。   仿若那不是人,而是某種妖魔鬼怪一般。   如果要下蠱,必須承受代價。而他也知道,現在勢必要如此了。那枝筆,沾上那硃砂,隨後,十三從那盒子中又取出了一把尖利的匕首,在手指上猛然一劃!   一滴血珠滲出,然後灑下,並和硃砂混合在了一起,蘸在那枝筆上。   鮮血,已經奉獻而出。循着那惡意的源頭,他開始施加詛咒!   與此同時,心戀身上,已經有了十多處刀傷,她此時已經是渾身都感覺到極爲冰冷,而那女人卻是露出殘忍的笑容。   那絕美的臉,卻將那笑容襯托得愈發猙獰。   “下面的數字,是奇數,還是偶數?”   女人發問道。   “是……”   “考慮清楚哦,你已經答錯四次了。這一次如果錯了,你就會立即死去。”   “求,求你……放過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報答你……”   “十,九,八,七,六,五,四……”   倒數的聲音,不斷地響徹在心戀的耳際,眼前魔女的面容也開始模糊起來。   “偶數!偶數!”   終於在“一”字出口的同時,心戀作出了回答。   手腳都被鐵鏈捆縛的她,沒有絲毫選擇餘地。她的生死,只能靠對方掌控。   骰子,再度被扔下,在盤子上丟出的點數,也是很快決定了。   生與死,只看這一瞬。   一,四。   奇數。   女人將盤子丟在了地上,頓時盤子碎成好幾塊,兩個骰子也是在地上滾了起來。而她的匕首也是高高舉起。   “抱歉,又猜錯了呢。”女人抿着嘴脣笑着,繼而,匕首猛然劃過心戀的咽喉!   這一刀,劃得非常深,直接將喉管完全切斷!鮮血頓時泉湧而出,心戀的雙目瞪得大大的,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而也就是在女人下殺手的同時,她卻也身體一滯,頓時,雙目佈滿血絲,很快,臉上,血管開始一根根浮現而出,繼而,她的雙瞳完全被一片血紅覆蓋,身上出現了千溝萬壑的血線,繼而,她的頭猛然昂起,嘴巴大大張開。   猶如九幽厲鬼!   繼而,她的身體,倒在了心戀身上,倒在那身她親手縫製的紅袍上,和鮮血混合在了一起。而心戀則是依舊死不瞑目,卻是已經完全斷了氣。   兩具屍體,橫陳在這裏,形成一副詭異的景象。   而下蠱完成後,羅十三也立即感覺到,心戀的生氣居然在瞬間消散,幾乎微弱到無法察覺!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無法感受到她的一絲一毫生氣!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心戀已經死了!   “不……不!”   他不惜下蠱進行詛咒,卻居然還是沒有救回心戀的生命?他如何能接受?   “不,一定,一定還有救的!哪裏,在什麼地方!”   他必須感知到心戀所在的位置,可是,生氣已經斷絕,感知自然也就失效了。更何況,就算他能趕到,只怕也只能帶回心戀的屍體!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意識到,必須做點什麼。   他只能寄希望於,對心戀的感應出了問題。畢竟和蠱有關的所有知識都是父母所傳授,但是誰能保證他們的話一定無誤呢?   他只能抱着這個微小的希望,撥通了110。   那一夜,羅十三根本無眠。   而在地下室,那兩具屍體,依舊橫陳着。而那個女人的屍體,身上的血線開始漸漸褪去,雙目的血紅,也開始消散。   然後,化爲了烏黑的瞳孔。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忽然間,她的一根手指,忽然顫動了一下,緊接着,整個身體,都開始移動起來。最後,她重新站起身來。   當十三正待在警察局的時候,他忽然接到了電話。   此時他剛好被詢問過筆錄,警方對於紅袍連環殺人案非常重視,畢竟此案連省裏面的幾位領導都極爲重視,下達批示限期破案,所以羅十三被詢問了近三個小時。   此時,他接到這個陌生的電話,立即接通,而馬上,他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喂,十三……是十三嗎?”   “你是……誰?”十三卻是皺起眉頭來,他對這個聲音,沒有絲毫印象。   “是我,我是心戀啊!總之,你到我說的地址來!還有,先暫時別告訴其他人,包括我父母!”   十三此時卻是感覺很奇怪,這個聲音聽上去完全不像是心戀。但是此時他顧不得想這許多,馬上衝出警察局,坐上車子飛馳而去。   心戀所說的地址,是在一個別墅區內,一座人工湖旁的二層獨棟別墅。   下車後,他便是匆匆趕到門口,卻是看見,一個完全陌生,容貌卻是絕美無比的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小姐,你是誰?”十三朝着她身後看了看,然而,卻什麼也沒看到。   這時候,月光灑下,女人的胸口,頓時露出斑斑血跡!   “你……”   十三愕然不已,而對方則是開口道:“我,我就是心戀啊,十三!”   金心戀死了。   但是,她的靈魂卻在這具殺死她的女人的屍體中,重生了。   進入別墅的客廳內,她此時還捂着胸口,面色蒼白,滿臉都是驚惶和恐懼的表情:“我,我,我感覺我要瘋了。我死了,我被殺死了,我的屍體就在地下室,可是,我還活着,這個身體,是殺了我的那個女人!我,我該怎麼辦?”   十三卻是目瞪口呆。   他雖然感覺到荒誕不已,可是對方的神態,語氣和口吻,的確和心戀如出一轍!   難道,是下蠱的作用嗎?   他對蠱,瞭解得很少,但是,如果真是如此,或許就能解釋這一異常現象。在下蠱的同時,他對要殺心戀的變態殺人魔女施加的詛咒,是通過心戀這個媒介的,那麼,恐怕就是因爲如此,導致死去的心戀的靈魂,在死去的殺人魔女屍體上,獲得重生!   聽心戀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於是立即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什麼地方?”   “聖花音樂學院!就是我父親執教的學院啊!”   “我們第一次去看的電影是?”   “《阿凡達》!”   “我只告訴過你的一個祕密是什麼?”   “是,你的家族,會使用蠱術。”   這件事情,絕對是絕密,一般人沒有可能會知道!就連心戀的父母,也根本不知道此事!而心戀更加不可能將這件事情告訴別人!   反覆詢問了無數次,十三終於相信,眼前的人的確是心戀,而這是蠱術導致的副作用!如此一來的話,就可以說明爲什麼他沒有因爲下蠱而受到傷害,因爲傷害完全作用在了心戀身上。   而心戀,此時竟然附體到了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的體內!   “帶我……去……”十三自己也感覺很彆扭,但還是問道:“在……哪裏?你,你的,屍體?”   “嗯,我,我帶你去。”   接着,心戀和十三,進入了地下室,那個寬敞的大房間內。此時,心戀倒在解剖臺上,渾身都是鮮血。   血腥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着,讓人不禁皺緊眉頭。   而看着心戀的屍體,她身上的那件紅袍,十三隻感覺到頭被重重一擊。   現在……心戀能算是活着嗎?雖然靈魂保存下來,卻附體成爲殺人兇手!   他的蠱術,造成了這種他始料未及的後果。   二人在別墅的客廳內坐了一夜,商談接下來處理此事的方法。   搜查這個別墅後,找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證,確定了她的名字——伊清水。年齡是24歲,而從她的房間的情況來看,似乎是一名外科醫生。   身爲一名醫生,爲什麼會做出如此泯滅人性的罪行?這已經成爲了一謎。   而日後,心戀也只能作爲伊清水而活下去。畢竟,蠱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會相信的。心戀死了,反過來,卻成爲了殺死自己的兇手。   “聽好了,心戀。”十三很快做出決定:“我會將你的屍體放在某個地方,然後讓人發現。你今後,就將是一個死人。而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掩蓋伊清水犯下的罪行!明白了嗎?從今以後,你就是伊清水!”   “你,你說什麼?掩蓋?怎麼掩蓋呢?”   “目前沒有任何線索指向你,而且也沒有目擊證人,伊清水應該也不認識任何一名死者。只要沒有線索,就沒有辦法逮捕你。你先在這住一段時間,我日後必須要扮演失去未婚妻的陷入極端痛苦的男人,以後我會想辦法制造一個合理的機會再和你相識。然後,再想辦法,將這個別墅包括那地下室全部燒燬,那樣一切證據就完全湮滅了!”   這就是最初十三的計劃。   然而,他那時候並不知道,這,只是日後的一切恐怖的開端……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五章 伊清水之謎   不過,要在當天拋屍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今天是星期六,之前兩個月時間內,星期六都是兇手拋屍的時間。警方必定會嚴格排查,畢竟死了那麼多人,市政府都是嚴密關注此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斷加強巡邏。即便如此,每週還是照樣死人。   伊清水是怎麼做到犯下那麼大的案子至今卻依舊能夠逍遙法外呢?畢竟但凡有一點線索警方都不會放過的。可是每一次將死者綁架並殺死然後拋屍,從未有過任何蛛絲馬跡留下,也沒有任何目擊者。拋屍的地點遍及市內各處。警方一度認爲這是團伙作案,而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伊清水是否存在共犯呢?   無論如何,心戀的屍體只有暫時留在這裏。   心戀本人則是對這個別墅很排斥:“伊清水這個變態女人,一定是在這裏殺死了那麼多死者的,我怎麼可能在這裏待下去啊?”   “最好還是不要如此,”十三卻是堅決反對:“目前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麼線索,如果你貿然離開自己所住的地方,一定會引起懷疑,萬一來搜查這座別墅,一切就結束了。不會有人相信你是金心戀,而伊清水犯下的罪行,就是判死緩都幾乎沒有可能,絕對是死刑立即執行。無論如何我必須保護好你。”   接着,他思考了一番後,說:“接下來我會詳細調查和伊清水有關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辭職。伊清水是外科醫生,你根本不懂醫學,不可能在這方面替代她。至於是否會有共犯,以及伊清水的其他家屬的問題,我都會詳細調查。最重要的是,爲什麼伊清水會犯下這一系列的兇殘殺人案,畢竟那動機關係到伊清水自身的諸多問題,而你現在變成了伊清水,所以這就等於是你的問題了。”   對於十三而言,這無疑是一段無妄之災。   心戀點頭答應,但隨即,她忽然面露一絲憂色,說道:“但是,我父母……告訴他們,我的事情……”   “你認爲他們可能相信嗎?如果你貿然出現,說你是金心戀,警方就會把視線集中到你的身上,不是嗎?然後,他們就會調查你,最後說不定就會發現這一切罪行。伊清水殺了十六個人啊,我就不信她真的做到天衣無縫,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所以,目前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而你的……遺體,我也要儘快安葬,不能看着那遺體不斷腐爛下去。”   “我父母……他們知道我死了,那該多痛苦……”   “至少現在不能告訴他們,等到這起案件風頭漸漸過去,我會安排你們見面,到時候你再和盤托出真相吧。但是現在是這起案件最受矚目的時刻,我們的一言一行,哪怕一步走錯,就會萬劫不復!”   伊清水犯下的是十惡不赦,萬死莫贖的滔天大罪,一旦被捕,絕對是死刑犯。十三就算能夠下蠱,也不可能對抗國家司法。而法庭,是不可能承認靈魂附體這種說法的。無論心戀本人是否無辜,她已經變成了殺害十六人的殺人魔伊清水。   而現在不幸中的萬幸是,警方沒有掌握住伊清水的犯罪證據。   告別心戀後,十三對她說,另外購置一部手機和他進行聯繫,絕對不要用別墅的電話打過來,昨天那個電話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離別的時候,他也是萬分不捨,但他也知道,現在只能如此了。   只是,在最後分別,看着心戀的時候,他卻是感覺到了混亂。   昔日所愛的人,還活着,可是,她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一張殺人兇手的面孔。   伊清水絕對可以說是萬里挑一的禍水級美女,即使是那些一線女明星和她相比,也是顯得遜色得多。和她相比,心戀原來的容貌,只能說是中上而已。   但是,對十三而言,卻是發現,他的內心的感覺已經不一樣了。   他將要將心戀代入眼前有着伊清水身體的心戀,可是他發現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順利。當所愛的人,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保留的只是靈魂,那麼,他能夠坦然地接受嗎?   還能像愛心戀一樣,去愛眼前的人嗎?   十三發現自己很混亂。   他發現,如果要用這種代入的感情去看待她,看着對方的臉的時候,他就反而會被伊清水的容貌所吸引。   而且,隨着時間推移,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如果靈魂和身體是同一個人,那當然是沒有問題。可是問題在於,現在靈魂和身體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也就是說,他愛着心戀的靈魂的同時,卻也會被伊清水所吸引。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想,這般絕美的女人,竟然會是殺害十六人的超級殺人魔,這和他以前對這起案件的兇手的印象,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離開別墅的時候,甚至感覺到有點害怕。他怕有一日,他會逐步愛上這具伊清水的身體。甚至,會超出原來對心戀的愛情。   這是他不能容許,也是他最爲矛盾的。   終有一日,原來心戀的面容,他將會完全忘記,並徹底從他的生活中,消失得乾乾淨淨。那樣,總感覺好像和失去了心戀,並沒有多少區別。   昨天,還在婚紗店,看着心戀披着新娘的嫁衣,二人一起憧憬着未來的幸福。可是,一夜之間,一切都改變了。   三天過去了。   這三天,十三和心戀一直沒有見面,而只是通過QQ聊天軟件來交談,並且是心戀新註冊的一個QQ號。同時,十三要求,當天聊完後必須立即刪除掉聊天記錄,並且絕對不可以設置爲開機自動登錄QQ。爲防萬一,聊天的時候,必須用QQ暱稱來稱呼對方,聊天過程中不能涉及到真名和相關地名。   而同時,他在外面則是扮演者未婚妻失蹤,拼命尋找並陷入痛苦的男人。對於完全沒有表演經驗的十三來說,他必須在每一個人面前演戲。同事,朋友,心戀的父母,以及警察。他在每一個人的面前都必須要表演得毫無破綻,否則就可能葬送自己和心戀的未來。   他爲此,還特意去網上下載了鍛鍊演技的祕訣等,並事先考慮好各種情況下自己該如何應答。他最擔心的是警方調查到當日他手機接到的伊清水家打來的電話。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伊清水成爲警察調查的範圍。   同時,他開始大量蒐集各種紅袍連環殺人案的新聞報道,無論是報紙還是網絡,他都會查閱很多遍,並確認警方的調查進度。同時,也在祕密查探伊清水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其實根本就不是外科醫生,他們當時判斷她是外科醫生僅僅是因爲她房間內的大量醫學書籍和論文,實際上她沒有工作。伊清水的父母都在很早以前過世了,她幾乎沒有親人,而似乎繼承了父母留下的鉅額遺產,買下市中心的別墅後,一直過着深入簡出的生活。當然,由於必須要時刻演戲,他沒有多少時間去詳細調查。不過,伊清水接觸的人非常少,這也可以大大地降低危險性。   而心戀的父母,可以說是陷入了極端痛苦。女兒生死不明,但是因爲屍體一直沒有找到,所以只能安慰自己。但是十三知道,遲早屍體是必須要處理的。屍體一直放在地下會腐爛發臭,到時候誰能保證不被發現呢?而且他也不能讓心戀的屍體一直就在那地下室內放着。   總之,一切不確定因素,必須完全掌控,每一環都不能出差錯!   但是,世事,往往不會按照人們希望的方向發展。現實,遠遠比羅十三想象的更加殘酷。   大概是在第四日,十三依舊和心戀在QQ聊天,他的QQ也一樣是新註冊的,匿名是“五加八”,暗喻“十三”。   心戀這時候打出一行字來:“我一個人待在這麼大的別墅,真的好害怕。還好別墅裏面的食物還算儲備豐富,我現在都不敢出門。”   “地下室的你怎麼樣了?”十三避開了“屍體”這個詞。   “我不敢去看……”   “別怕,不會有事的。”   接着,過了大概一分鐘,心戀都沒有再打出字來。   十三打道:“怎麼了?不在了嗎?”   “還在。”很快兩個字出現了。   “剛纔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剛纔,好像聽到有人在敲門。可能是我聽錯了,去開了門,外面沒有人。”   十三連忙打道:“你真的聽到有人敲門了?”   “我想是聽錯了。”   “是嗎?那就好。睡覺以前,一定要檢查一下,窗戶有沒有關好,尤其是一樓的落地窗,要特別小心。”   “嗯……我知道了。啊!”   “怎麼了?”   “我,又聽到敲門聲了!”   這一下,羅十三也是眉頭緊皺。   難道說……是小偷?還是,伊清水的共犯?   “你,稍等一下。”   心戀匆匆打出這行字後,十三頓時焦躁了起來。而接下來,她也一直沒有再打字。這讓他極爲不安。   如果真有事情發生,他必須趕去那裏!但是,萬一來不及呢?   他又想到了用蠱。他想,試試看,心戀周圍,是否存在其他生氣?也許是風吹的聲音也說不定。   考慮再三,他再度取出了那個青黑色罐子……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六章 不祥的開始   需要再度用到這個青黑色罐子,也是十三始料未及的。   說起來,和父母已經有那麼多年沒見,十三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什麼地方做着怎樣的事情。下蠱是害人亦害己的事情,可是他們夫妻卻做了那麼多年,這一點也一直讓十三費解。   而且,很值得一提的是,對於父母,十三也知之甚少,甚至他也從未見過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也並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房間內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   他眉頭一皺,站起身接通了電話。   剛纔,他沒有感應到心戀周圍有其他生氣,所以暫時放心了一些,而此刻接通電話後,傳來的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   “十三嗎?”   這是,無比熟悉卻又極爲陌生的一個聲音。   是父親。   “爸……”十三有些驚訝,他接着問:“你怎麼……打來了?”   之前,自己已經聯絡過他,告知他心戀身上發生的事情。在這世界上,只有父母會相信他的這番話。   “我和你母親,不久後會離開現在所在的城市。至於,你上次詢問我的問題……”   “有辦法嗎?讓心戀的靈魂,可以回到原來身體的方法?”   “沒有那種辦法。”父親極爲陰冷的聲音傳來,讓人很是不舒服,“不過,我可以提供給你一個線索。我,告訴你一個地址。不過,那個地方非常危險,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建議你去。”   “地址?”   “嗯。簡單地說,是一座公寓。我只能給你一個忠告,除非面臨生死攸關的時刻,否則不要去找那個公寓。”   在別墅內,心戀將書房的門打開,看向外面。狹長的走廊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可是,剛纔響起的敲門聲,卻是就在耳邊迴響。   她走了出去,在走廊上輕輕地走着,不知道怎麼,她感覺似乎是錯覺,空氣中似乎飄散着一股血腥。   她竭力搖頭,想把腦海中這一念頭甩開。   此時的她,步履艱難地走着,不知道過去多久,來到了樓梯口的位置。她突然感覺到視線有些恍惚。   不得不提的是,伊清水似乎很喜歡紅色。在這個別墅內,牆壁,瓷磚,窗簾,很多都是紅色的。許多紅色的地方根本不講究色彩的協調,反而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   心戀緩緩朝下走去。   樓梯,也是被漆成了紅色。走在上面,心戀也是感覺到一陣不安。而這種感覺,在她腦海中開始擴大,並逐步蔓延着。   走到樓下的時候,入目處是一個類似餐廳的房間,眼前,是一張四人餐桌。   她此時走到餐桌前,一隻手撐住玻璃,而上面,隱約映照出心戀的面容。   “是我……神經過敏了吧?”   心戀最後搖了搖頭,回過身去,重新走上了樓梯。   走了幾步,她忽然又重新回過了頭去,然而,這一看,卻是讓她真個人凝立當場。竟然,連一步也邁不動了。   她並沒有看到有任何人站在她身後,出現的也不是什麼滿臉鮮血的惡鬼。   她看到的,是她自己。   對,她自己。   只見在那張四人餐桌旁,其中一張椅子上,她的屍體,正坐在這上面,頭則是偏着一旁,雙目睜得大大的,瞪視着站在樓梯上的心戀!   心戀腳一滑,整個人幾乎從樓梯上摔下!   那具屍體,在這幾天裏早就是僵硬了,可是現在屍體的姿勢卻是和死去時完全不同,而且,那雙眼睛原本應該是被十三給合上了,可是此刻,居然再度睜開!   就這樣瞪視着她!   “不……不!”   心戀感覺到荒唐透頂。   這個別墅潛入了什麼人嗎?把自己的屍體搬出來?可是,爲什麼,看着自己的屍體,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呢?   她立即跑上樓去,衝入書房,將門反鎖,然後跑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打字!打字的同時,不時看向身後的門!   而十三則是也看到了QQ的回覆,更是驚駭不已。   他無法想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說你的屍體……你待在那,我現在就過來!”   報警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羅十三隻有自己趕去了。他在廚房裏面拿了幾把刀藏在身上,同時帶上下蠱用具,飛快地朝樓下趕去。   他明明確認過,心戀身體周圍是沒有生氣的,那麼這說明什麼?   難道因爲下蠱的失誤,導致了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嗎?   他驅車火速趕往那裏,好在今天路況比較好,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就到了。他拿了鑰匙打開門,取出刀子,極爲警惕地衝向二樓。到了二樓後,立即喊道:“心戀,是我,你出來吧!”   這時候,書房的門纔打開,心戀立即衝出來,撲到了十三的懷中。   “十三……我好怕,你帶我走吧,怎麼樣都可以,我絕對不能再住在這了!”   “你先帶我去看看,你說你的屍體……”十三也感覺這說法很彆扭,可是也沒有辦法,只能這樣說:“總之,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這是蠱的詛咒帶來的影響,還是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靈異現象?   總之,十三和心戀來到二樓的餐廳那,而在那裏,四人餐桌旁的那具屍體,卻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怎麼可能?”心戀卻是不敢置信地說:“我剛纔,明明就看見了……”   十三自然不會認爲心戀是撒謊。二人立即來到地下室,而那具屍體,還好好地在那。屍體依舊是僵硬着,雙目也是合上的。   但此時,十三卻感覺,似乎這屍體,隨時會醒來。   雖然這屍體,是他所心愛的女人,可是他卻開始恐懼起來。這種超越常識的事情一再發生,他也是開始無法壓抑心底逐步湧出的無力感。   他平生第一次開始後悔沒有好好和父母學會蠱的知識。   而此刻,他唯一能夠求助的對象,只有父母了。   回到一樓後,他就用手機,再度給父親打去了電話。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次接電話的人,卻是母親。   “十三?你父親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有事情就和我說吧,也是一樣的。我大致知道你的情況了。”   “媽,是你?”不過十三想了想,問母親似乎也沒有多少區別。   他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母親。   “心戀的靈魂附體到了伊清水身上,既然如此,難道還會產生屍變?”這時候的十三,卻是立即聯想到了殭屍。   “殭屍?”母親卻是沉默了一會,隨即用略顯陰翳的口吻說:“不,不是什麼殭屍。這樣的情況,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完全不吻合常理。”   就連母親也如此回答,讓十三的心頓時一沉。   “那麼,讓心戀離開這座別墅吧,儘快地處理掉她的屍體……”   “不,讓她必須待在這。如果你的話是真的,也有可能是觸動了陰陽之間的某種東西。那座別墅雖然是凶地,但也同樣是鎮壓的最佳地點,如果現在讓她離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這樣吧,你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用快遞,寄給你們一個東西。”   “真的?謝謝你,媽!”   十三第一次從母親看似陰冷的話語中,獲取了一絲溫暖。在這方面,他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此時,對父母長期以來的成見,完全煙消雲散了。也許父母在世人眼中是籠罩着神祕色彩的蠱師,但對十三而言,畢竟是無可替代的家人。   同時,十三說道:“今天,我就把屍體帶走吧。我的車後備箱裝着一個蛇皮袋,我會駕車去郊區。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順利將屍體……”   說到這裏,他都感覺心臟跳動得很厲害。   萬一失手,後果不堪設想。他會被當做殺人犯逮捕起來,而且他說的話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十三……”心戀急忙握住他的手,說:“你……不要緊吧?”   “沒事的。”十三強自鎮定,說:“而且,我還有最後的一張底牌。”   “底牌?”   “我父親告訴我,K市某個地方,隱藏着一座靈異公寓。如果在最終所有希望斷絕,陷入凶多吉少的境地,那個地方可以成爲我最後的避難所。但他也警告我,如果進入那座公寓,會受到更可怕的詛咒。所以,是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用的絕對底牌。”   其實十三對父親的話,多少有一點半信半疑。但是眼下,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而且,他印象中一直冷漠的父親,在提及這個公寓的時候,也似乎諱莫如深的樣子。他就感覺到,似乎那個公寓,真的是非常恐怖的地方。   他現在,只能祈禱,事態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了。   他今天,特意是換了一輛車子出來,因爲預料到過這一情況,他通過黑市購買了一輛贓車。這輛車他一直用帆布遮蓋住,沒有讓任何人看到。而且,今天開出來,用的也是假的車牌照。   將心戀的屍體裝進蛇皮袋,然後和心戀二人一起,將其搬入了車後備箱。   整個過程中,心戀都是一副非常畏懼的樣子,眼睛一直盯着屍體閉合的雙目看去,似乎害怕那雙眼睛會突然睜開。   最後成功完成後,十三就發動了車子,朝着小區外開去。他戴上鴨舌帽和墨鏡,並換上了從地攤上買的一件衣服,就開出了別墅區,直接朝郊區方向前進。   此時,天色漸晚,不祥的陰雲蔓延開,漸漸覆蓋着整個天空……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七章 拋屍   K市是個相當大的城市,加上十三本身也很小心,等將車子開到市郊,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   十三此時停下車子,點上一根菸來,鎮定心緒。目前周圍已經是一片荒蕪的樹林,回憶着一路走來,他也是心事重重。   這裏,已經差不多了。   他刻意避開公路,一直都戴着帽子和墨鏡。儘管如此,他還是極爲擔憂。   打開車門,他仔細觀察着附近,並打開了手電筒照了照,確定是沒有人了。   走到車後箱,將蓋子打開,看着裏面的蛇皮袋,他的手,也是在顫抖着。如果將心戀的屍體放在這,會過多久被發現呢?   但是,他也不能放在太顯眼的地方,那樣後果不堪設想。   這附近,已經臨近郊區的幾個小鎮,這附近外來人口聚集較多,應該不會太晚被發現。無論如何,對十三而言,現在只有儘可能地做到最好了。   將蛇皮袋從裏面拖出來後,十三此時內心感覺到一種對心戀的內疚。爲了保護心戀,卻要去掩蓋伊清水殺害心戀的罪惡行爲,實在太過矛盾了。   可是,他沒有選擇,只有這樣做。畢竟他沒有辦法讓心戀的靈魂迴歸她的身體,她以後也只有作爲伊清水活下去這唯一一個辦法。   此時的十三,極爲緊張,不過他目前的樣子,在這樣黑暗的天色下,就算看見應該也認不出來,手上自然也是戴着手套,那輛車子上絕對沒有留下自己絲毫的指紋。而且,那輛黑車也是他特意前往S市的黑車市場購買的。付款也是使用現金,沒有銀行轉賬記錄。而他已經打算,結束一切後,這輛車就委託黑市的人再度轉賣掉,到時候落到其他的誰身上,就不關他的事情了。屍體的血液早就凝固,所以車後箱是不會沾染上任何血跡的。而這輛車雖然出入過伊清水所在的別墅區,但是每次小區有那麼多車子往來,如果不特意鎖定一輛車來調查,是沒可能查出什麼來的。   將蛇皮袋慢慢地拉開,隨後,將心戀的屍體,慢慢地拖了出來。   此時的心戀,屍體已經完全僵硬冰冷,慢慢地放在了地上後,他看着那具屍體身上所穿的紅袍,也是感慨萬千。   這身紅袍是不能脫下的,畢竟,如果讓警方對此案獨立出來進行偵查的話,就會詳細調查心戀身邊的人,包括自己在內。與其如此,不如就讓警方作爲紅袍連環殺人案的死者之一來調查。所有死者都沒有任何共通點,完全互不相識,所以警方也就不過於認真調查死者身邊周圍的人。而雖然會考慮模仿犯的可能,但是畢竟上週的星期五之後,沒有再出現新死者。所以一般,都會認爲這是上週週五就拋到這的屍體,只是現在纔剛剛發現。   當然,心戀自然是紅袍連環殺人案最後的一名死者,之後不會再出現新的被害者,這難保警察不會對心戀進行更細緻的偵查,但相對而言,心戀的死隱藏在了其他十六名死者中,也就不會太過顯眼了。   至於這身紅袍,就不確定伊清水是怎麼製作的了。面料是在什麼地方購入的,死者的尺寸是如何獲取的,都是謎團。在伊清水家中,並沒有找到縫紉機,而這衣服也很難相信是純手工製作的。當然,伊清水那麼有錢,出錢讓人專門訂製也是有可能的,但那樣的渠道萬一出現疏漏,就有可能被警方鎖定伊清水是兇手。那麼,到時候,對於心戀而言也就是滅頂之災。十三已經決定,接下來就要搶在警察以前,查出紅袍的製作途徑,同時還要知道,伊清水是如何知道死者的三圍尺寸的。警方曾經懷疑死者是裁縫,但是十六名死者都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買衣服的,而且也只有少數幾個人去裁縫店訂製衣服。   而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那就是,伊清水的殺人動機。   十三已經查過,十七名死者,包括心戀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認識伊清水。而且限於時間關係,資料也不夠詳細和準確。而那個殺人動機,對十三而言事實上是最重要的。目前看來,因爲死者和伊清水之間並沒有關係存在,所以導致警方無法將她納入調查和懷疑的範圍。但是,萬一那個隱藏的動機被找到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因爲隱藏動機很可能成爲伊清水和十七名死者的關聯,也就意味着警方會查到她。而因爲也不瞭解伊清水如何順利將十七人全部都一一成功殺害,這個過程中是否有疏漏存在,因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警方注意到伊清水。   像伊清水這樣極爲殘忍的殺人惡魔,有可能是屬於具有某種妄想的殘酷殺人魔。而給死者穿上完全吻合其身體的衣服就是個明證。而這有可能會和殺人魔的一些妄想有關係,但是無論如何,總會有一個理由,無論是多麼荒謬的理由。而且,能夠獲取對方的三圍尺寸,並且將對方納入自己的殺戮範圍,伊清水絕對通過了某種途徑在死者身邊出現過。不搶在警方之前查出這一點,並破壞掉線索的話,那麼一樣可能將一切導入萬劫不復。   事實上,後來十三的擔憂,也的確成爲了現實。   現在,十三知道不能久留,看着地面上心戀的屍體,而十三的心卻猶如刀割一般。畢竟,眼前是死去的心戀。   心戀死去時,那扭曲的面部表情,此刻依舊殘留着,顯得甚至有幾分猙獰。   十三從未在她那美麗的面龐上,見過如此恐懼的表情。而僅僅幾天前,她還綻放出最美麗的笑容,披上新娘的嫁衣,即將成爲他的妻子。   而當附體到了伊清水身上的心戀告訴他,這具屍體曾經出現在別墅的樓下餐廳中,更是讓他感覺到一陣不寒而慄。   如果是蠱的副作用所導致的,那麼以後會不會還發生什麼事情呢?而這一危害,是否會傷害到現在的心戀呢?   最終,十三毅然回過頭,抓起蛇皮袋,奔向車子。   重新發動車子的時候,他一直盯着倒後鏡上顯現而出的紅袍屍體,不斷踩下油門。而那團火紅,卻是愈發顯得妖豔。   爲什麼伊清水要在屍體身上穿上紅袍呢?這究竟有什麼用意?說到底,如果無冤無仇,爲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將他們一一殺死呢?   這一點,因爲她已經被自己下蠱殺死,自然也已經成爲了一個謎。   當終於無法從倒後鏡上看見那紅色身影,他才鬆了口氣,並不斷踩下油門,然後,不斷地改變方向。   不過,最後由於方向改變過多,讓他開始有些着急起來,因爲這樣反而距離回市區的路遠了起來。   該怎麼辦?   這附近很荒蕪,就是看地圖也沒有半點用處,他這臺買來的黑車,自然也沒有GPS導航儀。此時,他心中開始不踏實起來。天色,已經越來越晚了。   最後,他停下了車子。   “我失算了……變向次數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麼回去了……”   他一直避開公路,走的都是些荒蕪偏僻的地方,再加上不斷變向,自然迷路也就是必然的。說到底,十三還是太相信地圖了。   不過,他估計,這附近應該距離東明鎮比較近了。只要接近那,應該就可以接觸到一些人,問明路線。   果然,又開了一段路,他總算是看到前方有兩個民工打扮的人經過。   他將車子開過,同時故意讓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將頭微微探出車窗,說:“師傅,請問這裏是東明鎮附近吧?”   其中一名民工聽到後走了過來,說:“嗯,是啊。再過去幾里路就到了。怎麼,你是有事情要去東明鎮嗎?”   “不,我是要回市區去。”   此時的十三還是有些擔心,不過畢竟這裏距離拋屍的地點已經很遠,相信警方就算在這一帶調查也不會輕易查到自己,何況這裏外來人口衆多,戶籍管理混亂,所以自然更不容易注意到自己。   不過,爲防萬一,他說話的時候,特意夾雜了一種方言口音。這樣即使查到自己,也會認爲是外來的人。那樣,反而有可能將警察的調查範圍移動到本市人口以外。   “哦,要去市區?我們哥兩個也要去市區呢。”   “嗯,那請問,到青嶺坡怎麼走?”   青嶺坡是距離市區最近的地方,所以十三才這麼一問。   “哦,那得要轉點路了……”   民工耐心解答了問題後,十三連忙道謝:“好,謝謝了啊!”   然後,他的車子再度發動,絕塵而去。   留下在原地的兩個民工,則是繼續朝着他們的目標而去。他們是打算從附近的公交車站,到市區去。   “大哥,”旁邊一個人忽然問:“我感覺有點,有點邪門啊。”   “咋了?”爲十三解答的民工不解道:“什麼地方邪門?”   “你說,剛纔那個男人車上,坐在車後座那個穿着大紅衣服的女人,怎麼臉白得跟死人似的?而且,臉上好像還有血?”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八章 養蠱?   十三不斷地踩下油門,希望能夠儘快加速回到市區。   因爲不敢去走公路,所以他一直是抄小路,而這必定造成繞遠路。不過,十三也是沒有辦法。這起案子警察查得非常嚴格,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全盤皆輸。   而一旦事情敗露,等待心戀的,必定是死刑臺!   這是十三所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心戀是他摯愛的女人,她已經死了一次,怎麼可以再死第二次!   這時候,他忽然悚然地發現,車燈居然壞了!這導致前方,變得一片漆黑!   他立即踩下剎車,狠狠敲擊了一下方向盤。而車燈一熄滅,這附近越加崎嶇的路,他該怎麼走下去?   他很後悔沒有攜帶一個指南針在身上。平時如果在市區,再不濟也能找個人問路,或者也可以用手機上網搜地圖。現在,卻是一籌莫展!   好在,這裏估計已經距離青嶺坡不遠了。只要及時到達那,應該也就可以迴歸市區了。   考慮一番後,他迅速做出決定,踩下了油門,繼續朝前開去。無論如何,只要進入市區,就有的是辦法可以解決目前的所有問題。   打定主意後,他深呼吸了一下,盡力放緩車速。   也好在他是單身一個人過,就算回家再晚,也不會有人注意到。而這一路,倒還算順利。這裏,應該是在青嶺坡了。   十三此時反而更加小心起來。這裏臨近市區,距離公路也不遠,所以難保不會出現車輛。對他而言,目擊者自然越少越好。畢竟屍體一旦發現,警方一定會在這附近的範圍內不斷搜尋線索。   此時他稍稍放慢速度,同時也睜大雙目辨認前方。車燈現在壞了,在黑夜中行駛,自然要小心翼翼一些。   車速放緩的同時,十三也注意着周圍。雖然現在夜色深沉,自己又經過一番變裝,但是如果真的有人經過,始終不太好。他雖然是通過地下黑市買到這輛車子,和對方交易也是網上轉賬,使用的也是僞造的姓名,但畢竟和對方有過接觸,如果警方查到那裏,難保不會順藤摸瓜。這起案件受到市領導重視,警方必定全力而爲,所以他必須要做到滴水不漏。畢竟,他是以一個人之力,抗衡整個K市的警察啊!   這時候,他轉過一個彎,看見前面的路還算平坦,就踩下了油門,準備加速。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他卻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接下來立即將一旁車門打開!   原因無他,他突然感覺到,車子竟然劇烈地朝左邊傾斜起來!   當他從一旁車門衝出去的瞬間,卻是隱約感覺到,似乎車子內有一隻手碰到了他的腳後跟!但他還是拼命地掙扎出去,沒有讓那隻手抓住自己的腳!隨後,只聽轟隆一聲!   身後,居然是一處斷壁懸崖!那輛車子竟然從懸崖上摔了下去,轟然砸在地面上!沒有過去多久,就發生了大爆炸!   好險!   十三頓時大口喘着氣。剛纔,他踩下油門的同時,卻發現車子的傾斜,立即將右邊車門打開衝了出去。   就算是沒有了車燈,可是怎麼會車子開着開着,就開到了這樣的懸崖旁?   特別是,他衝出去的一瞬腳似乎被一隻手碰到的冰冷觸及。而這樣一時反應不及,卻是差一點送了自己的小命!   聯想到心戀所說的,屍體居然自己跑了出來這樣的恐怖事情,他越來越感覺到,這一切恐怕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這一切都是因爲他擅自下蠱造成的嗎?   使用了這種詛咒的力量,造成了這種無法預期和控制的後果。警察他可以考慮着如何周旋,但如果是這種神祕的東西……   此刻,他只有求助於父母了。   心有餘悸的他,立即給父母打去了電話。可是,打過去後,卻是說“你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難道父母將號碼註銷了?可是爲什麼要那麼做?   他可以聯繫父母的,只有他們的手機。但是,現在卻打不通了,導致現在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此時他第一個聯想到的,便是父親提起的,那座神祕的靈異公寓。   雖然認爲父親不會撒謊,但是那個公寓是否真的存在,十三始終是有些半信半疑。不過,他也清楚父親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會頭腦發熱跑去看那個公寓是不是存在。   現在,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最後,他只有靠步行回市區,結果,到了凌晨一點左右,纔回到家中。   此時,他將門完全上鎖,並檢查了窗戶,最後,躺上了牀。此時,心中卻始終是忐忑不安。   這一劫自己僥倖躲過了,那麼,下一劫呢?   他總不可能一直這樣躲下去。   躺在牀上,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睡不着。腦海中,不時會出現心戀屍體的那張被恐懼而扭曲的臉龐。   關於蠱,他了解得實在是不多。這一切,多源於小時候對這詛咒他人之物的憎惡之情。而且,多少也和他一直厭惡父親,恨屋及烏有關吧。   父親是一個極爲神祕的人。對十三而言,父親似乎根本沒有感情,記憶裏面,從未見過父親笑過一次。而且,他在十三很小的時候,就讓他了解到蠱,並且有意教導他。很多鮮血淋漓的東西,對十三而言充斥着他整個童年。   他一直畏懼並忌憚着父親。而父親究竟是來自何方,他又爲什麼會懂得下蠱,母親爲什麼會明知這一點卻還嫁給他,一樣成爲蠱師,始終是個謎。而後來,看到十三不想學下蠱,也沒有勉強他,而是和母親一直在外漂泊,居無定所,很多年才能見他一面。   而母親,十三對她的印象則是對父親極爲順從。他從來不記得母親有反抗過父親,凡是父親要求她做的事情,她從來也沒有提出過反對意見,值得一提的是,父親似乎從來也不會勉強母親,即使母親提出分歧意見,他也不會強求她接受。母親似乎沒有自主意志一般,似乎只能依附着父親。跟隨父親在外面,竟然也似乎根本不思念十三,別說見面,就是打電話也很少。   有時候十三甚至會產生錯覺,即使父親讓母親去死,她都不會拒絕。   而使用了那樣的父母所留下的禁忌力量,導致了這一切,那麼,接下來會怎麼樣?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母親提起過,會寄給他一樣東西。那是什麼?那會不會解決目前蠱的詛咒所帶來的後果呢?   此時,他開始有點理解母親對父親的順從了。莫非,是一種對於未知的盲從嗎?父親擁有着這種詭異莫測的能力,也許,母親根本不想也不敢反抗他絲毫吧?   這時候,牀頭的電話響起了急促的鈴聲。這讓他心中一驚,連忙接起電話,卻是傳來心戀的聲音!   “心戀!”十三連忙說道:“我不是說了嗎?不可以打我家的電話!”   “我有重要的事情啊,你又沒有上QQ……現在你上QQ吧,時間較短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   說完,她就掛斷了。   十三連忙下牀,將電腦打開。用手機QQ打字太慢,看心戀的樣子,是有話要說。   發生了什麼事情?   進入桌面後,他迫不及待地去點擊企鵝圖標。上線後,很快心戀的QQ頭像就閃爍起來。而他立即將其點開。   心戀已經打了幾行字。   “我在書房下面的抽屜,發現了幾本奇怪的筆記本,記錄的,都是和蠱有關的內容!伊清水要殺這十三個人,目的是爲了下一個蠱!”   這一段話,卻是讓十三當場怔住。   爲了,下一個蠱?   伊清水竟然也是一個蠱師?   “真的?筆記本上怎麼說?”十三連忙快速地打下這幾個字。   “嗯,是這樣的。殺這些人的目的,是爲了進行一個詛咒。所以讓他們穿上紅袍而死,死後,就會化爲最兇殘猙獰的厲鬼。而似乎,伊清水是想利用這一點,用她自己的身體,來養蠱,來施加詛咒。”   用身體養蠱?   這種聞所未聞的事情,十三毫無所知!父親也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而聯想到一系列的怪事,難道並不單純是因爲自己下蠱,而是因爲,伊清水的緣故?   穿上紅袍而被殺死,化爲厲鬼,用身體養蠱,這是爲了下一個咒?目的是什麼?詛咒他人嗎?還是說……   謎團一個接着一個。   “你想辦法,把筆記本的內容掃描成圖發給我吧,我想知道具體的詳情。”十三又是打下這幾個字來,又說:“還有,屍體,我已經處理好了,請你放心。”   打下這幾個字的時候,十三知道,心戀的心絕對不好受。她的父母,當女兒的屍體被發現,所有希望被破滅,陷入絕望之時……   那時候自己也只有繼續在他們面前演戲下去了。   就在這時候,急促的門鈴聲忽然響起。十三放下鼠標,不禁皺起眉頭來。凌晨時分,誰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朝着大門口走去,然後,將眼睛貼在了貓眼上。   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然而恐怖的是,就在這時候,門鈴聲,再度響了起來……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九章 進入公寓   羅十三在看到這一幕,只感覺到後背變得一片冰冷,渾身的寒毛都是根根豎起!   他雖然對下蠱有所瞭解,但反而因此他對鬼魂幽靈之類的東西,更加忌憚和惶恐。而此刻他立即退回房間內,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過去多久,門鈴聲再一次響起,而且間隔開始縮短。   十三立即退回了房間,他此時,不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個盒子。   能嘗試再一次下蠱嗎?   伊清水通過殺死那些年輕男女,利用他們的屍體來養蠱,如果是要實現一個詛咒的話,那目的是什麼?   記得曾經聽母親提起過,下蠱有很多種不同的方式,像他所使用的是一種最簡單的方法。而有某些極爲邪惡的下蠱方式,完全是泯滅人性,極端殘忍的。   那麼伊清水便是屬於此類嗎?這個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如果說,殺死心戀的同時,也就是在養蠱的一個過程,那麼在這同時自己介入對伊清水本身下蠱……   對一個本身就是養蠱的身體進行下蠱,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十三本人都感覺到不寒而慄。   門鈴聲再度急促響起!   十三開始意識到,也許自己無意識中,做了一件無可挽回的事情。心戀現在所待的這個肉體,也許要面對的問題,遠超出自己的想象!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卻無法聯繫到父母!   門外的,是個什麼……東西?   十三將那個青黑色罐子重新取出,放在了地上。然後,將那枝毛筆也拿了出來。   用刀子割破手指,讓血珠滲入罐子內的硃砂。而這個青黑色的罐子,根據父親所說,就是他曾經用來養蠱的容器。   蠱的神祕和可怕,遠遠超過了一般人道聽途說的瞭解。而父親,卻恰恰是一個集大成者。而將血也滴入,他開始感應,那門後面是什麼東西。   閉上雙目,這種感應,讓他也是漸漸進入冥想一般的狀態。   隨即,他的眼睛立即睜開,瞳孔幾乎化爲一條細線。他立即丟掉了筆,身體也是不斷朝後。   隨即,只看見那枝毛筆,前端的毛已經根根枯萎。十三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場死劫!   而面臨這一問題的,只怕也不會是自己,心戀,她將面對比自己更可怕的劫難!伊清水這個惡魔用自己的身體養蠱,那麼這具身體,現在也必將受到了詛咒吧?   被殺死的那些人,難道會化爲厲鬼,進入到伊清水的身體中,成爲蠱的一部分?   他越想越感覺恐懼,此時,不可以再猶豫了!   他決定動用最後的底牌,父親所提及的那個公寓!現在的情況下,只有那個公寓,可以成爲自己最佳的避難所!   他家是住在一棟公寓的二樓,而樓下是草坪。只要小心一些,應該可以輕鬆逃掉。他走入臥室,鎖上門,不管那外面的門鈴聲,將窗戶打開,看了看下面。   凌晨時分的小區,一片寂靜。   他將腳踩到窗臺上,抓住外面牆壁上的排水管,隨後另外一隻腳也是蹬了出去,接着,慢慢地滑行下去。   過程居然很是順利,本來十三隨時做好可能會摔倒地上的心理準備,他的身體素質還算是不錯,就算摔下去,他也能想辦法減小衝擊力。   雙腳着地後,他不再猶豫,筆直朝着小區門口衝去!   就在經過門口保安室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一個聲音:“羅先生?你是3號樓204室的羅先生吧?”   十三連忙轉過頭去,保安室的窗戶打開,一位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保安說:“啊,果然是你啊。你有收到一個包裹,但是你不在家,所以就送到我這來了。”   “包裹?”   “對,是從X市寄來的。”   X市?   那不正是,父母目前所在的城市嗎?   “快,給我!”   接着,保安就將一個有幾分沉甸甸的包裹遞出來,交到了十三手中。十三立即將包裹拿在手中,並迅速將其拆開。   拆開包裹後,裏面,放置的則是……   一個製作非常精巧的少女人偶,和一把短小的劍,加上一封信。   信上寫着:“十三親啓”。   這時候的十三連忙將信迅速拆開,抽出信紙來。而就在這時候,保安忽然說:“啊,羅先生,你回家去看吧,我去上個廁所先。”   說完後,保安關了保安室的燈,走了出來。但十三這時候根本管不了那許多了,將信展開,立即取出手機,用手機屏幕的光,來看這封信。   “十三:   其實我也不清楚你遇到的是什麼情況,你所遭遇的一切,我都完全無法理解。你父親也是一樣。   不過,既然如此,將那個人偶交給心戀。還有,那把劍,你帶着,還有那個我們留給你的盒子,也一定要帶在身邊。用這把劍,可以重新進行蠱咒。雖然我認爲你應該還不能做到,但是……   十三,儘量不要去碰蠱。這些年,我已經開始恐懼了,也許我們所接觸的不是人類應該接觸的東西。但是你父親不願意停止。   希望你保重。   母親”   讀完信後,十三有些不理解。爲什麼第三段開始,母親話鋒一轉,勸說他不要接觸蠱?而且,他第一次看到母親有這樣的想法。   母親產生了恐懼,但是父親不願意停止……   從小到大,在十三心中一直極爲神祕的父親,他到底一直都在做些什麼?爲什麼多年來一直將自己一個人留在K市,而且,母親一直從來不反抗父親,多年來都不和自己有任何聯繫?   一切,都不合理。   而現在,伊清水竟然也是一個蠱師?   一陣大風吹來,手中的信紙,竟然一下飛到了空中。他連忙站起身,可是信紙已經在空中飛遠。而此時的十三才注意到,周圍,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保安室內,也是一片黑暗。   風吹動着周圍的草坪,而十三卻感覺到一陣詭異。不遠處小區的大門外,也是一個人也沒有。   蠱……   不能接觸的東西……   十三抓起那個精巧的少女人偶,以及那把小劍,隨即,將劍微微拔出劍鞘。這,竟然是一把,完全血紅的劍!   “這……這把劍……”   那血紅,讓他有一陣暈眩之感。   紅色……   這不禁讓他回憶起,那些死者身上的紅袍。那紅色,猶如血一般,讓人感覺到彷彿身體浸入一片血泊中。   竟然令人恐懼。   他迅速將劍鞘收攏。繼而,他看向那個人偶。母親交代,要將這個人偶,交給心戀。   而盒子……   那個盒子,現在在家裏面!   十三此時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難道賭一賭,回去拿那個盒子?   不,他認爲那樣做,太過危險了!最終,還是咬牙,衝出了小區大門,隨即朝着自己的車子方向跑去。   用車鑰匙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然後立即發動了引擎。   凌晨時分,街道上行人和車輛都極爲稀少。根據父親的指路,看着車上的GPS導航儀,他不斷踩下油門,心頭一直在打鼓。   要趕上……一定要趕上!   現在事後回憶起來,十三也不知道,他的選擇對不對。進入公寓確實讓他獲取了一段緩衝時間,但也付出了必須執行十次血字才能離開的巨大代價。   而十次血字,絲毫不比他目前面對的情況要好上多少,甚至,更加可怕的。   也因此,對於讓他來這裏的父親,他心中其實充滿了一絲強烈的恨意。但是爲什麼父親知道這個公寓,卻又是一個謎。   爲什麼呢?   他不斷加快速度,而距離父親所說的地址,也是越來越近。某個公寓小區,其中一條深巷,在某個死衚衕裏面,可以通向一個存在於虛無空間中的公寓。   那座公寓,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看到它。而一旦接近那條巷子,影子就會被吸走,繼而被詛咒,因此而不得不成爲住戶。成爲住戶的人,必須要完成公寓在房間內給出的血字指示,完成十次,就可以離開。   那個公寓究竟是如何誕生的,如何會出現,父親也說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個超出了他的理解和認知的恐怖建築物。   十三最初聽聞,也是感覺到萬分駭然。但父親也告訴他,那個公寓的血字,隱藏有生路,是有活下來的機會的。但現在不同,如果他就這樣什麼也不做,他和心戀,恐怕唯有等死一途!既然如此,那個公寓,反而可以成爲他的一線生機!   終於,父親所說的那個公寓區,終於到了。   反覆確認了地址,十三打開車門,衝了進去。根據父親的指示,他很快,找到了那條深巷。   進去,不進去?   一旦被選中,成爲住戶,就無法再回頭。   到了這時候,十三開始有些猶豫。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手中所握的那把血劍,竟然開始有些微微發燙起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產生出來。   紅色……   紅色的……   他最終一咬牙,衝入了這條巷子!   他沒有選擇了,只有一博!而在進入巷子的同時,他感覺到那把血劍,似乎越加灼熱。而此時,一絲月光射下。而十三的影子,也漸漸浮現而出。   然後……他開始發現,那影子,漸漸脫離了他的腳下,開始朝前面漂移而去!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章 成爲住戶的開始   這一幕,和父親所說的,完全一模一樣!   影子開始移動,也就意味着這個詛咒已經完全發動,他此刻,已經等於是那個公寓的住戶了。無論他願意與否,都無法改變了。   但十三此刻也知道,他選擇這條兇險萬分的道路,也是萬般無奈。人類的血肉之軀,面對這些超自然的存在,竟然猶如俎下魚肉,完全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他攥緊拳頭,牙齒緊咬。也許,自己未來只怕逃不過這一劫了。但縱然如此,也一定要找到救心戀的辦法!   不惜一切代價!   一念及此,他加快步伐,很快穿過幾條小巷,最後,在他面前,一條巷道前方,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公寓!   夜色深沉下,這座公寓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可怕,看起來和普通的公寓沒有任何差異,而且房型看起來也相當不錯。   他此時,飛奔着,就朝向那公寓的前方,寄速奔去!   根據父親所說,這個公寓內,是排斥一切鬼魂和詛咒現象的,所以只要能夠順利進入,那麼他就再也沒有性命之虞!   影子的速度遠比他要快,在月光投射下,飄入了公寓的旋轉門。   終於,他跑到了那旋轉門前,剛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瞬,他卻是睜大雙目!只見那旋轉門的玻璃上,竟然映出在他身後有着一個穿着紅衣的身影!   因爲不是鏡子而是玻璃,那紅衣身影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這已經足以讓十三倒吸一口冷氣,隨即便是要用這旋轉門,衝進去!   然而,下一刻,他卻感覺到一陣絕望!   他的身體已經進入那旋轉門的一個轉角內,可是,卻發現推不動這旋轉門了!這個轉角,此刻一部分在公寓內,一部分在公寓外,等於被死死卡住了!   而也正因爲如此,十三此刻進退不得!而在公寓內的部分,偏偏還比較小,容不下他整個身體!他現在只能後退而無法前進,但是後退離開公寓,豈不是死路一條!   他此時只好用身體去撞擊那旋轉門的玻璃,但一時之間,玻璃哪裏有那麼容易砸碎!而在玻璃上,他也清楚看到,旋轉門,是被那紅色的身影緊緊抓住的。而一隻手,正朝他的後背伸來……   就在這一瞬,十三幾乎感覺到絕望,而突然,他看到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面前,男人抓着放置在大廳內的茶几,狠狠砸到了旋轉門的玻璃上!   玻璃一瞬間完全碎裂,當然大量碎片也灑到十三身上,將他身上多處割傷,但他也因此衝入了公寓內!   進入公寓內,便是進入安全地帶了!   “你沒事吧?”   男人將十三一把拉起,隨後將他身上一些扎入皮膚的玻璃渣取出,說:“受傷很嚴重的樣子……走吧,我帶你去找這的醫生!”   “你,你是……”   “我叫柯銀夜,”男人從容地說:“你也是因爲影子發生異變而進入公寓的吧?不要擔心,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剛纔下樓來發現了你,好在現在似乎沒事了。”   然後,他取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說:“許醫生嗎?嗯,是我,剛纔有一個住戶新加入,但是身上受傷了。”   這個時候,許熊醫生還活着,他很快就要去執行新血字了。   進入電梯後,銀夜看十三很是一副能忍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叫痛,倒也是有幾分佩服:“你現在肯定很混亂,我理解。我會解答你的所有問題,你不用怕,我在這個公寓也是個有些能力的人。”   “是,柯先生,多謝你了……”十三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說道:“真的……麻煩你了。”   “不用,小事一樁。”   電梯開門後,許熊已經在等着了。而他身後,則是站着皇甫壑和戰天麟。   “他沒事吧?”皇甫壑有幾分關切地問:“柯先生,這……”   “許醫生,麻煩你了。”   “我們現在正在討論接下來的血字呢。”戰天麟露出不滿的表情:“這是我第一次執行血字,無論如何……”   “救人要緊,”許熊倒是很有幾分醫者父母心的風範,說道:“我給這位先生處理一下,你們繼續討論血字的具體事項吧。”   血字……   十三聽到這個詞,心中明白到,父親所說的,果然是真的。這座公寓,真的是這般可怕的地方。   次日清晨,十三醒來了。   “這裏是……”   他身上不少地方都被包紮過,而此時,房間內空無一人。牀頭放着一張紙:“我在你身上找到了鑰匙,這是你今後在這個公寓的房間。等會來1404室找我,我會向你詳細說明情況的。”   十三立即下了牀,緊緊抓着那張紙,隨後,發現牀下整齊地放着一雙拖鞋。   這就是……自己日後在這個公寓的房間嗎?   果然和父親所說的一模一樣。   他忽然間產生了一個念頭。莫非……父親和母親是這個公寓的住戶不成?   這絕非沒有可能的!父母一直居無定所,可能就是因爲一直住在這個公寓的緣故?否則,他怎麼會對公寓的事情,瞭如指掌呢?   走出這個房間後,他卻是忽然發現,旁邊正好有一個男人經過。   “嗯?是你。”那個男人看到十三後,點了點頭,說:“你好,我叫夏沉旭,是住2303室的,你是2305室的住戶。你叫……”   “羅十三。”   “羅……”男人卻是一愣,以爲自己是聽錯了,又問:“數字的,那個十三?”   “名字很奇怪吧。我就是叫這個名字。”   “沒什麼。以後大家就是要互相扶持的鄰居了,以後有事情就來找我吧。待在這個公寓,沒有人說說話,真是讓人會發瘋的。”   說完後,夏沉旭便是離開了。   十三來到了十四樓後,找到了1404室。此時門是開着的,而裏面傳出一聲大喊:“李隱現在到底算是什麼意思!他母親死了很難過這我理解,但現在算怎麼一回事!他到底是樓長啊,難道就這樣徹底頹廢了?”   “別這麼說,林善,李隱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你也是該知道的啊!”   走到門口,他只見客廳內已經聚集了五六個人。而柯銀夜也在那其中,他看到門口的十三後,馬上說:“你好,新住戶,進來一下吧!”   十三走了進去,而銀夜身旁的一個青年則是打量着他,說:“他是這周的第六個新住戶了吧?話說怎麼搞得一身是傷啊?”   聽聲音,應該是那個被稱作“林善”的男人。   “好了,”銀夜搖頭道:“今天皇甫壑等人就要去執行血字了,中午會召開血字研討會,如果李隱還是不出席,就由我來主持吧。”   “只好如此了。”林善長嘆了一口氣,隨即也就走到門口打算離開,還推了十三一下,說:“閃開,別擋道!”   十三走了進去,而這時候房間內還有四個人。   “新住戶嗎?你好,”這時候一個穿着休閒裝,頭髮有些亂的男人走上來說:“我叫卞星辰,你的名字是?”   “羅十三,十三就是數字的十三。”   “嗯?”星辰也是愣了一下,說:“這樣啊,有點奇怪。不過沒關係,本來新住戶是統一要去裴青衣那進行登記管理的,但是她今天要去執行血字,所以我們代爲幫你解釋吧,嗯……剛纔的話你應該聽不懂,這個公寓是……”   “我知道,”十三卻是從容回答道:“執行十次血字,才能離開的靈異公寓。對吧?我不可以離開這個公寓超過四十八個小時,我都知道。”   這一下,所有人都是露出愕然之色。除了星辰外,其他三個人,是銀夜,銀羽以及深雨。而深雨更是第一個走過來,問:“怎麼回事?你爲什麼會知道公寓的事情?”   銀夜也是露出無比震驚的神色,隨即馬上問:“你怎麼會知道?有人告訴你的嗎?”   “請問……這個公寓的住戶中,有沒有一個叫羅休的中年男人?”   “羅休?沒有這個人。”   “是嗎?”   羅休是十三的父親。而這麼一來,顯然,父親並不是這裏的住戶。   “而且這個公寓的住戶最高的年齡也是三十多歲,沒有中年人。”銀夜說到這裏,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着十三,說:“你……是誰?”   這個時候,三大聯盟還沒有完全鼎足而立,但是,同盟的雛形已經是漸漸產生而出了。大家,都開始建立自己的勢力,吸納有一定才能的新住戶加入。   “我父親……是他告訴我的,這個公寓的存在。”   深雨這時候收回了目光,喃喃道:“原來,不是蒲靡靈……”   “請告訴我,”十三用極爲堅毅的目光問:“你們,有關於鬼魂和詛咒的資料和信息嗎?我現在,遭受到一個詛咒,還有我的戀人,我們都遭遇了這一問題。這個公寓,有辦法可以化解這個詛咒嗎?”   對於這個公寓,也抱有這一期待,所以纔會進入。十三,此時滿懷着希望,想要獲得銀夜的答案!   銀夜仔細地看着他,隨後,開口說道:“銀羽,麻煩你關一下門。羅先生,請進裏面詳談。”   銀羽聽了後,立即點了點頭,走了過去,關上了門。   十三的情況,和後來進入公寓的洛家三姐妹,很是相似。但是,他並沒有那三姐妹幸運。他此時此刻,要面對的不僅是十次血字,更有着他和心戀所面對的詛咒!   而這也就是,被後來的住戶稱爲柯銀夜的心腹的羅十三,在這個公寓,和那些恐怖靈異現象接觸的開始。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一章 回憶終結   五個人,一起進入了書房內,同時銀夜關上了門。   “你應該也知道吧?柯先生?”十三卻是有些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說道:“你昨天不惜弄碎玻璃把我救進來,也是知道我當時……”   “你知道公寓的事情我比較意外,不過也可以理解。”銀夜回過頭來,神色凝重地說:“那麼,和我詳細說說吧。”   “好吧。”   十三雖然弄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細,但是對於公寓他實在瞭解得不夠多,所以,只有如實告知。   當他說完以後,其他人都是臉上一片悚然,就連銀夜,也是摸着下巴,沉思不語,而銀羽則是緊咬下脣,露出憂慮之色。   過了好一會,十三才說道:“這些事情,我們知道就可以了。你不要再告訴其他的住戶,否則他們會把你轟出公寓去的。經歷了那麼多血字,沒有誰願意和你這樣特殊的住戶相處。”   “不要緊嗎?”深雨則是用她那始終帶着一絲戒備的眼神看向十三,說:“這個男人,也許會給公寓住戶帶來災難的。”   “但一樣可能是機遇。”銀夜卻是神情從容,“無論是十次血字還是魔王血字,本來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現在的血字是難到變態的程度了。所以,羅十三,你的蠱,我很感興趣。我會協助你,解開這個詛咒,救助你的心愛女人,而作爲條件,你要將和蠱有關的知識,還有你父母的下落告訴我們。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交易。如何?”   銀夜並沒有避諱“交易”這個詞,倒是讓十三也沒有產生惡感。生死之際,性命是第一位的,誰還會去計較其他。銀夜既然如此開誠佈公,十三倒是有幾分慶幸,一進公寓,就遇到了這樣的一個人。   “銀夜他很有本事的,”銀羽則是在一旁也是勸說:“而且你放心,他人也很不錯,只要你答應和我們合作,將來我們也會把你的事情當做我們自己的事情來看待。”   “好吧,”十三爽快地說:“既然如此,成交。柯先生,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   而接下來,十三開始全面瞭解這個公寓,研究解析血字,並和住戶中一些有名氣的人物,嬴子夜,神谷小夜子,皇甫壑,以及……李隱,都一一結識了。   而其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李隱。這位公寓樓長,此時一直將自己鎖在家中,宛如死人一般。   十三很難將他和衆人口中以前睿智的公寓樓長聯繫到一起去。   不管如何,他已經成爲了公寓住戶,這一點,無法再改變了。   而接下來,他便是開始對母親給她的血劍進行了研究。母親的信很短,根本無法瞭解到什麼。但是,提及到的那個盒子,卻是讓十三很在意。   難道那盒子本身,也是養蠱的器具嗎?   但是,盒子留在了他家中,目前的情況,十三根本無法外出。公寓外面,他就無法保障自己的安全了。   至少也要將蠱研究出一些門道來,有了自保能力,才能離開。   而那個人偶,也讓他在意。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莫非是……巫毒娃娃?   這是母親以前在小時候,和他提及過的東西。蠱師所製作的巫毒娃娃,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難道說,這是可以保護心戀不繼續受到詛咒的關鍵嗎?   他回憶起,母親向他問起心戀的生辰八字。應該就是這樣的原因。   無論如何,現階段,如果拿不到那個盒子,一切都無法談起,但是現在讓誰去拿盒子呢?畢竟一旦去拿,誰知道會不會被鬼殺死?   如果慕容蜃還活着,想來他會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但是現在的住戶都是正常人,是斷然不可能接受的。更何況,蠱的事情必須是絕密。後來在夜羽盟成立後,也僅僅只有銀夜,銀羽,星辰,深雨和林善知道此事而已。   “如何取回……那個盒子?”   這成爲了一個令人頭疼的謎題。   當晚過去了,皇甫壑等人去執行血字,接下來,卻是全滅。接下來,則是子夜,小夜子等人接到的遊戲血字……   這一日,銀夜和十三進行了一次密談。   “關於那個盒子的事情,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銀夜聲音清冷地說:“反覆考慮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目前,離開公寓的住戶沒有人被鬼魂襲擊過,所以……”   “難道你要去拿盒子?”   “不錯!拿到盒子後,你就進行下蠱的研究,在這個公寓內……一旦研究能成功,我想,也許可以破解血字,成爲我們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生路!”   十三也不禁佩服起柯銀夜來。當初就知道他是因爲爲了柯銀羽,主動進入了公寓!這一點,十三也有些自嘆弗如。而對這個和自己一樣癡情的男人,十三也頗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對於此事,十三多少有一些道德負擔,可是他也清楚,銀夜的生命和心戀比起來,終究心戀更加重要。   人總是自私的。羅十三也不是什麼聖人,自然無法免俗。   原本,忐忑不安等待結果的十三,卻是沒有想到銀夜非常順利拿到了盒子。對方,明顯沒有爲難對方。   這讓十三開始產生出了一個猜想……   取得了盒子以後,十三立即進行了研究。那把血劍,他已經確定,是比那用死人頭髮製作的毛筆還要可怕得多。利用那血劍來進一步養蠱的話,能夠保證他離開公寓,暫時也能安全!   最後事實證明,他可以在攜帶那盒子的情況下,離開公寓!   而隨着時間流逝,終於,心戀的屍體被發現了。   而與此同時,第二個星期五,來臨了。   這一天,十三在家中,看着電視機。公寓的電視播放的節目和外面沒有絲毫區別,這一點也着實是古怪。   電視中,是記者對最新發現的女屍的報道。   “上週被殺的紅袍死者身份被查明,死者名叫金心戀,女性,年齡是……”   看着這一幕,十三隻感覺身上一陣陣寒意襲來。   畫面中,出現了心戀的父母。無數話筒,對着心戀的父親,音樂教授金伯辰。此時,金伯辰已經是泣不成聲,而心戀的母親也是幾近暈倒,在屏幕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哭。這般慘狀,讓十三抓着遙控器的手,也是顫抖起來。   他做錯了嗎?是不是根本不該讓心戀的屍體出現?可是如果那樣,難道就焚燬她的屍體嗎?   十三總感覺,拋屍似乎有自己的私心存在。他始終不願意傷害心戀的屍體,哪怕她的靈魂已經轉移。   “伯父……伯母,對不起!”   他跪在電視機前,頭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但是這一切,都無法挽回什麼。   心戀是他們夫婦無比珍愛的獨生女,而一夕之間,化爲了一具屍體。而他卻無法告訴他們,心戀還活着!如果說了,反而會讓他們把自己當做瘋子,甚至懷疑他是兇手!   所以這樣的事情,斷然不能說!   畢竟,也唯有知道蠱的存在的他,纔有可能去相信這樣荒誕不經的事情。正常人的認知,絕對不可能接受靈魂附體這樣的現象!   而他則是叫了快遞,將那個疑似巫毒娃娃的人偶,寄給了心戀。而之後,和心戀的QQ聊天中,她再也沒有提及過有異常的現象發生。這讓十三,放心了不少。但是,父母的悲痛欲絕,讓她無數次不忍,若非十三再三相勸,她很可能去和父母相見,將一切和盤托出!   夜羽盟建立後,銀夜立即宣佈,羅十三爲夜羽盟除他和銀羽外的第三把手,一旦他和銀羽不在,十三便是夜羽盟的第一決策人!   而與此同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安雪麗等人執行化妝舞會血字的那天晚上,一個晴天霹靂打來。警方居然掌握了目擊者,看到伊清水和第十二名死者趙雪接觸過!   警方很快登門拜訪!   趙雪是一名中專職業技術學院的學生,和伊清水這個女人,半點關係也沒有。不過,二人一起出現,是在趙雪被殺的一個月以前。目擊者聲稱他以前不怎麼看報,那日偶然看到報紙上的死者照片,以及警方的懸賞告示,纔來聯繫。   根據他的說法,二人看起來似乎非常熟稔,完全不像是萍水相逢的人。   警方立即重點鎖定了伊清水!因爲趙雪的葬禮上根本沒有出現這個人,排查所有親朋好友也沒有伊清水這個人物存在!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對於已經被市領導一再施壓的刑偵隊,自然是不肯放過哪怕一丁點的線索了!   在這一情況下,伊清水的狀況,自然是岌岌可危!而且一旦警方介入調查,伊清水自然是在十七人被殺的過程中,都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這將進一步加大她的嫌疑!   伊清水的父母都已經去世,這別墅是父母留下的,她父親是企業家,而母親則是醫生,當初從她家中找到的大量醫學書籍都是她母親所留下的。   在詳細調查後發現,伊清水在父母去世後,一直都性格孤僻,深居簡出,沒有什麼社交活動,是個典型的冰山美人。   許多警察都感覺,這將是個突破口,因此開始調查伊清水是否和其他死者也有聯繫。   這讓羅十三極爲驚惶,一旦警方找到了目擊心戀和其他人接觸的證據,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十三最擔憂的,是那始終隱藏在暗處的紅袍幽靈……   他確信,被伊清水殺死的人,由於化爲厲鬼,所以要向伊清水索取性命!而實際上現在的伊清水,卻是心戀的身體啊!   回憶,到此終結。   眼前,十三看着地下室那無數的死者屍體,腦海中更是感覺感覺到一片空白!然後轉瞬,隨着回憶的結束,卻發現,地下室的那些屍體,竟然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二章 崩潰的住戶們   雨,越下越大了。   “心戀,心戀!你醒一醒,醒過來啊!”   眼睛略微張開一條縫隙,她依稀看清了眼前,正是十三的面容。   “十……三?”   此時室內的燈已經打開,十三抱着她,說:“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我這是怎麼了……”頭腦迷糊的她,一下子回憶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是很快,腦海中,開始被一縷紅色所充斥。   紅色……紅色的身影……身體中流出的血液,那個從身下出現的頭顱……   詛咒……是詛咒……   “鬼!有鬼!”她立即抓住十三的手臂,說:“十三,帶我走,我不能繼續住下去了,我看到了,紅色的……穿着紅色衣服的鬼!”   “好,我帶你走!”十三此時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就算警方在監視這裏,也必須帶走她了。   但是……該帶她去哪裏?   除了公寓,到任何地方都不能說是安全的。母親的巫毒娃娃不是已經起作用了嗎?爲什麼這個宅子還是會鬧鬼?   心戀稍微穿上了幾件禦寒的衣服,攙扶着她,十三將門打開,打開傘,然後扶着她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將她扶進車子裏面,然後將車門關上,繫上了安全帶,十三就立即開始發動引擎,同時打開了雨刷。   “那個人偶,你帶在身上吧?”   “嗯,拿着。”心戀拼命點着頭,“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十三……”   “有我在,你什麼也不用害怕。”十三緊咬牙關,無論如何,他現在必須保護身邊自己的女人!無論如何,他都不可以讓她受到一絲一毫傷害!   然後,他給銀夜打去了電話。電話沒過多久就接通了,似乎銀夜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入睡。   “喂,銀夜嗎?很抱歉,但是還是要麻煩你了。”十三此時一邊轉動着方向盤,一邊說道:“心戀她……她所住的宅子又遇到了……”   “又出現了靈異現象?”   “對。我該怎麼辦?我絕對不可以帶她進公寓,絕對不可以!所以,求你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   “上次的巫毒娃娃沒有起作用嗎?”   “不知道,也許和我的想法不吻合。但是對蠱的實驗還是沒有進展,這個時候我不能放任她繼續住在老地方了。那個別墅太危險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這又不是血字,我不可能解出生路來的。”   “我知道……可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既然如此,你將那個血劍和盒子暫時給她吧,你不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再遇到任何異常了嗎?在你接到第一次血字以前,暫時先一直待在公寓裏面吧。”   “好吧,我知道了。那麼,心戀……”   “暫時住我家吧。反正一直空着也不行。鑰匙放在門口的盆栽下面。反正那棟房子,我已經決定如果可以執行完所有血字離開公寓,就立即委託中介賣掉的。如果可以離開公寓,我會馬上帶銀羽離開這個城市,到我父母現在定居的歐洲去。”   “好的,謝謝你!”   就這樣,十三將心戀暫時安置到了銀夜家中去。銀夜似乎也不擔心這件事情被警方追查到,公寓的住戶,絕不會被任何司法機構追究罪行,這一點,他們都大可放心。   銀夜家相當寬敞明亮,他父親柯景臣是非常有實力的企業家,現在長年定居國外。所以,對銀夜和銀羽兄妹的事情,完全一無所知。甚至也不知道,他們已經由兄妹發展爲戀人。   進入房間後,安撫着驚魂未定的心戀,十三一咬牙,從懷中,取出了那血劍和盒子。然後,將其交給了她,說:“心戀,聽好哦,拿着這個,我現在必須離開,回到公寓去,暫時我不能再離開公寓了。你好好待在這。”   “十三,那你呢?”心戀連忙抓緊十三的手,說:“你不會有事吧?”   “怎麼會,我好歹也是蠱師的兒子啊,”十三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總之,你先好好休息,睡上一覺吧,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嗯,那麼,十三,你也要小心。”   十三撫摸着心戀……不,應該是伊清水的那一頭秀髮,凝視着這本是伊清水但如今已經變成心戀的絕美容貌。   伊清水真的很美。這種美,已經到了一種讓人無法挪開視線,會完全沉醉其中的感覺。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這會是一個超級殺人魔。   十三發現,他最近,越來越被伊清水所吸引。甚至不知不覺中,開始愛上了屬於伊清水的部分。他總感覺,如果心戀再回到原來的身體,他也許無法再忍受。   他現在愛的,究竟是金心戀,還是伊清水?   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思考這些。畢竟思考這些事情,是無法得出答案的。接着,他轉過身,朝着門口走去。   從這裏去公寓,開車再怎麼快,也要大概二十分鐘。因爲是凌晨,不會遭遇堵車等問題。本來如果乘坐地鐵會更快,但是現在這個時間哪裏有地鐵?   他將門關上,最後看了心戀一眼,隨即邁開步子,朝着樓下衝去!   他根本不敢坐電梯,而是疾速衝下樓,繼而來到下面,打開車門,立即發動引擎,將油門一踩到底!   沒有了血劍和盒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支撐回到公寓,但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車子飛速開上馬路,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着!十三隻感覺到呼吸急促,此時的他,簡直猶如是在飆車一般。   “快……快,再快一點!”   而此時,公寓一樓大廳內,銀夜,銀羽二人則是已經等候在那了。二人都是露出了萬分焦急的神色。   “十三,他不會有事吧?”銀羽不時就張望着外面幾番,說道:“如果他死了的話……”   “他必須活下來。”銀夜忽然走過來拉住銀羽,說:“給我記住,就算我出了什麼事,你也別離開公寓,一步都不要踏出!現在唯有公寓是安全地帶……”   “公寓現在真的算是安全地帶嗎?”   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隨即銀夜和銀羽迅速回過頭去,只見不遠處,正站着李隱!   李隱不疾不緩地踱步走來,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昔日的頹廢形象,雙目已經是熠熠生輝,正是以前那個自信滿滿,運籌帷幄的公寓樓長!   “銀夜,”李隱不斷走近,但是最後在距離他們五米多遠的地方停住腳步,微微一笑,說道:“上次和你談過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當然,”銀夜此時卻是將銀羽拉到他身後,說:“公寓,也許發生了什麼異變。”   “昨天又有住戶莫名消失了。公寓已經陷入了非常混亂的狀態,好在有上官眠坐鎮,纔不至於有進一步的混亂。無論如何,她的存在對公寓而言是很重要的。”   這就是,當第一夜羽盟和神谷盟放棄殺上官眠計劃的原因所在。至於聖日教的徐饕,李隱曾經和他單獨談過,但是後者明確拒絕了。   徐饕是個危險人物,李隱心中,對這個男人是萬分警惕。   “所以,你也該開誠佈公地告訴我一些事情了。”李隱說到這,又注意了一番銀夜的表情,說:“你好像有點慌亂的樣子?”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和你說了些什麼,但是我沒有想和你說的。”銀夜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還有,你打算和其他聯盟合作,還是想做其他的什麼事情,都和我無關。”   李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肅穆的神情。   “柯銀夜,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對中國古代文化很瞭解,不會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吧?現在還是我們互相內鬥的時候嗎?地獄契約已經不重要了,如果還不能解決目前公寓異變的問題,我們也不用去過血字了,乾脆集體自殺更乾脆!包括你身後想保護的這個人,也不例外!”   “不錯,我也那麼想呢。”   突然又是一個聲音響起,繼而,銀夜朝另外一個方向看去,只見徐饕則是信步走來,他的目光中,滿是一種詭異的兇機。此時的他,雙手背在身後,而投射向銀夜的目光,卻是充滿了一絲不善。   “把和羅十三有關的事情說出來吧,我們聖日教,早就查出了不少內幕,但我想你們知道的,應該比我們更多。”   銀夜冷冷地注視着眼前的李隱和徐饕,道:“李隱,你已經和聖日教聯手了?”   “別誤會,”徐饕卻是陰冷地一笑,“我和這位偉大的樓長,沒有任何關係。現在公寓的變化大家都很清楚,就算是自殺也該有屍體吧?但是公寓不斷有人消失,這段日子不少人因爲發生暴動而被上官眠殺死。雖然有不少人暫時逃出公寓,但是四十八小時一到,大家都要回來啊。沒有用的吧?公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化,而羅十三,也許就是能解決問題的人。”   “原來如此,”銀夜這下反而是笑了起來,“但是,你們要清楚。這件事情,一旦你們介入,就要面臨和血字類似的恐怖,而且是沒有生路的。你們有心理準備嗎?”   這句話一出,李隱和徐饕都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這兩個人,此時竟然有着很多分相似。   “好吧,”銀夜也終於是鬆口,“既然你們有這個覺悟,那我就告訴你們吧。這一次,不是執行血字,沒有人會強迫你們去做任何事情,也不會有影子詛咒,所以也可以回公寓避難。但是……相對的也沒有生路。也許會死在血字以外的詛咒中,這樣,你們也不介意嗎?”   李隱則是輕聲一笑,說:“我們沒有選擇了,不是嗎?現在的情況下,不需要等到血字,這個公寓,本身就會將我們所有人殺死了。”   而此時,在公寓16層……   三個男人此時將一名女性住戶,在她家中將她綁住,隨後,爲首的男人猙獰地說:“媽的,再這樣下去老子們遲早是死,而且是死在這個公寓裏面!已經有那麼多住戶失蹤了,誰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輪到我們!就是死,我也要品嚐一次女人的味道再死!”   隨後,他便是過去,撕扯這女人的衣服。女人的身材很好,雙峯高高鼓起,她此時被繩子綁住,而同時嘴巴也被膠帶粘着,雖然拼命掙扎,但是面前有三個男人,如何招架得過去?   三個人一起上,結果很快女人的身體就一絲不掛。男人怒吼着,就挺槍直入,同時面部表情越來越扭曲,吼道:“怎麼樣?爽不爽?不要怪我,反正你也遲早會死!不如讓我們爽一爽,啊!啊!”   很快,女人的下身,開始有血跡滲出,染紅了牀單。旁邊一個男人大叫:“你給我快點,媽的,你還挺幸運的,乾的是處女……”   正強姦這名女住戶的男住戶,越來越興奮,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脖子,忽然出現了一條血線,繼而,頭顱猛然從脖子上滾下,砸落到這名女住戶身上!   鮮血噴灑而出,將天花板完全染成紅色!   上官眠猶如幽靈一般出現在這名男人身後,而另外兩個人,卻是都大驚失色。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男性住戶強姦,輪姦女住戶,甚至殺害住戶,都已經越來越頻繁,難以阻止。   只因爲上官眠存在,公寓才維持着暫時的穩定。   上官眠的身體此時也是完全被血染紅,她連看也不看旁邊的人,刀子猛然揮舞而過,旁邊的一個人,以鼻子爲分界線,頭部斷成兩半!而旁邊一個男人則是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衝出去,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也是被左右切成兩半!   上官眠卻不住手,繼續刀子飛舞而過,不斷繼續切碎這個男人的身體!最後,渾身鮮血淋漓的她,將男人只剩下一半的頭顱提起,走出了這個房間……   被上官眠用這種血腥手段殺死的人,數不勝數。她只說過一句話:“在公寓內殺戮,強姦的人,只要被發現,一律是死!”   只不過,這幾個男人本來就是一心求死了,只是沒有想到,被上官眠發現,這般殘忍地殺死。   公寓,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   而至今,還沒有任何人知道,那個混入住戶中,從倉庫被釋放而出的惡靈,究竟是誰……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三章 三大聯盟合併   暴雨傾瀉而下,地面已經開始積水,而天空不時傳來轟轟的雷聲,令人不禁感覺到一陣陣心悸。   李隱,徐饕,銀夜和銀羽四個人,在公寓大廳的沙發上,此時,聯盟的對立已經不存在,因爲,在這個公寓面前,大家,都是人類。   “蠱?靈魂附體?”李隱將一切原委聽完後,露出動容的神色,“既然如此,羅十三的父母,也許可以幫我們!”   “我詳細調查過他父親羅休,”銀夜此時不時朝着旋轉門方向張望一番,一邊說道:“情況卻很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資料,幾乎是一片空白,似乎一直在中國各地遊歷,從來不會在同一個地點固定居住,父母,出生地,年齡……全部是一片空白。同樣的,羅十三的母親韓瑾也是一樣。至今爲止,我連他們的長相都不知道。”   “長相都不知道?”   如果黎焚還活着,那麼或許能夠獲得一些情報。可惜他死得太早。而羅十三的父母也實在太神祕,竟然連照片都沒有留下過一張。   就連照片都沒有,極端神祕的羅十三父母,現在,卻成爲全體住戶的唯一希望了。   血字可以用生路來解,但是公寓內不斷有住戶失蹤的詭異現象,只能認爲,是公寓發生了某種異變。而這異變會不斷吞噬掉現在的住戶們!   “好吧,”徐饕握緊雙拳,抬起頭來,說道:“既然如此,我提出一個建議。在解決公寓目前的異變情況以前,三大聯盟合併,聯手來尋找羅十三父母!不,不僅如此,伊清水這個女人的來龍去脈,也一定要調查得清清楚楚!這三個人,都瞭解和下蠱有關的事情,那麼,必定有辦法解決我們目前的困境!”   用身體來養蠱,造就出厲鬼來,那麼能否通過同樣的辦法,來反過來詛咒鬼魂呢?   羅十三辦不到,不代表他的父母辦不到!   銀夜沉吟片刻後,回答道:“好吧。三大聯盟原本是爲了取得地獄契約而建立的,現在我們主要面對的問題已經完全改變,那麼三大聯盟合作,是理所當然。當然,還有神谷小夜子,不過想來,爲大局考慮,她會答應的。”   與此同時,十三的車子,已經開到了公寓小區大門口。而此時的他,猶如回到了當初剛進入公寓時的境地。   伊清水究竟一直在做些什麼?用自己的身體養蠱造成的詛咒,會延續到什麼時候,且會不會傷害到現在的心戀呢?   他找不到答案。   伊清水這個完全由謎構成的魔女,和他的父母一樣,都是籠罩在一團迷霧中,無從獲悉其真面目。   將車門打開,衝入大雨之中,此時的十三,拼了所有的力氣朝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公寓周圍,完全化爲無人區後,他也漸漸感覺到了詭異。這究竟意味着什麼?而日後又會發生些什麼?   他,無從得知這一切。   這時候,地面也開始積水。而十三又跑得太快,腳底一滑,整個人摔入了水中。   然而,此時,一股腥味撲鼻而來。抬起頭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地面的積水,竟然已經完全染成紅色!   紅色……   紅色……   紅色!   周圍,竟然猶如化爲了一個鮮血的池塘!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   濃烈的血腥,讓他猶如置身於修羅地獄。此時的他,不斷站起身,想繼續前進,然而,他卻是發現,地面上的血水,不斷地上升,很快就到了膝蓋位置!   距離進入公寓的那條小巷,還有一段距離!而隨着水位不斷上升,他跑起來也是愈加艱難!   大雨中,他看不到一個人。這一帶,不會再出現任何人了。   這血水,依舊在不斷上升,很快,半個身體都被淹沒了!   這導致十三的速度大幅度下降,如果跑得太快,就會容易淹入血水中!沒有多久,十三的身體已經完全化爲紅色!   紅色……   又是紅色……   十三此時,對於紅色有着一種生理上的恐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水中,手機早就完全壞掉了。他無法聯繫公寓中的人,而寸步難行的他,終於來到了那條小巷前段!   公寓……只要進入公寓就可以了!   他衝進小巷的一瞬,水位再度上升到腹部!   再這樣下去,如果他被血水徹底淹沒,那會怎麼樣?十三,並不怎麼會游泳!更何況,在這他充滿恐懼的鮮血池塘中!   “血,對於蠱而言是很重要的。對他人下咒,自己也要付出代價……”   對於此而始終恐懼的十三,對這段記憶的忌憚和憎惡,噴薄而出。他此時不斷加快速度前進,任憑血水的上漲,他知道,他沒有選擇!   最終,十三的身體,完全浸入了血水中。   陰森,恐懼,黑暗。十三的知覺開始漸漸散去。他的一生猶如倒帶一般緩緩出現,也許,一生,他的一生會終結在這裏。   意識開始消失,他完全昏死了過去……   不知道在虛無中漂泊了多久,當終於再度甦醒的時候,睜開雙目,卻是發現,一大羣人圍在他的身邊,全部都是公寓的住戶們。   “你醒了?”   李隱,坐在他的牀頭,看着他蒼白的面孔,說道:“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你昏倒在了公寓不遠處,還好被其他住戶發現了。”   “昏倒?”   十三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他本以爲,他必死無疑。可是,情況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你做好準備吧,”銀夜面色凝重地對他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出發去找你父親了。如果可以順利,我們就會擁有了對抗這個公寓的重要武器。”   而在銀夜身旁的小夜子,也是點頭道:“三大聯盟目前決定合併,不分彼此,以我們幾個人爲首,目標是要將目前潛藏在公寓的危機,徹底解決!”   住戶都不是笨蛋,雖然嘴上是說“異變”,“危機”,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句話。   公寓已經開始鬧鬼了。   只不過,誰也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此刻,三大聯盟哪裏還敢再繼續內鬥下去,唯有聯合,才能面對這個問題。   而今天,是八月最後一日。   還可以殺的住戶,只剩下兩個了。   當然,住戶們對此,自然一無所知。而且一旦到了九月,就又有十個人的名額可以開始殺了。   而三大聯盟合併後,再度召開了回憶。   此時是凌晨四點多,外面的暴雨,已經漸漸小了下來。公寓中,沒有一個人有絲毫倦意。而在公寓的血字研討會議室內,住戶們,齊聚一堂。   這一次,三大聯盟合併,並沒有出現絲毫反對的聲音。大家都清楚,這個時候,確實不能再內鬥了,大家都是人類,這個時候必須一致對外!   而會議集中了大多數聯盟高層人物,李隱,子夜,銀夜,銀羽,小夜子,徐饕,以及蒲連生等三人,都是參加了會議。   “簡單地說……你們決定推舉我爲領導者?”李隱掃視着會議室內的衆人。而此時,上官眠也在一角坐着,她並沒有提出異議。   只是,她手中提着的人頭,讓所有人都是儘可能地離她遠一些。   住戶們摒棄所有昔日的成見,再度共同聯合。此番,沒有人會再去考慮爭權奪利,這種時候,領袖當然要讓最有能力的人擔當,而這個最有能力的人,除了執行了九次血字的李隱,還有誰能勝任?   九次血字,這個成績,已經平了彌真和彌天當初的紀錄了!   “還請你絕對不要推辭,”銀夜也同樣是如此,“我也認爲,現在的你,是最合適的。子夜,你認爲呢?”   子夜看了看李隱,目光停留在他那雙充滿着自信的眼神中,點了點頭,說:“李隱擔任領導者,當之無愧。”   此時,住戶終於回到了昔日團結一致的狀態。地獄契約讓他們分裂,而生死危機又讓他們再度聚攏。此刻,大家都知道,和公寓的決戰,不遠了!   “我會負責訂機票,”銀羽此時取出筆記本開始記錄起來:“嗯,首先是去X市,尋找羅十三父母的行蹤。具體去多少人,等會我會負責登記。”   李隱卻是突然說:“我們離開公寓的時間是有限的,暫時先去一部分人,畢竟目前還沒有線索。要留一部分人,在關鍵的時間段,起到最大作用。我認爲在場的人們,也不要全部去。畢竟萬一因爲時間不夠而導致錯失良機,那麼我們就只能飲恨當場。”   公寓所有人的生命,全部繫於衆人身上了!   結果,無數住戶踊躍報名,經過層層篩選,最終確定了第一批赴X市的人的名單。最終決定爲:李隱,嬴子夜,柯銀夜,上官眠,洛亦水,夏沉旭,韓荃,莫水瞳八人。這八人中都是住戶中的佼佼者。   而銀羽,徐饕,神谷小夜子等人則是留在公寓內,隨時做好第二批赴X市的團體。而同時,羅十三則是暫時待在公寓內,他的存在至關重要,暫時不能離開公寓。   留下來的銀羽,小夜子當然也不是什麼事情也不做,而是負責調查紅袍連環殺人案,詳細調查伊清水這個女人的身世,也必定能夠查出一些線索。   本來,這一行是該帶上羅十三的,但是隻怕將他帶出公寓他就會立即被殺死。所以,也沒有選擇了。   這一行人,以李隱爲首,將定於今天下午三點,乘坐航班前往X市!   凌晨五點,終於散會。根據李隱的指示,住戶輪班放哨,巡邏公寓周圍,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一旦確定巡邏範圍,一旦住戶失蹤後,也能確定是哪些樓層有可能有問題。   李隱的佈置滴水不漏,讓人感覺到昔日樓長之風再現!   會議結束後,隨着大家漸漸步出,蒲連生則是心事重重。因爲公寓本身開始出現問題,住戶們都是開始走樓梯了。   因爲他住29樓,走到後來,樓梯上,就是他一個人在走了。   而他並沒有發現,就在他身後,一個身影,卻是緊跟着他。在這陰暗的樓道中,這個身影漸漸露出,一張慘白扭曲的面孔……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四章 這是……最後了嗎?   五十年以前……不,對連生來說,僅僅只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因爲進入了這個公寓,他的一生,完全毀了。   在戰亂時期出生,沒有死在戰爭的烽火中,卻是進入了這個公寓,經歷更加殘酷的歷程。或許,是因爲幼年時期在硝煙中長大的緣故,連生也比一般人要堅強得多。   他的父母,早早在戰爭中死去了。無論任何時代,戰爭的最大受害者永遠是底層人民。連生堅強地熬過這一切,他的心智,也因此磨練得更加成熟。   愛妻死去的時候,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什麼也做不到。如今,女兒也是生死不明。他的一生,已經是什麼也不剩下了。   然而,如果一定要說還有什麼能支撐着現在的他的,卻的確是有一個的。   那就是對這個公寓幾可噬骨的憎恨!   走着走着,終於來到了29樓,他來到樓梯間剛要推開門進入這個樓層,忽然,他的身體一顫,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某個人影。   看過去的時候,卻是發現樓梯下方,沒有一個人。   沒有人?   看錯了嗎?   目前,公寓絕大多數人,都是暫時搬離公寓,但是,也有少數人認爲公寓是最後的安全根據地,認爲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就不會有事了。也有很多人,對李隱的再度振作產生出了強烈信心,認爲只要有李隱的帶領,必定能夠戰勝這個危機,否極泰來!   一種強烈的危險預感,讓此時的連生,猶如置身於一個黑暗的牢籠,看不見的陰影中,隱藏着一個伺機而動,讓人不寒而慄的惡魔!   他握住樓梯間的門把手,竟然不敢打開門。   四面八方,猶如都是透着危機,他此刻,只感覺頭腦嗡嗡直響,四周的寂靜,反而讓他的後背一片冰冷。   縱然在公寓經歷多次血字,但畢竟公寓內部是安全的。連生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去想象,這個公寓內部,會出現問題。   爲什麼……   爲什麼會在公寓裏面出現問題?   危險的感覺不斷襲來,隨時在提醒着他。然而,危險來源於哪個方向,而他又該朝着哪個方向逃呢?   縱然連生平時如何機智,面對當下的情況,也是無法再淡然處之。   最終,他唯有選擇向下逃!否則的話,就是在自斷退路了!於是,他加快步伐朝下面逃去!   然而,他卻立即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當他跑到27層的時候,只看見,下面的牆壁上,忽然產生出一個似乎是霧氣一般,大概有臉盆大小的黑洞,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身體正被逐漸拖入那個黑洞中!   那個男人,正是公寓住戶之一!   隨即,男人的身體被徹底拖入黑洞中後,那黑洞就開始慢慢聚攏,最後,完全消失,牆壁,也恢復原狀了。   黑洞……   這黑洞,豈不是和有鬼魂進入公寓後被吞噬的黑洞,毫無區別嗎?爲什麼,這個黑洞會把住戶也吞進去?   爲什麼?   第九個,也已經死了。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   八月的,最後一個犧牲的住戶。   連生立即瘋狂地繼續朝下面衝去,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離開這座公寓!   與此同時,他取出手機(他問住戶借錢購買了手機),撥通了白離厭的電話。   “喂,離厭嗎?你在哪一層?快走,快離開!離開這個公寓!”   而可怕的是,此刻電話另外一頭,卻是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此時他已經跑到22層,正待繼續跑下去,誰知道因爲跑得太急,一腳踏空,結果,他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鑽心的疼痛傳來。可是連生畢竟是有大毅力的人,堅持着要繼續再站起來,可是發現,腳似乎骨折了!   一把抓住樓梯的扶欄,緊咬牙關,連生爬了起來。   他就是死,也不願意葬身在這座他無比憎恨的建築物中!他縱然是死,也希望死在陽光下,死在外面的世界中!   而就在這時候,他卻是感覺到,一隻手,輕輕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猛然回過頭去,後面卻根本沒有人!   “這個公寓……這個公寓究竟……”   他總算是明白,那些住戶是怎麼失蹤的了。   掙扎着繼續要朝下面走去,然而,他卻無法那麼做了。   連公寓這個最後避難所都已經化爲一個真正的鬼屋,逃有意義嗎?   已經,沒有任何生機了!   他閉上了雙目,昂起頭顱,已經做好受死的準備。   然而,下一瞬,什麼也沒有發生。他愣了愣,還來不及反應,忽然間就聽到一聲尖利的慘叫!   這個聲音是……   張生喬!是住在27層的一名住戶!他應該是根據李隱指示,巡視21到25的樓層,和他一同值班的還有兩名住戶!   他立即將樓梯間的門打開,只看見,張生喬此時,竟然有一半身體,被牆壁上出現的一道黑幕吞噬進去!而張生喬看到連生的瞬間,連忙大喊:“蒲,蒲先生,救我!救救我!”   連生卻是身體猶如石化一般,一動也沒有動。   去救……救他嗎?可是,有意義嗎?   但最終,他還是衝了過去,然後,抓住了張生喬的手!可是,那黑幕中,明顯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張生喬!這黑幕,和那黑洞應該是同樣的東西!   忽然,樓道的燈,瞬間熄滅!   那股力量,不是連生可以抗拒。張生喬此時大聲哭喊着:“我,我不要死啊,我老婆快生了,起碼讓我看到我兒子啊,我要看一看他啊……”   連生緊抓着他,說:“我會救你,你用力,努力……努力啊!”   “救命,救我……救我啊……”   然後悽慘的哀嚎,終究沒有任何意義。連生最終無法抗拒那股力量,張生喬生生被扯進了那黑幕中!伴隨着他絕望的面容,被黑暗徹底吞沒。   連生的身體因爲慣性撞在了牆壁上,而那黑幕已經消失不見。此時,燈再度亮起。而此時,腳骨折的疼痛纔再度傳來。他剛纔竟然能夠衝到這裏來,真可以說是奇蹟了。   此時,一大批住戶進入了這個樓層,剛纔的哀嚎,很多人都聽見了。   樓梯大門,電梯大門都紛紛打開,衝出來的住戶們,看到對着牆壁,面容蒼白的連生,很多人都是一陣愕然。   “剛纔是張生喬的聲音吧?”   “嗯,沒錯啊。他,他人呢?”   李隱第一個來到了連生身旁,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有鬼……”連生一把抓住李隱的雙肩,說:“我也去!我也去找羅十三的父母!這個公寓,現在已經鬧鬼了!”   “你,你說什麼?”   一大片住戶都是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有過猜測,但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接受這一點。而當連生將剛纔的一切都說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幾乎昏厥。   “不,我不活了,我們現在哪裏還有活路啊!”   “他媽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先殺了那幾個在學校欺負我的混蛋再安心去死!”   “你說有鬼?你胡說,公寓不是沒有鬼的嗎?”   “羅十三!羅十三的父母,我們也去,我們也去找!”   “大家還發什麼呆?快逃吧,這個公寓,不能呆了!快逃!”   雖然雨還沒有停,但是大多數住戶都是飛快地逃離。雖然還是有很多人不相信連生的話,但是張生喬的失蹤卻是事實。那麼短的時間,他卻無影無蹤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李隱一把拉起了連生,而這時候白離厭也走過來扶起他。   “走!”李隱此時一臉肅殺之氣,他頭上的白髮,已經是越來越多,看起來,甚是有些觸目驚心。   沒有多久,整個公寓,再也沒有一個人了。所有人都逃出公寓,來到了外面已經化爲無人區的街道上。   無數人都是不斷喧囂,還有很多人已經開始打架鬥毆起來,然而,凡是動手的人,上官眠都毫不留情地下殺手。終於在她一口氣殺了近十名住戶後,在場再也沒有一個敢動手的人了。   滿地的屍體碎塊和鮮血,畢竟還是讓一些人漸漸恢復理智。   公寓,鬧鬼了。   這已經經由連生的話成爲鐵一般的事實!   而十三此時由銀夜扶着,他此時精神很虛弱,來到公寓外後,他也知道,也許自己命在旦夕,但是如果待在公寓內,也一樣是死!   “我們,該怎麼辦啊?”   這時候一個大概十幾歲的小女孩跪在地上,捂住臉痛哭起來。不少人都是捶胸頓足,滿臉都是絕望之色。   “姐姐,不哭,不哭哦……”忽然,一個頭發亂蓬蓬的青年,蹲下身子,拿出手帕,遞給那女孩。   這個青年,是個很特殊的住戶。因爲……他是一個智障。似乎是因爲和家人走失,接近公寓的時候成爲了住戶。他因此反而成爲一個幸運兒,因爲就算解釋給他聽公寓和住戶的事情,他也聽不懂。也因此,根本沒有絲毫的恐懼。此刻的他,傻笑着看着住戶們,完全不明白大家爲什麼都眉頭緊鎖。   大家也都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於是索性都叫他白癡。   “你給我滾!”少女狠狠地推開那個智障青年,她此時已經是近乎崩潰,原本自己只是一個在校大學生,一次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就進入了公寓。   “別這樣!”洛亦楓正好在那智障青年旁邊,連忙將他扶起,說:“你不要這樣子!他什麼都不懂,何必拿他撒氣?”   “我說,我們馬上去吧!大家一起動員去找羅十三的父母!”又有一個高大漢子喊起來:“不能老是這個樣子吧?”   “給我安靜!”   李隱忽然怒聲吼道:“你們現在這樣可以解決問題嗎?”   然後,他深呼吸了一下,看大家暫時都安靜下來,於是開口道:“聽着,目前你們越慌亂死得越快!仔細想想,雖然至今失蹤了不少人,可是一直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死亡。每次都是死幾個人,再等一段時間,又有人死去嗎?這不是……和血字很相似嗎?”   “血字?”他身旁的銀夜卻是雙目一滯,反問:“難道你認爲這是公寓發佈的血字?”   “是。”   “公寓什麼時候發佈過血字?說要在公寓內執行血字?太荒唐了吧!”   “不……”李隱卻是搖了搖頭,說:“發佈過。你們所有人都忘記了嗎?銀夜,當初你去執行幽靈船血字的時候,公寓不是發佈了一條血字嗎?‘倉庫’,‘倉庫’開啓的血字。倉庫後來莫名其妙地關閉了,而在那以後,再也沒有開啓過。”   此時,不少人都是一片譁然。   “‘道具’是無法帶入公寓的。而且很多道具的作用,根據當初蒲連生的說法,反而在後來加大了血字死亡率。我們是不是根本就被欺騙了呢?‘道具’,其實是一條死路?”   這個說法,讓更多的人雙目露出愕然之色。   “既然是血字……那麼,就會有生路!而且在公寓內執行,恐怕生路不止一條!”   說到這,李隱忽然看向羅十三,說道:“會不會,羅十三進入公寓,就是生路提示呢?也許,生路,就掌握在他的父母手中,也未嘗不可知!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刻!”   李隱這番說法,讓不少已經絕望的人,雙目再度亮了起來!只有那個智障青年,此時依舊在傻笑着。   忽然,李隱感覺到一隻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回過頭一看,是子夜。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的,”她露出了一絲微笑,“無論你父親做過什麼,我,都始終會陪伴在你身邊。”   李隱看着她,欣然說道:“接下來,是一場硬仗要打了。做好準備吧,這或許是,最後的決戰了。”   雨,已經開始變小了。地面上的鮮血,漸漸被沖刷,流入下水道。   大家只有相信李隱的話了。   最終,住戶們找了一家市內的酒店,訂了房間,暫時住進去。現在大家都不敢一個人獨自待着了。根據時間,四十八小時必須要回去一次。那麼,這段時間,一分一秒都要緊緊掐住。   四十八小時內,必須要找到可以將公寓內的那個鬼解決的辦法。否則,在那之後,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那個時候九月也將來臨。又將出現,十個可以殺死的名額!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五章 前往X市   全體住戶,已經完全聯合,完全是共進退了。   而現在公寓空無一人,有新住戶再進去,也無人可以講解規則。但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沒有人願意再進入公寓去。   四十八小時後,無論願意與否,大家都必須回公寓去一次。   也就意味着,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面,大家必須要儘早找出能夠在這段時間內,破解這個血字的辦法。如果李隱的說法正確,這的確是一個血字的話。   李隱進行了部署,住戶兵分幾路,首先去X市的人員也比原計劃要多了,還好現在重新訂機票也還來得及。而還有一部分人,則是要調查伊清水的事情,以及,被殺死的所有死者的資料。最後一路人馬,則是必須要去查出公寓發生異變的原因,對倉庫出現到消失的血字,進行詳細的勘察。   羅十三決定帶着心戀,和李隱等人一起去X市。大家現在已經沒有選擇,反正無論是公寓內外,都逃不掉,那索性賭一賭。   看看能否絕境逢生!   而調查伊清水以及十七名死者的事情,交由銀羽和小夜子負責。無論如何,現在大家都必須開始行動起來了。   時間,不等人!   中午時分,警察局重案組,負責偵查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刑偵隊,目前正在彙總案卷。   “死者金心戀的未婚夫羅十三,和伊清水接觸一事已經確定。”刑偵隊長金峯已經下定決心:“我已經向上級申請簽發逮捕令和搜查令,一定要詳細搜索伊清水家!”   其他警員也都是紛紛點頭,畢竟查了那麼久,終於發現了伊清水這一嫌疑人,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雖然十三一直非常小心,但是,他畢竟和伊清水見面多次,警方的刑偵手段層出不窮,要鎖定他和伊清水的接觸,並不困難。而伊清水和她本不該認識的趙雪,羅十三二人相繼發生聯繫,加上沒有不在場證明,儘管動機尚且不明,但是金峯有信心,只要搜查伊清水家,肯定有線索!   目前伊清水搬到了銀夜家居住,那裏也已經被嚴密監控着,但是屋主柯景臣卻是人在國外,現在居住在那的柯銀夜和柯銀羽兄妹也下落不明。   然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牽涉到這兩人,警方就會下意識避開,不去考慮調查他們。這本身,自然是公寓的作用。   羅十三雖然也是住戶,但是心戀卻不是。所以警方雖然不會去找十三,但是對心戀卻肯定不會放過!   這時候,忽然只聽一聲巨響,身後的窗戶轟然碎裂,一個身手矯健的少女,已經進入會議室內!   多名警員立即紛紛拔槍,然而,那少女卻是一把抓住金峯,隨即身影倏地一下衝出窗外,竟然已經到了警察局臨近一座房頂的屋子上!   這只是短短几個呼吸間發生的事情,警員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切就已經發生!甚至,都來不及看清楚少女的面容!   金峯當時已經被打昏。當他醒來,卻發現自己被牢牢捆縛在一張椅子上,身上的槍械也被收走。現在所處的,是一間陰暗潮溼的房間內,眼前則是幾個人看着他。這些人都戴着稀奇古怪的面具,而當前則是那名將他抓來的少女!   “我開門見山地說了,”少女將一把槍頂住金峯的額頭,說:“和紅袍連環殺人案的所有資料,全部告訴我。”   “你,你是什麼人!”金峯怒不可遏地說:“你休想威脅我!”   能當上刑偵隊長,金峯也不是簡單人物。可是,他眼前的人卻遠不是他能夠對抗的。   “我不是說過拿來卷宗就可以了嗎?”旁邊一名戴面具的人,故意改變聲線,用顯得蒼老的聲音說:“你居然抓來警察局刑偵隊長?”   “卷宗的內容,無非是爭功諉過,給上級看的東西罷了,而且對於這起如此殘忍的殺人事件,難保對案情記錄上會有一定程度的刪減。”這名少女,也就是上官眠卻是冷冷道:“我要的是,完整的調查資料。”   “你,你胡說什麼!”金峯身爲刑偵隊長,也是見過世面的人,豈會輕易屈服,然而,上官眠卻是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是取出一個針筒來,說道:“本來我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你開口,不過時間緊迫,使用藥物比較快。”   “這樣不會對他的身體產生什麼影響吧?”身後一個戴面具的人又問:“你考慮一下……”   上官眠卻是抬起右腳,狠狠踢在那個人的胸口,對方頓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擊在了牆壁上!   “給我住口,”少女用冰冷至極的口吻說:“否則下次就殺了你。”   這一腳,讓那戴面具的人不斷慘嚎着,同時不斷吐出血來。明顯就算不死,一個月恐怕是下不了牀了。這個人是一名新住戶,瞭解到上官眠手段的住戶,沒有一個敢在她面前有絲毫忤逆的。   “將他的身體按住,”上官眠看着身邊的住戶,說道:“動作快!”   沒有人敢有絲毫違逆,立即將金峯的手腳緊緊抓住,對方雖然是刑警,但手腳已經被牢牢捆縛動彈不得,自然也什麼都做不了了。   上官眠將注射器慢慢推進,將一管液體完全注入後,扔掉了針筒,隨即開始等待藥效發作。金峯一開始是繼續謾罵,可是隨即,身體開始劇烈地掙扎,臉上盡是痛苦之色!   過去五分鐘左右,上官眠對眼前大汗淋漓,雙目血紅的男人說:“還不說嗎?”   “我……”警察猛然昂起頭來,身體已經是無法再堅持下去。   “求你……求你救我……我說,我說……”   “紅袍連環殺人案,關於伊清水,你們都查到了些什麼?還有,十幾名死者的詳細情況,一個字不漏地全部告訴我!”   由上官眠此舉,住戶獲得了第一手的資料。死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一個一個調查,肯定耗費時間。而警方長時間偵查的結果,自然無比寶貴。   伊清水,她的父母都在美國,父親名叫伊明樹,母親叫唐藍青,都是非常有實力的華人企業家。伊清水的父母多數的親戚都在國外,而伊清水本人則是住在父親爲其購置的豪宅中。而她是什麼時候接觸到蠱,並開始利用其殺人,卻是根本查不出來。而可以知道的是,她從十六歲開始就是一個人住在中國,原本身邊是有幾名傭人伺候的,但在今年年初,她辭退了所有傭人。   目前,如果逮捕令和搜查令下達,後果自然不堪設想。金心戀自然就會成爲通緝犯,而且其中一條罪名是殺死了她自己。但是,要阻止這一點也是不可能的,總不能讓上官眠去把K市的警察全部殺光。而且上官眠對金心戀的生死,完全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態度。   而接下來,就是對死者資料進行的解析。   死去的十七人,包括金心戀在內,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是二十幾歲的美少年和美少女,無一例外。值得一提的是,被殺的少女因爲都沒有被性侵犯的痕跡,所以警察早就產生過兇手是女性的猜測。而這一點,已經接近真相。   而其中,確定和伊清水接觸過的趙雪,讓住戶們開始產生出猜測,莫非伊清水和所有死者都在死前進行過了接觸嗎?而趙雪,本人是一名經濟學院的大二新生,因爲容貌靚麗被稱爲該校校花。不過她爲人內向,性格也有點冰冷,所以朋友反而不是很多。而伊清水是如何和她接觸的?   除此之外,其他死者呢?   爲什麼沒有查出其他死者和伊清水接觸的資料和信息?而且,最重要的是,金心戀本人的證言則是,她根本沒有見過伊清水。   是趙雪比較特殊嗎?於是,這引起了很多住戶的注意。而趙雪被殺後,屍體也是極爲悽慘。   伊清水作爲殺人魔殺死他們,是爲了養蠱,但是,選定他們的理由,筆記本上並沒有記錄。   爲什麼殺他們?爲什麼給他們穿上紅衣?爲什麼殺人的方式如此殘忍?   一切都是謎。   唯有先想辦法找到羅十三的父母,再考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最終,決定去X市的人,增加到十七人。但住戶強烈要求,不願意和金心戀同坐一班飛機,到了X市,也不願意和她待在一起。畢竟,他們都擔心會被纏上金心戀的鬼魂所殺。   最終,十三和心戀爲安全考慮,決定坐火車前往X市。   原本警方應該是監視着心戀的,但最終被放回去的金峯,被上官眠下達了命令:如果想要解藥,就必須要暫時停止對金心戀的監視。   好在,目前逮捕令也沒有批下。畢竟伊清水的父親是著名企業家,在華僑界地位舉足輕重,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能輕易批捕。   “走吧,”十三挽起心戀的胳膊,說道:“心戀,我一定救你,一定!”   “嗯。”心戀也挽住了十三的手。   雖然血劍和盒子都帶上了,但是十三還是很忐忑。考慮時間和安全,火車應該是最安全的了。如果坐飛機,在高空中逃都沒有辦法逃。   上車後,二人都是在自己的車廂坐下。   火車開始慢慢開動,十三和心戀二人,都是默默祈禱着,不要出事。   同一時間,在飛機場上,李隱等人都已經登機。李隱和子夜坐在一起,而其他人也都是分佈在飛機各處,方便勘察飛機的整個環境。   隨着飛機起飛的一瞬間,每個人的心,似乎也是懸到了半空。   飛機飛上天空後,李隱看着地面上漸漸變小的K市,雙手攥緊。他現在,已經是孤注一擲了。   其實,如果真有危險,選擇火車還是飛機都沒有區別。現在,唯有用最快時間到達X市,否則時間一到,所有人要面臨的,就是絕望!   飛機來到雲層上後,住戶們都是開始說笑起來,空姐推着食品車穿梭在乘客中間,每一個住戶,警惕心都是提到了最高。   銀夜這時候坐在一對母子旁邊,這時候,他正在閱讀着目前獲得的關於紅袍連環殺人案的詳細資料。一名空姐經過他身旁,問:“先生,需要飲料嗎?”   “不用了,謝謝,”銀夜頭都沒抬起來,直接拒絕。而旁邊的男孩子則是大喊:“我要可樂!給我吧!”   “你這孩子,”旁邊的母親忙說:“別那麼大聲。”   “對了,媽媽,剛纔你在看書的時候,有個紅衣服的姐姐在飛機窗戶外面,盯着我看呢!她也是空姐嗎?”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六章 紅色的惡靈們(一)   殘陽,如血。   用來形容此時的K市,或許真的很合適吧。紅袍連環殺人案,在兩個月前,不知爲何,止步於第十七名死者,之後,再也沒有出現新的被害者。然而,十七名死者的重大殺人案,還是出現在這座繁華大城市,至今,尚未告破。   趙雪的父母,已經不知所蹤,似乎是因爲痛失愛女,而導致搬離這個傷心地。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間最悽慘的悲劇,而這樣的事情降臨,對任何人而言,都是極爲痛苦的。   伊清水何以能夠滅絕人性至此,殺害和她根本沒有任何仇怨的無辜者,甚至還將他們一一殘忍殺害呢?根據對伊清水的調查結果來看,雖然她在父母僑居國外後,一直都深居簡出,但是也只是性格內向,根本無法想象會是如此喪心病狂的人。而她從什麼途徑獲取蠱,更是一個謎。   但是,趙雪作爲被殺害的人中,唯一一個和伊清水在死之前接觸過的人,必定有特殊性存在。因此,無論如何,都要查清楚趙雪的特殊究竟在什麼地方。   畢竟,伊清水所掌握的蠱的知識,一樣有可能成爲住戶現在的救命稻草。   此時,銀羽和神谷小夜子二人,來到了趙雪的家。她家所住是在一個待拆遷的住宅區,房屋本身已經有幾十年歷史。穿過一條條巷子,最終終於通過門牌號找到了那間老房子。   周圍衛生環境實在是糟糕,蚊蟲到處亂飛。此刻,周圍一片寂寥,四處無人,而在眼前的這座屋子,屋檐下,結了不少的蜘蛛網。   這裏應該已經沒有人了,但是,還是必須勘察,哪怕是蛛絲馬跡,也必須要找出來。否則,一旦時間到,必須迴歸公寓的時候,住戶們只能等死!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陣風襲來,眼前這扇非常破舊的門,竟然悄然被推開,門居然沒有鎖上。   眼前的狀況自然是非常詭異。但是,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不能更糟糕了,一旦時間來臨,重新迴歸公寓,那麼到時候,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無法執行魔王血字,因爲倉庫血字而導致沒有人能通過十次血字離開公寓,也就是說,目前住戶面臨的是一個死局。公寓內潛藏的惡靈如果一直存在,住戶的全體死亡將是不可逆轉的。這也是這個特殊血字的兇險,既猶如第一次血字般簡單(只要不使用道具就什麼事情也不會有,而且會釋放鬼魂的概率本來就很低),又如第十次血字般九死一生(鬼魂一旦被釋放那麼必將面臨最可怕的局面)。所以這個血字,既可以算是難度低的血字,也可以算是難度高的血字,全靠住戶的行動如何了。   “我想,蒲靡靈當年將一部分道具留給了愛德華,目的就是爲了通過未來上官眠,讓住戶察覺到道具隱藏的兇險。”小夜子此時忽然說出了一番令人驚訝的結論:“當上官眠告訴我們一切的時候,我真正意識到,這個男人,真的猶如惡魔一般玩弄我們,讓我們置身死局,卻又同時給我們一部分希望。”   “走吧,”銀羽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懼色,而是昂起頭來,跨入了這扇門,同時打開了準備好的手電,而神谷小夜子也是走了進去。   房間很是破舊,趙雪家的家境也實在相當差。這一帶因爲大部分建築都已經逐步拆遷,殘留下來的部分房屋,也有些不夠完整。這裏的居民,其實說白了,也就是所謂的釘子戶。   而想來這也是趙雪的父母,離開的理由之一。女兒都死了,再繼續對抗拆遷,已經毫無意義了。   房間很小,傢俱已經幾乎全部搬走,地面上還殘留了不少垃圾和灰塵。   “我們先分開,”銀羽舉着手電說:“你到那邊去搜索吧,如果出事就馬上大喊。”   “嗯,”小夜子點頭道,“你小心一點。”   平心而論,二人身爲昔日的聯盟首領人物,原本可以指揮住戶前來探查,但是現在這個時候,還有誰願意衝到第一線去當炮灰,如果她們不身先士卒,自然也就沒有了威信可言,所以,目前只有親身涉險了。   “不,”小夜子卻是斷然回絕:“我不會離開,大家一起找,我的視線,也不會離開你分毫。”   “你不相信我?”   “生死關頭,還是相信自己比較好。而且……說難聽一點,我對你是不是真正的柯銀羽這一點,有很大的疑問。”   話說到這個地步,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公寓已經都能鬧鬼了,住戶中就算混入了鬼魂,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無法分辨人和鬼,實在是個大問題。而到了這個地步,唯有懷疑所有人,纔是上策。   “你說得也對,反過來講,我也不能確定你是否就是真正的神谷小夜子。而且根據我們所得到的資料,已經查出你和日本桐生財閥的關係,而你的表妹桐生步未,不久前下落不明。”   “不錯的情報網。先贊一下,”小夜子看向銀羽,她此時那一直都很冰冷的臉,略微露出了一絲讚許之色,“不過現在也不是擡槓的時間,目前大家都是同一陣營,那就是人類。”   “是,大家……都是人類。”   銀羽喃喃重複了這句話後,邁開步子,開始在現場搜索起來,有沒有一些線索留下。   被抓來的金峯警長,也並不知道趙雪父母搬遷到了什麼地方。因爲死者太多,不可能事無鉅細,每一件事情都去調查。等到警方開始注意到趙雪的特殊性的時候,她的父母搬離了已經很長時間。他們大多數時間,都集中在第一名死者,葉浮的身上。畢竟,第一名死者很可能和殺人動機有明確關係,當然住戶也沒有忽略這條線索,死者葉浮是一名酒吧的年輕調酒師,他被殺後,頭顱被活活剖開,死相悽慘,也開啓了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序幕。   推開門,走入另外一個房間,殘破的房間內,已經是一片狼藉。而在地面上,有着不少玻璃渣碎片。而此時,從窗戶看出去,天空竟然已經完全暗了。   陰雲覆蓋着K市上空,似乎一場暴雨又要降臨。這個城市最近的天氣,一直變化無常,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此時,住戶所乘坐的飛機周圍,也是漸漸化爲陰暗。在一片陰雲中穿行着的飛機,讓不少乘客都是喃喃自語起來。   而銀夜立即站起身,舉起手,伸出了四根手指。   不少住戶看到後,也馬上做出這樣的手勢。很快,所有人都已經看到,明白,這架飛機上,已經開始化爲兇險之地!   這一幕引來不少乘客圍觀。坐在李隱後面座位的一名男子還露出好奇的表情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李隱當然沒有理會,立即將手上的筆記本合上,而子夜也是臉色凝重地問:“現在,我們……”   “看來狀況的嚴重超過我的預想。”李隱說到這,表情卻是不變,“做好心理準備吧,子夜。也許,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沒有遺憾,”子夜緊握住李隱的手,那絕美的容貌,綻放出悽美的笑顏,“必然……生死相隨。”   子夜的智力,已經全然復原了。如今的她,再度成爲公寓智者之一。   飛機上的十七名住戶,分別是李隱,嬴子夜,柯銀夜,上官眠,洛亦水,洛亦楓,夏沉旭,莫水瞳,韓荃,洪相佑,凡清秀,武智明,姚影,孫青竹,華元飛,林儲,沈冰。   莫水瞳是五十年前的住戶,她在的話,也許可以幫上不少忙。而至於夏沉旭,韓荃等人,也是在新住戶中,也是都有幾分不凡的人物。而其中尤爲值得稱道的,是凡清秀,孫青竹以及林儲三人。無他,當初剛進入公寓的時候,曾經給他們進行一個考試,那就是交給他們以前經歷過的血字,讓他們解出生路。這是後來判斷新住戶資質的一個有效辦法,也因此下令不允許在考試以前,告訴新住戶以前血字的生路。   這三人,都是考試分數達九十分以上的高人。尤其是孫青竹,此人更是活得一百分,甚至還曾經解出過其餘的多重生路,被譽爲公寓新興智者,後來更是成爲神谷盟高層人物。   而其他的幾個人,也都是分數在及格線以上的住戶。可以說,這十七名住戶,可以說是公寓目前精英的一半以上。若非是目前情形已經惡化至此,誰也不會涉險帶出他們來。而且李隱還爲求穩妥,將蒲連生這個五十年前的公寓樓長留在K市,以策萬一。   此時,孫青竹就坐在李隱旁邊的一個座位上,戴着一副眼鏡的他,此時也是看向李隱,說:“李樓長,我們現在……”   “還用問嗎?”李隱卻是將目光投向銀夜的方向,“只有搏一搏了。我敢選飛機這個交通工具,當然也是有一定準備的。”   只見銀夜迅速打開了包,然後……取出了一個青黑色罐子,以及一枝毛筆!   將毛筆點在硃砂中,然後銀夜將手指放入嘴裏咬破,鮮血灑在了硃砂中。然後,他閉上了雙目。   此時的飛機,一般寂靜,所有住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銀夜的身上。   而坐得距離銀夜最近的,是新住戶沈冰,一個女孩子,也就是當初那個將那個智障住戶推開對他發火的少女。她也是目不轉睛地緊盯着銀夜!   就在這時候,李隱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他回過了頭去,後面,是一個空座。   可是,剛纔,他明明記得這後面坐了一名男子,在看到他們打手勢後,問“你們在做什麼”。而且,他現在回憶起來,他長得,分明就和第一名被害者葉浮一模一樣!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七章 紅色的惡靈們(二)   在李隱前往X市的這段時間內,也不只有銀羽和小夜子行動,其餘的住戶們,也是紛紛展開了調查行動。畢竟,時間緊迫!   十七名死者,不考慮金心戀,其他人都需要一一進行調查。公寓的住戶兵分幾路,不斷去調查死者和伊清水的牽連。住戶的調查行動不會引起警方的注意,這一點以前六顆人頭血字已經證明。   當然,警方已經查過的地方自然無需再去考慮。目前,則是必須針對一些遺漏的地方,再次進行查驗!   例如……和靈異有關的部分!   此時,天空已經完全黑了。   紅袍連環殺人案,第六名被殺害的死者金海心就讀的鷹真大學內,此刻有四個人正在校區內疾步匆匆,奔向某個教學樓。   那四個人,分別是一個一個穿着黑衣的高個青年,一個光頭壯漢,一個身材較爲矮小的男子和一個身材苗條長髮披肩的少女。   爲首的高個青年,是聖日教現任副聖主,取代了原本羅謐梓的位置,也是目前公寓中徐饕的左右手,左林。   “副聖主!”一旁對左林頗爲恭敬的光頭壯漢看着前方的教學樓,說:“我記得這裏,好像就是嬴子夜進入公寓前執教的學院吧?”   “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左林卻是頗爲不耐地說:“現在這個時候,是計較這個時候?”   “對……對不起!”光頭壯漢連忙低下頭去,繼續加快了腳步。   這個時候,像他們這樣在四處行動的住戶,不在少數。伊清水選中這十七人下蠱的目的何在,爲何選這十七人,務必要找出線索來。警方不可能去調查死者生辰八字和命相術數之類的資料,但是這對於住戶而言卻頗爲重要。一旦查證,對日後的調查,相當重要。   而左林此人,能被徐饕當做副手,自然非等閒人物。至於羅謐梓,不過是徐饕故意擡出來唬弄其他兩大聯盟的一個假象罷了,否則以他的才智,怎會讓那個宅女來擔任如此重要的位置?   左林是聖日教中,少有的和徐饕屬於合作關係的人。徐饕賞識他的才華,不斷遊說並將他收入麾下,並且一直將他雪藏,讓另外兩大聯盟忽視他。但如今聯盟合併,是必須要讓他走上前臺的時候了。   當然,左林也算不上智者,在公寓的新住戶中,目前有七大新人智者,雖然和李隱,銀夜等人相比差得很遠,但較一般人也非等閒了,分別是蒲連生(其實嚴格來說他不算新住戶),孫青竹,林儲,凡清秀,袁印,白文卿,林煥之。其中三人跟隨李隱前去了X市,餘下四個人則是留在K市。很值得一提的是,這七大新人智者,全部都是在公寓周邊成爲無人區後,新加入的。似乎公寓刻意開始選擇擁有更高智慧的住戶,來達到一種難度制衡嗎?   留下來的四個人中,唯有林煥之是聖日教的智者,也是聖日教的中流砥柱之一。此時的他,也是在另外一個地方,調查其他死者。   而左林選擇來金海心所在地進行調查,多少有一點他的私心在,金海心的年齡,和他的女友很接近,容貌也有幾分近似。在進入公寓後不久,左林就毅然和女友分手了。在報紙上看到金海心的照片後,他就決定先來調查金海心了。而她的死相也是極爲悽慘,身上的皮,被完全地全部撕下,被發現屍體的時候的形象有多恐怖,也能聯想得到。   左林雖然面臨着死亡的倒計時,但內心也極端憎恨着伊清水這麼一個殺人魔。將那麼年輕美麗的女大學生,活活剝皮,再讓她穿上一身紅袍拋屍,簡直罪無可恕!而且,很值得一提的是,拋屍地點,距離鷹真大學並不算很遠。   而當知道兇手伊清水本人也是個絕美無雙的女人的時候,讓左林很是錯愕。雖然沒有見到伊清水本人,但是他無法想象,是什麼促使她如此殘忍地下殺手。一個人,究竟要殘忍到怎樣的地步,才能做得出這樣泯滅人性的行爲?   伊清水的殺人動機,也是住戶調查的重點,必須她殺人的原因,目前看來是爲了養蠱。而利用這力量,或許就可以爲住戶帶來生機。換言之,伊清水如果目的在於一個詛咒,而那個詛咒如果可以用來施加在,侵入公寓的惡靈之上呢?   以毒攻毒!   住戶的危局,幾乎可以用十死無生來形容。公寓作爲最後的避難所,一旦失去了這個屏障,也就意味着所有住戶都將死去!   當鮮血流盡,2012年開始,新的輪迴啓動。   如果李隱所說的是真的,這是一個特殊血字,那麼意味着還有生機!羅十三是公寓安排的生路,這個說法雖然多數人都很難相信,但現在是唯有死馬當活馬醫,如果還想活,那麼就只有賭一賭!好在現存的住戶,心理素質還算不錯。畢竟自暴自棄的人,已經在住戶暴動中,被上官眠盡數屠戮乾淨了。   根據調查,死者金海心,就讀於該校水利工程系。   金海心的父母都已經去世,她是一個人到K市來讀大學的,因爲成績優異多年來獲取獎學金,又因其外貌靚麗,被稱爲鷹真大學校花。金海心是紅袍連環殺人案第六名死者,其引起的轟動也是非常大。   眼前的教學樓,是金海心生前的水利工程系所在。而她所在寢室,警方早就去找過,根本就一無所獲。   進入教學樓後,裏面是空無一人,而且極爲寂靜。左林在最前面邁開步伐,身後的光頭壯漢,矮小男子和長髮少女,也是緊隨其後。   “你們三個給我聽好,”左林踏上樓梯後,一字一頓地說:“也許我們會有危險,不過畢竟不是執行血字,我想鬼應該不至於衝着我們來,所以也不要太過恐懼自亂陣腳。否則的話,等待你們的只是死得更快!明白的話,就緊跟着我,不要掉隊!”   三個人都是點頭,而左林此時也是非常緊張。其實來這裏,很可能一無所獲,但是警方能查的都已經查過了,沒有多少地方給他們留下了。而和伊清水有關的地方,都是由另外一名住戶,袁印所負責。   水利工程系在五樓,此時,四個人已經來到了三樓,依舊是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好像這座教學樓,本身就空無一人一般。   “我感覺這樣好像沒用啊,”光頭壯漢又說道:“你不那麼覺得嗎?畢竟死者那麼多,警方能查的也都查過了……”   “金海心是在校大學生,一直都是住讀,而且就算是週末也都一直待在校內,鷹真大學的安保也一向比較嚴格,甚至就是在紅袍連環殺人案已經出現五名死者,就在星期五當天失蹤,然後次日在附近被拋屍。”左林說到這不由回過頭來,說道:“不感覺奇怪嗎?發生了那麼恐怖的殺人案,她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在星期五那樣一個危險的日子,怎麼可能外出?而且根據警方確認的失蹤時間,大致判斷爲晚上五點到七點左右。那段時間她怎麼可能離開學校跑到外面呢?”   “對,對哦……”   “伊清水,是潛入校內帶走了金海心嗎?還是說……她在學校內有着內應存在?”左林說出了他的疑慮:“還是說,能利用蠱,來輕易殺死金海心?”   目前比較合理的解釋是,伊清水將金海心迷昏,帶入車內離開校園。也就是說,她進入過學校。必須要想辦法詢問一下這裏的人,看看是否有見過伊清水的證言。以及……伊清水以前是否接觸過金海心的證言。這樣的工作雖然警方可能已經做過,但是畢竟死者太多,周圍的關係網也不少,難保他們有所遺漏。   伊清水不惜用如此殘忍的方法,選擇這些少年少女,殺死他們並穿上紅衣,最終的目的究竟何在?而這裏,是伊清水最有可能出現過的地方。   她只要出現過,就意味着這裏會留下一些痕跡。   左林堅信這一點,所以來到這裏。只是,他們四個人,有誰能夠活着回去?   來到五樓後,四個人看着狹長而空無一人的走廊。最近,似乎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好像是無人區,總是看不到人。   左林,光頭壯漢,矮小男人和長髮少女,都是放緩腳步,四個人都注意着周圍,並且都已經準備好隨時掏出刀刃,拼死一搏。正所謂泥菩薩也有三分火,就算知道沒有勝算,也未嘗不可以拼一拼!反正是死,那至少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左林此時已經是豁出去了。   “你們幾位……既然大家現在是一起經歷生死,不如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吧。”左林說道。   “李波。”   “趙勇。”   沒有第三個聲音小響起。而當左林回過頭去,卻發現,那個長髮少女不見了!   他頓時警惕心大起,拔出刀來!這裏,果然是有鬼嗎?而其他兩個人也是警戒起來,他們都沒有發現少女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鬼,會從何方而來?   “那個女的,叫什麼名字?”   “嗯,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出酒店的時候就跟着我們了,我以爲你們認識她呢?”   左林忽然間,腦海中恍然,難怪剛纔在夜色中,感覺那女的似乎有些面熟……因爲新住戶太多,他不可能記得全部住戶的臉。   剛纔那個少女……就是,金海心!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八章 紅色的惡靈們(三)   十三和心戀的火車,此時也已經離開了K市。   “從時間推算,大概要到晚上十點左才能到達K市。”十三從包裏面取出了一些食物,遞給了旁邊的心戀,說:“你先拿着喫吧。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體力也要補足。”   公寓發生的異變,也是完全超乎了十三的想象。現在無論公寓內外,他都是面臨着死局。但,這反而也可能是一線生機。   只要能夠有生機……   此時,火車前方,出現了一條隧道。進入隧道的同時,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十三明顯感覺到,旁邊的心戀在進入隧道的瞬間,身體顫抖了一下,繼而,緊抓住了他的手!   十三馬上將手機打開,稍微有了一點光亮。而周圍的人,有不少都在昏睡,要不就是在看手機電子書,所以沒有多少人受到影響。   說起來,車廂內的燈也極爲黯淡,而隨着時間推移,車廂內也是越來越暗。   這讓十三隱隱有了不妙的感覺,他緊緊抓住身旁心戀的手,說:“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然而,話雖然那麼說,但是十三也沒有足夠的自信,可以讓自己沒事。執行血字,會有限制和生路提示,但現在卻不是執行血字,所以,他和心戀的性命,隨時隨地,都有巨大的危險。而危險,竟然也是來源於伊清水殺死的人的鬼魂。   這何嘗不是一個莫大的諷刺嗎?   明明是被害者,卻反過來變爲加害者,十三更是要以加害者的立場,來考慮所有問題。而對鬼魂講道理,能行得通嗎?   而此刻在飛機上,李隱等人依舊是正襟危坐,可是,過去許久,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不過,沒有人會有絲毫懈怠。   這不是血字。而這一點,反而更令人恐懼。   此時此刻,大家反而無比懷念起血字來,畢竟血字雖然恐怖,但終究有一線生機可循,不會把退路堵死。可是現在不一樣,不是血字,而是來自於伊清水所殺之人的亡魂。   爲什麼那些亡魂會來尋找住戶們?按理說,就算找,也是該去找附體於伊清水身上的金心戀纔對啊!   李隱此時眉頭緊皺,不時看向旁邊的公寓新住戶孫青竹。孫青竹身爲新住戶七大智者之一,此時也是漸漸沒了主意。畢竟,不是血字,就沒有任何線索。在這種狀況下,智慧已經無法帶來任何希望。當然,銀夜手中的罐子,或許還可以帶來緩衝。   可是,這能救得了他們嗎?在飛機上,根本無處可逃啊!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終於,孫青竹艱難地開口了:“李隱先生,我認爲,你選擇飛機作爲交通工具,有你的考量吧?否則,就算真晚一點,也不至於選擇飛機啊。那樣,我們就完全無處可逃了……”   這句話一出,其他住戶也都是看了過來。畢竟飛機內很安靜,大家也都時刻關注這點的動靜,畢竟李隱是他們的主心骨。   “沒有。”李隱卻是否定道:“我沒有其他的想法。”   這句話,雖然說得斬釘截鐵,可是孫青竹哪裏肯信!   畢竟住戶面對的是公寓內也一樣有鬼的局面啊!李隱如此老謀深算的一個人,怎麼會選擇這麼一條危險萬分的道路?那麼必定是他有什麼特別的考量!   選擇飛機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我們現在就是在執行血字,”忽然李隱身旁的子夜開口了,“血字之中,住戶的死亡是有時間間隔的。孫青竹,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執行……血字?時間間隔?   孫青竹恍然大悟!   如果倉庫的出現是一個血字的話,那麼就意味着,現在的他們處於血字執行中!從之前的情況判斷,住戶的死是有時間間隔的,否則的話公寓住戶不用多久就可以全部殺戮殆盡。   而既然是執行血字過程……血字會自動排斥其他鬼魂的介入!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縮短住戶死亡的時間間隔!也就是時間!飛機是可以將時間最大限度地縮短的交通工具,可以保證這段時間沒有住戶死亡,也不會因爲其他鬼魂的介入而死!   他不得不佩服李隱!   “高明!”他向李隱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在李樓長面前,我豈敢自稱智者!現在,時間間隔的確是最重要的,只要這個時間能夠拉近,我們就能夠爭取到更多的生機!相反,即使選擇火車和巴士等交通工具,導致時間拉長,我們可能反而會死得更快!”   “孫青竹,”李隱卻是皺緊眉頭說:“聰明人,是不需要將結論說出來的。你有時候太聰明瞭,所以反而會犯這個糊塗。”   “這是……什麼意思?”   “算了。”李隱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對子夜說道:“我的心思,果然瞞不了你。”   子夜微微一抿脣,輕聲說道:“我是不是多嘴了?你應該能想得更深遠一些……”   “無妨,”李隱卻是很淡然,“這不重要。選擇飛機的理由還有一個,那就是,因爲住戶沒有可以逃的地方,所以更容易判斷出……‘哪一個’有問題!”   子夜臉色一變,說:“你果然,也已經看出來了?不,你這樣說出來,不會有危險嗎?”   這句話,聲音壓得更加低。   “沒關係,你也看出來了吧?現在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這麼想。”李隱表情從容地繼續說道:“住戶都不是傻瓜,現在大家只是嘴上不說而已,實際上肯定每個人都有這個猜測。倉庫如果是有問題的話,十有八九,倉庫內部潛藏着鬼魂。但當住戶取得倉庫通行證後,每個人都進去過了……那麼,我只能認爲,問題在於,倉庫中櫃子的抽屜裏面。當倉庫關閉的時間段,能夠打開抽屜,還活着的住戶,如今只有六個人。我,你,銀夜,銀羽,神谷,上官眠。而除了銀羽和神谷外,都在這個飛機上。”   李隱此時的面色,已經漸漸陰沉下來。接下來,他繼續說道:“鬼可能會放過打開了抽屜的住戶嗎?肯定是當場殺死對方。蒲連生目擊了鬼殺死兩名住戶事後沒有被消除記憶,證明這個鬼沒有記憶消除的能力。換言之,要不就是殺死了這個住戶變成其樣子,要不就是附體在這個住戶身上走出倉庫。無論是哪一點,都意味着……”   李隱頓了一頓,他將遮住前額的白髮撥開,繼續低聲說道:“從現在起,你連我也要懷疑進去,知道嗎?我也有可能是鬼,是從倉庫中,走出來的鬼!”   子夜此時,握緊李隱的手,說:“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必然生死相隨……”   飛機上,此時住戶們都是陷入了極端寂靜中。   而出人意料的是,飛機降落在了X市機場後,都一直沒有出事。這一點,很是出人意料。但是,也證明了李隱的話是沒錯的。   每個住戶,都是心事重重。   想到了倉庫中的鬼侵入公寓這一點的住戶,其實非常多。大家都不是白癡,如果想不到這一點,反而不現實了。孫青竹,自然也不例外。   在機場下飛機的時候,每個人的後背都是溼透了。但是,無論如何,總算是爭取到了時間。住戶並不可能推算出每月殺十人的規律。理由很簡單,因爲就算是李隱,也不可能知道,當初紅月鎮血字中,封煜顯等二人,是死在了倉庫惡靈的手中。   因爲這個原因,導致他們無法看出人數的規律,而且由於最初是在一日內殺死,到後來發展爲一月內分段殺害,更讓人產生迷惑。   否則,他們就能推算出,九月到來前,住戶還是安全的,根本不需要坐飛機來冒險。   而倉庫惡靈,究竟是誰?   這是一個推理出倉庫有鬼這一觀點的所有住戶都在心中感覺到無比困惑的問題。   而此刻李隱身邊的其中一人,分析出這一點的新住戶林儲,他此時也在思索,關於倉庫惡靈的問題。如果倉庫惡靈真的侵入並且成爲假住戶,那麼該如何鑑別?   表面來看,鬼連公寓都可以進入,似乎無法可解。但只要是血字,必定有辦法!當初化妝舞會的血字,不是看出鬼的身份就可以活下來嗎?這個血字也必定如此!   但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做到這一點?如果是附體在身上的話,那恐怕一點辦法都沒有。但如果是殺死了開抽屜的住戶並且化身爲假住戶的話……   就在這一剎那,林儲忽然間腦海猶如炸開!   有了!   其實是有辦法知道誰是倉庫惡靈的!   那就是羅十三的蠱!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一直以來無法分辨人鬼,是住戶心中的絕對真理。可是,現在卻因爲羅十三發生了變化!如果是下蠱,就只能感覺到活人的生氣,而鬼則是感應不到生氣啊!雖然十三距離這很遠,但是他手上拿着的無數住戶傳看過的血字解析表,可以利用其來感應大家的生氣!   一念及此,林儲對身後的人說:“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廁所。”   然後,他疾步匆匆,馬上就離開了。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告訴其他住戶這件事情,畢竟他們中有四個人都有可能是倉庫惡靈!   至於羅十三,他是倉庫關閉後進入公寓的,絕對是可信的。除非那個鬼後來又殺了羅十三變成他的樣子,但是如果一直這樣就太離譜了,公寓不可能一點也不限制。   而此時,十三和心戀乘坐的火車依舊沒有離開隧道。   “十三,”這時候身旁的心戀說道:“沒關係的,我會堅強,我不會害怕的。所以你不用爲我擔心。”   “說是不害怕,可是你現在不還是照樣緊握着我的手嗎?”   “嗯?我的兩隻手都在拿喫的東西啊,哪裏握着你了?”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十九章 多了一個   蒲連生,此刻,這個俊美無雙的男子,此刻正駕駛車輛,其目的地,是金心戀的家。   他身旁所坐的人,是五十年前的住戶白離厭。而在身後,則是坐着另外三名新住戶,跟隨二人。   對於五十年前的住戶,大家都抱着很強烈的好奇心。不過,此刻卻也是陷入一片沉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連生,”白離厭此時終於開口了:“倉庫,如果真的是潛藏着鬼的話……那麼,五十年前,會不會也有人釋放出過倉庫的……”   “不,不會,”連生卻是立即搖頭,“既然有五十年前的‘道具’留到今日,就說明五十年前,我們之後倉庫沒有關閉。”   “那麼……告訴我,”他又問了一句,“蒲靡靈,他那時候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白離厭這句話,是用方言說出來的。離厭的家鄉並不是在K市,而是在解放後遷徙而來的。而巧合的是,連生也會說這樣的方言,這也和他在戰爭期間,一直跟隨父母在各地過着顛沛流離的生活有關係。   蒲靡靈的話……   他永遠不會忘記,臨死的妻子,央求他,帶着蒲靡靈離開。而他那時候,和白離厭,莫水瞳三人,最終達成默契,同意了這一點。   無他,蒲靡靈,真的和他長得太像。   而來到現實後,僅僅是一名孩童的蒲靡靈,卻變成了很普通的人。在特異的空間內,他猶如是不死的,可是在現實中,他受很普通的傷也無法痊癒。   他在這現實的世界中,似乎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   即便如此,連生卻還是提防着他,對他一直都有着非常強烈的惡意。不過,蒲靡靈卻是一直都很平靜。   有一件事情,他並沒有告訴住戶們。他妻子葉寒,當時執行魔王級血字的地點,就是在如今飛雲區六號林區所在!當時那個地方,還只是被市政府規劃爲未來的林區,只是人跡罕至的森林罷了。   蒲靡靈,就是在六號林區自殺的。他究竟,是在想什麼?難道是爲了死後,重新迴歸自己誕生的地方嗎?   蒲連生回憶起,那一天……   新血字發佈了。   當時已經是八月末,魔王級血字已經有三人去挑戰,最終都是死去。而地獄契約,已經發布了四張。   新血字內容爲:“1961年9月7日,來到K市金楓區葉山路23號的一座老屋子內,進入其中一個滿是鐘錶的房間,全天都必須待在其中。”   被選中的住戶有四個人,蒲連生和另外三名老資格的住戶,其中兩個人,就是莫水瞳和白離厭。   蒲靡靈在執行血字的前一日,去見了蒲靡靈。   對這個“兒子”,他總是抱着奇怪的感情。而不久後,他就發現,他平時,總是喜歡一直戴着一個奇怪的面具。   不過連生也沒有多想。在現實世界,蒲靡靈什麼也做不到。他只是個極爲普通的孩子。而那時候的他,只是因爲知道他擁有着畫出未來的能力,纔會將他帶出來的。   “這次的血字,你畫出來吧。”   蒲靡靈在聽連生那麼說以後,卻是冷笑了一聲。   是的,冷笑。   雖然因爲面具而無法看到表情,但是連生知道他在冷笑。   這個孩子,是惡魔……他總是堅定不移地那麼想着。並且,一直忌憚和憎惡着他。   “知道了,我會畫的。”   蒲靡靈並不擔心他會欺騙自己,畢竟,只要他敢畫假的,那麼負責看守他的住戶,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在回憶中,他那冷笑,至今仍舊讓連生顫慄不已。   也許,將這個惡魔帶到現實,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而就在執行血字的當天晚上,他獲取了蒲靡靈的全部畫完的畫作。一共,二十四幅畫。而在畫到手後,也讓他安心不已。   最終,他和另外三名住戶,前往那個老屋子,進入了滿是鐘錶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時間,被扭曲了,會按照着和外面不一樣的時間進行着。最終,他們就是因爲這個房間,導致來到了五十年後的世界。   但是,在這過程中,蒲靡靈卻是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其中最後一幅畫後面,在其下方,有着一行小字。不仔細看,是看不清楚的。   那段文字的內容是:“你把我帶出來,所以我就告訴你一個提示吧。你,完全沒有發現嗎?其實……多了一個。如果你看明白這句話,那麼你就很可能活着離開公寓。”   多了一個……   這幾日,他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蒲靡靈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們之後,公寓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蒲靡靈真的可以預知一切的話,那麼爲什麼公寓讓能知道一切的他活下去?又爲什麼給自己提示呢?   難不成……   多了一個,就是公寓的生路提示不成?   “多了一個,”此時,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白離厭,面色有着幾分蒼白地問:“你究竟,是否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呢?還是說,告訴李隱等人?”   “不……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了。”連生卻是拼命搖頭:“無論是李隱,還是柯銀夜,我都不能相信了。你告誡過水瞳,說過不能說出去吧?”   “嗯,說過了。”   “那就好。從我得知倉庫封閉的事情,就開始警惕了。果然我的判斷並非是杞人憂天。如果能明白‘多了一個’是什麼意思,就可以離開公寓的話……”   “那麼我一定要解開這個謎!”   就在連生抱着這個想法的同時,在那一片虛無的混沌中,某個女子,她的意識開始漸漸地飄蕩着,最終,開始甦醒而來。   “彌真?”   睜開雙目,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卻是……汐月。   “醒過來就好了呢。”汐月微笑着說:“我剛纔看你表情很是痛苦的樣子,難道是做噩夢了嗎?”   “我的頭……很暈……”   彌真此時從牀上坐起來,而這裏,是寢室。   過了許久,她纔想起。昨天晚上,和學長一起去看流星,然後,一起憧憬着他們的未來。他答應自己,一旦畢業,他們就會結婚。   “你昨天回來得很晚呢,宿舍那個大媽又是臭罵一通了,”而汐月則是坐在牀上,說道:“話說,你和李隱去看流星也不用看那麼晚吧?”   “還好……”彌真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窗戶外面,問:“現在……幾點?”   “幾點?嗯,大概七點左右吧。準備好去上課吧,下面那節課是財務管理學。”   “哦,好。”   彌真坐起身來,換好衣服,又準備了上課的書籍。這時候,她注意到手機新發來一條短信,是母親發來的。關照最近天氣變化很大,一定要注意。   她發了一條回信過去,關照母親也要當心身體。   彌真接着開始收拾東西,忽然對汐月說:“對了,汐月,你和彌天……”   汐月的臉頓時一紅,心想怎麼彌天嘴那麼快什麼都說出去了,連忙道:“不,不是……我……”   “好了,別不好意思嘛,”彌真笑眯眯地說:“彌天別看有點內向,其實他很體貼人的。”   真好……   現實中,一切都是那麼平靜。   她回憶起剛纔那個噩夢。夢境裏面,父母死於列車事故,而她和彌天,則是進入了一個無比恐怖的公寓,那個公寓會發布一種血字指示,詛咒他人去鬧鬼的地方歷險,最終完成十次血字指示,那麼,纔可以離開這座公寓。而她所愛的李隱,也在後來進入了公寓,她更是一直揹負着第十次血字的詛咒,尋找着彌天……   好詭異的夢。   彌天一直說想要當恐怖小說家,莫非是受到影響,讓自己也去整天胡思亂想起來了?真是不應該。   清晨,彌真進入教室後,便是馬上看到坐在倒數第三排的李隱,立即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   “看你,”李隱輕笑一聲,說:“都有黑眼圈了呢。不是昨天去‘藍眼’喝過咖啡了嗎?”   “我到底不是夜貓子啊,”彌真又微微打了個呵欠,看着不遠處坐在一起的彌天和汐月,說:“他們兩個,進展得也滿快的啊。”   這時候,她也注意到,坐在二人不遠處的座位上,正看着遊戲雜誌,卻不時抬起頭用手機偷拍汐月的嚴琅。彌真早就注意到,嚴琅似乎也喜歡汐月。   “啊,上課好無聊,”身後傳來林心湖的嘆息聲,她抓着彌真的雙肩說:“你們真是幸福啊,都不管我。話說人家書荒啊,介紹我幾本網絡小說看看?”   “你別老說看網絡小說啊。”彌真卻是笑着說:“去圖書館借幾本歷史書或者是財經類著作來看嘛。”   “去……那麼無聊的東西誰要看!你們就好啦,只是看對方的臉,就能過個一天了。”林心湖嬉笑着說:“我們班無數人都暗戀的楚彌真同學如今已經名花有主,而且你弟弟還把另外一朵花摘走了,我這樣的人就命苦了啊……”   彌真也是噗嗤一笑,此時的她,可以說是感覺到無比幸福。人生,幾乎沒有任何的不滿了。她也沒有其他期待的事情了。   可是……   她總感覺有一點不對勁。   好像這一切,很不真實。似乎隨時都會消失,猶如是泡沫一般。   魔王級血字指示,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唐蘭炫這樣,對心魔執着而導致魔王侵入的,另一種,就是楚彌真這樣,可以坦然面對心魔,甚至沒有心魔的,那麼,唯有這樣,徹底地被這個空間同化。   直到……魔王完全地侵入爲止!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章 線索   火車,穿越而出了隧道。   十三將雙目睜得大大的,而此刻,他看向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卻是看到,一個鮮紅的手印,出現在了上面!   然而,身邊,卻並沒有其他人存在。唯有那個鮮紅手印,可以證明剛纔他在黑暗中,被某個不明之物接觸的經歷!   十三拼命喘着氣,汗水不斷湧出,而身旁的心戀也立即擔憂地看過來,說:“十三……難道……難道說……”   那張讓天地都足以失色的絕美面容,此時,卻是讓十三感覺到一陣陣的恐怖。   “伊清水……”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能想象出,她是如何將那些死者殘忍殺害,穿上紅袍,獰笑着拋屍的經歷。   她是,一個蠱師……   猶如父母一樣的蠱師……   十三此時一把抓起了心戀,說:“下一站,我們下車!不能繼續待在這了!”   好在,很快火車在下一站,臨近X市的一個鎮下車了。站在站臺上,看着火車慢慢遠去,以及已經完全一片漆黑的天空,十三忽然咆哮起來:“我都說過了!她不是殺了你們的人,她不是伊清水!不是伊清水!她是我的未婚妻,她不是蠱師!”   猶如已經失去了理智,十三不斷地繼續歇斯底里着。心戀則是立即在身後抱住他,說:“別喊了……十三,你對抗不了他們的……”   十三此時,想說些什麼,可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拼命想要改變,卻是什麼也無法改變的這種無力感,充斥在他的心頭。   葉浮,金海心,趙雪……這些被殺害,被伊清水用來養蠱的冤魂,此刻完全纏上了心戀。而在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些鬼,會最終殺死心戀嗎?他難道只能眼睜睜地失去心戀嗎?   心戀還活着。他想對身邊的每一個人說,她還活着!當自己跪在心戀的靈堂前,看着她的“遺像”,那痛不欲生的心戀父母,他就無時無刻不想說出這句話來。   然而,不能。靈堂附近總是徘徊着的便衣警察,時刻提醒着他。   他不可以讓心戀真的死去。誰也不可以殺心戀,哪怕是那些他根本無力抗衡的厲鬼惡靈!這一點,他始終堅信着。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他的手非常迅速地將手機取出,來電人是林儲。而林儲此人,十三對他還是比較熟悉的。他是公寓新人七大智者之一,而且也還算是個有幾分能耐的人。然而此人的缺點是做事急於求成,不懂得隱忍,較爲缺乏大局觀。   他接通了電話後,林儲的聲音馬上傳來:“終於打通了!剛纔怎麼回事?”   “剛纔是火車在過隧道,所以……”   “不管那麼多了,你說過吧?下蠱之前,可以感應出人的生氣與否,那麼,你試着感受一下,我們這些住戶,有誰的生氣是無法感應到的?只要能夠……”   “不可能的。”   “啊?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認爲,住戶中有人是鬼假扮的?”   “對啊,所以我才……”   “我已經沒有能力可以做到這一點了。”十三苦笑着說:“自從成爲了公寓住戶以後,我已經沒有能力主動去下蠱了,而且,也無法去感受到人的生氣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我是無法幫你了。”   林儲沉默了很久,才說:“你再試一下吧?算我求你了……”   “我幾乎每天都有繼續嘗試,但是不行,已經做不到了。我在夜羽盟的時候,就始終在嘗試着下蠱,但是無一次成功過。最後我只能認爲,公寓會主動剝奪住戶掌握的這種異能力。換言之,我現在和一個普通人,毫無分別。其實你也不想想?如果有這個能力,我早就在去尋找我父母了,用得着等到今天?”   這實在是猶如晴天霹靂。林儲最後只得悻悻說道:“那……沒辦法了。你小心一點,到了X市和我們聯繫,但是我們不會告訴你我們的地點的,也不要找到我們這來。”   “明白了。”   林儲掛斷電話後,嘆了口氣,離開廁所,來到候機大廳,這時候住戶們都在等着他。他一臉歉然地說:“抱歉,我們走吧。”   李隱第一個站起身來,打開手機屏幕,點出了一張X市的地圖。而根據之前十三的母親郵寄東西過來的地址,那個地方是一個公寓,十三的父母似乎也是暫時租住而已。早在兩個月前,二人就已經退房。之後,就無法再聯繫他們了。   目前,只有先去找到羅十三父母租住公寓的房東和鄰居,詢問一些具體情況,再做定奪。由於十三的父母經常是如此行蹤不定,就是報案,警察局也不會受理幫助。   “我們這樣……無異於大海撈針啊,”林儲此刻一臉蒼白之色,“時間一到,我們還是要回公寓去的。不,就算在公寓外面也未必安全的……”   “最壞情況下,就去執行魔王級血字,”李隱卻是用冷靜到有些不可思議的口吻說:“反正一樣是死,當然要博取最後一線生機了。”   “開,開什麼玩笑……”這時候,另外一名叫凡清秀的住戶,臉色一變,“李隱,地獄契約沒有湊齊啊!這個狀況下,我們去執行血字……”   “魔王級血字,也是血字。總不能都不嘗試就放棄了吧?”   最後,一行人出了飛機場,上了在外面排隊等客的出租車,開始朝着已經查出的地址而去。此刻已經完全是黑夜,但是現在分秒必爭,不是恐懼的時刻了。   這是一場輸不起的戰爭!是公寓住戶們和死神的賽跑!   沒有多久,他們就來到了市中心的那座公寓所在。該公寓有三層樓,完全屬於同一名房東,昔日羅休和韓瑾,就住在該公寓第十七層。   不得不說,這是一座相當現代化的高級公寓,所在的住宅區也是頗爲高檔,租金爲每月三萬,這可不是一筆小開銷。   而房東本人,則是住在十六樓的1601室。雖然現在已經算是比較晚了,不過按照現代人的生活習慣,應該不會那麼早睡。   李隱等人來到了房間門口,按下了門鈴。並沒有過去多久,門就開了,開門的是一箇中年男子,大概四五十歲左右,看起來很有氣質。   中年男人此時看着那麼多人站在門口,說:“是之前打電話來的李先生吧?”   “對,”李隱點點頭說:“我就是。”   中年男人有些驚訝地看着李隱,無他,李隱這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卻是有着那麼多的白髮。   “那個……我沒有想到你會帶那麼多人來……”   “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李隱接着朝着身後的上官眠使了個眼色,如果這個中年男人不肯配合,那麼上官眠的作用就將凸顯而出。   上官眠則是露出了一絲兇芒,手微微抬起。   有她在,住戶們心中可以說是篤定不已,畢竟,這個世界上連上官眠都無法制服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數!   “這……”房東的猶豫之色越來越重,畢竟,那麼晚的時候,眼前又是陌生人,讓他們進來,未免太不妥當。   但是李隱卻也清楚,不可能他一個人前來,畢竟,懷疑他是倉庫惡靈的人也不少,怎麼可能讓他單獨行動。住戶互相配合,共享情報,纔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而此刻,住戶和這位房東,還隔着一扇防盜門。   “抱歉,”房東此時說出了推脫之言:“今天太晚了,還是等到明日……”   上官眠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剎那,手迅速伸出,讓人幾乎無法看清楚手勢,瞬間,她的手掌砸在那防盜門上,整個漆黑的防盜門在瞬間完全碎裂,而那中年男人也是立即倒飛開去!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的時候,只感覺到喉頭一甜,還來不及吐出血來,一把槍已經頂在他的額頭上。   住戶們蜂擁而入,立即將外面的門關上。看着地上碎裂成無數塊的防盜門,無數人心中都是心悸不已,這就是武俠小說中的真氣?   “羅休和韓瑾在什麼地方?”上官眠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打開手槍的保險,面目無比陰森,“我的耐心不多。”   “我……我不知道!”中年男人嚇得渾身發抖,“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們兩個,兩個月前就來找我結清房租然後就走了,我也問過他們去哪裏,可是他們兩個都沒有回答我!”   之前電話聯絡的時候,李隱就問過這個問題。房東不知道,其實也很正常。   “完全沒有任何線索?我給你三十秒的時間回憶,如果你的回答還是‘不知道’,那麼我會馬上開槍!”   上官眠的表情完全是一片冷酷,此時,住戶們都是心中大驚,她不會……真的殺人吧?   這完全是有可能的!對上官眠來說,殺人就和喫飯喝水一樣平常,眼前這個人雖然是無辜的,但是上官眠又不是什麼好人,只怕就算是個小孩子,她也一樣可以下殺手!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上官眠的讀秒,極爲精確,和手錶上秒針的走動分毫不差!在這樣的情況下,那房東嚇得連連求饒:“女英雄,我不知道啊,他們,他們真的沒有和我說過……”   周圍的人,沒有人敢上去相勸。這段日子,上官眠殺的人太多太多了,她根本不會介意多殺一個。   “二十,十九,十八……”   “我,我回憶不起來啊,他們都沒有和我說過要去哪裏!”   “十七,十六……”   每個住戶的內心都很掙扎,他們都知道房東多半真的會被殺,可是反而躲得更遠,一句話都不敢說。即使是李隱,也不例外。   “十,九,八,七……”   此時,已經有人閉上了雙目。而李隱則是目光死死盯着那中年男人,此刻那人的臉上汗水和淚水夾雜在一起,表情已經因爲恐懼而扭曲起來,下身甚至都已經失禁了。   “六,五,四,三……”   這時候,上官眠已經開始移動手指,彎曲起了扳機……正對着額頭髮射子彈,中年男人很清楚自己死定了!可是他實在回憶不出來羅休和韓瑾什麼時候說過要去哪裏啊!   “二,一……”   幾乎是“一”字出口的瞬間,中年男人終於脫口而出:“我,我想到了,別殺我,別殺我!我想到了!”   上官眠將手槍抬起,說:“如果你想拖延時間的話那還是別做夢了。如果你說不出什麼來,我一樣會開槍。”   “聊天……在他離開前三天,我去過他的房間,看到他在網上和人QQ聊天……”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一章 降頭   “我是在問你,你是否知道他們去了什麼地方。”   上官眠冰冷的話語,讓那中年男人的心再度墜入冰窖,他此刻爲了活命,繼續說道:“可是,可是他上網的QQ號碼應該還保留在電腦裏面吧,他們走得很匆忙的,如果查到聊天記錄,或許就……”   “他說得有道理,”一直在旁觀着的李隱終於開口了:“如果是離開前三天和人QQ聊天的話,也許就會告知對方,自己要去什麼地方。”   上官眠沉默了一會,忽然槍口舉起,狠狠砸向中年男人的太陽穴,頓時,他陷入昏迷狀態。繼而,她將中年男人的頭提起,從身上取出了一個藍色的盒子,將其打開,裏面擺放着一些膠囊。將膠囊拿出,塞入男人的嘴巴里面,把他的頭仰起,確認藥吞了進去後,說:“他醒來後,就會忘記剛纔發生過什麼事情了。走吧。”   接下來,不用說,自然就是去羅休和韓瑾二人,之前居住的1704室。鑰匙,自然是在房東家搜出來的。   將門打開後,走了進去,上官眠走在最前面。進入臥室後,她立即就將電腦打開了,隨即拉開椅子坐了上去。   她不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人敢問她任何問題。   電腦的開機速度不滿,大約四十秒後進入了桌面。上官眠用鼠標,點開了QQ圖標,繼而,在上面已經有了QQ號碼和密碼,只要點擊登錄就可以。比想象中還要輕鬆。   登錄後,卻是發現,在我的好友下面,僅僅只有一欄。其QQ暱稱爲——亡靈。   這個QQ暱稱讓不少人都是心一緊,雖然現在什麼QQ暱稱都是可以隨便亂起的,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人都免不了產生出恐懼。不少人都完全忘記自己根本不是在執行血字,總感覺任何地方都會有鬼魂存在。   “查出對方的IP後我會通知你們,”上官眠頭也不回地說:“你們是想繼續待在這或者是暫時離開都隨便。”   對方的QQ頭像,也是相當詭異,是一張慘白的女鬼面孔。而接下來,她點開了聊天記錄。   所有人的臉都是湊了過來,然而上官眠卻是冷冷道:“我等一會,會打印出來,不要把臉湊近我,否則我會下意識地殺人。”   這句話讓許多人都是嚇得退後過去。而沒有過去多久,一旁的打印機就將十張聊天記錄完全打印了出來。   這似乎是一個羅休和韓瑾共用的QQ號,暱稱是羅,而這個名叫亡靈的人,身份卻是完全不明。整整十頁的聊天記錄,羅休和韓瑾一直交替和對方聊天。   而聊天的內容,則是讓人觸目驚心。   “亡靈:   這麼說,你打算到那個地方去?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險?   羅:   談不上生命危險。   亡靈:   不像你的風格啊,羅休。   羅:   總之這次需要你幫忙,準備工作做好我們就動身。   亡靈:   誰說不是呢?不過那麼多年過去了,危險程度也越來越大了。當然我當年說過,你和阿瑾的要求,我絕對不會拒絕。時間過得真快啊,那時候,我們一起下的那個邪蠱……   羅:   你先確認一下,明天我再聯繫你。”   次日的內容則是:   “羅:   我是阿瑾。羅休他現在出去了。其實他有些事情沒有告訴你,上次,我做的巫毒娃娃,壞掉了。   亡靈:   巫毒娃娃?   羅:   拜託你幫忙了。這次,我真的很擔心十三,但是我也知道,我們離開他,不聯繫他,斷絕和他的往來,不祥纔不會降臨到他身上。   亡靈:   那麼……   羅:   不過沒關心。我早就預期到這點,所以做了兩個巫毒娃娃。你不必擔心。   亡靈:   還是注意點吧。另外,我已經去看過了。邪蠱的降頭咒,是隨時可以用的,當然稍有不慎我們的性命就會搭上去。畢竟那是當年我們花費多年養蠱所創造的降頭。   羅:   會很……危險吧?但是,現在看來十三的狀況很不妙,還有他的未婚妻……   亡靈:   能行的,加上我的話,可以分擔詛咒來進行降頭。只是,還需要時間。總之,等時間一到,我們就馬上開始。只要做到,那些東西就不會繼續纏着十三了。我們,需要的是時間。”   降頭!   這個詞讓大家都是感覺到一片悚然。這個叫亡靈的,莫非就是降頭師嗎?隨即,繼續翻看聊天記錄,在離開前三天的時候,聊天的內容則是:   “亡靈:   聽好了,我們三天後,約定在西城區永煥大樓下見面。   羅:   不見不散。”   永煥大樓?   李隱立即開始對照X市的地圖來。而上官眠則是冷冷說道:“我會查出對方的IP地址,只要查出來,那麼就會方便很多。”   “這是……”李隱此時已經很是激動了,“降頭,可以讓那些鬼魂不再糾纏我們……那麼不就同樣可以救我們嗎?那個倉庫惡靈,可以用這個辦法來驅趕走!”   此時,其他住戶也是詳細地看完聊天記錄,然而更多的是緊張和不安。畢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時間,而至今十三依舊被鬼魂纏身,配合聊天內容,羅休和韓瑾,豈不是非常危險嗎?   沒有過去多久,上官眠從電腦前起身,說:“走。我查到IP地址了。對方……在S市!”   此話一出,大家都是瞪大了眼睛!現在又要跑S市去?   “也不要所有人都去,”李隱則是建議道,“也許羅休和韓瑾還在X市也有可能。”   “我去S市。”上官眠則是斬釘截鐵地說:“你們有人想跟我一起去,隨便你們,但是我不會等你們。”   降頭師……邪蠱……李隱思索着這些的同時,也懷着一絲期待。如果這真的是公寓隱藏的生路,那麼羅十三的遭遇又是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候,室內的燈,瞬間暗了下來!李隱也是一驚,隨即立即去摸身上的小手電筒,可是,取出後卻無法打開!   “快,快走!”   “你別擠啊,給我讓開!你給我滾!”   “給我讓一讓啊!”   房間就這麼大,十七個人爭先恐後地往外衝,勢必造成混亂。但大家的慌亂也是合理的,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不害怕。   好不容易衝到外面的客廳去,然而因爲太過慌不擇路,不少人都是撞到了傢俱上,甚至還造成了踩踏。   畢竟,因爲生死的恐懼造成每個人的弦都緊繃着,而此刻,則是絃斷之時!   在這過程中,每個人都是隻想着儘快逃生!逃生!   然而,到了門口的時候,卻發現推不開門!   “不會吧,門之前沒有鎖啊,李隱,鑰匙在你這吧?”   “快啊,李隱,快!”   李隱也是取出鑰匙,走到門口,可是在黑暗中,很難對準鎖孔。但就在這時候,只聽到上官眠的聲音:“給我讓開。”   門,對上官眠而言,自然是形同虛設的。她一掌朝着大門擊去!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門,竟然紋絲不動!   所有人都是眼睛都瞪圓了!這怎麼可能?上官眠的一掌,別說這門了,就是銀行的金庫也該被轟穿啊!   這意味着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而,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照明。手機,手電筒,都發不出光來!雖然室內還談不上伸手不見五指,可是不說話的話,是看不清楚對方的面孔的。每個人都在害怕,無論是倉庫惡靈還是紅衣鬼魂,都是致命的啊!   此時,大家都是充滿戒備,不知道鬼會從什麼地方而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上官眠卻是說了一句話。   “等一下!剛纔……”   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口,就只看到她拔出槍來,對準門的方向射去!   繼而,她忽然衝到李隱和子夜的身邊,一手抓住一個,繼而朝着臥室內衝去,打開窗戶,竟然從十七樓,直接跳了下去!   十七樓的高度,何等恐怖?然而上官眠更是非凡人物,她在半空中,狠狠踢向牆壁,造成巨大沖擊力,那面牆壁瞬間塌陷,繼而她在空中閃過一道拋物線,最終,又是在下墜過程中,又是凌空一腳!   這一腳造成了空氣被強烈壓縮,隨即形成的衝擊波,就將上官眠的身體,朝着遠處的一個人工湖方向移動了過去!   李隱此時被上官眠抓住右手,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沒有多久,身體就完全浸入了人工湖裏面!   這個湖並不算很深,三人很快都是浮出水面,重力造成的衝擊力由於基本是作用在上官眠身上,她本身又將這衝擊力抵消了不少,所以沒有絲毫受傷跡象。   而遠處,由於那巨大的衝擊力,無數棵樹木被攔腰截斷,聲勢很是驚人。   上官眠來到岸上後,說:“我最多幫你們到這一步了。接下來你們自己逃吧。”   接着,她對李隱又說了一句話後,身體猶如幻影一般,瞬間消失!   而此刻,在那座公寓十七樓,住戶們衝入臥室,看着剛纔恐怖的一幕,個個都是臉色慘白。他們可是沒有上官眠這種通天的本領,如果跳下去,絕對是穩死的。   “不……不是吧?”孫青竹面色慘白地說:“我,我們也算智者吧?上官眠就把我們拋棄了?”   銀夜此時也是皺緊眉頭,說:“那種情況下,帶兩個人已經是極限了……”   而這時候,李隱也是呆呆地看向公寓方向,銀夜……他們還在那裏!   上官眠離開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當時一掌轟擊在門上的時候,感覺出來了。那不是門,而是一個僵硬的身體!那個鬼,就在門口!”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二章 逃不掉?   夜色茫茫,小區內的許多路燈,也都在剛剛那巨大的空氣衝擊力下被折斷。一時間,周圍完全化爲一片黑暗了。   那猶如罡風一般的真氣,在空氣中緩緩散去。這讓李隱鬆了口氣,畢竟聽上官眠提及,畢竟那股真氣,普通人只要稍微被波及到一點,就足以身軀斷裂碎開。據她所說,這是內力凝練到極致後,足以扭曲空氣釋放衝擊波的力量。雖然從物理學的角度看可能很荒唐,但只能說東方古代武學實在博大精深,科學畢竟也不是萬能的,就像是鬼魂的存在也無人可以解釋。   李隱看向那樓宇的方向,此時他很清楚,雖然銀夜對公寓來說很重要,但自己沒有能力去救他。連上官眠這樣已經堪稱武神一般的人物,都如此忌憚,他有多少條命可以去一搏?而現在,也不是血字執行期間,否則,柯銀羽倒是可以抹消血字,救回柯銀夜的。但現在,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而就在柯銀夜,孫青竹等人看着下方,此時,每個人都是心慌起來。   而與此同時,一聲慘叫從身後傳出!那是,新住戶韓荃的聲音!   距離門最近的林儲將門一把關上,這時候正要衝進來的凡清秀被關在門外,隨後林儲上了鎖。隨後,林儲將一旁的沙發挪過來,擋住了門,大喊道:“柯銀夜,你想想辦法!”   “你在做什麼?”此時,那五十年前的住戶莫水瞳赫然跑過來說:“外面還有人啊!”   “你給我閉嘴!”林儲瞪大雙目喝道:“現在開門誰知道鬼會不會進來!媽的,我們該怎麼辦!柯銀夜,你有沒有辦法?”   眼下的狀況,怎麼看,都是近乎絕望了。而銀夜攥緊雙拳,此刻雙目幾乎充血,幾乎是在這一瞬,他的目光,忽然注意到電腦旁邊的一個揹包!   這是上官眠的揹包!剛纔,上官眠因爲要將打印的紙取出,就將包放在了地上。而現在,她也沒來得及取走這個包。   他立即將包的拉鍊打開,裏面自然是有着大量匕首,手槍,彈夾,以及……   繩索!   以前很多住戶在執行血字期間都會攜帶繩索,但是最近一段日子,有這個習慣的住戶數量開始減少,這也是住戶更多將執行血字的希望放在了智慧上。   而這繩索是用合金所製作,比大橋的鋼索還要堅韌,最重要的是,繩子前段還有一個吸盤!   “有救了!”銀夜立即說道:“以前執行六號林區的血字時,就是用這個脫險的!”   說到這,他順手取出了一把沙漠之鷹,以及一個彈夾,放進了口袋。繼而,他的身體探出窗戶,將吸盤固定在牆壁上,而繩子的另外一端,則是連接着一個腰帶!   很明顯,這吸盤能夠自由地伸縮這繩子,銀夜隨便一扯,就能從吸盤中將更長的繩子扯出,和捲尺很類似。   “喂,讓我先走!”林儲激動地衝過來,剛要搶奪,冷冰冰的槍口對準了林儲,銀夜此時的目光很是冰冷,繼而他將上官眠的揹包,從窗戶一把扔了出去,而他手上的槍自然變成了唯一的一把!   外面再度傳來了新住戶武智明和華元飛的慘叫,以及沈冰,凡清秀等人拼命地慘叫哭喊的聲音。   林儲看到頂住自己腦袋的沙漠之鷹,還來不及開口,銀夜就已經打開了槍的保險。   “你……”   “給我退後到門口,你們所有人都!我下去後會把這個繩子放上來,這繩子類似彈簧,一旦放開會自動伸縮到上面來!立刻!別以爲我不會開槍!”   如今槍在銀夜手上,他們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只好後退,而此時又傳來了一名新住戶姚影的嚎叫聲!那悽慘的哀鳴,讓每個人都魂飛魄散!   繼而銀夜看他們退後,便是立即縱身猜到桌子上,整個人朝下面跳去,在跳躍的過程中,手依舊高舉着手槍。這種情況下,一旦有人將頭伸出窗戶要把吸盤拆下來,就難保不會被子彈射穿腦袋!而且那吸盤很牢固,也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拆下的!   沒有多久,迅速就到達了地面!銀夜馬上拆下腰帶,將其放了上去,隨即馬上拿起上官眠的包,衝着住宅區門口飛奔!李隱和子夜,已經離開了。   腰帶飛上來的瞬間,林儲滿心歡喜地將其接過,此時臥室內還有他,孫青竹,莫水瞳以及韓國住戶洪相佑四個人。   然而這時候孫青竹也過來搶奪,吼叫道:“這是我的!我的!”   在生死麪前,他們已經失去理智,只考慮着自己獲救。殊不知,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容易死!   而這個時候,在K市,蒲連生,白離厭,以及銀羽,神谷小夜子,還有三個新加入公寓的住戶。他們,此時正在金心戀家中。   “你們是十三和心戀的朋友,也難得你們回來弔唁,”眼前,金心戀的父親金伯辰老淚縱橫,拼命壓抑着自己,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說道:“十三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他臨時有事到外地去,你們是他和心戀的好朋友,剛從外地回來,才知道心戀的死。”   “請您節哀,”蒲連生對眼前這位和他差不多同時代的老人,倒是有了幾分親切感,說道:“事實上,關於心戀的死,我們都……怎麼說呢,太突然了,很難接受啊。”   同時,小夜子也是開口了:“抱歉,可能這麼問有些直接,但是心戀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真的是死在了那個所謂紅衣殺人魔的手上?”   金伯辰的手有些顫抖,他此時,拼命壓抑的悲傷再度湧起,同時雙眸也同樣蘊含着強烈的憤怒。   “我金伯辰這一生一向問心無愧,我女兒也是個善良的人,怎麼就會如此慘死!她還那麼年輕,都快結婚了,居然會讓我白髮人送她這個黑髮人!”   金伯辰說到這,又是抽泣起來。對於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而言,喪女,是多麼大的噩耗和悲痛,那是不言而喻的。他此時看起來顯得形容枯槁,瘦骨如柴,至於他的夫人,則已經是完全病倒,根本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抱歉,”小夜子則是繼續開口道:“我知道您很悲痛,但是我們真的想知道,爲什麼心戀會死呢?有沒有什麼線索?”   “我怎麼會知道!”金伯辰泣不成聲地說:“我怎麼會知道……那孩子,爲什麼,爲什麼就會……”   而在X市,李隱和子夜在衝出住宅區後,便是馬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繼而乘坐了上去。李隱同時給上官眠打去電話,很快對方就接通了。   “你在哪裏?機場嗎?”   “不能去機場了。現在的我們被紅衣鬼追殺,不能選飛機做交通工具!”   “你怎麼知道?是紅衣鬼?”   “那個房間的門,原本就是硃紅色的,所以鬼魂的身體和門幾乎融在一起,纔沒有看出來!還需要我和你解釋嗎?即使黑暗中看不清楚顏色,但同樣的顏色自然容易混合在一起!”   這番話,不無道理!   “而且S市是大城市,就用火車去吧,而且班次很多。我幫你們買兩張票,但我最多等到十一點,過時不候!”   “好,好的,謝謝你,上官眠!”   掛斷電話後,李隱對出租車司機說:“快!去火車站!”   此時的李隱,猶如驚弓之鳥,不時看着周圍。而子夜同樣是不斷注視着車窗外,突然她說道:“柯……柯銀夜在後面!”   李隱馬上回過頭去看,只見後面,柯銀夜以飛快的速度跑來!   “司機,停車!”   李隱馬上讓司機將車停下,將車門打開後,說:“快!快上車!”   柯銀夜居然能夠死裏逃生,這讓他相當欣喜。無論如何,他作爲一個智者,對公寓而言是損失不起的人物。剛纔不顧他逃走,也是情勢所逼,絕非他願意如此。   就在銀夜距離車子只有兩三米遠的時候,無意中瞥了一眼出租車倒後鏡的李隱,赫然看到向着出租車奔來的,竟然是一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孔的紅衣女鬼!   他不是銀夜!   李隱立即將車門一把關上,用咆哮一般的聲音喊道:“開車!快開車!”   司機一愣,一下沒反應過來,但他還是馬上踩下了油門。李隱在這同時將車門也是搖了上去!   車子終於順利開了!   好險!   李隱鬆了口氣,剛纔,他真是差一點釀成大禍!   事實上,銀夜此時還沒有跑出那個小區!   此時,馬路上基本上一輛車都沒有。現在連午夜零點都不到,而且這裏也是市中心地帶,居然這般冷清。而且周圍所有的大樓,都沒有霓虹燈和燈光。這哪裏像是現代化的大都市?X市好歹也是一線大城市啊!   這種詭異如果發生在執行血字過程中,可以理解爲是公寓在作怪。那麼,現在這個情況……   子夜此時則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隱,問:“爲什麼?你爲什麼不讓銀夜上車?”   “是鬼!”李隱指着車子的倒後鏡說:“剛纔我從那看見了,那不是銀夜,是個紅衣鬼!”   此時正專心開車的出租車司機,卻是一怔,問道:“小姐,你男朋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好意思,他的話實在……”   “他在開玩笑呢,”子夜卻是從容應答道:“因爲他們有點矛盾,所以才那麼說。”   出租車司機聽了後,哦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麼,天知道他相不相信這話。   車子又拐過前面一個街道,前面的路一下廣闊了許多,光線也開始充足起來。李隱看着前方道路的同時,卻是忽然身子一顫!   只見車前鏡中映照出,在司機旁的副駕駛座上的,赫然坐着一個頭顱裂開兩半的紅衣惡鬼!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三章 新的希望   “停車!”   隨着這一聲大喊,李隱立即伸出手去打開車門,然而,車門剛剛纔上鎖,一時間不能立即打開!   李隱頓時雙目睚眥俱裂,然而,時間是不等人的。就在這一瞬,他感覺到,視線的余光中,被一抹紅色漸漸覆蓋住!   這時候子夜也是過來幫忙,而就在這時候,車子卻是沒有停下!   此時的駕駛座上,司機的頭低着,鮮血不斷從眼睛和口鼻中湧出,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而出租車司機死後,車子自然是完全失控,隨即,就朝着面前的一家已經打烊的商店撞擊過去!   李隱此時終於將車門打開,隨即他和子夜一起跳出車子外,重重砸在了地面上!也還好這周圍沒有什麼車輛經過,否則這實在是極爲危險的!而出租車則是直接撞上了商店,發出轟隆隆的巨響來!   李隱身上多處受傷,尤其是肩膀部位特別疼。現在不是執行血字,所受傷害迴歸公寓也是得不到治療的。而子夜則稍稍好些,但是臉部也是嚴重擦傷,左臉頰出現了一道明顯的傷痕。   李隱和子夜都是好不容易纔站起身來,總算腦部沒有受到撞擊,否則就是當場昏厥也有可能。李隱此時一動,肩膀和腳部就會傳來劇痛,膝蓋部位的血已經將下面的褲子染紅。   他走了幾步,就立即又倒了下來,子夜連忙扶起他,朝後面看了看,說:“我們要快點走!李隱!剛纔我也在車前鏡裏面看到了,我們不能耽擱,要快點走!”   而與此同時,十三和心戀二人,終於來到了X市。   從火車站悻悻走出,十三也終於是鬆了口氣。這時候天色已經越來越晚,而他目前還沒有收到李隱等人的聯絡。   他取出手機,打算先給李隱打個電話。手機打過去後,對方卻是不接。這也是自然,李隱現在是逃命都來不及,哪裏有時間去接手機。   “怎麼會……難道李隱也出事了?”十三皺起眉頭來,同時將心戀的手更加牢牢抓緊。現在的情況下,是半分大意也不能有的。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父母了!   他打算再給子夜打一個電話,手機卻突然顯示來電,是柯銀夜!   他馬上接通手機,不等對方開口就問:“銀夜,出什麼事情了?”   他和銀夜關係更加密切一些,長時間以來,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他既然打電話來,自然是沒事,多少有些心安。   “十三!”銀夜的聲音隨即傳來:“聽好了,我們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你們,馬上到S市去!立即!”   銀夜將一切和盤托出後,十三卻是整張面孔,剎那間沒有了血色!   “你……你……你是說,降頭?”   十三雖然經歷了那麼多生死恐懼,但是,相對而言,他對“降頭”二字,恐懼更甚!畢竟,父母從小就告誡他,降頭是邪蠱之術,就連他父親羅休,都曾經露出過忌憚之色。十三這一生,只有兩次從父親身上感覺到他有忌憚和恐懼的情緒,第一次是提及到“降頭”,第二次就是告訴他公寓的存在!   能讓那一直古井不波,神祕莫測的父親,都是如此諱莫如深,其危險程度自然不用多說。不過,十三也看出,父母真的是爲了自己,想要去使用降頭,來解救自己的爲難。心頭,湧起一股暖意。他發誓,如果能夠活下來,必定用下半生好好孝順父母。無論對其他人而言是怎樣,父母都是自己的家人,是血脈至親。   掛斷電話後,他便是立即帶着心戀重新進入火車站,而在售票處得知,零點有開往S市的班車。   現在,唯有等了。   買好票,在火車站的大廳內坐下,他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了心戀,說:“先喝點水吧,一路奔波下來,你應該也累了。再忍耐一下,現在,必須要想辦法通過降頭,來救我們……”   “真的,可以嗎?”心戀接過水瓶,手卻是依舊顫抖個不停。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父母既然認爲可以,就一定可以。不過,那個‘亡靈’又是誰?算了,多年來,父母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我都不知道……”   爲自己取了代表不祥的名字,十三曾經認爲父母根本沒有重視他。但是,他沒有想到父母一直在爲了他付出。   無論如何,爲了子女,父母總是可以犧牲一切的。他的父母,也一樣是如此。   “你的父母,也是一直關懷着你的。”心戀此時似乎也看出了十三的思緒,說道:“父母都是一樣的……我的父母也是,他們至今都不知道,我還活着……”   說到這,她的目光和眼神,又再度黯淡了下來。   “父親的一生,除了音樂,就是母親和我。當年母親就是因爲傾慕父親的音樂才華,纔會和他在一起。當他後來退出音樂界,轉而去執教培養新的人才時,很多人都感覺惋惜,但是對父親而言,執教音樂對他而言也一樣是很大的樂趣,他太愛音樂了……所以,當我在他面前說,我喜歡音樂時,他那時候真的很高興……”   十三此時,也是心中一陣絞痛。他當初之所以會愛上心戀,也是因爲無法忘卻她的音樂才華,尤其是鋼琴方面,她已經有了接近職業鋼琴家的水準。心戀和她的父親一樣,也同樣深愛着音樂,本來打算在結婚後,繼續在鋼琴方面深造,甚至打算去國外演出的。十三一直支持着她,而如今……她還能夠活下去,繼續去彈鋼琴嗎?   “我看到了,”十三忽然說:“那一天我看到,我在書房寫樂譜。我雖然對音樂一竅不通,但以往你彈鋼琴時的優美音調,總是讓我如此難忘。就因爲這樣,我才漸漸愛上你了。對你而言,音樂,果然是第二生命吧?”   “嗯,”心戀點了點頭,說:“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彈奏那首曲子給你聽。當然,這不是那種只是歌頌情愛的流行音樂,是古典音樂。”   “沒關係,只要是你彈奏的曲子就可以。”十三欣然一笑,“你的樂曲,對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慰。”   “嗯……好的,約定好,活下來,然後,我彈奏給你聽,我創作的音樂……”   活下去……   這沉甸甸的三個字,壓在十三的心口。爲了求生,他付出了一切手段,如今更是在這九死一生的境地下,博取一線希望。   十三此刻,唯有抬起頭,向那冥冥中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神明,進行着祈禱。   但願……不要讓自己的希望,成空。讓自己和心戀能活下去吧,只要可以活下去,只要可以活下去……   而李隱和子夜,最終到達了火車站前,最終選擇的交通工具是選擇了坐三輪車來。總算趕到後,二人進入火車站內,進入大廳後不久,就看到了上官眠。   見到她後,李隱總算是露出一絲欣慰的表情,肩膀處的傷也不再那麼痛了。這一路下來,一直危機重重,而現在總算是暫時有了希望。   只是,那個叫亡靈的人,現在究竟是死是活呢?這個人,和羅十三的父母,後來又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利用那個所謂的邪蠱,來獲取生機!那樣,無論是紅衣鬼魂,還是倉庫惡靈,恐怕都可以一併消除掉!至於能否用到未來的血字去,李隱根本不抱希望。現在,至少先考慮讓公寓迴歸到以前正常的狀態去。畢竟現在有神谷小夜子的預知畫這一王牌,靠十次血字活到最後,一樣不是沒有可能的。   走到上官眠面前,李隱強笑着說:“總算趕上了。現在……”   “受傷了?”上官眠凝視了二人一眼,說:“找個位子坐下來,利用等火車的時間做一下傷口處理。”   說到這,她的手忽然伸到李隱的肩膀處,說:“你一直捂着肩膀,是怎麼回事?”   “看樣子是脫臼了,”李隱自己也是學過醫的,當然不難判斷,“無妨,現在……”   然而接下來上官眠猛然抓住李隱的手臂,只聽見清脆的響聲,李隱頓時感覺到一陣劇痛,但他咬牙沒有開口。   “幫你接好了。”上官眠面不改色地說:“其他人呢?都沒有逃出來?”   “銀夜後來聯繫了我一次,說他和羅十三打過電話了,其他聯繫過我的還有莫水瞳,孫青竹,洪相佑三人。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十七名住戶,竟然一下就死了十個人!   普通的血字,也沒有那麼高的死亡率啊!   “紅衣鬼魂盯上我們,這或許也是好事。”李隱此時雙目卻是露出一絲精芒,“這代表着我們或許真的有能力對抗這些鬼,所以纔會對我們下手。畢竟其要對對金心戀還說得過去,因爲鬼魂將其視爲殺害他們的伊清水。可是,我們就不一樣了,和其無冤無仇,也就是說……”   “但願如此。”上官眠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淡淡說了這麼一句話。   最後,火車來了。巧合的是,兩邊都是零點左右的火車,不過兩個火車站位於不同的城區。最後銀夜也和孫青竹等人匯合,也是在之後一班新的火車上車了。三方人都是輪流守夜,必須要在這個時候養足精神,睡上一會,否則的話,無法補充體力。   而他們,究竟能否在S市,尋找到新的希望呢?   同時,在午夜零點過去的這一刻,也終於進入了九月。換言之,倉庫惡靈,又將可以獲得十個殺死住戶的限額!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四章 頭骨   上官眠通過IP追蹤,所查到的地址,已經發給了所有的住戶。甚至一些還在K市的住戶,也都紛紛動身,準備前往S市。   現在,大家都將希望,放在了所謂的“降頭”上。其中,也包括了不少新人智者。   而徐饕,也決定去S市。   當接到了李隱的電話時,他正在自己家中。   “知道了,我會來S市的。”   掛斷電話後,他的雙目,凝聚成一股濃濃的殺意。   “怎麼了?阿饕?”   徐饕的姐姐此時正坐在她面前,看着他一臉凝重的神色。   “抱歉了,姐,我馬上要走了。”徐饕站起身來,說道:“好好看着爸媽。”   “阿饕……你要去哪裏?”   “我會回來的,姐姐。”徐饕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雙目的殺意開始漸漸退散。他笑了笑,說:“你,保重,姐姐。我會回來的,一定會!”   “小心點……阿饕。”姐姐拿着信封,抬起頭看着弟弟,說:“不要有事。”   離開家中後,此時的徐饕,內心已經被沸騰的殺意填滿。自從進入公寓開始,他就一直在佈置自己的計劃。如今,他絕對不希望計劃還沒有完成前就死去!   “還有六個人……不,應該說至少還有六個人。沒有找出他們以前,我不可以死!”   很快,徐饕聯繫了昔日聖日教自己的幾個心腹人物,在火車站聚集了。目前,已經多出了紅衣鬼魂的因素,而且已經證明紅衣鬼魂也會殺人,自然沒有人會選擇坐飛機了。   紅衣鬼魂,可以殺人。是因爲這根本不是血字,還是說明,因爲是個特殊血字,所以不會限制,還是說……   紅衣鬼魂本身就是血字的一部分?   徐饕有過很多種設想,但是都沒有能夠實現。在驅車趕往火車站的途中,他內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活下去!   凌晨三點左右,第一批到達S市的,是十三和心戀。而根據獲取的地址,則是要第一時間,趕到那裏去!   亡靈……亡靈這個人是誰?   記憶中,父母身邊沒有任何親人和朋友,他們也從來沒有提及過。就算詢問他們,也不會正面回答自己。多年來,他根本就不知道,父母存在着這麼一個似乎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尤其是李隱提及對方說,只要是父母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去做。聽起來,和父母的關係極爲莫逆。   他內心,非常想見一見這個人。   但是,亡靈和父母相約一個月前見面,他們至今怎麼樣了?究竟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會不會,父母已經……   聯想到那以後父母便是再也沒有聯繫自己,就讓他感覺到心中一陣抽搐。   從小一直在他心目中,非常敵視的父母,此刻他卻是感覺到很悔恨。   此刻是凌晨時分,街道上也幾乎看不到司機了。而從火車站要步行去那裏最起碼也要花費兩個小時,何況那還是在路程順利的情況下,光看着地圖走也是很麻煩的。   最後,二人總算是找到了一輛空出租車,匆匆上車。   沒有多久,他們來到了S市市中心的海金區。老實說,一路上十三和心戀也都是很警惕的,一直看着車前鏡和倒後鏡,不過,始終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然而前面經過一個路段的時候,竟然傳來打樁機的聲音。竟然是一個在凌晨時分對路面動工的施工隊。因爲這個緣故,無法前進了。   “算了,繞遠路時間會很長,反正也快到了。”十三取出公寓的無限充值交通卡遞給司機。   下車後,二人沿着僻靜的道路朝着目的地——睿深街34號而去。   這是,一條極爲僻靜的街道。附近的所有店面都已經打烊,兩旁的路燈都是黯淡了下來。附近偶爾會有一些綠化,而一些啊牆壁上,則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越是深入,周圍就越是陰暗和狹窄。十三此時極爲緊張,額頭都開始沁出汗水來,但他此時知道,不能慌張,畢竟,他要保護心戀!   他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她!   “跟緊我,心戀。”十三壓制住內心那份恐懼,說道:“只要我還活着,就一定會護你周全!”   雖然說這句話,他自己也很心虛,但畢竟,他總不能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露出膽怯的一面!   終於,目的地到了。   根據IP查出的地址,眼前,就是亡靈的家。一座有幾分破落的房屋,一共有兩層樓。十三走到近前,用手機照了照門牌號,確認了是34號。   睿深街34號,如果上官眠鎖定的IP地址沒有錯,那麼就是這裏了。和父母一直在網絡上聯繫的亡靈,這應該就是他的家!   一個月前發生了什麼?他和父母,又究竟是誰生誰死呢?   他伸出手,敲了敲門,然而,門卻是自動開了。   這讓他很是意外,隨即將門打開,只見裏面,是一個很雜亂的客廳。而他摸索着電燈開關,可是,卻沒有打開燈。   無奈,只有取出手電筒,和心戀一起進入了這座老房屋。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住戶捷足先登,不過目前沒有收到其他人的聯絡來看,他也許是第一個來的。   “有人嗎?”他高喊着:“不好意思,請問有人嗎?我是來找……找亡靈先生的,我是羅休和韓瑾的兒子!”   喊了半天,都沒有人應答。   他繼續沿着客廳,朝着一個個房間走去。如果這已經成爲一座空屋,那麼也許線索就會又斷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線希望啊!   房間一個個打開,全都是空無一人。這讓十三的內心,越來越絕望了。   接下來,他又去了樓上,心戀也是緊隨着他。此番如果在樓上,依舊是一無所獲的話,那麼,最終就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然而,在上樓後,十三就直奔距離樓梯最近的一個房間,然後,將門打開。   打開這扇門的一瞬,十三的目光,立即湧上一股駭然!   房間的中央,有一張圓桌,而在圓桌的兩旁,則是分別坐着兩具骷髏!那兩具骷髏從衣服來判斷,似乎是一男一女。而兩具骷髏的手,則是握在一起,頭骨則是碰在一塊。同時,房間內有無數絲線,將那兩具骷髏哦的身體固定住,保證其不會摔在地上。   十三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心戀看到這一幕後,也是臉色一片慘白!   不過,現在不是怕的時候。十三咬緊牙關,朝着那兩具骷髏,一步步走了過去。隨後,他就是看到,那兩具骷髏緊握的手,竟然抓着一把血劍!   和母親寄給他的一模一樣的血劍!   “難道……”   是父親和母親?   但他很快搖搖頭。這不可能,父母怎麼可能在一個月的時間裏面,就變成骷髏?這絕對不是他們。   雖然也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事情,是無法用常理來忖度的,但他還是希望去考慮的好的方面。   那血劍,十三最初認爲是下蠱的用具。但是事實是,他獲得血劍後,從來沒有成功下蠱過。但是攜帶血劍的同時,就一直沒有被鬼襲擊。即使是在火車上,也只是手被抓住,而沒有受到實質傷害。   “難道……這兩把血劍的血,都是同一來源嗎?”   他回憶起伊清水留下的日記。用厲鬼來養蠱,那麼,這血劍是沾染了那邪蠱所養厲鬼的血,所以才能讓他不受到傷害嗎?   和眼前的……骷髏一樣?   可是這骷髏又是怎麼回事?   血劍是直接紮在了桌子上。十三的手,不禁握了過去,而就在他的手無意中碰到骷髏的手指的一瞬,他的腦海一下閃現出恐怖的一幕來!   那是……無數的鮮血!   一個陰森的山洞內,無數被絲線纏繞住的屍體,吊在了高空,而排成了一個圓圈。絲線連接着屍體和這個圓圈中心的……一個頭骨。   而過了許久,那些絲線,竟然開始一根根滲出令人心驚膽顫的血紅!   從那些畫面中抽身而出後,十三的雙目變得極爲驚悚起來。   難道……伊清水,她殺死那麼多人,也是爲了同樣的目的嗎?她殺死那麼多少年少女,把他們變成厲鬼來養蠱,就是爲了……降頭術嗎?   父母,做的是和伊清水同樣的事情嗎?但是爲什麼要那麼做?爲什麼要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   他的目光,漸漸從那血劍上移開,卻是聽到了心戀一聲慘叫!   然後,他便是看到,兩具骷髏的頭骨,竟然都筆直看向了他!   他馬上抓住心戀的手,衝出了房間!在朝下面跑去的同時,腦海中,那個洞穴內的可怕場景,他依舊無法忘記。   被無數絲線纏繞的頭骨……無數的血……   用厲鬼來養蠱……   降頭……   那兩具骷髏,是連接着那個蠱的媒介,是這個邪蠱的一部分!   衝出房間的瞬間,他便是對身後的心戀說道:“我知道了!那個洞穴在什麼地方!在X市!”   “X市?X市的什麼地方?”心戀露出驚喜的神色,立即追問:“還有,洞穴是什麼意思?”   “我去過那個洞穴……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十三的腦海中,回憶起了十歲那年,那是一次偶然。以爲太想知道,父母究竟在做什麼,所以就跟蹤着他們,去了一個地方。   如果,是那個地方的話……也許,就還可以來得及!   那個邪蠱的所在地!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五章 葉言山   那是在十歲的時候。   一直以來,對於行事神祕的父母,十三總是抱着相當強烈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父母一直以來,都在做些什麼。   所以,那天,他躲藏在了父母的車子的車後箱內,然後,來到了,那個地方。   那是在K市和S市的交界地帶,一座名爲葉言的山。因爲人跡罕至,所以極其荒僻,當父母的車子開到這附近的時候,他可以說是滿腹的疑竇。他當時完全想不明白,爲什麼要來這裏。但是,現在,他明白了。   不過,當時只是父母二人,身邊,並沒有其他人在。那個叫亡靈的,究竟是何許人也,依舊是個謎。   “葉言山!”十三此時完全想了起來:“那個洞穴是葉言山上的洞穴!就是在那個地方!”   現在,終於有了這麼個重要的線索,讓十三激動萬分。雖然到現在爲止,依舊沒有找到父母,和那個叫亡靈的人,不過,卻是已經知道了。   “該怎麼做?”這時候,心戀卻是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沒有你父母,和那個叫亡靈的,我們該怎麼才能把一直跟着我們的鬼魂……”   “紅衣……”他冷靜地說道:“那些紅衣!伊清水給死者穿上的紅衣!那些紅衣是用來進行養蠱,依附着死者的怨咒!對那些紅衣,施加降頭術,就可以讓那些鬼,只有墮入黃泉一途!”   也就是說,需要所有的紅衣!而那些衣服,全部都作爲重要的證據,被存放在警察局。不過無妨,有上官眠在,甚至還有金峯那個內應,一定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是,上官眠現在也正在趕往S市!必須讓她儘快回K市去,拿回那些紅衣!對那些紅衣下降頭,是唯一的生機!   所以,他立即給上官眠打去了電話。畢竟,闖入警察局,將證據保管室的物品帶出,也只有上官眠可以勝任了。   此時,上官眠和李隱,子夜正在火車上。她此時正閉目養神,一副似乎入睡的樣子。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上官眠幾乎在這一瞬就睜開雙目,取出了手機並接通。   “喂,上官眠嗎?我們到了S市!你,能不能到K市去,幫我……”   當十三將一切的前因後果都說出來後,上官眠則是冷冷道:“你確定,這樣做是可以的?”   “對,絕對可以!”   “爲什麼?你不是對降頭,也不瞭解嗎?”   “不,我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那些紅衣,是關鍵!只有通過紅衣來下降頭,我們纔能有救!我的父母應該也是這個意圖……但是他們似乎失敗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去取。但如果你欺騙我,後果就不用多說了吧。”上官眠的聲音冷冽到了極點:“還有,目前公寓的情況,有辦法解決嗎?”   “降頭是需要對特定物品進行的蠱咒。所以……”   上官眠聽完後,不再多說什麼,掛斷了電話,繼而將火車的門打開,說:“我回K市去。你們不需要來,來了也幫不了忙。”   說完後,她就立即從這火車上,一躍而下,繼而,身體化爲一道殘影,朝着反方向衝去!   “K市……”李隱剛纔也把羅十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那麼,拿到紅衣,就可以放過來下降頭術嗎?   “我們會成功的,”子夜看着車窗外已經漸漸消失的上官眠,說道:“這一次,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這個最新消息,也很快在住戶中間擴散開來,不少住戶,也都開始趕往葉言山。不過,最重要的,是目前保管在警察局內的紅衣!   這起案子目前是K市公安總廳親自督辦,可以說不下於龍潭虎穴,如果不是上官眠,是絕無可能從證據保管室內盜取物品的。尤其是那些紅袍,是極爲重要的證物。   現在雖然是凌晨,但是公安總廳自然依舊是有無數警察留守着。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祕密潛入。完全,可以硬搶。   “轟隆”!   公安廳外一聲巨大的爆炸,將停車場無數的車輛炸飛起來,隨即又是三聲爆炸。無數警員都是衝出大樓,看着這可怕的一幕。   誰能想象,竟然有人直接用炸彈襲擊公安廳?   而在一片混亂中。上官眠則是直接前往證據保管室。此案由於被列爲K市第一要案,證據的保管非常嚴格,需要電子鎖進行指紋驗證以及一定權限,而且,沒有遞交申請,也不能將證物攜帶出去。何況是那麼多件紅袍呢?再加上上一次有人入侵警察局劫走金峯隊長,警戒已經提到最高級別,就連金峯也已經沒有權限進入證物保管室,唯有公安廳廳長授權,纔可以進入。   此時,上官眠猶如幻影一般穿梭在走廊上,很快,她已經來到證據保管室所在五層,此時卻是依舊在樓梯口出現三名警察,紛紛拿出槍來,可是還來不及扣動扳機,就都失去了知覺!   上官眠繼續接近着證據保管室的方向,隨後來到了安裝電子鎖的大門前,冷冷地一拳轟出,那大門被狠狠砸中,繼而中間開始出現了一個凹洞,隨後整扇門都是倒飛了進去!同時警報聲大作,卻是被上官眠一腳砸碎。她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了進去。   沒有花費多久,她就找到了放在證物陳列櫃上,被塑料套套住的那些紅袍。她冷冷地抓起一件件紅袍,賽入一個包內。很快,紅袍就全部都放入了包內。   然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到窗戶前,一腳踏在上面,隨後,整個人,就出現在了另外一座大樓的樓頂上!   一切,都是非常順利的。   而接下來,就是將紅袍,送到葉言山上去了。   葉言山,位於K市和S市交界地帶的一座荒山。可以說,比以前公寓住戶執行血字的任何一座山,都要來得荒涼。   當然,從S市要再趕到這,肯定是要花費時間的。而在此刻,凌晨四點半,第一個到達的,卻是徐饕。   徐饕的車子,在這座荒山的山腳下停下了。   “就是這裏嗎?葉言山……”   他已經收到了羅十三羣發的短信,所以也得知了此事,所以才調轉車頭,趕到了此處。雖然他是一個人來,但卻沒有絲毫恐懼,立即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忽然,他看到後面,又有一輛車開來。   “居然……是你?”   車子停下後,車門打開,走下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這個男人,頭髮極爲齊整,而一雙眼睛,卻猶如虎豹一般,似乎隨時盯着獵物,準備出手。在公寓的時候,他身上永遠是這麼一身黑衣,從來未曾換過。   “袁印!”   徐饕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現在的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   當然,相比林儲,孫青竹等人,袁印要低調得多。但是,卻絕對沒有人小看他。這個男人,雖然是新住戶,但是心理素質和見識都是遠遠超越普通住戶。   從車上另外還走下一個人,是另外一名新人智者,白文卿。   此人,同樣也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和袁印一樣,都屬於低調之人。   他此刻高高抬起頭,看着那夜空下的葉言山。羅十三不在,也很難去尋找那個洞穴。而且,也需要那紅袍。   三個男人,就這樣聚集在一起。   “你們倒是來得很快啊,”徐饕點燃了一根香菸,說:“也好,大家聚集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這一次,是生是死,只有看羅十三的說法是否可以實現了。”   袁印則是沉默着,一句話也不說。但是白文卿倒是開口了:“你認爲,羅十三的父母,還有那個所謂的亡靈,都怎麼了呢?”   “我怎麼可能知道。”徐饕吞吸着煙霧,繼續說道:“只能認爲……”   “或許死了吧。”   此刻,沉默的袁印卻是開口了。   這句話,讓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如果羅休,韓瑾和亡靈三個人,真的死了。那不就代表着他們也有同樣的危險嗎?這不是在執行血字,沒有限制一說,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數。   “或許,只有祈禱了。”   什麼七大新人智者,白文卿很清楚,那不過是因爲住戶已經陷入絕境,才希望身邊每個人都能夠是救世主。實際上,這所謂智者頭銜,水分不小,遠遠是比不上李隱等人的。其實,如果每個人都能冷靜下來,羣策羣力,未必沒有希望的,集體的智慧是無窮的,正所謂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可惜的是,大家都沒有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因爲他們已經習慣於依賴智者來解血字了。   這一劫,如果逃過,那麼還能夠有活着離開公寓的希望。但如果失敗,就真的是萬劫不復了。   然而,徐饕卻是完全不一樣。他根本就不介意自己能不能活着離開公寓,不……對他而言,或許不能活着離開更好。   還有六個人……   但是,要殺的人,並不止六個。   徐饕的內心,是那極爲強烈的憎恨和惡意。   我並不介意,死,就死吧。只是,現在,我不可以死。在將所有該殺的人殺死以前,我絕對不可以死。爲此,犧牲任何人都無所謂,犧牲的是自己的生命也無所謂……   我要吞噬所有人……就算連我自己也一併吞噬,我也不會停止……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六章 洞穴深處……   而此刻,十三和心戀,也是馬不停蹄地趕往葉言山。   由於路程太倉促,在坐上了巴士後,心戀纔開始問道:“詳細告訴我吧,十三,你小時候,究竟是看到了什麼?”   十三的雙拳緊緊攥着,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嗯,我就詳細地告訴你吧。我所看到的……一切。”   雖然是發生在十幾年前的事情,可是對十三而言,記憶卻是歷歷在目。而那也是,他後來對父親的憎恨達到巔峯的最根本原因。只不過,直到現在他才知道,當時他所看到的,是所謂的降頭。   民間所傳的很多降頭的說法,姑且不去提,但他所看到的,卻是超乎想象的。   說實在話,他甚至很懷疑,父母是不是真的沒有發現他跟在後面。不過,他明確記得,那一日,父母的臉色都相當蒼白,尤其是父親羅休,從來一直是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也不變色的他,此番卻是有不少冷汗沁出。而母親則更是不堪,一路上,都是靠父親攙扶着,走起路來,步伐都是不穩。   葉言山地處荒僻地帶,所以周邊地帶亂石和雜草叢生,可以躲避的地方多得數不勝數。當時的十三,就躲藏在有半人多高的雜草中,加上他當時也只是個孩子,所以跟蹤非常順利。而他當時,也是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必須要那麼做吧?”說話的是母親,“可是這麼做,一個不小心,我們就會受到詛咒……也許我們的性命就……”   “我何嘗不知道這一點!”父親羅休目中閃過一絲獰色,說道:“但是必須這麼做。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只要可以成功,那麼一切就都會結束了。”   “我,我真的好怕……”母親此時露出了非常恐懼的神情,“要知道,我們能活下來的幾率,也許還不到三成啊。”   “必須那麼做。我們,沒有選擇。走吧,到葉言山上去。”   然而,時至今日,十三依舊不明白,父親羅休所說的“沒有選擇”,是指什麼意思。而他,跟隨着父母,沿着那崎嶇的山路,終於登上了葉言山。   這是一座和其名字的詩情畫意完全不相配的絕對荒山,到處是雜草,亂石堆。畢竟這座山距離市區太過遙遠,周圍也是完全沒有人跡,可以說,一年四季,幾乎都不會有人到這裏來。這麼一座荒山,還能有這麼一個好聽的名字,也真是件稀奇的事情。雖然K市從幾十年前就開始在市郊一帶進行林區的規劃,但是這裏畢竟已經是接近S市的轄區,所以也不可能納入規劃範圍了。   可以說,如果有人死在這座山上,就算過去好幾年時間,都未必會被人發現。如果要在山上進行什麼非法交易,或者儲存毒品之類,自然最合適不過。最初因爲十三藏在車後箱,並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但是,聽了父親的話,才知道,原來這是在葉言山。他雖然那時候還小,但對周邊城市的地形,都是掌握得很好的。所以他心裏面也是擔憂起來,莫非父母選擇在這麼隱祕的地方,是要做什麼?   強烈的好奇心,更加驅使十三渴望知道,父母究竟要在葉言山上,做些什麼!   一路跟隨,最終,來到了葉言山接近山巔的一處洞穴前。而登山花費了大約三小時的時間,十三也是累得氣喘吁吁,而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畢竟,這裏距離山巔都是沒有多遠了,葉言山雖然是荒山,但也算是一座高山。但是山路實在太過不平,所以只能步行上山。   天色一暗,跟蹤就變得困難了。所以十三也是好不容易纔一直跟到了最後。此刻,在濃重的夜色下,若非父母就在前方,十三隻怕難以避免會產生出恐懼感來。但縱然如此,他依舊是感覺到心裏發毛。無他,這裏實在太偏僻了,方圓五公里內,根本沒有人煙。   而眼前,在一個山壁下,有一個很是狹窄的洞穴入口。父母,則是打開了手電筒,進入了那個洞穴內。   不過,因爲擔心被父母發現,他是在父母進入後過去至少兩分鐘才進入的。畢竟洞穴太狹窄,直接跟進去的話,被發現的可能性太高。   此時,他對於父母進入葉言山的目的爲何,產生出更強烈的好奇心,但隨之而來的,也是一種非常不安的情緒。   而跟進去後,他才發現,洞穴內,竟然開始開闊起來。不過,也隨着深入,周圍越來越暗。當時的十三隻有十歲,所以根本沒有手機,身上自然也不會事先攜帶手電筒,在一片黑暗中,很快便是迷路了。   迷路後,他正想大喊父母來讓他們帶自己出去,可是……   他忽然聽到了一聲慘叫。那是,一種淒厲之極,彷彿是一個人被五馬分屍的時候,才能發出的慘叫聲!接着,又是一聲慘叫,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接着,又是新的慘叫聲。其中,還夾雜着哭喊聲,哀嚎聲。無數聲音響徹着整個洞穴,這猶如地獄發出的聲音,讓十三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恐懼中!   而且,那些慘叫,他感覺似乎是就在自己眼前發出的!無論逃到洞穴的什麼地方,他都能夠聽到!但是,雖然洞穴黑暗,可是他在逃跑過程中,不曾撞到任何一個人,但那慘叫聲,給人的感覺至少有十幾乃至幾十人之多!這個洞穴,似乎塞滿了發出慘叫的人們!   他在洞穴內完全迷失了方向,可是那慘叫聲不絕於耳,十歲的羅十三,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他不管到什麼地方,都能聽到這慘叫。   最後,他整個人,直接嚇得暈厥了過去。   當他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而眼前,是母親在照料着他。很明顯,是父母在洞穴中找到了他,將他帶回來的。   而父母對這件事情,絕口不提,就算他去問,父母也不給他答案。但是他卻清楚,這絕對和父母的蠱術有密切關聯。   而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那個洞穴,就是父母,和亡靈下降頭的場所!可是,他們爲什麼要那麼做?   他無比確定,那副景象,那個洞穴,就是葉言山上的那個洞穴!而這一次,這將會成爲,他和心戀的最後生機!   他本以爲,一路上會再遇到紅衣鬼,可是,一切卻很順利。當他在S市邊界下車後,一路步行,最終,終於來到了葉言山附近,同時也聯繫上徐饕等三位已經到達的住戶。現在,就等上官眠了!   只要上官眠一到,那麼就是萬事俱備了!   不過,縱然如此,依舊不能保證可以成功。那個恐怖的洞穴,再一次進去,到底還有沒有命出來,依舊是未知數。但是到了這個地步,顯然也沒有了別的選擇。不那樣做,也一樣會被紅衣鬼魂或者倉庫惡靈殺死!   “這是,我人生最後的一次豪賭了!”   十三如此慨嘆着,同時雙面也變得決絕。而此時,心戀從背後抱住了他,說道:“我會一直陪伴你的,到最後,來解決這一切。”   葉言山,此刻已經是近在眼前了。   忽然間,眼前一道身影倏地出現,正是上官眠!十三都來不及反應,她就將一個黑色的大包交到十三手上。   “所有紅色的衣服都在這裏面。不過你到底要怎麼做?你不是已經不能下蠱了?”   “沒關係。”十三的雙目前卻是露出精光來,“我可以做到的。因爲那是一個現成的降頭蠱!”   然後,他就和心戀出發了。他不打算和其他住戶一起走,因爲他信不過他們。那些住戶隨時隨地可以犧牲掉自己和心戀。既然如此,那麼唯有靠自己了。   “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上去了。反正我也不懂蠱的事情。”上官眠接着說道:“還有,那個包裏面,我還裝了一點武器。”   “我明白了。”十三點點頭,說道:“不過,上官小姐,心戀就交給你了。我自己上去。我想了想,心戀沒必要和我一起去冒這個危險。”   “什麼?十三,你……”心戀露出震愕的表情來,說:“我怎麼可以……”   “好,我答應了。”上官眠很爽快地點頭,“這段時間,我會盡力保護她。但是如果你最後失敗的話,我第一個就會殺了她!”   聽到這話,十三身體一震,但他也知道,和上官眠討價還價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失敗,就算沒有上官眠,心戀的生命也必定會走到盡頭。   於是,他便是重重點了點頭,繼而,邁開步伐,朝着葉言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十三!”心戀想追過去,卻被上官眠一把拉住了手臂。有她在,心戀是不可能和十三一起上山去了。   羅十三,最終將再度回到,當年他曾經進入的洞穴。當然,他也有可能會猜錯,但是,如果猜錯,那麼他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自救了。   上山的過程中,他也一直警惕着四周。現在的環境下,他隨時都可能被殺死。   而上官眠給他的武器,有槍械彈藥,同時……還有着遙控炸彈。其操作方式她已經事先寫好了。   取出手槍來,檢查了子彈,十三便是冷靜下來。雖然手槍能對付鬼魂的可能很高,不過這次畢竟不是血字的鬼,或許作用會更大一點。   然而,上山過程中,卻是一直很順利,什麼也沒有遭遇到。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好運絕對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終於,他登上了葉言山山巔,回到了……當年的那個洞穴之前!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七章 十三和最後的蠱   “我們只能帶給他人不祥,所以,我們爲你取名爲‘十三’。世人眼中,十三是不祥的數字,是爲人忌憚和厭惡的一個數字。”   星空點點,站在那個熟悉的洞穴前,十三開始回憶起,當初父母所說的話來。   爲什麼成爲了蠱師?爲什麼要在這個洞穴內,來下降頭蠱?而這和伊清水的行爲是否有異曲同工之處呢?   答案就在這個洞穴內。   他打開了手電,走入了洞穴。記憶漸漸開始串聯起來,當進入洞穴的時候,他也打開了手槍的保險。同時,他也將那把血劍取出了。   厲鬼之血所沾染的劍,這把劍,就將是他的最大武器!當然,他也並不能保證這樣就一定可以活下去。不過,總比沒有好。他沒有將血劍留給心戀,是因爲只有他成功了,心戀才能活下去,而他也才能夠活下去。   相比之下,這血劍比起手槍,更能成爲保命工具。   老實說,最初他還擔心手電筒會不會又詭異地無法使用了。但是,情況還算好,有光的話,多少可以讓自己有幾分勇氣。   因爲有光,可以看清楚當年對他而言一片黑暗的洞穴內部。雖然入口處較爲狹窄,不過高度還能夠保證一個成人通過。旁邊的巖壁附有一些植物,同時也有不少開裂的地方,地面散亂着一些石塊,同時地面也相當不平坦。很明顯,這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洞穴,沒有人工的痕跡。   他隨時注意着照着四周,同時也始終拿着手槍。在這個洞穴,使用炸彈自然是不現實的。而隨着深入,洞穴也果然開始開闊起來了。不過,高度卻是始終沒有發生變化。不過,目前還是一條直線,沒有出現岔道。而他確定,當年一定是因爲有岔道導致他沒有遇到父母。那麼,岔道必定就是可以通向那關鍵之處的所在。   又走了大約兩分鐘,終於,前方開始出現了一個岔道。周圍的巖壁上,已經開始不再出現綠色了,這也難怪,洞穴的黑暗深處缺乏足夠的陽光,植物自然難以生長。而岔開的道上,也是望不到頭,而且也是彎彎曲曲的。   岔道太多的話,很難判斷該如何前進。不過十三唯有一個個嘗試下來。   他取出那血劍,朝着這條岔道深處走去。隨着走動的過程,他計算下來,每走過十米,就在巖壁上用血劍刻下一道痕跡。這樣,可以防止迷路。或許這樣會多花費一點時間,不過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洞穴內部,太過寂靜了。當年的那慘叫聲,完全沒有再度發出的跡象。不過此刻十三倒是希望慘叫再度傳出,那麼他倒是可以循着聲音,再去尋找一下。   走了很久,眼前,走到了盡頭。他嘆了口氣,隨即轉過身,回過頭時,卻是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等等……   他低下頭來,接着,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他攜帶的裝着紅衣的那個包,拉鍊居然被拉開了!可是,他明明是將拉鍊拉上的!他立即放下包,開始翻動起來,最終,發現了一件事情。   少了一件!   紅袍居然少了一件!   “這……”十三內心顫抖起來,他知道,這些紅袍缺一件,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可是,剛纔,卻是少了一件!   紅衣的惡靈們,果然是憑依着這些衣服!當然,用物理手段毀掉衣服也是毫無用處的,那怨咒只會因此更加強大,因爲……詛咒的中心點,就是伊清水用來養蠱的身體!   當然,並不是說,將伊清水的肉身殺死,就可以結束這一切,也許這會導致更深一層的異變。總之,對於降頭,十三瞭解得依舊不夠多。   現在,少了一件紅衣,對十三而言實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他必須找回來!   繼續飛奔着,通過牆壁上的劍痕來判斷位置,跑回原來的岔道口,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他前後看了看,最後一咬牙,朝着洞穴深處繼續跑去!   隨着深入,很快又出現了一條岔道,而這條岔道,相對就狹窄得多,只能勉強讓一個人身體橫着穿過去,不過穿過去後,就寬敞一些了。他走到那狹窄縫隙看去,繼而,雙目頓時放出光來!   紅衣!那件紅衣就在這條岔道盡頭處,大約距離這裏三十多米的另外一個岔道口!   然而,他剛要穿過去,卻看那紅衣,似乎被什麼東西拖動一般,慢慢移動到了另外一個岔道內!   十三此刻顧不上恐懼,用身體穿了過去,隨即直衝而去!他的嘴巴叼着手電,一手拿着槍一手拿着血劍,健步如飛!   衝過去後,他的身體貼着巖壁,到了岔道口,整個人翻過來,就是扣動了扳機!   這裝置了消音器的手槍並沒有發出太大聲響,倒是手槍的反震力讓十三的身體差點翻倒。畢竟這是上官眠用的槍,自然不是等閒貨色。而眼前,卻是空無一物。   而因爲剛纔的反震,手上的手電都倒在了地上,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十三連忙蹲下身子,拿起了手電筒,然而這時候,卻是發現,一旁的揹包,拉鍊再度被拉開了!   他剛纔,明明再度將拉鍊拉上的!   那麼,又少了一件紅衣?   他已經不想再去數紅衣的數量了。無論如何,如果紅衣一件件變少的話……那麼後果自然會不堪設想!   他要找到!在S市亡靈的住所,通過那兩個骷髏所感應到的畫面!   他抓起黑包,再度將手電照向前方,依舊是空無一人。他緊咬牙關,拿起手槍,指着前方。此時,手槍的嫋嫋青煙,還沒有完全散去。   “誰都別想奪走我和心戀的生命!”十三支撐着身體站起來:“不祥……嗎?那麼就讓我帶來不祥吧,把你們,都送進地獄去!”   這些死者的確是被伊清水殺害的受害者。但是,他和心戀一樣是無辜的!他不會去同情這些鬼魂,絕對不會!   他一步步朝前面走去,速度也是愈發加快。當然,跑的過程,也不忘記留下劍痕。   跑,跑,跑!   隨着不斷深入,他不禁發現,這個洞穴比他想象中更深一些。此時,他不能後退,只有前進下去!   到底,這個洞穴會通向哪裏?難道,是地獄嗎?   跑了很長時間,前方,再度出現了兩條岔道。   他想繼續前進的同時,忽然,他開始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過頭去!只見,一件紅衣就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他大喜過望,立即跑了過去。雖然知道可能有危險,但不管那麼多了。走到紅衣前,他忽然面露一絲決絕,提起血劍,就狠狠朝着那紅衣紮了上去!   劍尖隨着刺在紅衣領口的位置上,頓時一道血柱飈射而出,灑在十三的臉龐和胸口!而十三不斷地搗着那把劍,而血柱依舊不斷噴灑着,將他身上大半部分都是徹底染紅!   “我管你是蠱還是什麼東西,給我去死,去死!我都說了,伊清水已經死了,死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當十三渾身再沒有一處紅色以外的顏色後,終於血不再噴出了。這一劍刺出的血總量,已經相當於一個成年人體內血的總量了!   已經化爲一個血人的十三,抓起那紅衣,賽入包內,拉上了拉鍊!   他繼續看向後方,那兩條岔道。十三此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但是,卻也必須選。   “走!”   十三扛着揹包,繼續前進下去,然後,他選擇了左邊的路。雖然不知道是否正確,只能說是直覺吧?但是,卻也只有相信這所謂的直覺了。   鮮血依舊從身上不斷淌下,濃重的血腥讓他的鼻子都感覺到強烈的刺激。他此刻,內心反而釋放出一股強烈的殺意,因爲長期被恐怖壓抑,面臨死亡威脅,而釋放出來的殺意!   隨着繼續前進,他依舊小心警惕四周。無論對方從任何其他地方而來,他都不會放過。絕對不會!   就算是鬼,他也要博一博再死!就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敢咬一口獅子再死!   十三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繼續走了不少路,他開始發現,洞穴,開始變得和之前剛進入洞穴時一樣,開始狹窄了起來!不止如此,周圍巖壁開裂的部分也越來越多,似乎周圍隨時會坍塌一般。甚至,高度也開始下降,導致十三要微微將頭低下才能繼續前進。   他一直注視着手上的包,拉鍊,並沒有再度拉開。   突然間,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條湖泊。那湖泊水流很急,而且,看上去,很深。但讓十三驚喜的是,在湖泊旁,有着一件紅衣!   他立即提起血劍,衝了上去,正要刺下去,卻是感覺到背後被一雙手猛然一推,他整個人跌入湖泊內!不過,他總算在跌進去的瞬間,一把抓住岸上的紅衣!   被湍急的水流沖刷着,他在水流中拼命掙扎着。然而身上帶着有炸彈和紅衣的揹包,導致他無法暢快地遊動。而在水中,他也漸漸感覺到窒息。   過去了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他因爲一直拼命將頭衝出水面換氣,才能一直保住性命。不過手電筒早就被水沖走,眼前,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終於,他抓住了岸邊一塊凸起的石頭,繼而整個人身體用力,終於,大半身子上了岸!但是,那把血劍,還有槍都沒有了。不過,總算保住了紅衣!   眼前,一片陰暗,畢竟在這裏,陽光已經完全無法照耀進來了。   沒有了手電,在黑暗中,他什麼也做不到了。   他從這黑暗中,開始漸漸地摸索四周,終於,碰到了一處巖壁。他緊緊抓着手上的揹包,同時,取出身上的備用手電。可是,似乎也壞掉了,無法照出光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眼前,忽然發出了光來!   很詭異,這光,出現地相當突兀。接着,他驚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這是他進入洞穴後看到的最寬敞的地帶,周圍大約有一個操場的大小。而在天空中,無數絲線,將一具具屍體捆縛住,並且,絲線連接着地面上的一個頭骨!   就是,就是這裏!   而發出光的,赫然正是圍繞着這些屍體的一種幽白色火光,形成了一個環形,籠罩着這一幕場景。   羅十三,終於成功進入了洞穴的最深處! 第二十七卷 紅色星期五 第二十八章 不祥的終結   終於來到這了!   羅十三此時,看着那一具具屍體,就感覺到心驚。許多屍體已經腐爛得很厲害,但是,卻沒有化爲骸骨。很顯然,這是一個降頭蠱的中心。   但是,進入這白色火光的環內,他也會陷入危險!父母當初說存活率不到三成,當然不是危言聳聽的。他現在,沒有選擇,只有賭一賭!   於是,他走了過去,來到這白色火光外。   這不是普通的火。他感覺到,這火陰慘慘的,沒有一絲溫度。猶如是隔絕着有生命的陽間,和這個和陰間聯繫密切的環的分界線。   深吸一口氣,十三知道,他必須賭一賭了。   對降頭方面,他了解得很少,但也比很多對此一無所知的人,要強得多。這種降頭蠱,他大致上清楚,必須要將這些紅衣,完全地封入這個降頭蠱中,讓這些鬼魂,從此再也無法來傷害他和心戀!   對鬼魂下降頭!   他至今仍舊不知道,父母和那個叫亡靈的人,爲什麼要那麼做?天空中的屍體,大概數量不下二十人,甚至更多。難道也和伊清水一樣,殺死那麼多人嗎?   那麼,那個頭骨……是誰?把所有絲線和那個頭骨連接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麼?推斷下來的話,恐怕那個頭骨也和他手中的紅衣一樣,是爲了對某個……無論是人也好是鬼也好,總之是針對某個對象在下降頭吧。   所謂降頭術,也是分不少類別的。詛咒總需要付出代價,和一般的下蠱比,降頭需要付出的代價更大,因爲其詛咒的不但是人的肉體,更是直接會去詛咒靈魂。而這些屍體,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爲降頭術提供咒,還是,代替施咒者受到詛咒?   他拉開了揹包拉鍊,將所有衣服取出。   一共……十六件紅袍。   數目沒有錯。   葉浮,金海心,趙雪……十六個被殘忍殺害的少年少女,其亡靈被伊清水用來養蠱,依附於這些紅袍中化爲厲鬼。伊清水死後,依舊纏繞在這個人形蠱的周圍。即使,靈魂換成了心戀,這一切依舊沒有改變。   但現在,該結束了。   他將這些衣服疊起來,隨後,毅然走入了陰慘火光籠罩的環內!他是必須走進去的,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進去,就沒有辦法下降頭。   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想進行詛咒,那是不可能的。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情。   進入的一瞬,他並沒有多少的感覺。不過,十三很清楚,隨着時間推移,他的生命也會越來越危險。   這時候,他拿着自己所疊着的那十六件紅衣,額頭上,沁出的冷汗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候,那火光驟然消失,周圍陷入一片寂靜。然後,一聲聲慘叫和哀嚎,頓時響徹耳際!   似乎是那些被捆縛在這的惡靈們,不斷地在掙扎!而他,進入了這裏,也就代表着這些惡靈可以隨時奪取他的生命嗎?   他快步走向記憶中,頭骨的位置!   腐臭的氣息開始接近,他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是也清楚目前不可以停下!繼而,他終於一腳踏到了頭骨上面!   抓着那疊紅衣,將其覆蓋在頭骨上方,羅十三此時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灑下了鮮血!   這樣,就足夠了吧?   提供了血,以血爲媒介,來對這些惡靈,下降頭!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的脖子,被一雙冰冷的手赫然扼住!數十不同的慘叫聲,一直迴旋在腦海中,他的雙手,雙腳,都被手牢牢抓住!   濃烈的血腥撲鼻而來,他回憶起,當初那次回公寓的時候,全身被浸透在血雨中的感覺!   這些惡靈,在垂死掙扎!   血劍已經沒有了,他無法再保護自己。而且,這詛咒的代價也要承受下去。他緊咬牙關,拼了命地繼續堅持下去!   結束吧!   就讓所有一切結束吧!   接着,他又趕緊到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身體,黑暗中雖然看不清楚,但他估計至少有數十隻手將他的身體抓住!   幽冥的氣息已經無法再阻擋,他很清楚,自己的命,恐怕會在此,徹底終結!   然而,就在這一瞬,隨着那無數慘叫聲的終止,火光再度亮起!   眼前,開始變得一片光明瞭。   而他只看到,那些被捆縛的屍體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原本那頭骨所在之處,出現了一大片黑色的斑痕,那斑痕大概有臉盆那麼大,那些紅衣,也全部都消失了。   十三大口喘息着,他這下,總算安心了。一切,都結束了。   這裏所有的厲鬼,和紅衣依附的惡靈,作爲降頭的施加者和接受者,雙方……共同消亡了。說得通俗一點,也可以說成是同歸於盡。   那些慘白的火光,也是漸漸黯淡,很快就將徹底消失。這原本就不屬於陽間的火,自然不可能繼續存在下去。   十三很清楚,他,活下來了。   最終,他將手機取出,不得不說這手機防水性能還不錯,居然還能夠發光。沿着那湍急河流,他靠自己之前留下的劍痕,成功地離開了洞穴。   一切……總算是徹底結束了。   走下山,來到半山腰,竟然就看到了上官眠,心戀,還有李隱,子夜,徐饕等人。他此時可以說是很狼狽,但是看到他們,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做出了一個勝利的V手勢。   “成功了。我施加了降頭術,把那些鬼,全部送入陰間去了。”   他笑了笑,看着心戀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後,說道:“約定好的哦,你的歌,一定要彈給我聽。”   然後,他就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在銀夜的家中。無論如何,紅衣鬼的詛咒已經消除,總算是件好事。   不過……降頭蠱卻也因此徹底消失了。羅休和韓瑾,還有那個亡靈的下落也成爲謎。沒有他們,倉庫惡靈的問題,也不算是解決。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住戶而言,總要回公寓去。何況倉庫惡靈的假設是真的話,公寓外也不安全。四十八小時一到,影子詛咒就會發動。   也有不死心的住戶,沿着羅十三留下的劍痕,重新回那個洞穴,去尋找。但是,最後都一個個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而心戀暫時和羅十三住在銀夜家。等到了今天晚上,就必須重新回到公寓去了。   無論如何,在那以前,住戶還是不會放棄尋找羅休和韓瑾,以及亡靈。不過很多人都認爲,他們恐怕是在這過程中,要不被紅衣鬼殺死了,要不就是在降頭蠱中喪生了。   沒有人對此能抱有樂觀情緒。   十三也知道自己不能繼續休息下去,也加入了調查的行列。   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住戶們一個個開始陷入絕望。現在,該怎麼辦?究竟用什麼辦法可以將這一切的問題解決?   夜深了。   十三回到銀夜家中,他疲憊的面容讓迎接他的心戀頓時也明白,目前一無所獲。   時鐘已經敲過了午夜零點。現在,距離他們之前離開公寓,快要到四十八小時了。十三回來,是要和心戀最後道別,然後馬上就回公寓去。   也許,這是最後的訣別了。   不過,至少,心戀的危險解除了。他多少,還是有一些欣慰的。   “能,彈給我聽嗎?”十三說:“我想聽你的歌。銀夜家倒也正好有鋼琴。”   “十三……”心戀此時似乎也在剋制悲傷情緒,最後,她點了點頭。然後,二人來到有鋼琴的房間,心戀取出了樂譜,放在鋼琴上,坐了下來,手指,開始在鋼琴鍵盤上,輕快地彈奏起來。   十三坐在一旁,安靜地傾聽着。   雖然是伊清水的面容,但他也想過了,他愛的就是心戀。就算外貌變成了伊清水,但是靈魂是金心戀,那麼就足夠了。他愛的,便是這個女人,他不惜一切都要保護的女人。   再度迴歸公寓,到時候自己能否逃過一死?自己能否有希望生還?   這首歌曲,確實很動聽。然而,太過哀傷,歌曲沒有一絲一毫激昂的地方。這,也是心戀現在真實心情的寫照吧?   “十三。”彈奏完後,心戀合上了鋼琴蓋,回過頭說:“謝謝你。”   “沒什麼,這一切,是我願意爲你做的。”十三深呼吸了一下,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就在這一剎那,心戀忽然間,露出了一個極爲猙獰的笑容,同時雙目釋放出一層讓人不寒而慄的嗜血兇光!   然後,心戀的瞳孔忽然一白,接着,她整個人,頓時倒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公安廳內,此時大批人手還在調查爆炸案。然而就在這時候,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刑偵大隊,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金峯隊長,你好。”眼前是一位戴着眼鏡的儒雅男子,“我是伊清水小姐的辯護律師,伊清水小姐的父親委託我前來,之前收到你們的聯繫了。首先我要提出的是——伊清水小姐,有不在場證明,她絕非紅袍殺人案的兇手。十七名死者之一的女大學生金海心被殺害的時候,伊清水小姐根本不在國內,而是遠赴歐洲參加一場派對,可以作證的人,多達數十人!”   伊清水並不是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從第一名死者葉浮開始,到第十六名死者,他們的死和伊清水沒有半點關係。畢竟會蠱術的人,罕見至極,哪裏有可能那麼巧合,在同一個城市,正好羅十三的未婚妻被一個同樣會蠱術的人綁架殺害?至於她家裏面找出的那本筆記,也根本就是真兇僞造而出的贗品。   伊清水,她和趙雪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當年她父親在發家以後因爲一夜風流而生下了趙雪,她的父母都是養父母。伊清水後來在無意中知道自己有這個妹妹存在,執意留在國內,決定照顧妹妹。當然,她承諾父親不會將此事告訴其他人,一直祕密地和妹妹在一起,照料她的生活。所有沒有人知道伊清水和趙雪的這層關係。   伊清水並不是殺人惡魔,相反,她是個心地極爲善良的女子,對待同父異母的妹妹,她一直都極爲愛護她,甚至比父親更加珍惜這個妹妹。長久以來,她已經早就忘記妹妹是父親的私生女。因爲一人生活在國內,身邊沒有其他親人,妹妹對她而言,比誰都重要,甚至遠遠比那個整天忙於生意而忽略她的父親重要。而趙雪一直都有成爲醫生的想法,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考入醫學院,所以伊清水爲她購買了很多醫學方面的書籍,爲了幫助妹妹,也在自己家的書房放了那麼多醫學書,就是爲了能和妹妹共同學習。   當那樣的妹妹,死於紅袍連環殺人案後,伊清水陷入了近乎精神崩潰的狀態。身爲伊家千金,她花錢請人專門調查此案,甚至不惜連黑社會的人都去接觸。通過層層情報滲透,終於鎖定了真兇!   對方,是曾經一度有着顯赫聲名的鋼琴家金伯辰的女兒,金心戀!一個有着美麗面容的女孩。而查出的時候,第十六人已經被殺害了。她獲取了金心戀在黑市購買面料,通過一些祕密渠道查探死者三圍,以及購買作案工具的地下市場。   她獲取了足夠證據後,卻很清楚,自己是通過黑社會獲取了證據,是無法將其呈到法庭的。父親爲了名聲不好承認這個私生女,更不會爲其伸冤!所以,伊清水決定親手爲妹妹報仇!   而且,決定用同樣的方法,殺害金心戀!但是,她卻查不出金心戀的殺人動機。   而……金心戀的殺人動機,追根溯源的話,是因爲十三。   真正的兇手,將葉浮,金海心,趙雪等十六人殘忍殺害,爲他們穿上紅袍,並用其屍體來養蠱的人,是金心戀!   金心戀,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降頭師。這一點,她的父母也根本不知曉,是她從出生開始就擁有的邪惡天賦。她的本質,是一個骨子裏擁有着殘忍和嗜血瘋狂的魔女,並一直都想通過降頭術,來讓自己化爲真正不死不滅。爲了這個目的,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尋找着可以讓她能夠實現這一執念的方法。   她在僅僅只是一個小孩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這種骨子裏面的邪惡。然而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現出一副善良正直,熱愛音樂的假象。而她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十三的,因爲她知道十三的父母的身份。繼承了蠱師血脈的羅十三,對於降頭師的她來說,是最合適作爲人形蠱的。   人形蠱,顧名思義,是用人的身體來養蠱。但是合適的人形蠱很難找,一般來說,唯有繼承了蠱師血脈,同時能從十歲左右就開始進行人形蠱的培養,最爲適合。對金心戀來說,她和十三交往,最終和其結婚,都是爲了獲得這個人形蠱通過邪靈培養而出的咒,從而真正獲得不老不死。   而真正享用這個人形蠱,就是在她和十三結婚,二人同房的那一刻。培養了十多年的時間,在最終時刻來臨以前,爲了將這個人形蠱的培育達到最佳的狀態,她就已經開始準備通過殺害年輕男女,來進行養蠱。只不過,並非是十三所認爲的用伊清水身體養蠱,而是用十三的身體來養蠱!每星期固定於星期五殺人,就是因爲隔一星期殺一次,能起到養蠱的最好效果!   她是精挑細選出了一批青年男女,然後,爲其製作出了那些貼合其身體的紅袍。要獲知其三圍並不困難,現在的人很容易通過網絡和填寫一些資料導致信息外泄,而有些人也會因爲微博等公佈發佈的信息,泄露其隱祕信息。   然後,金心戀就在和十三準備結婚的那段日子,通過對那些青年男女下降頭,讓其主動地來到她在市郊祕密購買的一棟房子內,爲其穿上紅袍,然後將其一一殺害。這也正是爲什麼警方無論怎樣在星期五當天戒備,都無濟於事的真正原因。因爲兇手會讓死者親自來到其面前,然後將其殺害。   值得一提的是,李隱其實對心戀的話產生過懷疑。連續綁架殺害十幾個人,哪裏有人會把犯罪地點選在自己公開的住所,而且還是在鬧市中心?而兇手一直選定星期五的固定日子下手,難道都是送入自己別墅的地下室殺害再拋屍?星期五到星期六的這段時間,市內警方的交通封鎖和排查會達到最警戒的地步,十三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隔了很久才能拋屍。這又不是公寓的血字,可以影響司法機關。但後來因爲涉及到蠱,他以爲也許有某種特殊的辦法可以做到,於是沒有深入考慮。   這些死者死去後,都會產生強大的怨念,而那些紅袍,全部都是她事先將十三的血滴在上面,從而下降頭的,而取得血的途徑也很簡單,她說服十三和她一起進行了婚前健康體檢,並在十三被抽血後,趁醫生不注意用其他的血換掉了十三的那管血。   所以,那些死去的青年男女,其死後的怨念都會通過金心戀下的降頭,施加到羅十三的身上,甚至身上有過十三氣息的人,也一樣會因此受到影響。這就是十三和李隱等人都會被紅衣鬼魂追殺的原因所在!   按照原計劃,到和十三結婚,二人同房以前,她還要再殺兩個人。然而,在這個時候,她卻被憤怒的伊清水殺死了。即使是降頭師,在身邊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她也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伊清水將其綁架後,帶入自己家中的地下室,讓她也穿上紅袍。用丟骰子的方法,讓金心戀在生死間承受和妹妹一樣的痛苦,然後將她的喉嚨親手割斷,爲妹妹復仇!在投骰子,刺殺金心戀的同時,她也曾經向她質問爲什麼要殺害自己的妹妹(這件事情是伊清水在金心戀後來連續五次猜錯骰子中,前幾次猜錯後刺刀子的這段時間內發生的,正文未曾表述)。然而,她卻在同時,被羅十三下蠱身亡(事實上,在殺死金心戀的全過程中,伊清水不是一次都沒有說,她是紅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麼?)。   雖然是惡有惡報,被伊清水殺死,但是金心戀臨死的時候,依舊抱着強烈的對不死的執念(前文提及過,金心戀此時處於幸福的最巔峯,因爲她即將可以真正獲得不老不死,因此反而更加怕死),而化爲厲鬼,附體在了剛剛死去的伊清水的屍體上!   羅十三一直認爲,這是他下蠱所付出的代價,纔會導致心戀的靈魂附體。但實際上不是的。他母親韓瑾和亡靈的聊天內容中,提及過自己所製作的巫毒娃娃壞掉,這就是因爲這是韓瑾用來代替十三,承受代價的物品。也就是說,十三在下蠱後沒有承受代價的原因是因爲有巫毒娃娃代替其承受了,和心戀的靈魂附體,毫無關係!韓瑾還提及她做了兩個,另外一個,就是十三那次回公寓的時候,身體浸入血雨之中,但後來卻是沒死,就是因爲另外一個巫毒娃娃代替其承受了詛咒。否則,他現在,哪裏還有命在。   然而,被無辜殺害的那些青年男女的鬼魂,即使死去,依舊要找金心戀復仇,所以纔會一直纏身於金心戀身邊,但卻因爲韓瑾後來寄來的血劍導致這些紅衣鬼魂無法對其造成傷害!而後來,在葉言山洞穴內,將十三推入河流中的,正是金心戀!爲了讓十三能夠用那降頭蠱,將那一直要向金心戀這個殺人元兇報仇的無數冤魂,徹底送入陰間!那些亡靈,復仇的對象並非伊清水,而是附體於伊清水之上的金心戀的亡靈!   羅十三一直只想着爲鎮封那些鬼魂來救心戀,殊不知在他鎮封那些紅衣惡靈後,也就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將心戀的亡靈殺死。   今日,9月2日,也是星期五。   而羅十三上前搖動着被他殺死的伊清水冰冷的身體時,他驚恐地發現,這是一具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死去多時的屍身!   而這時候,十三忽然在他身旁的一面鏡子上,睚眥俱裂地看到,在伊清水的屍體前,正站着一個滿臉鮮血,猙獰蒼白,脖子處有着一道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的女人!   而在鏡子中,那個女人極爲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恐怖面容,也緩緩低下來,看向羅十三,最後,伸出雙手,朝他迅速伸來!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一章 被侵入的異空間   和煦的日光灑下,今天,似乎是個不錯的日子。   李隱和彌真此時在熙熙攘攘的商業街上漫步着。今天下午沒有課程,二人也樂得在這個時候,出來共度二人時光。   回憶起剛纔,李隱在餐廳中津津有味享用着龍蝦湯的樣子,彌真不禁心想,她看來是要學習一下該怎麼做這道菜了。   “這個週末,我爸說想請你來,”彌真忽然想起這個,說道:“他們都很掛念你呢。”   “啊,是嗎?”李隱聽了後似乎很興奮,“一定會去的!”   彌真這時候,忽然注意到手機發來了一條短信:“姐,你見過汐月嗎?我聯繫不上她。”   此時的彌天,正在一棵大樹上發着短信,他和汐月約定好今天要出去的,可是過了很久她都沒有來。   難道自己被放鴿子了?   彌天不禁心中有幾分不快。   而很快,回信發來:“是嗎?不知道啊?她沒有聯繫過我?手機打不通嗎?”   彌天此時更加不爽,正要發回信,忽然間,他看到前方傳來一個聲音:“星辰?”   他抬起頭來,只見對面有個大概十八九歲的少女,正向自己走來。他剛一錯愕,那少女便是走過他身旁,他回過頭去,只見少女走向了一個年輕男子。   那男子的左眼,看起來有些特別,似乎是義眼。   “深雨,你來得很早嘛。”男子微笑着走上前去,站到那少女面前,說:“哥對我說你肯定不會遲到的,果然如此。”   “星炎那麼說的?”那少女明顯露出了一絲喜色,說道:“好了,我們走吧,下面去哪裏?”   彌天此時,卻是有些愣住了。那個少女,看上去,竟然有一種並非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可是,他也回憶不起來什麼地方見過她。   就在二人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彌天忽然走上前去,大聲道:“那……那個,不好意思,你們兩位……”   星辰和深雨雙雙回過頭來,深雨則是露出狐疑的表情問:“你是哪位?是叫我們嗎?”   二人都是一副完全不解的表情,而彌天此時卻是盯着深雨,越發感覺,自己見過她。可是,卻不知道是在哪裏?   然而,現在的狀況下,對方卻是完全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是自己記錯了?還是……   終於,他只能悻悻回答:“對不起,我可能,是認錯人了。”   彌天最後,只能回過頭去。但是,卻總覺得心中很不是味道。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同一時間,彌真和李隱,出現在了一家電影院內。此刻二人正在觀看剛上映的一部關於懸疑的恐怖電影。   電影的劇情推進很快,然而彌真卻是咀嚼着爆米花,很是有些不滿地說:“和影評相比完全不一樣啊,這部電影太過追求劇情的節奏而忽視了邏輯性。”   “這種電影,用眼睛看就行了,”李隱此時也是在大口朝嘴巴里面塞進爆米花,“腦子就留在家裏面就行。”   “國內的恐怖電影果然都不值得期待啊……”   說着說着,彌真也就繼續享用爆米花和電影畫面了。漸漸地,李隱也不再開口了。   劇情隨着推進,逐步進入高潮,彌真也不再說一些評論的話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渾身有着無數刀傷,甚至脖子都已經被刀切斷了一半的男人!這個男人,不斷朝着屏幕方向走來,最後,整個身體都貼近了電腦屏幕,最後,化爲了一團黑暗。屏幕再度亮起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影了。   彌真拿着爆米花的手在空中停下,顯然也是被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候,她卻不知道怎麼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而血腥味是從旁邊傳出的。她連忙轉過頭去看,而旁邊坐着的,竟然就是剛纔屏幕中渾身刀傷的男人!   那男人的脖子,也是似乎漸漸掉下,就在這時候,眼前一團巨大的黑色裂縫開始浮現,接着,彌真竟然發現,整個電影院的所有觀衆都消失了!偌大的電影院,只剩下自己和這個男人!   那黑色裂縫漸漸開始朝着彌真的方向伸來,她連忙站起來後退,然後,眼前再度出現了相同的裂縫,她整個人感覺到撞碎了什麼東西,摔倒在地上!   再度爬起來的時候,彌真卻是發現,電影院恢復了原狀,李隱也是依舊坐在原來的位子上喫爆米花。他疑惑地問:“你怎麼了?坐到地上去了?”   彌真驚疑不定地看着李隱,剛纔的一切,猶如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並不知道,剛纔她再晚一步後退的話,就會被魔王完全從這個空間拉出去,進入到剛纔那個無人電影院的重疊空間中去!   這就是爲什麼執行魔王血字會進入如此多重疊異空間的真正原因。無論是十次血字的空間,還是其他看似毫無意義的重疊空間,都是用來限制魔王對住戶的定位而存在的障礙。而這個空間外層,還有着十幾層和這個空間接近的重疊空間,雖然看起來完全一樣,但是就和剛纔那樣,沒有人存在。   不過那個刀傷男子並不是魔王。而是魔王,在層層重疊空間的滲透中,侵入這個空間的一個空間夾層中誕生的惡靈。   這樣的存在於空間夾層的惡靈,非常之多。   當初唐醫生進入的那個異空間,就是通過那些塑料模特作爲空間夾層的惡靈而連接的。也是魔王侵入,定位住戶位置的最重要媒介。   這樣的媒介,數不勝數。而且毀掉一個,還可以繼續創造,有些則根本無法毀掉。   當初,桐生步未在唐醫生執行血字的視頻中看到的,就是在欣欣商場一樓,某個塑料模特逐步被黑色裂縫覆蓋,而漸漸面部化爲一個猙獰惡鬼的恐怖畫面。   可惜,她沒有能夠將這件事情,告訴住戶們。   當然,這一次侵入失敗,下一次繼續定位,就不會那麼快了。但是,定位需要的時間並不多,只要完全定位,那麼魔王就會完全侵入這個空間,將彌真……殺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儘管這次定位失敗,但是卻縮小了搜索範圍。彌真所在空間附近的重疊空間,會成爲下一次搜索定位的重點範圍!   彌真此時,已經沒有了看電影的心情,而是拉着李隱,說:“走……我們走!”   與此同時,深雨和星辰則是也在電影院內。   “嗯,這部電影怎樣?”星辰很是興奮地指着眼前的排片表,說:“這個月有不少外國大片引進呢。”   “隨便啦,我看哪一部都可以。”深雨則是嫣然一笑,完全是一副由對方做主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彌真和李隱已經從放映廳走了出來,朝着星辰這邊走來。然而因爲走路太急,她一下子撞到了深雨身上!   二人一下都跌倒在地,彌真連忙站起身,扶起深雨來,說:“對,對不起,對不起……”   “嗯,沒什麼……”深雨很快站了起來,倒是一旁的星辰看起來有些發怒。   “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走路也不看看前面嗎?這裏的路那麼寬,你怎麼就撞了上來?”星辰剛要說些什麼,卻是有些愣住了。   無他。因爲,彌真和彌天長得實在太像了。二人可以說是僅僅髮型不太一樣,五官卻是極爲相像。   “對不起,”彌真此時心中只有惶恐不安,又道歉了一聲,便是又朝前面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彌真卻是停下了腳步。然後,她的目光,集中在了深雨身上。剛纔一剎那沒仔細看,可是現在……   她感覺,自己見過這個少女。這樣的感覺很強烈,應該是最近見過。   “你……”她湊近了深雨,問道:“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句話一出,星辰和深雨的表情都是極爲愕然。而星辰立即反應過來,說道:“你……你是怎麼回事?深雨,你是不是真的見過他們?”   “他們?”   這時候李隱走了過來,開口道:“不好意思,剛纔我女朋友撞到你……”   彌真此時不斷湊近深雨的臉,那種熟悉感讓她越發確定,絕對見過眼前這個少女。可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對了……”她忽然脫口而出,“公寓……是公寓,那個發佈血字詛咒的公寓……”   然而這句話一出,星辰和深雨的反應更大,深雨則是一步走過來,抓住彌真的手,問:“你說什麼?什麼血字和公寓?”   “深雨,你怎麼了?”星辰連忙說道:“你之前一直唸叨着說那個逼真的噩夢,說是成爲了什麼鬧鬼公寓的住戶,然後還親自去那個公寓在的地方確認,可是不是沒有嗎?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公寓?明明都是你的夢啊!”   “你也是?”彌真更是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也夢見過那個公寓?那麼,血字指示……”   “十次血字指示,是不是?”深雨繼續開口:“你也是這樣嗎?”   “對,沒錯……”   而同時,就在那個這兩人所說的那個恐怖公寓內……   許多住戶提心吊膽地重歸公寓,再度走出。好在,今天一天內,沒有人再死去。然而,這並沒有讓任何人放鬆警惕。   因爲……羅十三不知所蹤了,不僅如此,心戀也是不見了。   “是紅衣鬼詛咒沒有解除嗎?還是……倉庫的惡靈……”   不少人都是抱着這樣的想法。   而在這種惴惴不安中,一星期過去了。羅十三之後,再也沒有人死去。大家暫時放下了心來。   可是,羅休和韓瑾的蹤跡,再也沒有了絲毫線索。   一切,似乎又迴歸了絕望。   於是,開始有一些住戶,做出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二章 死誕之館   洛家三姐妹,此刻都聚集在家中。公寓,是隻能隔四十八小時回去一次了,沒有人敢在那長住。   好在目前,除了羅十三,還沒有人死。   時間流逝得很快,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筱葉睡了嗎?”洛亦水看着剛從臥房中走出來的洛亦心,問道:“她最近一直很想念我吧?”   “還好。”洛亦心走到洛亦水和洛亦楓面前,輕輕坐下,說:“簡單地說……還是找不到羅十三的父母?”   “線索完全斷了。”洛亦水說到這,感覺非常揪心。   亦晨死於古屍血字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絕望。畢竟,是一直扶持至今的大姐,一直照拂着她們,如今,卻是第一次血字,就死去了。   “古屍的那個血字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姐的死……”洛亦心說到這,掃視着亦水和亦楓,最後嘆了口氣說:“甚至最後連生路也不知道嗎?”   “當時執行血字的神谷小夜子和柯銀羽也是在最後一刻,因爲時間到,所以柯銀羽纔回歸的。根據我們後來的分析當時古屍應該已經相遇了,所以這兩個人當時如果晚走個0.1秒,只怕那次血字就無人生還了。生路是什麼,完全是個謎。大姐具體是怎麼死的也根本沒有辦法知道,當時那個血字,本身就很兇險。後來我們很多人都分析過生路,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是嗎?”洛亦心聽完二人的敘述後,她的手指敲擊着桌面,過了一會後,說道:“倉庫惡靈的假設……嗎?真是可怕。很多住戶都那麼想嗎?”   “目前也有說法是偏向於是公寓內部的異變,”洛亦楓這時候提出了另外一種說法:“無論如何,現階段……”   這時候只聽到廚房傳來一聲巨響,很快一個頭發亂蓬蓬的青年跑了出來,晃動着腦袋說:“姐姐,燙,麪條燙到了……”   洛亦心回過頭來,說:“別的也就算了,還給我帶回了一個人來,亦水,亦楓,你們現在是有同情別人的餘裕嗎?”   “總不能把他丟在外面吧?”洛亦楓看向這個智障青年,說:“他也是很可憐就進入了公寓,這樣的情況估計一次血字都過不了。但是因爲沒有自理能力,總得找個人看管他,每隔四十八小時帶他回公寓一次啊。”   洛亦心搖了搖頭,說:“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他就算接到了血字只怕都沒有辦法知道,只會感覺心臟很痛,接下來呢?”   “總得要盡力啊,”洛亦水這時候開口了:“雖然最初是亦楓提出的,但是也是我認同了她。畢竟是一條生命,做不到也就算了,反正也是舉手之勞,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二姐,我們不也一直從很早以前,掙扎求生到現在嗎?”   洛亦心沒有再說什麼。   四姐妹中,她可以說是最理性冷靜的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有點冷酷吧。這一點,和亦楓,亦水二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亦晨已經死了,現在,她變成了洛家的長女。這兩個妹妹的生死,就是她的責任。好不容易解除了洛家世代繼承的這個詛咒,終於獲取了一線生機,她絕對不能坐視再有妹妹死去。然而,她除了幫亦水照顧筱葉,卻是什麼也做不了。   亦心在四姐妹中是比較特立獨行的一個,她很喜歡看書,不喜歡交際和打扮。原本她如果稍稍注意一下穿着和化妝的話,絕對也算得上是美女一個,但是她卻是從來不如此。自從得知揹負着這一詛咒厄運的時候,她一直查閱中外各種有關詛咒,惡魔現象的書籍。像是羅十三父母所接觸的降頭術,她也一樣去接觸過。只可惜的是,她沒能遇到羅休這樣有真能力的人,大多是些江湖騙子。事實上,降頭師這樣的人罕見程度比上官眠這樣的SS級高手還要少得多,而且大多如同羅休這般低調,怎麼可能是想找就可以找得到的。   經歷着漫長的等待,她雖然後來在表面上,一副已經放棄一切的樣子,但是,其實她內心並沒有放棄期待。而這也是她當初看着依舊一心求生的亦水時,最終支持她生下了筱葉的原因。或許在她心目中,依舊對生命不放棄希望的亦水,讓她看到了早就已經被她捨棄的過去。   亦水一直希望在姐妹中樹立一個可以讓她們依靠的形象,對她而言,作爲姐姐,這是義務。雖然自己活了下來,但是她絕不希望只有自己一個人成爲倖存者。亦楓,亦水也一定要活。她期待着看到未來,亦水可以讓筱葉承歡膝下,她可以含飴弄孫,可以告訴她,她當初支持亦水生下筱葉是正確的決定。   “二姐?”亦楓連忙湊近亦心的臉,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亦心搖搖頭,說:“總之,現在第一要考慮的,是應付接下來的血字。羅休這個人,我一定會找到,不惜一切代價都會找到的!”   這是亦心對兩個妹妹的承諾!   夜深了。亦心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她此時一個人眺望着遠方,這座房子在父親死後,是唯一可以留給她們的父親的紀念了。生前,父親都幾乎沒有留下多少照片。在爲了替她們姐妹解除詛咒的那些過往的日子,一直奔波着,最後死去的時候,亦心怎麼也忘記不了他臉上的淚水。   “睡不着吧?”   陽臺的門打開,亦楓走了進來。四姐妹的聲音都很近似,但是亦心卻是一眼就能認出她是亦楓。那麼多年相處下來,就算擁有着同一張臉,也能只看表情也能判斷是誰。   “亦心抱着筱葉睡得還好。”亦楓抬起頭抓了抓額頭,“還有,他……現在也睡得還好,白天很吵吧?他?”   “亦楓。”亦心忽然對她說:“筱葉的父親,現在已經去國外了吧?”   “嗯,結婚後會定居日本。”亦楓說到這,聲音也是有些酸楚起來,“混蛋傢伙,亦水這些年來一直獨自撫養筱葉的啊,可惡的傢伙,現在倒是過得很舒服啊!”   “亦水,還是不打算告訴他筱葉的事情吧?”   “根本說不出口啊。不過可憐的是筱葉,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生父是誰。這樣下去,也許她這一生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   “當初,亦水決定生下筱葉,我沒想到你也會和大姐一起反對。”   “當時的情況下,會反對也是自然的啊。其實我和大姐都以爲你肯定是頭一個反對的,因爲二姐你在我們心目中都始終是個看問題很客觀冷靜的人。但是最後卻是你說服了我們所有人。”   說到這,亦楓感覺到內心有些淒涼,忽然說道:“二姐,請你,一定好好照顧筱葉,這孩子,是亦水的女兒,是我們最重要的侄女,也是亦水生命和希望的延續。如果我和亦水有個萬一,你一定要帶筱葉去找她父親。就算結婚了,筱葉是他女兒,他一樣是有贍養義務的。”   說到這,亦楓,已經是泣不成聲。   “我們一起撫養筱葉。”亦心則是斬釘截鐵地說:“筱葉除了她媽媽,最喜歡的不就是你嗎?我們當中只有你做的菜她纔不會挑食,而且只有只有你她不會認錯成她媽媽。活下去,然後一起看筱葉長大成人。和亦水一起……到時候,你們自己去……”   然而,亦心的話停住了。   因爲,她看到,亦楓忽然用手按住了心口,露出了極爲痛苦的表情!   新血字,發佈了。   “2011年9月25日晚19:30-21:30,前往L市黃昏之丘,死誕之館。”   很短的內容。   黃昏之丘,是L市一個著名景點……不,與其說是著名景點,不如說是自殺聖地,來得更加合適一點。   而同一時間,在另外一個房間,蓋着被子睡覺的那個智障青年,忽然間雙目睜開,大叫着捂着心臟:“好燙,好燙,燙死人了!”   在公寓,還有好幾名住戶都是有了這樣的灼燒痛苦。   脫衣舞女凱特,韓國住戶洪相佑,新智者住戶白文卿,林煥之和孫青竹!   加上洛亦楓和智障青年,一共七個住戶,執行本次血字!   亦楓衝入房間內,立即打開電腦。然後,立即登錄QQ,進入了公寓住戶創建的一個QQ羣裏面。這個羣有公寓的全部住戶在。   剛一登錄上去,羣裏面就沸騰起來了。   “新血字發佈了!”   “黃昏之丘的死誕之館,有人查到沒?”   “哪幾個住戶?有李隱執行嗎?有沒有地獄契約碎片發佈?”   亦楓立即伸出手敲擊着鍵盤,很快打上了“我是洛亦楓,我和那個智障青年也是本次血字執行者!”   “那個傻子?”   “洛亦楓,是你啊?”   “李隱呢?李隱不是很久沒有執行血字了嗎?李隱上線了沒?”   大家對洛亦楓直接無視,畢竟她根本連智者都算不上。而當孫青竹上線後,大家終於掀起新一輪沸騰!   “是七大新人智者的孫青竹啊!加上他就是三個新人智者了!”   “太好了,我也許能活下來了!”   凱特和洪相佑,則是由神谷小夜子經過翻譯後將文字發佈上來。在確認是七名住戶執行血字後,很快,開始調查所謂的死誕之館!   而這時候,亦水也是醒來,跟着亦楓一起查看QQ羣的聊天內容。而她們都沒有注意到,筱葉則是在臥室內,通過門縫,看着這一切,聽到了母親和姨媽的所有對話。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三章 探路者   天空中黑雲密佈,幾乎沒有一絲光芒。公寓周邊地帶,依舊是一片空蕩蕩的無人區,冷清得猶如墳墓,哪怕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   而在這夜色下,則是有四個人結伴而行。   這四個人都是渾身瑟瑟發抖,爲首的,是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但此時這青年卻是畏畏縮縮,每走一步路,都是要東張西望一番。而身後的三人,則全部是女性,年齡都差不多是二十幾歲,長相都比較普通,此刻三人全部都緊緊挨在一起,同時也是跟隨在那個青年身後。   而這四個人,卻是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的手中,都有一把槍!   “我……我說真要去嗎?”其中一個黃衣服的女人渾身發抖地說:“要,要不還是,還是算了吧?”   “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攔着你!”正中間一個紅衣的女人則是說道:“孫青竹,洛亦楓等人都接到血字了,居然還沒有發佈新地獄契約碎片!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都是死,還不如搏一搏!去執行魔王級血字!”   “可是……”旁邊第三個女子,也是這些人中長得相對比較好看的一個人,渾身瑟瑟發抖地說:“這段日子去執行魔王血字的人,大多都……”   “那又怎麼樣?”紅衣女子卻是緊咬牙關,話語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來的:“無非就是心魔嘛,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沒有殺過人也沒犯過事,有什麼心魔好出現的?”   嘴上是那麼說,但是紅衣女子心裏面也在打鼓啊,目前執行魔王血字的住戶,沒有任何一人生存下來。魔王血字,已經是變得神祕莫測,極端恐怖。   可是,這卻是可以在短期脫離公寓的唯一辦法了。想要求生,那麼就只有那麼做。雖然知道多半也是一條死路,但是,紅衣女子也清楚,她是根本不可能靠一次次血字熬過去的。   這四個人,全部都是抱着去執行魔王血字來求生的想法,雖然說是死馬當活馬醫,但總好過什麼事情也不做地等死。   而要執行魔王血字,就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用血寫下一個“祭”字。如果順利,也許這會是最後一次回公寓去。   至於手中的槍,是上官眠給這四個人的。   當然,四個人都清楚,上官眠當然不是好心才如此做,給他們槍械防身,也是將他們作爲探路的卒子。公寓現在內部發生異變,一旦進入太長時間,誰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結果。   爲首的青年,名叫嚴彬,在公寓只是個極爲普通的住戶而已,原本是夜羽盟的人,但現在三大聯盟已經不復存在,連李隱,柯銀夜這樣的人都尚且難以自保,他這樣的情況就更加悲慘了。魔王級血字,自然成爲了絕境下的唯一選擇。無論如何,只要可以成功,就可以離開公寓,結束這種地獄一般的生活。而如果失敗了,那索性也就是一死,一了百了。而身後的三女,紅衣女名爲唐娟,黃衣女名爲宋敏,最後一女名爲江海燕。和嚴彬一樣,都是在公寓中毫無特點,可以說最普通的一類住戶。這類新人住戶,往往第一次血字就會死去,只能依附於三大聯盟而求得生存。如今,卻唯有靠魔王級血字指示了。當然,也有少數人依舊將希望寄託於羅休韓瑾夫婦身上,但是羅十三失蹤後(很多住戶都認爲他已經遭遇不測),尋找這兩人已經是幾乎沒有希望。住戶甚至將羅十三的失蹤啓示,花錢刊登在報紙上,可是至今依舊找不到那兩人。   此刻,距離公寓已經是越來越近。雖然四個人都害怕這次進入公寓,會是九死一生,但是拿到手上這把槍,也是稍稍壯了壯膽氣。畢竟這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強得多吧?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官眠還做出了一個承諾。一旦有危險,她會來救他們。大家都很清楚,上官眠需要活下來的人,獲取情報。他們這四個探路的卒子,當然是活下來的更加有價值。   “大家打起精神來!”嚴彬深呼吸了一下,說道:“到了這個地步,唯有賭一賭了!就算輸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們也可以就此解脫了!”   這句話很得其他三女的共鳴。畢竟比起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還不如一死,更加乾脆。   於是,大家的腳步也不再那麼瑟縮了。終於,進入了小區內。   值得一提的是,公寓所在的這個小區真的不算大,大多數都是些略顯破舊的三到四層樓的公寓。這個公寓較少的綠化,以及當中橫穿而過的一條滿是腐臭垃圾的河流,都讓人很難產生好感。所以,這一帶只有買不起市中心的高價房的人,纔會來住。而公寓所在的那條小巷,也就在這個小區中心地帶,接近那條腐臭河水的一個深巷。   此時,經過那腐臭河水的時候,嚴彬不禁朝那條河看去。這條河也算流域很寬廣,幾乎橫穿K市,但是看着上面浮動的大量垃圾,就讓人皺緊眉頭。這些垃圾是從遠處漂浮而來的,畢竟這個小區幾乎是無人區了,哪裏會有那麼多垃圾?看着這腐臭的死水,就讓嚴彬感覺到一陣壓抑。   穿過橋後,眼前不遠處,一條幽深的巷子出現了。而距離那個巷子最近的公寓,也有大概兩百米。這是這個小區的中心地帶了,而這條巷子裏面,雖然岔路很多,但是也不少是死衚衕。   而其中一條死衚衕,就連通着那個公寓。   回憶起第一次進入這個小區,是在一個月前。嚴彬當時也是閒來無事,所以進入了這個小區內,並穿進那條巷子裏面。當時,他就發現在太陽底下,自己的影子居然自動動了起來,把自己引入一座公寓。接着,影子竟然把一串鑰匙放入了自己的口袋內。然後,一羣人告訴了他,這個公寓的可怕規則:十次血字,或者一次魔王級血字,才能夠離開公寓,脫離住戶身份,迴歸正常人的生活。   若非看到一個個不相信此言的住戶的悽慘下場,他也絕不至於相信有血字和詛咒這樣的東西存在。像他這樣的住戶,要不就是自殺或者精神崩潰,要不就是完全不相信脫離公寓,要不就是陷入絕望而被徐饕引誘進入聖日教,而最多的一類,就是依附於智者之下。而嚴彬和身後的三女,屬於是最後一類。   朝着那進進出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巷走去,卻依舊還是會感覺到心頭一陣驚惶。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何況就算現在回頭,上官眠會放過他們嗎?所以,最終,四個人踏入小巷內。在狹窄的巷道中,四個人可以說是心驚膽顫。坦白說本來他們是想白天來的,可是上官眠卻刻意要求他們晚上來,否則不配給槍支,也不會承諾救他們。至於原因,嚴彬估計是上官眠怕白天鬼不出來。   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最後,那個原本是死衚衕的巷道拐角處,通向了一塊空地,以及眼前的公寓。   嚴彬再一次打量着這座公寓。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是依舊會很感慨。這是一座和外面那些破舊公寓完全格格不入的超現代化高層公寓,其外觀是深灰色的,一共二十九層,一排排陽臺和落地窗整齊排列着,以及大量的空調外掛機。公寓的所有設施都極爲現代化,內部的水系統雖然無法理解水的來源,但都是自動的淨化水,不少都可以直接打開水龍頭飲用,公寓內裝置的都是聲控燈,能夠很大程度地節省電力(雖然公寓的電力來源也是個謎)。當然,最好的就是其可以自動提供食品和衣服這一特點。   怎麼看,與其說是鬼屋,更像是個理想的居所。但是,誰都清楚,這座公寓有多麼可怕。   朝着旋轉門走去,四個人都是非常忐忑。此時,他們都已經打開了保險,將槍對準四方,而且身上也事先帶上了大量彈夾。   推着旋轉門走進去後,嚴彬在前面開路,江海燕,唐娟和宋敏則是背對背,各自警惕四面八方。大家都不敢坐電梯,只能朝樓梯方向走去。   首先,是去宋敏所在的五樓。   “大家小心,”嚴彬緊握着槍,額頭已經沁出不少汗水,說道:“還有,沒事絕對不要開槍!”   他此時也很擔心,萬一走火了怎麼辦?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敢給槍上保險,畢竟稍微慢上一拍,就是死亡葬身之地了。   在樓梯上,大家一步一步地走着,整個過程非常壓抑。公寓內現在應該只有他們四個人在,而一想到公寓有可能發生的異變,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上官眠,應該就在附近吧?”江海燕此時還是不放心地說:“她說是遇到危險會來救我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應該不至於騙我們吧?”唐娟雖然心中也喫不準,但是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很快,五樓到了,宋敏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取出鑰匙,將門打開。在開門的一瞬間,她就將槍對準房間內!   還好,裏面,空無一人。   宋敏大大鬆了口氣,然後走了進去。繼而,從身上取出刀來,刺破手指,在牆壁上寫下了“祭”字。   很快,血字浮現了出來,指明瞭時間是在10月2日,地點是位於K市市中心白嚴區的一條商業街。   “走。”鬆了口氣後,宋敏就說道:“那我先走了。”   “好,那你走好。”嚴彬點點頭,繼而和其他三個人繼續上樓去。   過程,卻是比想象要順利得多,嚴彬此時,懸着的心開始漸漸放下。然而,一旁的唐娟,卻是依舊緊鎖眉頭。   下一個,是十樓的江海燕。同樣寫下了“祭”字後,她也回去了。   最後,只剩下了嚴彬和唐娟二人。現在,只剩下這兩人,而他們恰好都是二十六層的鄰居,所以可以同時離開。   二人繼續向上走着,此時心情已經稍微放鬆了些,畢竟那麼長時間過去,都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或許,真能就這般離開。而魔王血字居然定在市中心商業街執行,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古怪。到時候,自然會被吸入異空間中。   一路上,二人都是不再說話,可以說距離二十六層越近,心情就越是緊張。而偏偏公寓的走廊上有聲控燈,樓道內卻是沒有。這導致樓道內光線也較爲昏暗,加上現在本就是夜裏,更加平添了幾分恐怖色彩。   終於,二十六層到了。二人也不多說什麼,取出鑰匙,分別朝自己的房間跑去。嚴彬開門後,就直接跑到客廳,剛要刺破手指,卻是駭然不已地看到——客廳內的一張餐桌下,伸出了一雙腳!   他立即毫不猶豫地對着桌子開槍!繼而一腳橫掃過去,將桌子踢翻!然而,桌子下方的,卻是……   江海燕!   此時的江海燕,臉猶如麪粉一般白,顯然斷氣多時!而緊接着,她的身體下方,地板開始漸漸轉化爲黑洞,她的身體,猶如陷入沼澤一般沉了下去!   嚴彬哪裏還敢停留,立即衝了出去,而這時候唐娟也一樣逃了出來,她聽到了剛纔的槍聲!   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腦海中只有一個字,逃!   而好在唐娟還算冷靜,立即取出手機,就按下了快捷鍵,撥打給上官眠。   逃到樓梯口,上官眠就接通了電話。   “喂,上官小姐嗎?我們……”然而,唐娟的話卻是堵在了喉嚨裏面。因爲,她看到,樓梯上,宋敏的屍體竟然就這樣橫陳在那!   很快,樓梯上,也開始化爲黑洞,將宋敏的屍體吞吸下去!   這是二十六樓啊!就這樣逃下去,他們兩個有幾條命?   “救救我們,上官小姐!”   衝出樓梯間的他們,卻是也沒有膽量去坐電梯。而上官眠在聽完他們講述的原委後,說道:“你們到天台上來,我立即來公寓,直接跳到天台,把你們帶下去!”   上一次上官眠從十七層高樓把李隱和嬴子夜帶下去的事情,嚴彬和唐娟也是知道的,此時哪裏還會猶豫,立即朝樓頂天台跑去!   二人的速度非常快,從樓梯來到了天台大門前,嚴彬擰動把手,門竟然是上鎖的!   他咬了咬牙,立即用槍對準鎖,扣動扳機!鎖被破壞後,他一腳踹開了門,和唐娟一起衝了上去!   然而……   接下來,這兩個人的身體,猶如觸電一般麻痹了。   嚴彬和唐娟的雙目都是悚然睜大,嘴巴張得猶如銅鈴一般大。   “不……不可能……你……你……”   而這……是嚴彬死亡以前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四章 洛希   這些住戶的死,根本無人得知。作爲公寓最普通的住戶,根本無人關心他們的生死。即使暫時“失蹤”,也不會有人發現這一點。   而洛亦楓,則是帶着那個傻子,和即將執行血字的幾名住戶會面。洪相佑和凱特都是外國人,其中孫青竹倒是會說英語,但是根本沒有學習過韓語。雖然中國喜歡看韓劇的人很多,也有不少哈韓一族,但是會說韓語的,卻是寥寥無幾。而洪相佑本人的中文水平實在是沒有辦法做到和中國人正常交談,好在他勉強能說一點英語。不過大家也沒把他當一回事,反正他也不算是智者。洪相佑唯一的特殊之處,就在於他是第二次執行血字的住戶,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執行。   而白文卿,林煥之,孫青竹三個人,都是受到很大程度的重視,尤其是孫青竹這個男人。以普通人爲基準的話,他已經算是非常厲害了。當然,比之李隱,柯銀夜,自然是根本不值一提了。但是,這也讓這次血字增添了幾分生機。   如今,大多數住戶對於本次沒有契約發佈的血字都沒喲多少關心。而且,這七個人就算全部死掉,損失也不算很大。所謂七大新人智者,也絕非不可替代。尤其是這裏面還有個堪稱累贅的傻子,大家都認爲,這個傻子在血字中絕對是第一個就死的。   和一般的血字不同,黃昏之丘,就算不調查也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黃昏之丘的有名,是因爲這是一個自殺聖地。L市每年超過五分之一的自殺者,選擇的自殺地點都是黃昏之丘。也正因爲如此,這個地方被視爲極度的不祥之處,開始漸漸變得人跡罕至。如果一個人單獨在黃昏之丘行走被人看到,恐怕都會被誤認爲是自殺者。   也因爲這個原因,導致這個地方雖然不算偏僻,但是一樣很少有人去。而死誕之館,根據調查,是黃昏之丘所在的一座大型別墅。這座別墅佔地約兩百多平方米,是北歐風格的建築。其產權則不明確,現在則是無主之屋。至於這個奇怪的名字是誰取的,就不得而知了。能查到的資料就只有這些。   時間飛逝,9月25日到了。而隨着九月即將結束,住戶們也終於發現了不少人莫名失蹤了。這自然讓恐慌達到更高的地步,很多人因爲恐懼公寓,都不敢進入自己的房間去寫“祭”字。現在,幾乎是人人自危,每個人都感覺到,這是真正的末日了。而這個時候,就連聖日教的信徒,數量也開始減少了,相信徐饕的人,也不像以前那麼多了。   怎麼看,住戶都是已經到了最後的絕境,哪怕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每個住戶,都在這最後的日子裏,逐步平靜下來,開始準備自己的身後事。   有些人給自己的兒女安排好託孤的對象,將自己持有的資產變現,有父母的則是託付給自己的親戚等。也有一些人,認爲自己反正會死,於是簽訂了死後將遺體捐贈的協議;也有些人預先爲自己購置了墓地,有一定資產在手的人甚至開始立遺囑。   住戶絕大多數,都是80後和90後的一代,父母多數都健在,因爲是獨生子女,也知道一旦自己死去,父母必定孤苦無依,而且將痛不欲生,所以很多人都做了一個共同決定,爲自己購買人壽保險,將受益人定爲自己的父母。最初提出這一做法的人,是新人智者住戶之一的白文卿,他提出這一點後,得到不少住戶的響應,紛紛積極如此。這樣,一旦自己死去,父母未來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   而李隱,當然不需要那麼做。母親已經死了,而父親……他哪裏缺錢?而銀夜和銀羽倒是也一同去購買了雙份的人壽保險,按照他們的話說,雖然他們的父母也都經濟寬裕,但是作爲爲人子女,日後不能爲父母盡孝,那麼一旦自己有了萬一,也算是爲他們做了最後一件事情。   而洛亦楓,她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不過,住戶積極購買人壽保險的行爲也讓她有所觸動,最後,她和亦水經過了商量,二人一起去購置了人壽保險,而受益人,則是二姐亦心。畢竟,她們二人一旦全部死去,就只有讓亦心獨自一個人撫養筱葉,如果有了高額保險金,那麼亦心和筱葉未來的生活也就不用發愁了。   這一日,是執行血字的日子。亦楓回到家中,和亦心告別。她將保單裝在信封內,交給了筱葉,說:“聽好哦,筱葉,三姨把這個給你,你自己收好哦,不要給二姨看。”   一旦她和亦水全部死去,亦心作爲受益人,將獲得超過一千萬的高額人壽保險金。保險公司事先當然調查過,但是詛咒的事情肯定不會相信,二女身體健康也絕無問題,所以才能簽下這樣的保單。   臨別時,亦楓沒有和亦心多說什麼。她有考慮過,這可能是最後的離別。但是,她能說些什麼呢?   她不能說。說了,她怕,這真的就是最後一次了。   洛家的悲劇,註定還是要延續下去。但是,僅僅限於這一代了!從筱葉開始,洛家將不會再有悲劇產生,洛家誕生下來的女孩,也就能夠平安地活下去,可以壽終正寢,不用像她們這樣,在人生最美好的年華,面臨凋零。   她心中,唯有對亦心的祝福,並沒有對她作爲四姐妹中唯一的倖存者而感覺到嫉妒。四姐妹,從小是一起扶持下來的。姐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最後看了一眼亦心後,亦楓沒有多說什麼,關上了門。   “活下來!”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亦心終於說話了:“我要你們和我一起活下去。洛家的悲劇,該停止了,你們也該從這個悲劇中超脫出來。活下去,然後回來!”   亦心顯得悲愴的話語,讓亦楓的內心一陣抽搐。可是,活下來?以什麼爲資本活下來呢?就算活過了這次血字,下一次呢?而且,誰也不能保證那個倉庫惡靈,是否哪一天就會對她下手。   最終,亦楓就這樣,踏上了她第一次血字的征途。   她走的時候,是帶着那個傻子一起走的。當然,她考慮了一下,總是用傻子稱呼他也不合適,決定給他起一個名字。   希望……   亦楓,無比期盼着,洛家能夠迎來希望。   “希望。就叫你洛希吧!”亦楓想好了名字後,對傻子說道:“聽好哦,你以後就叫洛希,不再是沒有名字了。”   傻子則是抓着頭髮,傻乎乎地看着亦楓,最後笑道:“好好,亦楓姐姐給我起名字了,洛希,我叫洛希……”   亦楓輕笑一聲,她竟然有幾分羨慕這傻子了。這個人,就算是到了死的那一刻,也不會有任何恐懼吧?在這一點上,公寓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比得上他。   帶着洛希來到了火車站,此時,五個人都聚集在那了。孫青竹,林煥之,白文卿,洪相佑,凱特。   亦楓和洛希來到大家面前後,她對所有人說道:“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叫他傻子,他以後是我們洛家的人,叫洛希。請你們這樣叫他。”   “隨便你。”孫青竹完全露出一絲不在意的表情,他已經也和白文卿一樣,爲父母購置了人壽保險。   倒是其他人感覺有幾分新鮮,不過也沒多說什麼。亦楓此時看着洛希,這孩子如果是正常人,形象其實還是不錯的。而且,他如果沒有智商問題,也許也不會進入公寓了。   火車來了。   目的地,L市黃昏之丘。   坐上火車後,亦楓依舊是惴惴不安,洛希坐在她旁邊,而對面則是孫青竹和洪相佑二人。洪相佑因爲不會說中文,難以和他們交流,而孫青竹也很是沉默寡言,反而是洛希是他們當中最爲活潑的一個。   “亦楓姐姐,亦水姐姐呢?”   “姐姐,你不要怕哦,你說會有鬼出來,但是,我很強的,我一定保護姐姐!”   孫青竹倒是絲毫沒有露出不耐之色,看着完全是一臉天真樣的洛希,忽然開口:“洛小姐,你倒是很有心情,還給他起名字?”   “如果能活下來,我會幫他治療,”亦楓則是撫摸着洛希的頭,說道:“他意外地和我侄女很投緣呢,他們兩個倒是一直玩得很開心。”   “對對對,”洛希傻呵呵笑着,“筱葉好可愛的,我下次也要和筱葉玩!”   “聽好了。”孫青竹這時候卻是目光變得肅穆起來,“我們不是慈善團體,對他的幫助是有限的。你也知道,他在血字中,很可能拖我們的後腿。萬一他會做出影響到我們全體生存的行爲,那我會立即拋棄掉他。你明白了?”   “我知道,”亦楓毫不猶豫地回答:“一旦發生那樣的事情,你就那麼做吧。我可以理解。”   “那就好。”孫青竹鬆了口氣,總算她還知道分寸。   這一路上,要大概三個小時的時間。預計五點的時候,火車就能到了。   孫青竹此時,閉上了雙目。他打算先稍微睡一會,養足精神。自從他購買好人壽保險,安排了所有身後事,已經暫時放下了心來。一旦自己死去,那筆人壽保險金雖然談不上讓父母安度晚年,但至少在沒有了自己以後,他們的生活可以改善很多了。   時間流逝得很快,一行人,到達了目的地,黃昏之丘!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五章 第一個蠟像   黃昏之丘,在夜幕降臨後,無數樹蔭深處,不斷被呼嘯的陰風席捲,隨時隨地,都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   這個地方,因爲自殺的人實在太多,早就有了不知道多少恐怖傳聞,令無數人望而卻步。因此,在晚上會來黃昏之丘的人,基本上只有一種人,那就是自殺者。   而如今,黃昏之丘迎來了七位訪客,只不過他們並非自殺者,相反,是爲了求生。   洛亦楓始終帶着洛希,而其他幾個人看向洛希的眼神中,總是帶着幾分厭惡。畢竟,一個智障的人,在血字中難免會添亂。生死危機面前,自然是希望能少掉這麼一個累贅。   “這黃昏之丘,還真是萬籟俱寂啊,”白文卿這時候說話了,“大家都務必要小心一點,千萬別大意,雖然還沒有到達死誕之館,但是已經進入了黃昏之丘,所以……”   “知道。”這時候,林煥之開口了,“這點事情,我們都清楚。”   林煥之,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昔日是聖日教的人,如今三大聯盟合併,已經是公寓智囊團的中流砥柱之一。和孫青竹等人不同,林煥之即使面臨此等絕境,也絲毫沒有安排身後事的打算。而且,也是目前七大新人智者中,除了袁印外,最鎮定的一人。他的外表,是個中等身材,戴着眼鏡,近三十歲的男人。外表並不俊朗,長得只能算普通,但是,卻是思維敏捷,觀察入微,考慮問題非常周到。然而,最可怕的是,此人非常懂得隱忍,以前,僞裝成對徐饕極爲忠誠的信徒,絲毫沒有表現出過人之處,以至於長期以來大家都將他視爲一個普通的住戶看待,絲毫沒有對他有任何注意。   穿越了一片叢林後,終於,衆人面前,出現了死誕之館。這座超大型別墅,一共三層樓,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別墅,而是像一個城堡。因爲太過龐大,以至於距離雖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別墅大概有三十多米高,在大門附近的牆壁上,有着許多怪異的塗鴉。死誕之館外面的鐵柵欄大門時而隨風飄蕩着,似乎隨時會摔下來。   七個人,漸漸接近那裏。   “姐姐,姐姐,那裏面,好可怕,好可怕……”洛希抓住亦楓的手,臉上露出了極爲恐懼的表情。   七個人此時的反應都有點不太一樣。亦楓則是安慰着洛希,看着死誕之館倒沒有多大反應;而凱特則是瑟瑟發抖着,甚至不斷在胸口划着十字祈禱;洪相佑則是用韓語說着大家聽不懂的話;而孫青竹,白文卿則都是緊皺眉頭,默默不語;而林煥之,雙目則是湧上了一陣陰霾。   這本該是最高第二次血字難度。但是,沒有人會因此而感覺到絲毫心安。   這絕對不會是能輕易度過的血字!“進去吧。死誕之館。”   這座超大型別墅,其正門有着一段大概近十級的階梯。沿着階梯,七個人來到門前,而那扇顯得古舊的門,一擰動把手,門就開了。   大家都開始打開手電筒,進入別墅內。這座別墅當然不可能有電力供應,所以,只能夠用手電筒了。而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孫青竹。   孫青竹對這次血字已經有了最壞打算,當然他依舊不會放棄求生,務必要拼到最後一刻。就是死,也不能是被影子殺死!   這次血字,就此開始。   這座別墅的確是大得難以置信。所有的房間,都極爲寬敞,最大的則相當於一座大禮堂,哪怕是最小的也有一間教室那麼大。從一樓到三樓,無數的房間內,卻有着許多一應俱全的傢俱,雖然顯得古舊了一點。就連走廊,也大多都有三四米寬。每個樓層,都有十米左右的高度,並且因爲太大,一不小心就會迷路,找不到方向。就連樓梯,也是好不容易纔找到的。不得不說,在這樣一座別墅,任何地方都可能會出現鬼魂。   最後,大家在一樓一個房間暫時待着。同時,在房間內點燃了幾根蠟燭,來勉強照明。七個人圍坐在一起,旁邊就是走廊大門。已經預先計算好,一旦出現了鬼,如何逃跑的路線。當然,逃跑多數是沒有用的,生路纔是第一優先考慮。   不過,血字給予的信息太少。現階段,只有暫時先待在這。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房間,中央位置的空處足夠十幾個人站着,大家都找了一把椅子盤坐,每個人都注意着四周。這個房間的優點在於,兩邊都有逃出去的門。所以,只要不是出現兩個鬼,可以說是進退自如的。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凱特此時心急火燎地說道:“我們不能總是待在這啊……”   這個女人雖然不能說是胸大無腦,但畢竟是第一次執行血字,此時的她完全是沒有了方寸。而孫青竹則是先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說道:“這次血字,是大多數人第一次執行血字,度過這一次,也許下次就能發佈地獄契約碎片了,我們……”   “就算如此,我們至今依舊找不到夜幽谷,”白文卿卻是嘆了口氣,“已經有不少人去執行魔王級血字了,但是卻是一個存活的例子都沒有。”   “夠了,”此時,林煥之卻是用沉穩得幾乎可怕的聲音說話,繼而推了推眼鏡,說道:“目前,我認爲不能總待在同一個地方。生路提示肯定在這個大型別墅內,所以我們儘量四處搜尋比較好,總是待在同一個地方,生路提示看不到的話,只有等死了。”   林煥之的話,大家都明白。但是,這麼大一個別墅,鬼藏在什麼地方完全無法推斷,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現來殺死住戶。然而反過來,總是待在同一個地方,對生路提示這一信息的獲取就有可能存在障礙,公寓不會好心到把生路提示藏在最顯眼的地方讓住戶去發現。住戶發現不了提示,公寓根本不會負責。   “好吧,”亦楓此時也表態了:“我贊成林先生的說法,我們,四處尋找一下線索吧。一定在這裏,能找到確切的生路提示。”   說雖然是那麼說,但是大家自然都是惴惴不安。至於洛希,他進入這屋子後,總是好奇地東張西望,倒是沒有多說什麼。住戶們已經做好一旦他敢大聲喧譁,輕則封他的嘴,重則殺死他的打算。執行血字,根本不可能講什麼人道主義。   於是,大家都做好準備,孫青竹特意提醒洛亦楓:“管好這個傻……洛希,總之,不要讓他做多餘的行爲。你在火車上承諾過,一旦他拖累我們,我對他做什麼,你不會阻止。”   亦楓點點頭,表示認同。一路上,她反覆對洛希說,進入死誕之館,絕對不要大聲說話,也不能亂跑,必須要跟着她。好在他目前爲止都還算聽話。   目前,搜索範圍暫時定在一樓,畢竟單單一樓面積就很龐大了。而就在這時候,大家拐過前面的走廊,卻是赫然看到……   “不……不可能!”孫青竹頓時驚駭地張大了嘴巴,其他人也是紛紛看過來。   只見走廊前方十多米處,一個人的身體被吊在正中,吊住這個人的繩子則是和走廊上方的電燈系在一起。這個人的臉色極爲慘白,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了。   但,最恐怖的不是這個。因爲,這個人,怎麼看,都是洪相佑!   頓時,一羣人的目光全部都掃視到這個韓國人身上,全部一個個避而遠之,而洪相佑本人反而是最震驚的一個,說:“不,不會的……怎麼可能!”   而反應最平淡的,反而是林煥之。他此時快步地走到前方被吊着的洪相佑身體前,竟然去接觸其身體!   這讓大家更加恐懼,而洛希則是看着那屍體,就要大叫,馬上被亦楓將嘴巴緊緊捂住,不讓他發出聲音來。   “這不是真人。”林煥之淡然地回過頭來,說:“似乎是,人偶之類的東西。”   “人偶?怎麼可能,這,這怎麼看都是真人啊……”孫青竹几乎不敢相信,但是林煥之那七大新人智者的名號擺在那,也無法讓他無視他的話,於是便走了過去,仔細打量。   仔細一觸摸,對方的身體,的確不是人!最後,大家將其放了下來,仔細檢查才發現,這是……一具蠟像!   蠟像比起普通的塑像,在外觀上更加接近真人,何況在這昏暗的環境下,會錯認爲真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林煥之仔細端詳着那蠟像,說:“這是……詛咒嗎?”   “難道……”這時候白文卿走了過來,開口道:“你認爲,洪相佑本人會……”   洪相佑一句話也聽不懂,但是也看出,這根本不是真人。而“詛咒”的中文,他卻是聽得懂的,畢竟這是公寓住戶使用頻率最高的中文詞彙之一。   一急之下,他立即用韓語詢問起來,可是,在場的人沒有人可以聽懂韓語,但是大家都猜得到他的想法。   然而,就在這時候,林煥之卻是口中說出一句標準的韓語來:“簡單說,這個蠟像可能是對你的詛咒。”   這讓大家一時間面面相覷,孫青竹第一個開口:“你,你會說韓語?之前問大家會不會韓語的時候你爲什麼不說你會?”   “我也沒說過我不會。”林煥之則是依舊將目光集中在那和洪相佑外表酷似的蠟像上。   亦楓此時也是驚呆了。這如此栩栩如生的蠟像,卻是突兀出現……莫非,真如林煥之所說,是一個詛咒嗎?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六章 第二個蠟像   而林煥之此時更加細心地注意着這個惟妙惟肖的蠟像,隨即他抓起了那蠟像的手臂。蠟像的衣服也和洪相佑現在身上所穿一模一樣,甚至手臂上的手錶,也雕刻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白文卿忽然說道:“剛纔,我們有經過這個走廊,根本沒有蠟像!”   “這有什麼奇怪的,”孫青竹則是不以爲意,而他則是注意着現在林煥之的舉動。後者則是盯着蠟像的手臂部分看着。   “七點五十分,”接着,林煥之開口了,“這個手錶被雕刻出來的時間,是七點五十分。距離現在,還有十分鐘的時間。”   亦楓在這一刻頓時明白了過來,看向那手錶,和目前洪相佑手上戴的完全是同一只!在場的所有住戶佩戴的手錶,都是不惜高價購買的高精度電子錶,時間的誤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別自亂陣腳!”孫青竹則是掩飾着內心的恐慌不安,“林煥之,這也許只是隨便弄出來嚇唬我們的東西!不能夠就這樣……”   “必須思考所有不自然的地方。”林煥之此時,目光鎖定在了洪相佑的身上,說道:“接下來,我們必須注意,十分鐘,十分鐘,就可以確定結果了。”   洪相佑此時渾身瑟瑟發抖,他一直期待着能夠完成血字,回到韓國去,他的父母至今都不知道他所遭遇的一系列恐怖歷程啊!   “冷靜,”亦楓連忙安慰起他來,雖然她不會說韓語,可是她的語氣也能讓人稍稍安心一些,“還不能確定,要有人死,總會有生路提示吧?不會讓我們這樣等死的。”   接下來,大家已經不急於去尋找生路提示了,十分鐘很短,很快就能夠知道,一切的結果會是什麼。   大家又尋找了一個更加寬敞的房間,這個房間足足有剛纔那個房間的兩三倍,正中心的地毯處,七個人環坐着,其中洪相佑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每個人都是雙目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放鬆。   “我,我該做什麼?”此時洪相佑只有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林煥之,畢竟此人是唯一能說韓語的人,“那個蠟像,真的會……”   “目前只是猜測罷了,”林煥之同樣用韓語回答:“你先安心下來吧。”   一直非常低調,一直表現得很普通的林煥之,也引起孫青竹和白文卿的重視來。這個人是否還隱藏了更多祕密?不過還好,目前是執行同一血字,大家可以聯手,同伴自然是越厲害越好了。   亦楓不斷地看向手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距離七點五十分,還有一分鐘的時間。一分鐘,一分鐘後,一切就都會揭曉了。目前的這個房間,距離剛纔那個蠟像被懸吊的走廊,位置還是比較遠的。   “四十秒,三十九秒……”林煥之也是看着手上的高精度電子錶,進行着讀秒工作。而洪相佑作爲最緊張恐懼的人,甚至都不敢去看時間,這太過折磨人了。   就在一切即將決定的瞬間,洪相佑忽然大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原地跳起來,說:“你們,你們把我當實驗小白鼠不成?不行,我不能原地不動,我要逃,逃到上面的樓層去!”   然後,他就猛然朝着洛希的方向而來,一腳踹到他的胸口,繼而衝了出去!而洛希則是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來。   這一切太過突兀,大家連忙一個個跑了出去,然而,外面,卻是空無一人!   此時,大家都想到了什麼,連忙朝着剛纔那個蠟像所在的走廊而去。很快,六個人就都看到,洪相佑本人,被吊死在剛纔那個蠟像所在的地方!   樣子,完全一模一樣!   此時,正好是七點五十分!   看着洪相佑那猶如麪粉般慘白的面孔,大家都是駭然不已。居然那麼快,就出現了第一個死者?那麼,那具蠟像上,就有着生路提示嗎?   蠟像,可以預示着住戶未來的死相。這一點,已經可以確定了。這一點,着實是非常可怕。在這個死誕之館,難道還會出現六具蠟像嗎?   “大家分散開,”林煥之此時毫不猶豫地開口:“在這個死誕之館搜尋蠟像!下一個死者的蠟像,肯定也會出現!”   這句話一出,大家都是極爲贊同。   “可是,一個人行動,太可怕了,至少分成三組吧,搜索三個樓層,”孫青竹則是提議道:“這樣的話,也能稍微好一些。”   “隨便你們,”林煥之沒有呢反對,“那麼,分爲哪三組?”   孫青竹接着馬上說道:“我和你一組吧,我們就負責一樓,你我一起尋找第二個蠟像!”   林煥之點點頭,隨後就馬上行動了,根本都不多看一眼洪相佑的屍體。而接下來,孫青竹也是馬上跟了上去。   “那我跟你吧,”白文卿指着凱特,說道:“我是我們中英語最好的,所以和凱特一起行動比較好,我們負責二樓。洛小姐,你就和這個傻子……叫什麼洛希,一起負責三樓吧。”   凱特也是忙不迭點頭,就跟着白文卿一起走了。結果,原地只剩下亦楓和洛希二人。   “這……他們,也太淡然了吧?”亦楓實在感覺很可怕,一確認洪相佑的死,就馬上開始部署,公寓的住戶們,對於同伴的死亡,已經完全看得那麼淡了?   但是,她也知道,現在沒有選擇,必須爭分奪秒。儘快找到蠟像纔行。   然後,她對洛希說:“聽好哦,接下來,你和姐姐到三樓去,我們要找蠟像……嗯,就是和我們長得一樣的塑像,明白了嗎?”   “哦……好的,”洛希這時候看着洪相佑的屍體,說:“可是,這個人,好像死掉了啊。剛纔他也是吊在那的,怎麼現在又吊上去了呢?姐姐,我們把他放下來吧?這樣子,應該會很難受吧?”   到最後,真正同情洪相佑的,卻是一個傻子!其他人,根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亦楓拉着洛希,說:“我們去三樓,洛希,聽好,找到了和我們長得一樣的……不,你大概不懂塑像是什麼意思吧?這樣子,洛希,你看好,姐姐我,還有剛纔那幾個大哥哥,會出現和我們長得完全一樣,但是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人,找出他們來,我們就能夠活,洛希你,還有你姐姐我,都可以活,明白了嗎?”   “哦,好的,姐姐。”   亦楓總算是把他教會了以後,便是拉着他,準備要上三樓去。現在整個死誕之館的地形,她依舊是弄不明白。說實在話,這時候還帶着一個洛希這樣的人,也確實讓人感覺是累贅。但亦楓也並非純粹是好心,只是從小經歷着詛咒,讓她比一般人更加悲天憫人,所以不願意輕易放棄一條生命。   就這樣,大家開始了蠟像搜尋的過程。而,第二具蠟像,比預想要更早出現了。   找到的人,是凱特和白文卿。   而第二個蠟像是……凱特!   發現蠟像的地點,是在二樓一個房間的浴室內。這浴室的浴缸相當大,甚至不該說是浴缸,說是浴池更加合適些。然而,在這浴池內,卻看到表情扭曲的凱特,脖子被完全撕裂開,頭部幾乎要掉落下來。撕裂開的部位,其骨頭和血肉也都是極爲逼真。這一幕場景,足夠讓人看得噩夢連連。   這副景象,堪比地獄!   而當凱特親眼看着自己的蠟像是這個樣子,又回憶起剛纔洪相佑的形象,她立即衝入那大型魚缸內,看着手錶!   而這一次的時間是……八點二十分!   找到第二個蠟像的時間,是在八點零五分,換言之,還有十五分鐘,凱特就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這時候,她頓時大聲哭喊着,衝上來抓住白文卿的手臂,說:“我,我什麼都爲你做,求你,救我,白先生,救我啊……”   白文卿看向凱特的目光,卻是露出了一股獰色。   此時,白文卿想到,既然十五分鐘後,是凱特的死期,那麼如果……提前地殺死她呢?那能不能夠破壞蠟像的詛咒?   殊不知,凱特也是同樣的想法。她是美國人,自然看過一部有名的美國恐怖片《死神來了》。電影中,被詛咒的人會按照固定順序一一死去。既然她是第二個死,那麼眼前這個男人,自然是死在她的後面……   公寓發展到這一步,住戶們僅存的良知也開始被漸漸消磨殆盡。   還有多少人,能在這種時候還保全自己的人性呢?很多人都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大限,連後事都開始準備了。   他們沒有做不出來的事情了。   這樣的想法,在所有住戶腦海中醞釀而出。並且,開始瘋狂地膨脹。   隨後,白文卿一把抓起凱特,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然而,凱特也在這時候揮舞出一把匕首,刺中白文卿的肩膀!   白文卿驚怒不已,手自然一鬆,而凱特一腳狠狠踢在了白文卿肚子上。凱特此時擺開了架勢,她是多少學習過一點基礎武術的,有信心可以對付眼前的白文卿!   而很快,第三具,第四具蠟像,也將會一一陸續出現……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七章 李隱的第十次血字   就在死誕之館陷入重重危機的時候,在公寓內,徐饕的房間中。   “六個人,終於找齊了。”   徐饕此時,可以說是非常激動和興奮。終於,終於可以了。他計劃籌謀了那麼長時間,終於可以啓動這個計劃了。   他的所有計劃。   他此時,手中捧着一本剪報。那些剪報,都是一些兇殺案的報道。且這些兇殺案,無一不是殘忍至極。   徐饕此時捧着剪報簿,目光燃燒的,是嗜血的瘋狂。   很多內容,因爲太過血腥,根本無法完全報導而出,卻是可以在網上看到大量流出的信息。而這一切,都漸漸指向某人。   “最後六個人了……”徐饕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來,看向身後的三個人,那三人都是聖日教信徒,是對徐饕忠誠度最高的三個人。   “你等會受我庇佑,定可以度過死劫,”徐饕心滿意足地對他們說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計算之中,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   三人都是激動萬分地單膝跪地,口中稱頌道:“聖主恩賜,我等肝腦塗地也不足報答!”   此番情景,簡直猶如古代被豢養的死士一般。洗腦本就是很可怕的事情,而在公寓的恐怖環境壓迫下,這種洗腦要更順利無數倍。   徐饕建立聖日教的最根本目的,就是爲了要創造一個情報網。在如今這個網絡信息時代,集合衆人之力,最大限度地進行情報搜索的話,擁有的力量是無限的。而且公寓住戶中也有不少精英分子,甚至還有公務員一類人物,就更加方便了。可惜的是,黎焚死得太早,否則他這個情報販子絕對會是徐饕極力爭取的人物。至於神谷小夜子雖然是偵探,但她太難以掌控,而且無利不起早,哪裏會和自己合作。   然而,徐饕看着眼前的信徒,心中卻是充滿冷笑。對他而言,聖日教的信徒不過是工具罷了,利用完就可以扔掉,完全無所謂。   現在的他,終於可以實現自己的夙願了。   他此刻匆匆出門,決定先回家裏面去。   乘上出租車後,他摸着手中的厚厚的檔案袋,裏面全部是信徒爲他蒐集來的資料,剛纔那三名最忠實信徒中,一個是記者,一個市政府內的書記助理,一個則是有着黑社會背景的混混,各自都有其不同渠道的情報網,黑白兩道聯合,終於將剩餘六個人的情報,全部查了出來!   回到家中,他來到門口,深呼吸一番,無論如何,這個好消息,一定要告訴姐姐。然後,他敲了敲門,門打開了,開門的是母親。   “啊,徐饕,你回來了,”母親看到是自己相當高興,而徐饕則是也笑着說:“媽,我回來了。”   走入房間後,父親也是從書房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比以前更憔悴了許多。而姐姐則是也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徐饕後,興奮地跑了過來,說:“阿饕,你回來了,太好了……”   “嗯,我回來了。”   姐姐徐瀾此時滿臉笑意,從小到大,她和弟弟的關係,就一向最好。   夜間,四個人自然一起喫飯。   “姐姐,”喫飯間,徐饕興高采烈地說:“最後六個人,我已經找全了。”   “你說什麼?”徐瀾的身體頓時一顫,她立即放下碗,直視着許饕,還來不及開口詢問,徐饕已經遞上了檔案袋。   “資料全部在裏面。姐姐,其實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瞞着你。這最後的六個人中,包含的那位元兇,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始終希望,能夠最後才讓他死,所以現在才說。無論如何,我總算是完成了。現在,這份檔案袋,我就交給姐姐你了。”   當初,徐饕交給徐瀾的那個厚厚的信封,也同樣是一份檔案。   “阿饕,”徐饕的父親看向他,說:“那……你呢?你該怎麼辦?”   “是啊,”母親也同樣凝滿淚水地說:“你又……該怎樣呢?你的幸福呢?你的人生呢?你的……”   “我對這個世界早就絕望了,”徐饕此時,卻是放下碗筷,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什麼幸福,什麼人生,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了。那個公寓的人,都以爲公寓是地獄,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地獄,只不過他們是換了一個比較差的囚室罷了。就算沒有那個公寓,我也是活在地獄中。”   “阿饕……”徐瀾拿過檔案袋,看向弟弟,可是,她的聲音,卻是漸漸模糊起來。徐饕想仔細傾聽,可是,卻是聽不到了。   “姐姐……你說什麼?姐姐?爸?媽?”   此刻,徐饕眼前,空無一人。飯桌上,也只有幾個早就發黴的碗。整個房間到處是斷裂的傢俱和破碎的窗戶。而在房間一角,還有着三幅黑白遺照,赫然,正是徐饕的父母和姐姐!   徐饕此時仰頭狂笑起來,最後他站起身,一把踢開眼前的桌子,說:“姐姐……爸……媽……我很快會去找你們的。在我親眼見證,最後的六個人,包括那個元兇的死……那個元兇……”   “李雍!!!!!!!!!!!!!!!!!!!!!!!!”   這發自內心最強烈的詛咒和咆哮,讓徐饕的面容越來越扭曲。一直以來,在家中和他見面的,都是一家三口的亡魂。   害死他們的兇手,就是李雍!   李隱的親生父親!   這就是爲什麼,徐饕會對李隱總是露出殺機的眼神的原因。   而就在這時候,徐饕聽到了身後開門的聲音。他回過頭去,看到了正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李隱,嬴子夜。他露出陰冷的面容,說:“你們好,不如進來吧,我和你講個故事如何?”   “你……”李隱看着這一片狼藉的房屋,驚駭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我剛纔,聽到你喊我父親的名字……”   “不錯。”徐饕走到這二人的身邊,關上了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說:“你們兩個來得倒是很準時嘛。我給你們打電話後,你馬上就趕過來了吧?”   “回答我,”李隱冷冷地說道:“這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   而子夜對李隱說:“我們要小心,這個人,不是簡單人物……”   “先坐吧。你們怕什麼?我又不是鬼,打架也不行,何況你們過來肯定有準備,我當然不可能對你們做什麼。”徐饕很悠閒地將翻倒在地面的椅子拉起來,說道:“你們大概都知道吧?我這樣重要的住戶,自然會對我知根知底地進行調查,我的姐姐,父親,母親,在我進入公寓前半個月以前,陸續死亡了。”   “嗯,我知道,”李隱說到這,忽然,他想到了公孫剡調查而出的父親的罪行。   “難道……難道說……”   “對。”徐饕此時,用充滿凜冽殺機的目光投射到李隱和子夜身上,翹起二郎腿,雙手合掌並在下巴下面,說道:“是你父親,正天醫院院長,同時是K市下任市長熱門候選人的李雍,他,爲了復活你身邊的嬴子夜的母親,必須要殺死十六個人,來進行一個詛咒!”   這句話一出,李隱和子夜的臉色,都是剎那間變得蒼白。   “十六個人,十六個人……而我們家就佔據了三個名額!”   “嬴子夜,你的母親嬴青璃,當年去世以前,曾經和我姐姐接觸過。你的姨母嬴青柳,她以前是婦產科醫師,我母親懷上我的時候,就是你姨一直負責護理我母親的。當時我是剖腹產出生,嬴醫師盡心竭力地對我母親手術,當時聽說是很兇險的手術,最後我是好不容易纔平安出生的。所以我們一家都非常感謝嬴醫師,而在她去世後,就時常會來看望你母親,我母親曾經見過小時候的你呢,嬴子夜,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畢竟都那麼久過去了。”   子夜此時的表情越來越驚愕,說:“對了……我想起來了。是有一位姨媽的病人,曾經在姨媽去世後經常來我們家……”   “我們家本來只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感恩罷了。所以,希望能夠報答在你母親的身上,而當時,在你母親去世的幾個小時前,她曾經到我家來。據說你母親一直在調查你姨母的死的真相,由於我父母也一直在調查中給予協助,所以那時候她來我們家告訴我們一些調查的情況。雖然我父母很難相信她提及的一些關於預知畫的詭異內容……”   “我是唯一得以倖存的,因爲我當時是在叔叔家,否則我也會死。啊,你應該會聽不懂我的話吧,爲什麼我說我會倖存?很簡單,因爲我沒有見過你母親。李隱,你父親想要進行的詛咒……大概是類似於羅十三的降頭術之類的吧,必須殺死死者臨死前二十四小時,見面超過一個小時的人。而我父母和我姐姐,都在這個範圍內。而這,是公寓昔日的一個血字。”   “我父母和姐姐,他們乘坐的車子在外面,墜入山澗內爆炸,化爲了焦屍。警方認定是自殺,然後就草草地結案了。李隱,你知道你父親的權勢有多龐大嗎?你真以爲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醫院院長?他早就在爲自己從政做準備,交好了一批市政府有權有勢的人。他有足夠的金錢,也有楊家的財力作爲後盾,有錢的人就可以讓一羣人集中到自己身邊,然後他這些年一直在收買人心,獲取支持率。目前,他已經是K市市長的候選人之一,同時在下週的正天醫院分院開業儀式中,一批市政府官員將到場剪綵。”   “你想問我,我怎麼知道是你父親做的?父母死後我根本無法接受自殺的結論,所以我就反覆去警察局,但是沒有任何人理睬我。我於是決定拜託自己的朋友進行調查,就在調查開始有一些眉目的時候,我陸續接到恐嚇電話,我的上級突然說要辭退我,我家附近的牆壁被寫上大量的恐嚇標語,每次回家都會有人跟蹤我。但我始終不願意放棄,但是,卻再也沒有人肯幫我……”   “這只不過是一個開始。甚至網上開始出現大量流言,說什麼我父母和姐姐是因爲和黑社會交易毒品,攜贓物潛逃的過程中才會翻車下山。我只要一上網,就會看到大量咒罵我們家的帖子……當然這些你們應該也調查出來了吧,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除了聖日教信徒外,不少住戶都對我近而遠之。到後來,甚至還說我父親的單位內,從我父親的儲物櫃搜出了毒品,連我都被拘留入了警察局。然後,某一天一個律師進入,對我說,只要我簽署一份不再就我父母之死進行質疑和調查,並放棄所有訴訟權的文件,就可以讓我獲得自由。”   李隱此時雙目已經睜得很大,而子夜連忙去扶住李隱。   “別急啊,這還只是開始。我自然是拼命不從了,那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儘管因爲證據不足,我暫時被放了回來,可是我從此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網絡上各種小道消息層出不窮,接下來出現了某個人發的微博,說什麼我姐姐是從事性行業的工作者,同時還吸食毒品,甚至還煞有介事地登出了照片。我姐姐連男朋友都沒有,就被人辱罵成了是一個雞,網絡上無數人興奮到了極點地指責我們,甚至都有了我姐姐名字的百度貼吧,在那個貼吧,我姐姐和無數不堪入耳的字眼結合在一起!”   “我失去了父親,母親,姐姐。在這件事情發生以前,我們家原本是很幸福的,我一生唯一的追求,僅僅只是能夠讓家人可以過得安心舒適罷了。我不會忘記,我考上了心理學研究生學位的時候,父母和姐姐有多麼高興,他們猶如獲得了整個世界。他們死去的時候坐的車子,是我買給他們的。我本來以爲,這樣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會一直延續,直到這一切被你父親,李隱,被你父親給徹底毀滅了!而且就算死了,還給他們潑上髒水,污水,而那些根本不瞭解真相,貶低他人來取樂讓自己有存在感的人,則是落井下石!”   “我發誓,我一定要找出害死我父母和我姐姐的元兇,參與了這個計劃,傷害過他們的所有人!所有人!我要他們全部死,一個都不會放過!而最後,我之所以能知道你父親就是一切幕後的主使者,是因爲,一個叫冷馨的女人,找到了我,告訴我這是你父親的陰謀。她當時身上中了好幾刀,奄奄一息,但是臨死前,要我爲她復仇!同時,她還告訴了我,那個公寓的存在。我最初是根本不相信的,但是她不可能人都要死了還撒謊吧?我抱着就當自己被騙了的心態,到那個公寓去了一次,結果,你也知道了。我成了住戶。當這也證明冷馨的話是真的。於是我在公寓內組建聖日教,創建情報網,根據冷馨提供的線索,抽絲剝繭,來查找線索。她只告訴了我參與這一計劃的主要兇手的人數,而我根據這個人數來查找。而不久後,我就發現,我在家中,可以看到我父母和姐姐的亡靈。我真的非常高興,可是,我也知道,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於是,我就將查出來的人,交給我姐姐,交給我父母。然後,那些人,就真的一個接着一個死了……”   然後,徐饕露出最猙獰的冷笑,說:“剛纔我已經把包括你父親在內的最後幾個人的資料給了他們了。之前死掉的那些人,無論是報社社長還是小混混,都不止是自己死去,他們的所有家人,也跟着一起死去了!這也正是我的願望,我也要毀掉你們!李隱,你死定了,在你被公寓的血字殺死前,你會被我的家人的亡魂殺死!”   話說到這的時候,李隱頓時就感覺,心臟猶如火焰一般灼燒起來!   新血字,發佈了!而這個血字,執行者,只有一個人,就是李隱!   血字內容爲:“2012年10月,一整個月內,都不允許進入公寓。本次血字的緣起,是……”   只有李隱一個人的血字,也是……最致命的血字!   徐饕看到李隱的表情,冷笑起來:“血字?這個時候?算了,一樣。你快回公寓去看看吧,可不要先死在倉庫惡靈的手上?對了,這是你的第十次血字吧?如果沒有抹掉過血字,就會是你最後一次血字了。”   李隱捂住胸口,身體漸漸倒下。   “你以爲我很高興嗎?”李隱抓住胸口,說:“我從小就知道啊,他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從一開始就明白,他根本沒有人性。所以我一直希望避開他,我不想成爲和他一樣的人。在媽媽死後,我甚至已經打算徹底斷絕關係,我永遠都不想承認那個人是我父親……”   “那又如何?”徐饕忽然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抓起李隱的衣領,怒不可遏地說:“一句不想承認就結束了?你的父親,你那個父親毀掉了我的全部!對我而言家人和我的生命是同等的!高高在上玩弄人命,靠權勢來壓迫別人,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你進入公寓,豈不就是上天早早對他報應的開始?”   然而這時候,子夜的手緊緊抓住徐饕的手,看向他,說:“我知道你的痛苦,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或許無法指責你。但是李隱是我最愛的人,我絕不容許他受到任何傷害!”   徐饕將手抽開,冷視着二人,說:“隨便你們吧……我要看看,這次李隱你怎麼逃過一死!還有,你們想怎麼對我都無所謂,想殺我就殺吧,我無所謂了。但就算殺了我也無法阻止了。我是饕餮,會吞噬一切,哪怕吞噬自我也在所不惜……”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八章 自相殘殺的開端   死誕之館,佇立在黃昏之丘的大型別墅,此刻,六位公寓住戶,依舊在裏面苦苦掙扎求生。   凱特用刀子刺傷了白文卿,這個女人,也是被逼上絕路了。   她在十六歲的時候,就被黑幫賣到紅燈區做了脫衣舞女,最後完全墮落入其中,更因爲吸食大麻而導致精神愈發衰弱。這也是促使她如此激動地拔刀殺人的原因之一。   白文卿也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的反應速度居然那麼快,但他也不是等閒,還不等凱特反應過來,就又是衝上前來,一把匕首劃出,朝她刺了過去!   打了一會後,白文卿開始感覺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厲害一點。這也難怪,畢竟凱特生活在那種環境,自然會想辦法學習一些武術,在紅燈區那樣的地方,隨時隨地都會有危險出現。在這一點上,白文卿是遠遠不如的。之所以二人形成對峙局面,也是因爲凱特最近吸食大麻的次數頻率更高,本意是想要忘卻目前的絕境,但是也造成她精神上的衰弱更厲害,有時候更是會產生出幻覺。   “Stop!”白文卿此時也是擔心再打下去自己反而死在這個外國女人的手上,立即開始叫停。   無奈之下,他只好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盧比恩小姐,請你住手,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會兩敗俱傷,這樣吧,不如我們休戰如何?我們討論討論……”   但是,大麻的作用此時依舊在侵蝕凱特的精神,她此時哪裏聽得進去白文卿這番話,於是嚎叫着又衝了上來。此時的她目中一片血紅,只想着怎麼殺了眼前這個男人!   白文卿當然也不是軟柿子,他見用說的說不通,也只有應戰了。他晃過對方,繼而一刀斜刺過去,就要砍中凱特的胸前時,這個女人卻是立即身體俯下躲過,然後一腳勾住了白文卿,將他一下壓倒在地上,隨後就是一刀要刺下來!白文卿頓時陷入絕望,認爲自己今天是躲不過一死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鐵鉗一般的手掌,死死抓住了凱特要下刺的手臂,她抬頭一看,卻是林煥之已經到了這。還來不及反應,林煥之一掌又狠狠劈在凱特的手臂上,讓刀子衰落在地上,林煥之一把將刀子踢到了一邊去,隨後看向劫後餘生的白文卿,問道:“給你十秒鐘,說清楚發生了什麼。”   白文卿一陣慶幸,說道:“是,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了凱特的蠟像,就在那邊……”   “我知道,早就看到了。爲什麼你們會打起來!”   “因爲……因爲……”   “因爲你認爲殺了她或許就能夠在蠟像預定的死亡時間前殺人對嗎?”林煥之一語道出了白文卿心中所想,也讓他一陣驚慌。但是林煥之對他的慌亂視若無睹,繼續說道:“從你的表情判斷我沒有說錯,好了,你站起來吧。”   這時候孫青竹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看到了這一幕,也發現白文卿的肩頭正在流血,驚愕地跑過去,問:“怎麼回事?這……”   一旁的林煥之已經跳進浴缸內,檢查那具新出現的蠟像,頭也不抬地說:“先給他簡單處理一下傷口,第二個蠟像的時間是……八點二十分。還有十二分鐘,就到預定時間了。”   “不會吧?”孫青竹也跑進浴缸內,馬上確認了時間後,也是駭然道:“這……時間,時間也太緊張了吧?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死亡進入倒計時!   林煥之注視着那手錶,最後,又看向被白文卿制服了的凱特,說道:“先看情況再說吧。遠離這個樓層,到一樓去!還有,這一次絕對不能讓這個外國女人再離開我們的視線!”   孫青竹此時,卻是有些沉默不語。他看了剛纔那一幕,就猜到了什麼。到底也是新人智者之一,他不會笨到看不出絲毫端倪。莫非……   他雖然感覺不太可能,但是,事實卻擺在眼前。剛纔,白文卿和凱特之間,絕對是互相殘殺了。   只不過,這個做法太過殘忍,而且必定是要犧牲一名住戶才能完成的血字。那麼一來,血字對住戶而言恐怕就不公平了。畢竟,每個住戶都有均等的生存機會啊!   但是,繼續這麼下去,蠟像只怕會一個接着一個出現,到時候,就再也沒有機會決定了。現在,必須要痛下決心纔是。   對凱特而言,則是巨大的煎熬。白文卿的身體重重地壓住她,讓她無從掙脫,但是她的內心卻是心急火燎。她本身也不算是特別聰明,雖然不能說是胸大無腦,但是和這些智者比絕對不是一個層次的。而現在,自己則被白文卿制服,對方一旦有歹意,她如何逃脫?   情急之下,她大叫起來:“放過我,白文卿,求你放過我,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答應你!”說到這,她還不斷用自己飽滿的胸部去蹭白文卿的手臂,她當然不指望這能說服對方,只是身爲脫衣舞女的自己,一時間也只能聯想到利用自己女性的本錢來麻痹一下對方,尋找到機會。   可惜的是,白文卿絕非什麼精蟲上腦的白癡,在這種生死環境下,他哪裏有半點旖旎的心情,反而更是死死壓住凱特的身體,他可是清楚這個金髮女郎絕對是練家子,絕對不能有半點放鬆。只是現在必須用雙手來制住她,沒有辦法去拿刀子。而單憑雙手,他沒有信心可以殺死凱特。   “林煥之!”白文卿終於只有求助於對方,“你聽好,再過大約十分鐘,這個外國女人就會死,那麼,索性我們一起殺了她!那麼,興許可以獲取生路啊!”   林煥之依舊是注意着蠟像的各處,根本沒有去看白文卿,卻是搖了搖頭說:“我很難想象這會是生路,不過,如果你們打算嘗試,我不反對。你可以求助孫青竹。”   聽到這句話,白文卿的目光立即挪向了孫青竹。雖然凱特聽不懂中文,但是這種情況下,傻子也該猜得出是怎麼回事了,頓時拼命掙扎起來,並且一口一個“Fuck”地不斷咒罵着。   “這……”孫青竹剛要開口,卻還是猶豫着說:“雖然蠟像呈現的死狀如此,但是這不是屍體,我們不能斷定她就一定是因爲脖子裂開而死的,也可能是死後脖子被撕裂。”   “那倒不一定,”林煥之卻是根據孫青竹的話分析道:“如果是死後脖子被撕裂,血液凝固,蠟像的身體上不會有那麼多的血(當然這些血也是蠟像本身的一部分)。所以,這應該是其直接死因。”   凱特如果可以聽懂林煥之的話,此刻只怕又是要大罵幾聲“Fuck”了。不過,這確實讓孫青竹越發動心。他咬了咬牙,畢竟一旦等他的蠟像出現,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於是,他走出浴缸,撿起剛纔凱特的匕首,朝着她慢慢走了過來。   “I'm sorry,”孫青竹此時用英語說道:“But I must……”   接下來,“kill”一詞出口的瞬間,他高舉起匕首,就朝着凱特,就要刺下來的瞬間,凱特終於是狠狠用背撞擊到了白文卿的鼻子上,然後怒吼着一拳狠狠砸在了孫青竹的胸口!   這一拳幾乎是用盡了凱特的全力,孫青竹整個人都是向後倒下去,感覺到喉頭一甜。他此時卻是不能眼看着凱特逃走,還來不及起身,卻就看到凱特回過身子逃了出去!   “追……追!”孫青竹怒火中燒,既然下定了決心,自然要將這件事情做到最後!反正凱特也是要死,就算自己不殺她,她難道就活得了?這麼一想,內心的罪惡感消逝了不少,接着他扶着牆壁,強行站起來,和白文卿一起追了出去。   而林煥之則是從浴缸中走了出來,看向身後的蠟像,喃喃道:“一定有什麼……我一定看漏了什麼……”   凱特一路奪命飛奔,也一直看着手錶。之前洪相佑的慘死之相,讓她心中恐懼至極,也知道這樣漫無目的地亂跑,必定會步上他的後塵。所以,必須要殺一個人!   而很快,她腦海中就有了一個人選。那個傻子!   要說殺誰最沒有難度,當然是那個傻子了!其次就是洛亦楓!而這兩個人,還是都在一起的!那麼,只要提前殺掉這兩個人中的一個,也許就可以解開詛咒!   想到這,她哪裏還猶豫什麼,立即決定跑到三樓去!必須要趕在八點二十分以前,殺掉那兩個人中的一個!   她考慮過洛亦楓可能會阻攔,但是她自認爲對方絕對沒有辦法阻止她。而一個傻子懂什麼?而且,她估計,如果可以選擇,白文卿等人第一優先選擇會殺的對象,也必定是那個傻子!   她又看了看手錶,還有十分鐘!時間很緊!   她立即掏出手機,撥打了洛亦楓手機的快捷鍵,希望能儘速找到她。不過,她或許和那個傻子趕到二樓了,之前已經特意給她打電話,說發現了第二個蠟像。   就在這時候,經過一個走廊拐角,她就看到了上到三樓去的樓梯,她立即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而此時,一無所知的亦楓和洛希,還在三樓尋找着下樓的路!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九章 最後的死者,洛亦楓   凱特來到三樓後,手機則是已經接通了。很快她就聽到了洛亦楓的聲音。   “喂,洛亦楓嗎?”凱特興奮不已地說:“你聽好,我現在剛到三樓,你快點過來吧!”   這是很普通的簡單日常英語會話,洛亦楓當然可以聽得懂。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這,這樣嗎?”凱特此時也苦惱起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在這個鬼屋裏面,所有住戶的手機都是調試成振動的,所以無法靠鈴聲來找出對方。也不可能要求對方大喊來確定位置,除非對方不想活了。   凱特此時開始絞盡腦汁考慮該怎麼辦,但是,隨即她就想到了一個辦法,馬上說:“那,那個傻子在你旁邊吧?把手機給他,我有話和他說!快一點!”   “啊?可是他什麼也不懂啊?”   “我當然有我的想法,快一點。”   亦楓此時雖然滿腹疑竇,但是也沒有多想,於是將手機遞給了一旁的洛希。而洛希拿起手機來,貼到耳朵邊,搖頭晃腦地說:“喂喂喂,誰啊?警察叔叔嗎?”   凱爾雖然幾乎不懂中文,但是在中國期間,還是學習過中文會話入門的,非常簡單的對話問題不大。她完全不指望這個傻子能聽懂英語,於是,用自己有限的中文詞彙說道:“聽好……了哦,你姐姐……危險,我來救你們,所以……叫,大叫,不斷大叫。”   凱特此時也是心急火燎地在走廊上飛奔着希望可以早點找到他們,而現在傻子聽了她的話後,馬上問:“真的?真的嗎?”   這麼簡單的中文詞彙她當然聽得懂,立即抿着嘴露出笑容,說:“當然,快叫,快叫吧!”   幾乎話音剛落,她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哇哇哇哇哇哇哇”的嚎叫,雖然難聽至極,卻讓凱特無比興奮!幸好有這個傻子!   於是她立即調轉方向,循着那聲音,穿過走廊,最後,沒有過去多久,在她面前,出現了洛亦楓和洛希!   此時雙方的距離不到十米!   凱特看了看手錶,還有七分鐘的時間,事不宜遲了!   她馬上三步並作兩步,用百米衝刺的速度,直奔二人而去!而她手上的匕首,則是令洛亦楓一下心寒,並且凱特此時完全是殺氣騰騰!   亦楓馬上拉着洛希,朝反方向逃去!然而凱特的速度實在太快,亦楓的反應也是稍微慢了一拍,就看到凱特從後面揪住了洛希的衣領,整個人用力,將他狠狠拉了過來,砸在了地上,繼而一對美腿狠狠踢了下來,隨後舉起匕首,就是狠狠刺下!   亦楓立即從身後抱住凱特的身體,用她並不流利的英語說道:“住……住手!凱特小姐,爲什麼要這麼做!”   “Fuck!”凱特拼命嚎叫着,右腳狠狠朝後一踹,踢中亦楓的腹部,將她一下踢翻在了地上!而凱特此時腳還緊緊踩在洛希胸口,刀子筆直就是往下刺去!   凱特此時激動萬分。她畢竟是在紅燈區生活過來的,雖然她本人沒有殺過人,但是這種血腥的事情也絕非沒有見到過。她爲了生存,什麼事情都做過,現在自然不會對殺一個傻子有任何的猶豫!   一刀下去,凱特卻是愣住了。   那一刀,並沒有刺入洛希的胸口,而是筆直穿過了洛希橫擋在胸口的亦楓的手機。刀尖從手機屏幕直接穿過,從後面刺出,刀刃距離心臟,還有那麼幾寸的距離,刺不下去了!   “你……你騙人,騙人!你說過會來救姐姐的!你居然打姐姐,還要刺我!”洛希大叫起來,對凱特大吼大叫着。   凱特恨恨又大罵了一句“Fuck”,她的時間不多了,必須馬上殺掉這個傻子!   但是這一耽擱的時間,終於亦楓重新撲了過來,此時的她,舉起了一個高高的醫藥箱(從自己的揹包內取出的),砸在了凱特的頭部!   凱特此時一時不察,被砸得頭昏眼花,而洛希則是抬起腳狠狠踢在了凱特的身上!接着,亦楓就拉起洛希的手,二人一起逃遠了。   凱特此時撞倒在地面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可是再度站起,二人已經跑遠了。這大型別墅每一層都是猶如迷宮一般,根本沒有辦法追尋。   凱特此時氣得幾乎要吐血!她只恨這裏不是美國,否則拿着一把槍來殺人,效率絕對更高!   沒有辦法,她只有繼續去尋找。但是這二人有了警戒,絕對不會那麼容易再找到了。就算剛纔那傢伙是傻子,同樣的辦法也不可能再騙第二次了吧?他明確是剛纔說自己是“騙子”了,這麼簡單的詞彙她當然聽得懂。   凱特抬起手錶,頓時,她恐懼得臉都白了!三分鐘!不,嚴格來說是三分都不到了!那麼短的時間……   不行,必須殺一個人啊,至少要殺一個!   可是殺誰呢?這兩個人一時間找不到,難道下樓去殺林煥之和白文卿?那兩個人只怕是做好了萬全準備,又是兩個大男人,凱特再厲害,也不至於能在那麼短時間內殺掉那兩個人吧?除非她像上官眠那樣有炸彈!   心中恐懼不已的凱特,頓時繼續朝前面追去,希望運氣好,能夠找到洛亦楓和那個傻子。否則,死神將會降臨!一想到浴缸內那個死相如此恐怖的蠟像,凱特就恐懼到了極點。   凱特此時近乎絕望了。   她爲什麼會走到這條路上來?   “不,不要,不要啊!”   爲了活下去,就算和幾十個,幾百個男人上牀,她也無所謂,甚至殺人,她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去幹,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已經危急到了這般地步!   凱特此時已經是恐懼得面部都扭曲起來,她舉着匕首,不斷四處搜尋着,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時間是無情的,不會因爲任何原因而停止流逝。   對凱特而言,最恐懼的時刻即將到來。   又看了一下表後,凱特忽然想到,如果把手錶毀掉呢?蠟像上的手錶證明了死亡時間,如果將手錶毀掉……或者將時間調整一下,那都可以啊!   凱特頓時慶幸起來,說幹就幹,她立即停下步子,而目前還有一分三十秒,她立即舉起匕首,朝着錶盤刺了下去!   然而這手錶還真是質量極其優秀,一刺而下竟然半點傷痕也沒有,反而凱特因此身體一個趔趄,腳一扭,倒了下去,頭狠狠撞擊在了牆壁上!   倒在地上後,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想動一動手腕,可是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周圍特別安靜了起來。   一分二十秒……一分十秒……   她總感覺,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接近着。而死亡的時間在接近的同時,她的意識卻是越來越模糊,似乎隨時都會昏迷過去。   不行……不可以昏迷……   周圍愈發安靜,似乎原本就黑暗的走廊,變得更加陰森和可怖。   二樓,那個大型魚缸內。此時,凱特真正的屍體就擺放在原先蠟像所在的位置上。事實上沒有人去移動過蠟像,但是,住戶真的死亡後,原本的蠟像,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了。否則,就會有人提出不移動蠟像是否能構成生路的設想。   而此時,亦楓和洛希則是繼續在三樓搜尋。畢竟每個樓層的面積都相當大,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搜索完畢的。   就在這時候,她又打開了三樓的某個房間,依舊是一無所獲。   她搖搖頭,剛將門關上,洛希卻是忽然說:“姐姐,幹嘛馬上關門啊,我再看一看?”   他馬上重新將門打開,而下一瞬,亦楓頓時瞪大了雙目!   剛纔明明空無一人的房間,此時居然在正中心,出現了一具蠟像!而那蠟像,正是白文卿!   只是,在死相上,顯得更加悽慘。白文卿的面部,幾乎三分之二的臉皮被撕去,嘴巴部位早就沒有了嘴脣,只是露出森森的牙齒,這般形象,簡直猶如是喪屍一般。   這具蠟像身體斜躺着,靠着牆壁,身上則滿是鮮血。而她立即進入了房間內,馬上確認時間。   而與此同時,白文卿和孫青竹,林煥之三個人,也在二樓,發現了新的蠟像。三個人協力,居然一口氣找出了三具蠟像!   但是,他們明顯感覺到,是公寓故意讓他們那麼快發現蠟像的。被發現的蠟像分別是孫青竹,林煥之和洛亦楓!只有那個傻子的蠟像還沒有找到。   接下來,亦楓聯繫了那三個人,確認了四具蠟像的死亡時間。   孫青竹,死於八點四十五分。   白文卿,死於八點五十五分。   林煥之,死於九點二十五分。   洛亦楓,死於九點半。   林煥之發給了她一張彩信,彩信中,她的身體從喉嚨到腹部被生生切開,裏面的內臟幾乎全部都沒有了,渾身則完全是變成一個血人,沒有絲毫紅色以外的顏色。這樣的恐怖死法,光是聽着就讓人能嚇得魂不附體了。   然而,傻子洛希,他的蠟像,卻依舊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但這已經構成了一個危險信號。只怕孫青竹和白文卿,都不會放過自己!九點半是血字結束的時間,而洛亦楓是最後一個死的。那麼,所有人都會殺她,因爲一旦最後一個死的在第三個死去,他們都認爲有可能打破詛咒!   洛亦楓,已經成爲衆矢之的!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章 我們,看到了什麼?   死誕之館,此時已經被一種無聲的壓抑恐怖籠罩。   一個個蠟像出現,宣告着住戶的死期,氣氛也是頓時變得一片慘淡。而這時候,白文卿和孫青竹二人,都是腦海中開始升騰起一個念頭來。   殺死對方,是否就是一個好辦法?   而這時候,這三個人已經是分散開了,誰也找不到誰。   此時,林煥之正在二樓的某個房間,他此時,將手上的高精度電子錶摘下,隨後,打開了窗戶,將那手錶狠狠地扔了出去!   蠟像被發現後,彩信已經發到每個人的手機裏面,也拍到了蠟像手臂上的手錶,是做不得假的。除此之外,林煥之海做得更狠,他將左手伸到了桌子上,隨後狠狠地一刀在上面砍出一道傷痕來!而蠟像在彩信中,明顯是沒有傷痕的。   既然如此,到了時間,一來自己身上沒有了表,二來這傷口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癒合,就有了雙重保險。   但是,僅僅如此還不足夠。林煥之這個人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破綻。所以,他也依舊打算去見洛亦楓。只要用其他方法,提前將她殺死,那麼一樣可以上第三重保險。   就算這不一定是生路,但是這血字可是九死一生,哪怕只能擴大一成存活率,他林煥之也一樣會去做。這和是否狠毒無關,純粹是他的性格所致,他做事追求的是效率,本身倒並非是戰天麟那樣的嗜殺之人。   說幹就幹,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他就是將匕首重新裝入懷中,走了出去。同時,他也一樣提防着白文卿,孫青竹這兩人。這三個人,都有殺死對方的理由。   而林煥之如此打算,孫青竹,白文卿也是一樣。然而,洛亦楓身爲女性,自然成爲他們心目中的軟柿子了。   倉庫惡靈的威脅,魔王血字的恐怖,住戶已經被逼迫到這個地步,自然爲了求生,已經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了。最終,自相殘殺,徹底拉開了大幕。當然,像林煥之這樣的行爲也同樣有人模仿,只不過,相比之下殺一個人直接破壞蠟像的死相預言,更讓他們能夠有一絲安心。只要度過這個血字,下一次血字或許能夠獲得最後的地獄契約碎片的下落,那樣也許就有希望了。   這是求生的最後途徑!   而且,他們也知道,不殺對方,對方也會殺自己。所以,這根本談不上誰對誰錯了。到了這個地步,唯有殺,才能活!   諷刺的是,唯一不用考慮這一點的,便是此時在亦楓身邊的洛希了。他現在則總是走在亦楓的前面,還老是說,他會保護好亦楓。而亦楓的手機已經被毀,她只能借用洛希的手機(住戶看他太可憐幫他買的,並教會他怎麼用),彩信也是從這個手機收到的。   她已經不敢再去看自己屍體的蠟像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她是最後一個死,但是,她也同樣意識到……這對她而言未必有利!   凱特爲什麼要殺自己?仔細思考一番,還是能夠得出結論的。她很顯然認爲殺死自己,能夠靠打亂蠟像顯現的未來死亡順序,來突破這個詛咒。   換言之也就是所謂的改變未來。在科幻小說中,時常會出現因爲時間機器的存在而帶來時間悖論的問題,也就是一旦預知未來,那麼改變了現在是否會影響到未來?   這就是目前他們面對的問題。   想通這一點後,亦楓也開始產生出想法來。殺死對方,真的能夠讓自己活下去嗎?   她雖然善良但是性格並不迂腐,如果對方也和凱特一樣抱有殺她的念頭,那她也不會束手就擒。但是她畢竟是女性,先天上就要比那些男性弱上一籌,進入公寓的時間也相對較短。   對這些住戶而言,還有一件事情讓他們相當恐懼。那就是所有蠟像以及實際的屍體,在臨死的時候全部都露出了極端恐懼的表情,那恐懼的程度,已經將整個面部完全地猶如布條一般扭曲在一起,雙目更是瞪大到了極限,甚至眼角都幾乎要裂開一般。   住戶畢竟經歷過那麼多次血字,是什麼東西,能把他們嚇到這樣的程度?   最可怕的是,自己未來死去屍體的蠟像,其恐懼程度則是更甚,一張美麗的面孔竟是已經有一點變形,原本的瓜子臉竟然有幾分拉長,嘴巴大大張開,脣角都逐步開裂了。然而,她卻沒有辦法去問未來的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這種未知,在限定了時間後,隨着一分一秒的流逝,註定將會到來!   亦楓此時,每走幾步,就要看一次手錶。那蠟像,製作得實在是逼真到了極點,就算是亦楓以前在蠟像館看到的一些名家作品,也絕對遠遠不如!這種逼真程度,讓人一眼看了,就能夠從那表情中,感受到一股極爲強烈的恐懼感,那甚至遠遠超越了一個人對死亡的恐懼本身!   而在九點半,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被剖開胸口,內臟盡數被取走而死?   這一點,對亦楓而言極爲可怕!   她看着手上的手錶,雖然距離九點半還有時間,可是,她已經是渾身瑟瑟發抖,連路也都走不動了。最後,竟然是洛希將她癱軟的身體扶住。   “不……不……不要,不要……”   到底看到了什麼?是什麼,將自己如此殘忍地殺死?讓自己恐懼到這般地步?   同樣的問題,也在折磨着白文卿,孫青竹和林煥之三人。他們身爲公寓新人中的佼佼者,此時除了林煥之還算冷靜,另外二人都是亂了方寸。   他們二人的屍體死相之悽慘,絕對不在亦楓之下,而那面部露出的恐懼表情,已經足以讓他們駭然到極點。想想吧,當你看到自己變得如此悽慘,還因爲恐懼而導致臉扭曲不堪,這種心理恐怖,比直接看到鬼,還要可怕數倍。   林煥之雖然在他們中心理素質最高,但同樣因此而承受莫大壓力,終於也加入了殺戮大軍。現在,只要有兩名住戶互相相遇,必定會拼死相博。   而現在,最爲憂懼的人,當然是八點四十五分會死亡的孫青竹了。他的心理素質和他的智商並不成正比,現在的情況下,也唯有想到殺死某個住戶了。而餘下的住戶中,最好殺的,除了傻子洛希,那就是洛亦楓了。   不過,在考慮殺死對方的同時,孫青竹也在考慮,做得還不夠。他認爲,殺死任何一名住戶,還需要將其肢解分屍。這樣,就會和蠟像的死相,完全不同,畢竟雖然幾個蠟像的死相都無比可怕,但是畢竟還都是全屍。   不過,考慮到蠟像表現的臨死的恐懼表情,也讓孫青竹安心許多。因爲那不可能是面對住戶會產生出的恐懼,就算是面臨死亡,也不至於會嚇到這樣的地步!   而終於,在八點三十分,有兩名住戶相遇了。相遇的住戶,是孫青竹和林煥之。   在走廊上互相遇到彼此後,雙方竟然都是筆直朝對方衝刺而去,就連哪怕一句廢話都沒有!雙方都是聰明人,既然彼此都有取對方性命的意思,那當然要做絕,不能夠廢話來浪費時間,一見面就馬上動手。   現在最急的人是孫青竹,再過去十五分鐘,他就要面臨死局。他的蠟像,額頭以上的部分,竟然是完全沒有了,那斷面看起來是被強行撕扯而導致的。而自己的面部,則是全部皺成了一團,五官幾乎被擠到了一起,互相之間的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而十五分鐘後,這一切就要化爲現實!孫青竹此刻已經是近乎發瘋了,此刻看見林煥之,則是抱着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殺了他的心理準備!   當然,他不清楚林煥之的底細,雙方都是成年男性,身高也差不多,手中都有刀子,而且都是抱着必殺對方之心。可以說,孫青竹和林煥之,目前的局面是不死不休!   關鍵就是,死的是哪一個!   孫青竹在即將靠近林煥之的一瞬,身體立即微微俯下,一刀直逼其腹部!打算先發制人,重創林煥之。他的時間沒有林煥之多,哪怕是以傷換傷,也要拼死殺了林煥之!   然而,林煥之身體立即朝右側一晃,繼而左手也是馬上伸出,一把抓住孫青竹握刀的右手。就在他要發動反攻的同時,孫青竹卻是猛然低下頭,狠狠一口咬住了林煥之的手臂!   孫青竹完全是拼命了!這一口下去,完全是往死裏咬的!   但是,林煥之同樣是手段狠辣之人,在孫青竹張口就咬的同時,他的刀子也已經直逼而來,一下就刺中了孫青竹的胸膛位置!   孫青竹頓時感覺到一股劇痛襲來,然後面門又被狠狠打上了一拳!這一拳,直逼腦門,而且打中了右眼,他頓時感覺到一陣劇痛,右目竟然流出血來!   林煥之絲毫不肯留手,又是撲了上來,刀子高高舉起,飛速落下!這一刀,再度刺中孫青竹的胸口,因爲其身體掙扎不停,所以沒有正中心臟。正準備拔出刀子,孫青竹雙手狠狠抓緊林煥之的手臂,然後昂起頭,竟然要來咬住林煥之的脖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文卿突然從孫青竹身後出現,一把壓倒林煥之,雙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三個人,頓時陷入混戰!   爲了給自己爭取多一點的存活生機,所有的住戶,都已經是陷入了極端瘋狂的狀態!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一章 沒有人,可以制裁我   此時,在正天醫院,院長室內。   “羅院長,”李雍輕笑一聲,對眼前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說道:“上次爲您開的藥,可還合適?”   “那是自然。”那中年男子也是輕笑一聲,說:“李院長妙手回春,自然不同凡響。正天醫院似乎最近一直致力於新藥的臨牀研究和開發吧?希望能順利啊。分院的外立面也已經基本竣工了吧?”   “託您的福啊。”寒暄完畢後,李雍也進入了正題,“對了,盧翊藍的父親?”   “您放心吧,法院是絕對不會接受他的訴訟的。”這名中年男子是法院院長,在K市的司法機構,很多地方都被李雍疏通了。   他爲何有這等能耐?一來是他的人脈圈經營得相當龐大,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實在太有錢了。加上他靠這筆錢,積極開始了從政的道路,並稱爲目前市長候補的最有力人物。   可以說,這個男人無論金錢還是權勢都是如日中天。試想,一個未來很可能成爲市長的人,誰敢得罪他?誰敢不聽從他的吩咐?更何況,他已經花了足夠的錢打通各方面關節,他的錢,爲何又不收?   “羅院長,很多事情,都麻煩你了,”李雍輕輕喝了口茶,說道:“一旦我當選爲市長,一定會多你多多提攜。”   這句話一出,羅院長頓時大喜,立即點頭道:“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處理此事!”   “那我就放心了。公孫剡那一次雖然出了意外,但我希望這樣的意外不會再有第二次。”   “那是,那是……”說到這,羅院長忽然露出一絲畏懼的神色,“可是……李院長,這段時間,死去的那些人……你知道的,李晨律師的死……”   “你不是已經在家裏面安裝了最新的保全系統嗎?”   “可是他們都死得太詭異了。我還是有些擔心啊。”   “放心吧。我也在找這個人,一旦找到,會好好處理掉的。”   “那,那就最好了……”這位羅院長走好,李雍坐在院長的椅子上,思索着這段時間的所有佈置。畢竟要殺十六個人,也不是小事,爲此他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力氣打通關節。   可是,前不久,和這一切有關連的人,都是一個個異常死去。第一個死的,便是直接負責幫他殺人的黑幫頭目嚴羅。而且他們的死,都很詭異,沒有任何外傷,死去的時候,卻是身體僵硬冰冷,猶如死去多時。   “冷馨……那個女人莫非還沒有死嗎?”李雍此時最懷疑的就是那個首先被他滅口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性格太詭異,留着她是個禍患,所以他決定除掉她。但是,她的屍體,卻是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那個女人知道那個公寓的事情,或許她會使用某種自己不知道的詛咒也說不定。   不過,李雍也並不怕什麼。他就不信,對方還真能弄死自己。否則,自己早就死了,怎麼能活到現在?   同時,也有可能是那些死者的家屬,查到了真相而展開的報復行動。他目前也派了不少人前去調查,可是至今沒有消息。而他,絲毫沒有懷疑到徐饕。因爲根據對他的一些調查來看,他似乎完全瘋了,總是回到已經空無一人的家中,每次都對着空氣說話,看來根本就是瘋了。何況一些人被殺的時候,他也有不在場證明。所以李雍很早就排除掉了他的嫌疑,命令不用繼續監視他了。   羅院長此時,從院長室出來,心中卻是腹誹不已,很多參與此事的人,都是一一死亡,他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牽連其中。他雖然知道李雍是最終元兇,但絕不敢反抗他,這個人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如今權勢如日中天。畢竟,一個人如果富有到一定程度,已經等同於獲得權勢了。現在,他也並不敢反抗李雍。這個人爲了經營自己的勢力,已經耗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自己怎能和這樣的人抗衡?   走入電梯後,羅院長嘆了口氣,關上了門。   然而,電梯到了一樓後,卻居然還是在下降!羅院長赫然大驚,立即去按動電梯按鈕,可是卻毫無作用。很快,他到了地下三層。   接着,電梯門打開,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地下停車場。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感覺到一雙手狠狠一推,他整個人竟然都跌了出去!   這一下將他嚇得魂不附體,剛纔,電梯裏面,明明就沒有人啊!他立即回過頭去,可是電梯卻是已經關上了。   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些熱,忙將衣服脫下一看,竟然是兩個焦黑的手印!   死去的徐瀾以及其父母,便是車子墜亡,被燒爛成了焦屍的。   看着炭黑的部分,讓羅院長渾身顫抖起來。之前,徐饕作爲死者家屬,曾經多次要求法院審理此案,堅決不接受檢察機關得出的結論。甚至,強烈要求進行精密調查。所以,對這起案件,他有很大的印象。當時李雍通過賄賂了司法機關,讓自己駁回了此人的一切請求。當然,他當時是直接向下屬的檢察官施壓,所以徐饕並不知道命令是來源於他。直到如今,作爲最後的六個人之一,才被調查出來。   “不……不,不會的……”   羅院長立即將衣服扔到一旁,飛奔起來!地下停車場的燈光很暗,要辨明方向多少有幾分困難。他跑了很長時間,最後按在一輛汽車的引擎蓋上,喘着粗氣。在這個地下室,手機已經沒有信號了。   “不……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有鬼……”   但是,不管怎麼回憶,他都記得,剛纔那個電梯根本沒有人,也沒有人中途進入過電梯啊!而看着那兩個焦黑的手印,更是讓他身上不斷起着雞皮疙瘩。更何況,他是做了虧心事的。難道還真是亡魂回來索命不成?   他的目中,漸漸被絕望所覆蓋住。而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左邊的一輛車子,竟然是一輛幾乎被燒爛的破爛車輛!只是,車牌部分,隱約看得清楚!   竟然……是徐瀾和其父母死亡時所乘坐的車子!   他這下面色大變,看着那輛根本不該出現在這的車子,頓時撒腿飛奔!然而,很快他開始發現,周圍所有的車子,竟然都變成了那輛車的樣子,在兩旁整齊排列着!   “和……和我沒有關係,和我沒有關係啊!”羅院長頓時害怕地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殺死你們的!”   “不是我!”   這時候,他因爲跑得太急,一下跌倒了。忽然間,就感覺到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朝着後面不斷拖去!最終,他消失在了這地下停車場的黑暗中……   而李雍,對此自然是一無所知。   十六個該殺的人,還有最後一個。只要殺了那個人,就可以讓嬴青璃復活了。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二十年的漫長等待,終於,讓他要等到這一刻了。   “青璃,你可以再回到我身邊了……然後,和我在一起吧。永遠地,和我在一起……”   李雍盼望這一日,盼望了太久,太久。爲什麼要爬到這個位置?爲什麼要不擇手段地做這一切?就是爲了嬴青璃。他愛了一生的這個女人。   然而就在此時,院長室的大門被重重打開,他立即回過頭去一看,只見,李隱正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臉冷得猶如冰窖,和那一頭白髮相對應着。   “你……”李雍驚愕地問:“你的頭髮……怎麼回事?”   李隱的頭髮超過二分之一已經全白。甚至,身形看起來明顯消瘦了許多,臉上也滿是憔悴之色。然而,此刻的李隱,雙目充滿冰冷,憎恨,甚至是……一絲怨毒。   這是上次李隱奪走骨灰盒後,首度和父親見面。   “告訴我,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李雍不覺提高了音量。   李隱不會質問他,他是不是殺死了徐饕的家人。公孫剡的調查記錄已經足夠了,再加上徐饕的證言,加上他對父親的瞭解,他也終於明白到,父親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而這一切,竟然是爲了子夜的母親!是他最愛之人的母親!   李隱一步步,朝着李雍走去。當這兩個人的距離只是隔着一張辦公桌的時候,他冷笑着,取出了一張紙來。那是公孫剡調查的筆錄的複印件。   “你仔細看看吧。”李隱將其遞給了李雍後,說道:“看完後,我建議你去自首。否則,我會將這份筆錄,交給媒體,或者發佈到網絡上去。”   李雍拿過複印件來,看了幾眼就是面色大變。這不光是對證人的詢問,甚至也有對他賬戶的調查,甚至包括一些隱祕政治資金的動向,乃至正天醫院暗中和黑幫的往來,都有涉及。公孫剡已經調查到了這樣的地步,否則,當初李雍也不會冒着殺死檢察官的巨大風險派人去殺他了。畢竟他是省裏下派的檢察官,殺了他會引起軒然大波,上級司法機構絕對會派人嚴查,到時候他未必能夠搞定一切。   “我沒有想到的是,表舅舅等人早就徹底成爲你的走狗了。”李隱面色愈加陰沉,“如今的楊家財團,等於被你一手操控着,他們的股權都已經成爲你的囊中之物,這也是你最大的依仗。而你以此作爲搞政治的資本,決定競選市長。不過我不明白,你既然一心只想着讓子夜的母親復活,又何必貪圖市長的職務?”   “權力沒有人會嫌多的,”李雍看完了這些資料後,說:“青璃復活後,我也需要足夠的力量保護她……”   “是保護你自己的位置吧?”   “看來冷馨的確沒死,她和你接觸後告訴了你一切吧?所以呢?你打算將我這個父親,給送上法庭?沒用的,我會壓制輿論的,K市的主流媒體都和我有關係,至於網絡媒體,我也能夠控制。楊家財團的勢力是很龐大的,目前基本都在我控制中。除非你上告到省政府去,但是你認爲我會讓你那麼做嗎?”   說到這,李雍忽然一把抓住李隱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近前,直視着他的雙目,說:“我經營我的人脈圈的時候,你還沒有脫掉尿布呢!告訴你,政治不是誰都能玩的,你不會真天真以爲這世界有什麼天理公平吧?那是對一般人而言的,對我來說,誰能制裁我?誰能?你也不能!別以爲你是我兒子,我就不敢對你做什麼!”   這一句話,讓李隱的心,頓時猶如刀割一般。對父親的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化爲烏有。   “好吧,我懂了。”李隱扯掉父親的手,然後迅疾抽出了一把匕首來!   “你要做什麼?”李雍此時卻依舊很冷靜,“你小子難道想殺我?”   “殺你?怎麼會?你沒有人性,不代表我也沒有。畢竟你是我父親,就算是殺你,也不會是我來動手的。”李隱深呼吸了一下,將手掌伸到桌面上,忽然一刀狠狠紮了下去,穿透了整個手掌!   “你……”李雍駭然不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李隱會自殘!   “這一刀,是還你的生養之恩。”李隱竟然將這疼痛強行壓抑住沒有叫出聲來,面色慘然地說:“從今天起,我和你斷絕父子關係。我李隱,從今以後和你毫無關係!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死敵!我發誓,我一定會讓你進監獄!”   他的腦海中,依舊迴響着當初歐陽菁的話。對於被救和被殺的人而言,善惡是沒有意義的,有意義的,只有主宰他們生死的力量。   醫生是。   公寓同樣是。   李雍此時,卻是獰笑起來。   “好吧。是你自己說的。既然我們不再是父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李雍抓着那複印件的紙,說道:“你的手就在這個醫院治療吧。還有,你今天,不要想走出這個醫院了。”   他有這個能力。要知道,他殺死了那麼多人,對方的家屬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調查,總有一兩人會查到接近真相的地方,但他李雍至今都好好的。爲什麼?他有這樣的能力,法律對他來說就和染色布一樣,他想要抹黑就抹黑誰,想要漂白誰就漂白誰。   “進來!”   隨着李雍一聲大吼,幾名保安闖入。   “馬上抓住他!”李雍指着李隱說:“我兒子突然發了瘋,他精神不正常,立即帶下去幫他包紮傷口和治療!最近他一直狀態不穩定,肯定是頭腦不正常了!”   於是,幾名保安馬上上去抓住李隱,同時,小心將他的手掌抬起,沒有貿然拔出刀子。而李隱則是冷冷地說:“想把我變成瘋子,那樣我說的話就沒人信了?”   “送他下去!還有,將他隔離起來,並且鎖住房間,對了,他有暴力行爲,最好將他的身體捆住!”李雍面色淡然地指揮着:“他現在神智不正常,說的話都是胡話,你們不要聽他亂說!”   李雍身爲院長,隨便就可以讓一個精神科醫生,開一張李隱精神不正常的診斷書。   而如果一直被囚禁在這,那麼四十八小時不回到公寓,李隱就必死無疑!他立即在此時又大喊了一聲:“放在你桌子上的是複印件!原件還有人拿着!我今天不回去,那個人就會將原件交給媒體!我就不信你真那麼神通廣大,K市所有的媒體你都能控制!”   李雍將桌子上的複印件輕輕拿起,放入了身旁的碎紙機中,坐了起來,閉目養神起來。   他根本不怕李隱的威脅。就算真有媒體報道出來又如何?只要隨便找個替死鬼就可以了,他只要到時候發表一份聲明就可以。一如他所說,沒有人可以制裁他,只有他纔可以制裁別人。徐饕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放開我!放開我!”   李隱,終究是低估了李雍的心狠。他沒有想到父親能夠做到那麼絕,而且他認爲只要原件在其他人手中,李雍就不可能對自己做什麼。   他作爲公寓的第一智者,和他父親比,其實還是差了一籌。   等所有人離開後,李雍從身上取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林翔嗎?”李雍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有些事情可能需要麻煩你了。我的兒子,給我添了一點麻煩。查一下他在最近這兩天接觸過的人。對,速度要快。如果情況緊急,你可以自己做主,儘快處理掉麻煩。對,就是這樣。市長競選在即,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聯繫我的時候,就用這個號碼,絕對不能打其他的號碼。明白了嗎?只要我競選成功,在我容許的範圍內,你想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嗯,好的,就這樣。”   而在死誕之館內……   孫青竹此時在一個廁所內,咬牙給自己包紮着傷口,同時不斷喘着粗氣。他太低估白文卿和林煥之了,那二人的手段之兇狠,絕對不在他下!   “不能死……我不能死……”   而此時,距離他的死亡時間,已經不足十分鐘!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二章 洛希的蠟像,在哪裏?   將傷口包紮完成後,此時的孫青竹猶如一頭嗜血的野獸,他已經無法再保持絲毫冷靜了。   住戶們不是不經思考才走上這條路的。可以選擇的話,他們是不會做到這一步的,但是,真的是什麼辦法都進行過嘗試了。比如凱特的蠟像,林煥之就用打火機點燃燒燬了,畢竟是蠟做的,一點就着,最後丁點都沒有剩下。然而這根本於事無補,凱特還是死了。   連破壞蠟像這種如此徹底的行爲都沒有半點作用,那麼唯有嘗試直接破壞蠟像的死亡預言了。孫青竹此時也已經將手錶的時間進行了調整,正確的時間,是用手機看的。這麼一來,能否將一切給改變過來呢?   但是,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了,僅僅只是這麼做他根本心裏沒底。仔細思索了一番,索性摘下表來,將其狠狠摔碎,徹底毀掉。同時,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扔在地板上,隨後徹底點燃。自己的蠟像,死的時候是穿着這件衣服的。做了這兩件事情後,他還嫌不夠保險,最後,下了狠心,又在手上割出了好幾個傷口。他確認過自己的蠟像,甚至前去發現蠟像的地點仔細看過了,蠟像的手上是根本沒有傷口的。   這些傷口,是根本不會那麼簡單就復原的。加上衣服也被燒掉了,手錶也弄碎了,就更是如此了。雖然沒有殺掉白文卿和林煥之,但也在他們身上留下了不小的傷口。僅僅如此,當然仍舊讓他心中不安,始終認爲,殺掉一個人,最爲穩妥。   思索了一番,殺那個被洛亦楓取名爲洛希的傻子,是最合適的。因爲他的反抗是最容易制服的,甚至只要做得麻利一點,甚至對方也許無法反抗就被殺了。但是,洛希的蠟像沒有出現,不能確定死亡時間。相比之下,最後一個死亡,同時是女性的洛亦楓,就是目前的最佳選擇了。   孫青竹最後咬牙決定,殺洛亦楓!   這是他目前最後的希望了。否則,十分鐘後,死的人就是他了!   不……現在十分鐘也都不到了!   他一把推開廁所的門,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一番後,便是提着刀子,準備到樓上去。   死誕之館,處處透着陰暗的氣氛。而孫青竹也不敢走得太急,他現在,緊握着刀子,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有洪相佑和凱特的先例,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敢大意的。但是,看着手上的傷口,而且手錶和外衣都不在身上了,現在這樣被殺,和蠟像絕對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會不會這只是小細節,不會影響蠟像的死亡預言呢?   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樓梯。這個大型別墅的格局完全毫無規律,走着走着或許就可以發現一個樓梯,真的住在這,沒有平面圖的話很容易迷路。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這也造成住戶和住戶之間要相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孫青竹來到三樓後,沿着走廊,繼續開始搜尋洛亦楓和洛希的蹤跡。   他內心不斷祈禱着早一點遇到他們,可是陌生的走廊讓他極爲頭痛,根本找不到路,而且房間實在太多了。   而此時,亦楓和洛希,則是在三樓西面的一個走廊上。   走到現在,亦楓愈發認爲,這個別墅實在是太大太大了,預計整棟房子三層樓加起來,至少也可以住上千人甚至更多。在這樣一個龐大的別墅,能夠找到那麼少的幾個蠟像,怎麼想,都感覺是奇蹟一般。   畢竟,要將整棟別墅徹底搜索一遍,兩個小時是遠遠不夠的。如果再將蠟像藏得隱祕一些,查找好幾天也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那麼,公寓故意讓住戶發現蠟像,會不會有陰謀?而蠟像,每個人真的只有一個嗎?或者,是不是不去尋找蠟像,或者說不看到蠟像,會不會詛咒就不會發動呢?   在這個死誕之館,究竟隱藏了什麼可怕的祕密?   越是思考,亦楓就越是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她已經和銀夜通過了電話,但是後者暫時也沒有給出讓她能夠認爲合適的策略。   “亦水……二姐……”亦楓喃喃自語着,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活着和她們見面了。莫非這次血字真的就是自己的終點嗎?   而八點四十五分,也是越來越近了。孫青竹此刻已經近乎面臨絕境,可是他依舊找不到任何一個人。看着手機上,越發接近的時間,他已經開始有崩潰的感覺。   不過,畢竟已經有所準備,孫青竹認爲,他不會那麼簡單死在這裏。   賭一賭!只能賭一賭了!   最後,他進入了一個相當大的房間,並且取出了所有武器,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現在只有兩分鐘了,就算找到了洛亦楓,他也沒有自信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可以殺死她,一個搞不好,說不定反而被她殺死,也絕非沒有可能。   沒有了手錶,衣服燒掉了,加上手上的傷口……他就不信,這樣還能夠和蠟像的預言一致?他記得很清楚,洪相佑和凱特的屍體,和蠟像完全一模一樣,無論是服飾,死相和姿態,找不出一絲一毫不一樣的地方。   他提起刀子來,注視着手機,同時也在心中默默祈禱着。   房間內,此時極爲寂靜。   他此刻,心完全是懸了起來。洪相佑和凱特臨死前那極爲駭然恐懼的表情,至今印刻在他腦海中。而他自己的蠟像,也並不例外。   那麼……殺死他們的會是什麼?   會是什麼?   如果是鬼魂,公寓住戶再怎麼也不至於嚇成那樣吧?   還有一分鐘。   孫青竹的心臟狂跳起來,兩把刀子已經提起,他的身體則是緊貼住牆壁,防止來自背後的襲擊。同時,用手機照亮了眼前。抓着刀子的手,不斷攥緊,可以說他此刻已經是警戒到了最極限。   四十秒……   三十五秒……   三十秒……   然而到現在爲止,並沒有任何東西出現。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額頭以上部位被扯斷,會不會是來自於頭頂?   他立即將頭抬起,將手機照了上去,可是,卻是什麼也沒有。這令他頓時大惑不解,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   將頭微微低下的時候,忽然,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起來!   只見手上,那些被切割出來的傷口,竟然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癒合起來!而且,手錶重新戴在了手腕上,指針非常正常地繼續行進着!而且,脫掉的上衣,此刻也好好穿在身上!   這一切僅僅只在自己抬起頭的一瞬間發生!   還有二十秒!   孫青竹立即要將手錶再摘下,可是,他忽然發現,身體不知道爲什麼,僵硬着似乎動不了了!   隨即,手上的所有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一丁點的疤痕,也沒有留下。而且不光是手上的傷,被林煥之和白文卿弄傷的地方,竟然也痊癒了!不,與其說痊癒,倒不如說就像根本沒有受傷過!   孫青竹想張口說出話來,可是,嘴脣似乎也被什麼固定住了,根本開不了口。他現在整個人,完全化爲了俎上魚肉!   手中的刀子,掉落在了地上。   隨後,手機的燈光,也熄滅了。   緊接着,孫青竹就看到,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放佛有着什麼東西,正在逐步接近着。而這還不去說,他忽然發現,身體不斷癱軟下來,最終,整個人呈大字形倒在地上!   這個姿勢,和他的蠟像,完全一樣!   而這還不算完。   現在,還有最後的十秒,就是八點四十五分的到來。   孫青竹只感覺,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襲掠而過,還來不及反應,就忽然看到,自己,竟然就是在自己的蠟像被發現的那個房間內!   他所在的位置,就在蠟像躺倒的地方,分毫不差!   還有五秒。   現在的他,和蠟像已經沒有差別,除了……他的頭部。但是,隨着最後五秒的倒數,他很清楚,在八點四十五分的那一瞬,他就會變得和蠟像毫無區別。   原本應該倒在這裏的他的蠟像,此刻自然也消失了。   五……   四……   三……   二……   在最後的瞬間,孫青竹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究竟他看到了什麼,會導致蠟像的面孔恐懼到那種程度?   死,他也想當個明白鬼。   而此刻,答案也將揭曉。   下一刻,他的面色,頓時急劇變化,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自然而然的劇變!很快,他駭然至極的神色,漸漸將面孔扭曲起來!   死去前的一瞬,他終於看到了……   八點四十五分,已過。住戶們也都清楚,孫青竹已經死了。他如果沒死,肯定會發短信或者打電話告訴大家的。   白文卿此時身上也傷得不輕,而他知道,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他!   而且,就在十分鐘以後!   必須在那以前,殺掉洛亦楓!必須!   他現在也是直奔三樓,一間間房間拼命地搜尋着。但是,這種效率能夠有多高呢?畢竟別墅太大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多到數不勝數。   但是,在這樣一棟別墅內,蠟像卻那麼容易就找到了。這樣一來,就讓人產生出一個很疑惑的問題。   洛希的蠟像,爲何遲遲未曾出現?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三章 要活下去   白文卿是最初提及購買保險給父母的人。他的父母,都是很普通平凡的人,唯一的心願,就是他這個兒子可以生活得幸福快樂。所有的父母都是如此,但並非所有的子女都能同樣地回報父母。而白文卿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讓父母過上好日子,不用再操勞地度日。   然而如今卻連這樣的希望,也成爲了奢侈。白文卿可以清晰回憶起父母臉上的每一道皺紋,每一根白髮,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死了,只怕他們會變得更加蒼老憔悴,甚至痛不欲生。對父母而言,子女最大的不孝,就是死去。   而他能爲父母做的,僅僅只有留下一份保險,保證他們的晚年生活可以過得舒服一些。這是,他可以對父母最後的回報了。   還有十分鐘。   白文卿此時,已經在身上劃出好幾道傷口,然後略爲簡單地處理了傷口並止血。同時,也將表扔出別墅,同時還不惜將鞋子脫掉燒燬。他並不知道,孫青竹已經做過和他完全一樣的事情了。   白文卿在尋找洛亦楓的過程中,給家裏面打了電話。他想在最後,聽一聽父母的聲音。   他的投保金額爲兩千萬。爲父母準備的,最後的一筆錢,也是他對父母最後的報答。而現在,他能做的只有那麼多了。因爲他的這個做法,在住戶中,白文卿也贏得不少人的好感。但是好感歸好感,在血字的生死危機中,最終大家會選擇的還是自己的生命。這很正常,沒有什麼值得指責的。因爲換了誰都會那麼做,與其自己死,讓別人去死自然要好一點。無私奉獻,英勇犧牲,人道主義,這些冠冕堂皇的華麗詞藻誰都會說,誰都會寫,但是又有幾個人會去現實中去做?人都是自私的,這是人的本能。指責自私的人只不過是因爲自己成爲了受害的一方,一旦自己成爲受益的一方自私也就成爲了合情合理的事情。   而亦楓,她也是這麼想的。她不想死,不想在好不容易解除了家族的宿命詛咒後,再度面對血字的死局。尤其是在大姐死後,這樣的想法更加強烈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公寓比洛家的詛咒更加殘忍,因爲其給予了希望,然後將希望生生剝奪。   此時她看向身旁的洛希,這個什麼也不懂,心智猶如孩子的人,或許反而是最不自私的一個人吧?他的名字,洛希,是自己對希望的一種寄託。   “洛希……”她這時候忽然開口了,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和洛希談話:“你的名字,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洛希,洛家的希望。我,還有亦水,我真的很希望可以活下去。亦水她,明明有機會擺脫詛咒,她最終選擇不告訴筱葉的父親真相;而二姐,我知道,她那麼疼愛着我們,在大姐死後她一直那麼擔心着我們……我們家族的希望在哪裏呢?如果悲劇到我們這一代便是結束,那麼爲什麼我還要犧牲呢?”   洛希眨着眼睛,看向亦楓雙目泛出的淚花,頓時急切地說:“姐姐你怎麼了?爲什麼要哭啊,欺負我們的壞女人已經走掉了嘛,姐姐,不要哭……”   “我爲什麼不能像二姐那樣活下去呢?我爲什麼不能像筱葉那樣成爲洛家已經擺脫詛咒的一代呢?爲什麼我就沒有希望呢?”   亦楓說着說着,淚水已經開始湧出。   “我本來已經接受我人生的宿命了,我知道自己會死,所以在活着的時候珍惜每一刻,我希望能活得沒有遺憾,能在短暫的人生中獲得自己的幸福。但是,我現在卻是有了活下去的機會,我反而開始恐懼了……我第一次真正強烈開始恐懼,竟然是在獲得了生機的時刻。”   實在太諷刺了。   她最崇拜的,是雖然生命短暫,但寫下了名著《呼嘯山莊》的艾米利勃朗特。和一般的大文豪不同,艾米利一生僅僅這一部著作,卻已經足夠在世界文壇上留名。人生的生與死,或許真不能用生命的長短來衡量。她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且在那一日,慨然赴死。然而,命運卻和她開了個玩笑,她活了下來,並且活到今天。然後,她現在卻是面對着一個現實,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她就會死。   “洛希,”亦楓慘笑着說:“我的命運還真是非常有趣啊。走了一大圈,卻還是回到了終點。而現在,我卻發現我非常想活下去。”   洛希聽到這句話後,立即似乎是懂了一般點了點頭,傻笑着說:“好吧,姐姐想活下去,那我一定幫姐姐你,我一定會讓姐姐活下去的!”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亦楓的耳邊響起:“今天就說到這了,媽,再見了。”   回過頭去,只見白文卿將手機剛剛掛斷,隨後一臉冰冷地看着自己,已經將一把匕首抽出。這把刀發出森森寒光,而白文卿也不廢話,筆直就衝了上來!   白文卿的反應已經很快,然而洛希卻是更快!他馬上一個箭步直衝而去,猛然一拳朝着白文卿打去!然而白文卿對這個傻子已經沒興趣了,誰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死的,於是他一刀揮來,就將洛希的手臂砍出一道傷口,怒吼道:“給我滾開!”   剛纔,在電話中,已經和父母道別了。現在,他已經是豁出一切,要拼了!   亦楓頓時臉色發白,然而她纔剛逃出幾步,白文卿就飛撲而來。眼看那匕首就要砍到亦楓的後背,洛希卻是從後面一把抱住了白文卿。   此時的洛希,雙目燃燒出怒不可遏的光芒,大喊大叫着:“不准你傷害姐姐!我答應姐姐了,我一定要保護姐姐!壞人,去死,去死!”   他抱着白文卿的時候,不斷用腳踢着白文卿,但是力道軟綿綿的,起不到多少作用,而白文卿此時也是心急火燎,時間就這麼點了,他怎麼能夠被這個傻子拖延時間?   “本來不想殺你,這是你逼我的!”白文卿的頭狠狠朝身後一撞,猛然撞在洛希的鼻子上,手肘又是對準他胸口狠狠一揮!這兩下他都是全力以赴的,洛希頓時痛得放手,然而還是繼續上來抱住白文卿,死死不肯鬆手!   “姐姐,快逃,快逃啊!不許傷害姐姐,我絕對不讓你傷害姐姐!”   白文卿又急又怒,最後,他也發了狠,匕首狠狠刺來,而洛希卻是一手狠狠抓住了刀刃!頓時,鮮血直淌而下,汩汩流出。這匕首何等鋒利?而洛希緊抓住匕首,竟然都不喊不叫,還是拼命抱住白文卿,不讓他傷害亦楓。   白文卿簡直不可想象,就算他是傻子,總分得清楚痛感吧?用手直接抓匕首,他竟然一點都不喊痛,而且只想着要攔住自己?   這傢伙……   這一剎那的愣神,洛希又大叫一聲,狠狠地一口咬在了白文卿拿着匕首的手上!   白文卿頓時痛得手一抖,匕首掉在了地上。他此刻也清楚,要殺洛亦楓,是必須要殺了這個傻子了!   “你我無冤無仇,但我一定要殺你!我不可以丟下我父母,但凡有一線希望,我都不能放過!”白文卿語速極快地說完這句話,隨即拳頭攥緊,狠狠砸在洛希的脖頸上!洛希頓時一聲慘叫,只能鬆口。隨即他又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洛希的面門,洛希的身體頓時倒飛在地上,嘴中已經開始流血。   “你給我住手!”   白文卿聽到這句話,心下也是一陣愕然。   洛亦楓!   他本以爲,洛希攔住自己的這段時間,她早就跑遠了,竟然沒有走遠?   白文卿看了看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洛希,心道莫非是爲了這個傻子而回來?   若是如此,他倒是心中也佩服洛亦楓。但是可惜,她既然回來,自己自然也要動手了。距離最後的時限,只餘下極少的時間,他不可能因爲同情心放過她。一樣是住戶,沒有理由要自己死,成全她。同等條件下,自然各憑本事,如果他被殺了,那麼也就只有認命。   “你住手。”亦楓看着那被白文卿打出血來的洛希,心頭一陣憤怒。說實在話,她畢竟沒有想過主動去殺人,但是白文卿現在殺氣騰騰而來,她也自然不會再手軟。   同樣是一把刀子取出,亦楓臉上滿是決絕之色。   時間上而言,再過五分鐘左右,便是白文卿的死期。所以,只要和洛希一起,在五分鐘內殺死白文卿,自己就能有生機。   對方自己先殺上門來,就不能怪自己了!亦楓雖然心地善良,但絕非迂腐之人!   當然,身爲女性,她本就有弱勢,不過剛纔洛希咬傷了白文卿的右手,對她而言,實在是個好機會!   白文卿知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這兩人,最起碼也要殺一個!   他的時間不多了!   事實上,精確而言,白文卿的時間還剩下四分多鐘。不長,也不短的一段時間。他沒有把握,能夠在這段時間內,保證將洛亦楓殺死。但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受傷的右手依舊在流血,他現在只能用左手了,這自然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但他沒有猶豫。而洛希反應也很快,立即爬起來,擋在亦楓面前,雙手張開,雖然嘴角依舊在流血,可是依舊半點不肯退讓:“我絕對不讓你傷害姐姐!姐姐說了,她想活下去!我一定要讓姐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四章 第七個蠟像   此時的亦楓,卻是百感交集。   頭腦清醒的人要殺自己,可是這個傻子卻豁出性命不要來保護自己。只因爲,自己曾經善待過他。   在自己孤立無援,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刻,唯一保護她的人,居然是洛希!   心中湧起一陣感動,這個孩子,並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風中殘燭,並不知道所面臨的是何等絕境。他只是記着亦楓姐姐,只是記着不能讓人傷害姐姐。   “洛希,你不用保護我了,”亦楓此時站到了洛希身前,讓一個智障青年保護自己,洛亦楓自認爲自己做不出來。   “白文卿,是你先動手的,那那就別怪我!”亦楓此刻目中湧出一股怒火,此刻的她,已經是胸中一團怒火中燒!昔日對白文卿的一絲好感,也是蕩然無存!   接着,她也不再廢話,抓着匕首,就是衝向白文卿!而洛希頓時也急了,大叫:“姐……姐姐,我來幫你!”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讓亦楓的心完全下沉的聲音響起:“終於……找到了。”   她立即回過頭去,只見林煥之就站在身後不遠處!   林煥之,白文卿!這兩個人一起上,她的處境會變得如何,自然一清二楚!這兩個人都是死在自己的前面,當然不會放過自己!   “我幫你牽制住洛希,”林煥之此時表情依舊很淡然,“白文卿,四分鐘內,你殺了洛亦楓!”   白文卿見狀,頓時大喜!本來他也對洛希頭痛不已,現在林煥之也加入,那麼就萬無一失了!而且,他堵住了洛亦楓的退路,也就是說,她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了!自己拼一拼,就算只用左手,也未嘗不能在四分鐘內,殺死洛亦楓!   此時他也不再浪費時間,畢竟現在一分一秒都非常寶貴!所以他大吼一聲,就筆直朝着洛亦楓衝來!而洛希馬上就要上去保護,可是林煥之卻是迅速衝來,一把抓住洛希的手臂,將他一把拉到自己身後,隨後一把按住他的頭,狠狠地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放手!壞蛋,壞蛋,放了我!我要救姐姐!”洛希頓時拼命掙扎起來,但是林煥之卻是很輕鬆地制住他,看着洛亦楓和白文卿的戰團。   “四分鐘……這個假設能驗證嗎?”林煥之喃喃着,同時按住洛希的手也是力氣越來越大,絲毫不給他任何機會。   白文卿雖然右手受傷,但畢竟身爲男性優勢擺在那,速度和爆發力,都不是柔弱的洛亦楓能夠匹敵的。雖然她立即朝後面躲,但是左手手臂還是迅速被砍傷!她立即努力朝後退,然後拿着刀子要去抵擋匕首,可是手背又被狠狠劃傷!繼而,白文卿一下將亦楓撲倒在地面上,舉起匕首就要朝她的咽喉刺去!亦楓立即伸手狠狠抓住白文卿的手臂想要抵住,可是匕首還是不斷地下刺着。   白文卿力氣很大,亦楓使出喫奶的力氣才能勉強對付。目前還有三分鐘左右,雖然短暫,但對亦楓而言卻是無比地漫長!   一旁的林煥之,則是感覺到洛希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大,他最後不得不將全身的力氣用上,不再像之前那麼淡然了。   “白文卿!你給我快一點動手!”林煥之整個身體壓上,將洛希的兩隻手臂緊緊箍在自己的腋下,雙腿也叉住洛希的腳,同時身體的所有力氣都狠狠壓在洛希的背上,才終於將其壓制住。林煥之不禁感覺到自己小看了這個傻子,但他也有自信心,白文卿可以殺了洛亦楓!對林煥之而言,他一定要親眼看一看,提前殺死住戶並改變其死亡方式,可否讓蠟像的詛咒失效!   他不會說什麼抱歉,對不起的話來。既然做了就不需要道歉,如果感到抱歉就不會去做。做了還道歉,不過是爲了削弱罪惡感的惺惺作態罷了。   林煥之這個人,不屑如此。   白文卿的匕首,刀尖越發逼近了亦楓的脖子,只要再下去幾寸,就能要了亦楓的命!然而,亦楓卻是在此刻露出一絲冷笑,繼而她抓住白文卿手臂的一隻手,忽然露出了一把小刀,直接捅入了白文卿胸口!   這一下,完全讓白文卿錯愕了。繼而亦楓狠狠一踢,就把白文卿的身體踢開。這把小刀完全可以握在手中不被人發現,當然也因此無法刺死白文卿。她一直在等待時機,出其不意地動手!而洛希也是大爲高興,而林煥之卻因此而略有失神,導致洛希強行掙脫了他!接着洛希跑過去,抓住亦楓的手就是遠去!而林煥之立即反應過來,直追而去!   然而林煥之跑過去的時候,白文卿立即抱住了他的大腿!那把小刀雖然刺中他的胸口,但遠遠不足以要他的命。可是,再過幾分鐘,他就會死啊!那麼,就必須殺一個人了!洛亦楓已經走了,那麼就只有林煥之了!   可是他如今的狀態如何能殺林煥之?胸口的劇痛讓他止不住地慘叫,可是他還是死命抱住林煥之的大腿。   “啊……啊啊啊啊……你,你不能走……”   林煥之冷冷看向白文卿,他立即蹲下身子,說:“也對。我沒有必要走。”   說到這,他忽然將那把小刀一把拔出,隨後,狠狠地劃過白文卿的喉管!繼而,他立即起身,飛快離去!   白文卿,對林煥之而言是絕好的試驗品!那一刀,絕對足夠要他的命了。而在白文卿的蠟像上,脖子部位絕對沒有傷口!   白文卿此刻身體劇烈掙扎着,距離他的死亡時間還有兩分鐘左右。他的身體劇烈掙扎着,用怨毒的目光看向遠去的林煥之,而接着,等待他的,是死亡。   他會死在原定死亡時間以前,成爲解除他人詛咒的道具?   他心中是濃濃的不甘,雖然早就預料到有這樣的可能,但是真的變成現實,他還是感覺到無比絕望。而喉管被切斷,他連話也說不了。   然而就在他認爲必死無疑的時候,脖子上的傷口,卻忽然詭異地開始癒合了。不單單是脖子,手上,身上的所有傷口,都是飛快地自動癒合。   沒一會,他全身上下,再也沒有一個傷口了。而且,手錶,也重新戴在了手上。然而,他卻一動也不能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了。   沒有過去多久,他就出現在了一個房間內。那是,他的蠟像被發現的那個房間。此刻他的身體和蠟像被發現的時候完全相同的姿勢被擺放着,猶如是一個人偶娃娃。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東西出現了。   在他面前,竟然還出現了一個蠟像!   顯然,後來新出現的蠟像。既然是第七個蠟像,那麼不用問,自然是洛希的蠟像了。在死亡的最後瞬間,白文卿看着那個蠟像。然而,房間的光線太暗,一時之間,看不太清楚。   反正是最後要死,他內心,對阻止他的洛希也是心懷憎恨。他想看一看,洛希的最後死相究竟是什麼樣子!   最終,似乎是上天回應了他的祈禱,一絲極爲微弱的月光照射了進來,擺在他眼前的那個蠟像現出了真面目。   洛希究竟是怎麼死的?這個傻子也會在死前露出恐懼的表情嗎?還有,他有沒有機會留下全屍?他的死亡時間,又是在什麼時候?   然而,這一瞬,當看清楚了眼前這最後一個蠟像的時候,他卻是頭腦猶如一個霹靂閃過!   不……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白文卿幾乎懷疑自己是眼花了。可是,看清楚眼前的蠟像後,他幾乎忘記了自己面臨的是必死之局,內心完全被驚駭所充斥着。   而很快的,死亡時間到了。而在眼前的黑暗中,出現在他面前的是……   而此時的其他住戶,根本不知道第七個蠟像已經出現了。由於白文卿的阻攔,亦楓和洛希總算是暫時逃過一劫。   當然,亦楓也因此受了重傷。   現在,是九點整。距離亦楓自己的死期,還有最後的半個小時時間。同時,在那一刻,血字也將宣告終結。   但是,爲何到現在爲止,都找不到洛希的蠟像呢?這一點讓亦楓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公寓刻意讓住戶發現蠟像,那麼現在早就該發現了啊。   她隱隱感覺到,這會不會是和生路提示有關?難道洛希身上,隱藏着這個血字的關鍵嗎?   爲此,她決定打電話再問問銀夜。   而對林煥之而言,現在的狀況也相當不好。他的死亡時間,是九點二十五分,二十五分鐘後,他就要面臨死局。而他已經給白文卿撥打了電話,可是對方卻不接。這說明了什麼?白文卿還是死了!   這讓林煥之有些錯愕。那一刀,他確定能讓白文卿迅速斷氣,可是……   難道殺死住戶根本就沒有用處嗎?   這讓他內心完全沉了下去。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他就只有面對那二十五分鐘後的絕境了。而現在,他究竟該怎麼辦?   時間是不等人的,也不會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這個血字,已經逼近着結束的時間。   九點一刻。到了這個時候,林煥之已經打電話問了幾名公寓的智者,但都一無所獲。然而很詭異的一點在於,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找到洛希的蠟像。   這讓他不禁內心也開始產生了懷疑:洛希……會不會,這個傻子,對這個血字而言有着某種特殊性?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五章 血字終結   距離血字結束,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這麼短暫的時間,可以說是轉瞬即逝的。然而,對於林煥之,洛亦楓二人而言,卻是太過長久了。   此時,林煥之深吸了口氣,給洛希的手機打去了電話。   他本打算如果對方不接電話就發短信的,沒有想到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林煥之,白文卿也死了。莫非你還不放過我嗎?”電話那一頭,是亦楓那冰冷無比的口吻,同時,也帶了幾分絕望。   林煥之此時開門見山地說:“見個面吧。反正我們都想殺死彼此,既然如此,見個面不是更好嗎?地點可以你來定,怎麼樣?”   林煥之依舊沒有放棄這個想法。雖然可能性很低,但是萬一當時他那一刀沒有切準喉管呢?畢竟光線那麼昏暗,如果當時切得不深,也許白文卿又多活了一會,他也沒有確認他是否停止了呼吸。而現在,除此之外,他還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了。別墅那麼大,哪裏能那麼容易找到那兩個人?之前他能夠找到,也是因爲那三人的打鬥聲太劇烈的緣故。而且,洛希如果是關鍵,那麼最低限度也要找到他纔行。   “你也該知道吧?洛希,這個人很可能不簡單。那麼大的別墅我們那麼輕易就找到了幾乎所有人的蠟像,唯獨缺了他的。這樣一來,說明了什麼,你不會心裏沒數吧?”   亦楓略微沉默了一會,看了看身旁的洛希,此刻的他,卻依舊是一副傻兮兮的樣子,可是她卻無法忘記,洛希拼死保護自己時的眼神。   “好吧,我們見面。”亦楓也清楚,時間已經不多了。而自己和林煥之一樣,都面臨着死局。然而,洛希的蠟像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這必定是有着某種特殊意義存在,甚至可能是公寓預先安排好的生路。是因爲洛希一開始就不會有蠟像,還是說洛希身上有某種……讓蠟像無法出現的因素?   如果能夠查出這一點,或許就可以生還!但是,現在光想這些,只是紙上談兵而已。線索太少了。   而同意和林煥之見面,也是無奈之舉。什麼也不做,到了時間就只有等死。那麼,林煥之就成爲了唯一的一個希望。   二人約定,在一樓某個大廳內見面。而大約五分鐘後,亦楓先趕到了那。當然,她此時將身上帶的所有刀子都取出,也給了洛希一把,同時將大廳內所有的椅子排在自己身前,正對着大門。一旦林煥之一進來就動手,那她也可以搶佔先機,反過來殺了他!   五點二十二分,終於林煥之衝了進來。一看到眼前的二人,林煥之舉起刀子,冷笑着說:   “現在距離我的死期只有三分鐘了。速戰速決吧。誰活下來,就是勝利者。”   “哪裏有什麼勝利者,”亦楓抓起一把椅子,對洛希說道:“你盯住他,別讓他靠近我,我會支援你!洛希,殺了他,我就帶你離開這。以後,我們洛家會收養你,照顧你的。”   在亦楓心中,已經將洛希視爲親人一般。雖然他是個傻子,可是在這世界上,有些人還不如傻子。   當然,她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在餘下不多的時間裏面,觀察洛希,她希望能夠發現洛希的一些祕密,看看能否解開這個血字。   總之,唯有賭一賭了。   洛希對亦楓自然言聽計從,沒有絲毫猶豫,也是舉起一把椅子,就朝着林煥之衝過來!然而,他們有準備,林煥之怎麼會沒有準備?好歹他也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難道會傻乎乎地就這樣來赴鴻門宴?   只見他面色不改,輕易躲過洛希砸過來的椅子,接着就繞開他,直衝洛亦楓,且在這同時,狠狠地取出另外一把刀子,朝着洛希的位置扔去!   不管這一刀是否扔中,都能阻擋他一段時間!他只有三分鐘,斷然不可以浪費時間!而亦楓剛要再抓起一把椅子來,卻是隻見林煥之縱身一跳,直撲而來,動作快到讓人煙花繚亂!   然而,到目前爲止,他所有的做法,全部都是引人耳目罷了。他撲倒了亦楓後,卻只是制住她的雙手。緊接着,身體猛然回過去,一刀狠狠刺向撲過來的洛希!   他早就知道剛纔那一刀肯定不能扔中,就算真扔中洛希也肯定會過來救洛亦楓,而他就可以在這一關鍵時刻,迅速動手!這傻子動作幅度那麼大,不回頭也能掌握住他的動向。一旦他俯身下來,刀子就可以立即直逼他的心臟!   從頭到尾,林煥之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到此刻,亦楓才反應過來,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洛希!   “你……”洛希驚駭得看着插入了心臟部位的銳利匕首,而林煥之卻絲毫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很平淡地說:“他的蠟像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還是說,他的蠟像是特殊的?如果在一個人的蠟像沒有出現的時候殺了他,那會如何?無論如何,值得嘗試一下。”   “你……”亦楓此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目,只見身體中刀的洛希,身體緩緩倒下。   “姐姐……姐姐……”洛希的身體已經倒在地上,面色蒼白起來,那一刀相當之準,很難想象在那一瞬間,林煥之竟然判斷如此準確,動作也毫不遲疑,而且計算得如此準確。公寓七大新人智者,此人當屬翹楚!   然而,林煥之此時絲毫沒有放鬆。他還在等待時機,見亦楓那充滿慌亂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已經搶佔了先機!既然如此,絕對不可錯過!   他在亦楓注視着洛希的同時,又是一刀猛然揮出,就對準亦楓的細嫩脖頸,快速劃下!然而亦楓的反應卻比他想象的快,立即避開,隨即一把椅子猛然推倒他面前,讓林煥之一下站立不穩,她馬上整個人衝上去,刀子則是筆直插入了他的身上!   只不過刀子插入的地方偏右,並未傷及心臟。但就算如此,也算是重創了。住戶手上的刀子,無一不是銳利無比,而亦楓因爲太過憤怒,刀尖幾乎已經完全沒入,僅僅只有刀柄留在外面。然後,她馬上跑到洛希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事實上,亦楓犯了一個錯誤,她沒有馬上拔出插入林煥之體內的刀子,否則,必定可以讓他迅速大量失血,那樣也會有生命危險。然而現在,因爲刀子堵住傷口,再加上也並非致命傷,所以林煥之暫時還不會死。   倒是洛希可以說是危險至極。那一刀相當準,已經刺中心臟。洛希已經失去了神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而亦楓此時也是心急火燎。即使血字安然結束,距離這最近的醫院也在一兩公里外,何況現在傷勢明顯是到了極爲危險的狀況。   “對不起……”亦楓此時,也是感覺到內心非常痛苦,洛希拼死保護自己,但最後她還是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現在卻是束手無策。   而不知不覺,此刻,已經是九點二十五分了。她回過頭一看,卻是發現,林煥之的屍體不見了!   這意味着什麼,自然不言而喻了……   林煥之……也死了,但是不是被自己殺死的,而是被詛咒而死的!   這時候,洛希還有一絲氣息,但是也是在彌留之際了。亦楓緩緩放下他的身體,倒在了地上。五分鐘後,就是她的死亡時間了。   那麼,一切都將在那時候,徹底決定。   她已經不想再去做什麼了,決定安然迎接死亡的到來。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旁的洛希,已經徹底失去了呼吸。他的死,會不會成爲一條生路?   亦楓不知道。她只想等待最終的結果來臨。   隨着手錶的分針,終於徹底和秒針匯聚在“6”這個數字上的時候,亦楓閉上了雙眼。然而,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當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九點三十分早就過了,可是,她還是活得好好的。站起身來,看着完好無損的自己,她簡直不敢相信。   看着眼前洛希的屍體,她走了過去,輕聲說道:“是……你嗎?是你救了我?”   在距離死亡時間還有一段時間的情況下殺死死者才能生效?而像林煥之那樣是不行的嗎?   但無論如何,血字結束了。   亦楓就這般充滿失落地離開了死誕之館。   而此時,在公寓內。一陣陣大風席捲在公寓周邊的無人區中。地面上,大量灰塵飄揚而起,周圍被一片黑暗覆蓋,無論街道還是馬路,都看不到任何人的蹤跡。   蒲連生此時漫步在這無人區中。他知道,距離終結,已經不遠了。   五十年前,蒲靡靈所說的“多了一個”,是什麼意思?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   那個宛如惡魔般詛咒,操縱着所有住戶的公寓,究竟又是什麼東西?還有多少關於這個公寓的祕密,沒有被發現呢?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終結的時刻已經快要到來了。   所有人的生死,也即將有一個最終的結果。   “風那麼大,出來做什麼?”   離厭的聲音在連生的身後響起。連生回過頭去,只見離厭徐徐向自己走來。   “該是結束的時候了。”連生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道:“我,你,水瞳,還有五十年後的公寓住戶們,一切都該結束了。”   “連生……這裏很危險。現在沒有多少人敢進入公寓的。”   “無妨。反正我的親人都基本死絕了。但是至少我有生之年,一定要……”   “‘多了一個’的謎團嗎?”離厭很清楚連生的心病。而且,蒲靡靈一直以來擔任的角色究竟是什麼,也一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多了一個什麼?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六章 箱中的人們   此刻,在另外一個空間。   陰風怒號着,一座山丘下的小棚屋內……   “怎麼樣?”   翻開眼前的櫃子,將手電打開,彌真從裏面翻出了幾件有些破舊的衣服。   “米缸裏面也就一點點米。”從另外一個房間走出來的深雨說道:“我們能支撐多久呢?”   “先等一段時間吧,”李隱在一旁勸慰道:“我們被鎖定的位置太多了,這裏是彌真和我好不容易計算出來的死角。”   “死角……”深雨喃喃重複着這個詞,繼而翻開手上的地圖,這裏是在K市近郊一帶,而地圖上很多被打了紅叉的地方,是彌真特別交代,絕對不可以進入的地方。   “這裏還有一貸麪粉!”星辰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提着一個袋子,說:“我們應該可以多支撐一段時間了!”   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呢?   實在是說來話長。   不過,彌真至少確定了一點。那個恐怖公寓的夢境,絕非只是一個夢。相反,絕對和現實有着某種聯繫。   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她,彌天和深雨三人身邊,都開始陸續出現了可怕的現象,而且一次次開始頻繁起來。好幾次,都從空間裂縫中看到另一個詭異的所在,恐怖片中才能看到的惡鬼兇靈不斷出現。能活到現在,簡直可以堪稱奇蹟了。   昨天,這一點終於發展到了最可怕的地步。而她,李隱,彌天,星辰,深雨,五個人一路從市區逃到郊區,還是險些死在那空間裂縫中。目前空間裂縫出現的地點和頻率越來越高。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拖入那黑暗空間內。   這個空間,已經變成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實際上彌真不知道,這並非是奇蹟,她能活到今天,是爲了和深雨共同分擔詛咒後,也相對增強了對魔王血字的限制。否則,她現在哪裏還有命在。不僅僅是她,彌天和深雨,也一樣不可能再活下去了。而李隱和星辰,則是在這個空間產生而出的虛假生命,自然也不用多說。   魔王級血字,作爲公寓五十年來最恐怖的血字,是絕無倖免可能的。   “麪粉?”彌天也過來打開袋子,看着裏面滿滿的麪粉,令他頓時欣喜起來。有了麪粉,再加上廚房裏面找到的一些油,做飯是沒有多少問題了。只不過,這可以支撐多長時間呢?   回憶起,大概一小時前,逃到這個棚屋內,棚屋原本的主人,則是被空間裂縫吞吸了進去。他們也管不了這許多,只好暫時在這待下去了。這裏面連冰箱都沒有,否則可能儲存有更多食物。   接下來又搜尋了一番,發現還有一點青菜以及缸裏面醃製的鹹肉。這點東西,能支撐的時間太少。   目前只能計算那些空間裂縫出現的頻率和其他的死角,否則只能繼續困死在這棚屋內。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天晚上只能住在這了。   此刻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衆人在這個小棚屋內,緊張地策劃着明天的行動。   “根據我們的計劃,”李隱在地圖上畫出了幾個紅點,“這,這,這……都有可能成爲突破口。但是,根據之前我們計算的情況,從概率上判斷的話……”   不得不說,他們只有靠概率的高低來計算突圍的路線了。否則沒有希望。   走到這一步,只有先考慮徹底逃出K市,再做其他打算了。   “從這個方向突圍,出現空間裂縫的概率不高於百分之三十。”彌真說到這,也是抿了抿嘴脣。   不到百分之三十,其實依舊是個不小的概率了。但問題是,他們沒有選擇。這已經是綜合各種因素判斷出來的最低概率了。而一行五人能突圍到這,和彌真的判斷自然也是有着密切關聯的。   “好。”大家此時都對李隱,彌真二人非常信服。畢竟,這兩人是讓大家一直活到現在的最大依仗。   雖然這個空間的李隱並非現實世界的李隱,但是無論是智商,性格都和真李隱沒有多少區別。而且,他也有自我的意識存在,並不是一個傀儡。   就像是當初的蒲靡靈。   而彌真也開始漸漸懷疑,自己所謂的夢境是真實的。依稀間,她還記得魔王血字這個概念。但是,如果是這樣,那此刻這個世界……莫非是虛假的?如同《黑客帝國》中的虛擬世界一般?   彌真愈發開始懷疑起來。   “那什麼時候動身?”星辰的話語打斷了彌真的思緒,“這裏的食物不可能一直支撐下去,而且這個所謂的死角也不會一直都是安全的。”   當初李隱,彌真計算出死角的方法,簡直讓人歎爲觀止,就算是精通數學的人,也未必能輕易做到他們這般精確。但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時間。   “先觀察三天。”彌真想了一會後,說道:“三天的時間,我會通過觀察到的數據再進行一次計算。也許能計算出概率更低的方位。我一定會讓大家都活下去的,請你們相信我……和李隱。”   事到如今,大家也唯有相信了。   棚屋很小,大家只能擠在同一個房間內,這個時候也不能計較什麼。在地面上鋪上毛毯後,將就着睡了。   十點多的時候,負責守夜的彌真和彌天,則是來到棚屋外一百多米的地方,二人都手持雙筒望遠鏡,觀察前方。   “兩個小時了,裂縫出現過三次。”彌天放下望遠鏡後,說道:“南面靠近市區的地帶最危險。姐……你認爲……”   “東面還算安靜。”彌真放下了望遠鏡,同時看了看手上拿着的指南針,冷靜地分析着:“這裏作爲死角區域之一,已經算是比較大的了。不過,南面的裂縫有沒有靠近的趨勢?”   “姐……”   “說實話吧。”   “對。第二次比第一次近了大概十米吧。”   “這樣啊……”彌真看向彌天手上的望遠鏡,那是高倍率望遠鏡,附近又很開闊,所以能輕易看到空間裂縫出現區域,然而……   “繼續觀察。”彌真接着說道:“這個死角區域被侵入的可能還不大。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了,姐姐。還有……”彌天說到這,看了看棚屋的方向,說:“那個公寓,果真是存在的嗎?”   彌真一時沉默了。   “也許我們正在走向萬劫不復。如果夢是真實的,那麼唯有我們和深雨是真正的人,而李隱和星辰,都是這個世界的虛假存在。”   彌真再度拿起雙筒望遠鏡,然而,這一瞬,她立即看到,遠處一座山坳下,一個孔洞正在從虛無中誕生而出。而那孔洞越發變大,從那孔洞另外一斷,則是一陣陣陰風吹入,然後,一隻陰白的手漸漸從那孔洞中伸出!   這個空間,被徹底攻破,已經是時間問題了。   “不……不……這是我計算出要突圍的地帶啊!不該出現裂縫的……”   孔洞很快開始扭曲,那隻陰白的手漸漸縮了回去,最後,整個裂縫消失爲虛無。   當然,那隻手自然也並非屬於魔王。執行魔王級血字的住戶,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魔王的。   然而,彌天就在以爲彌真已經束手無策的時候,她的面色卻並沒有變得太過難看。相反,她的目光很堅定。   “彌天,”彌真忽然說道:“如果,這個空間是一個封閉的箱子,對方就是在通過孔洞亂抓一氣,想將我們從這個空間拉出去。雖然確定了大致方位,但那傢伙絕對不知道我們到底是在哪裏。只能到處胡亂搜尋。”   她的嘴角微微抿起,輕笑道:“別擔心,彌天。我們並非沒有優勢的,我會充分利用己方優勢,擴大我們的贏面。”   彌真的分析和現實很接近了。魔王本身並不在這個空間,相反,和這個空間隔着重重的重疊空間,要不斷滲透伸入一次,然後在確定的區域隨機地打開裂縫。   這就好像是將手伸入抽獎的箱子想要抽出獎券一般,根本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我們還有希望……”   彌天聽到姐姐的話後,也頓時信心大振,問道:“姐姐,你爲什麼那麼確定?”   “裂縫的出現具有很多可以發現的規律。雖然不精確計算很難發現,但是……必定有規律可循。一定!”   唐醫生當初,之所以那麼快被魔王從異空間中被拉出去,雖然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運氣差了一點。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不像彌真這樣,觀察入微,且心思縝密。   彌天從姐姐那自信的眼神中,也尋求到了一絲安慰。不管怎樣,姐姐一直是他的內心支柱。   朝着棚屋又看了一眼,他不禁想起了深雨。   每每想起她,都會讓自己很心痛。這一個月來,他發現自己漸漸被她吸引,無時無刻,都在想着她。但是,她的眼中,只有星辰一個人。   縱然,是這個空間中並不真實的人也一樣……   而姐姐豈不也是如此?   那個李隱,真的是真實的李隱嗎?還是,一個虛假的生命呢?   再度舉起望遠鏡的時候,他那有幾分落寞的神色,立即被駭然所替代。   他並沒有看到空間裂縫,頻率還沒有高到這樣的地步。他看到的是,遠處的地方,原先空間裂縫打開的部分,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竟然變得和裂縫內的枯爛樹木完全一樣!   這個空間,已經開始和外層的重疊空間出現了交點!並且,這個範圍可能還會繼續擴大下去……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七章 魔王的接近   魔王級血字,在公寓最恐怖的血字,沒有之一。   一般的血字,都會存在着鬼魂的詛咒和對其施加的限制兩部分,作爲血字的規則,然後會有幾條暗藏的生路存在。而血字的次數越是上升,暗藏的生路數量也會越發減少。比如當初幽水村血字,第一生路是不接近阿秀,但死路也並非只是接近阿秀一條,同樣會有其他的條件會觸發詛咒的。但反過來,也一樣存在其他生路。   而魔王級血字則是完全不一樣。事實上,在蒲連生那個時代就已經着手研究過魔王級血字,最後卻也只能獲得極少的線索。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執行該血字必定會進入異空間。   魔王本身所在的空間,和住戶進入的異空間,被第十次血字的空間和其他的重疊空間相隔,甚至哪一個是住戶所在的空間都是難以測算而出的。然而事實是,魔王血字一般幾個小時就會結束。由此可見,魔王是多麼可怕的存在了。   當然,因此也產生了一個問題。正因爲魔王和住戶的距離如此龐大,就算住戶持有地獄契約,也沒有辦法封印魔王。而當被拉入魔王所在的空間中後,自然就是祖上魚肉,哪裏還有反抗的機會。   雖然理論上來說,在血字期間,不被魔王從異空間拉到魔王的空間中去,是有可能的,但這可能性絕對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計。其原因所在,就是因爲住戶所在的異空間,是根據其靈魂投射而出的。也正是所謂“心魔”。乍一聽,可能有點像是《寂靜嶺》這個恐怖遊戲的設定,但是那些“心魔”卻是真正的人,空間在崩潰以前,那些人都會真正地活着。但是,相對也會因爲住戶內心的變化,產生出物理上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如當初蒲靡靈一次次死而復生)。但是,只要這個空間依舊存在着,就能讓魔王真正地侵入。   唯有死人才不會有靈魂。只要是活人,哪怕是一個植物人,都會有心。那麼,這異空間就會誕生。執念和情感越強烈,也就越容易讓這個異空間開始膨脹和變化,並逐步將周圍的重疊空間也逐步地吞噬進去。   這是住戶自己無法控制的,就好像人的本能一般,完全是住戶靈魂投影而產生的異空間將會不斷將重疊空間的防護層一點點破壞掉,最後,魔王和這個異空間之間的障礙也將會越來越少。   即使把住戶弄成瘋子,將其打昏,甚至弄得奄奄一息,都無法阻止這個趨勢。因爲無論瘋子還是植物人,都是活人的範疇。唯有腦死亡後,異空間的膨脹和變化纔會停止,重疊空間防護的破壞也會隨之而停止。只要住戶一息尚存,無論其擁有多強烈的意志去控制自己的內心,都阻止不了這一點。   唐蘭炫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最後欣欣商場之所以會崩潰,就是因爲重疊空間的防護層被逐步吞噬而造成的。   但是,和這個空間的構成無關的住戶,即使身在這個空間,一樣無法被魔王帶走。這也是魔王血字可以讓普通住戶觀看而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根本原因。   而現在,正是這一趨勢開始擴大的前兆!   當然,這一切,彌天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蒲連生他們都不知道。唯有蒲靡靈一人,對這一切瞭如指掌。   “姐姐!你快看!”   重疊空間的變化讓彌天感覺到,也許情況會漸漸超出掌控之外。這個小棚屋所在的死角區域,真的還能夠一直維持安全性嗎?   隨着這個空間的擴張和對重疊空間防護層的吞噬,這個空間也會逐步陷入紊亂狀態,甚至很多這個空間誕生而出的生命都會因此而被捲入其他的空間夾縫中去。而這一帶的空間裂縫,也會逐漸擴大的。   但對此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便是彌真也沒有任何辦法。即使她現在手中有地獄契約碎片,在這個距離魔王本身所在極爲遙遠的空間,也仍舊束手無策。   本身就幾乎沒有度過可能的魔王級血字,哪怕是唯一的救命之物地獄契約,且不去說蒐集齊全需要七次血字的生死相拼,就算有了地獄契約都還很能真正起到作用。更重要的一點在於,不同住戶會在各自的異空間內,唯有持有契約的人才能有一絲飄渺生機,所以公寓住戶拼死搶奪契約碎片倒也沒有錯。這個血字的難度,遠超過第十次血字。所以,度過一次,就可以直接離開公寓,解除影子詛咒。而且,五十年纔會有一次。   雖然看不到,也無法接觸,但隔着一層層的空間,彌真依舊能夠感覺到,魔王的恐怖。在魔王那永恆的黑暗面前,自己連螻蟻都不如。   那或許真的不是夢……   “別慌!”彌真雖然內心是如此想,但表面依舊鎮定自若,她到底不是個普通女子,否則怎可能執行到第十次血字?畢竟這樣的驚採絕豔之人,在五十年的漫長時間中,都是鳳毛麟角。縱然泰山崩於前,她也不會輕易變色。智商什麼的且不去說,在心理素質方面,就算是李隱和子夜,也遠遠不及她。   她雖然還不知道這一現象意味着什麼,但好在目前情況還沒有進一步惡化。   “晚飯做好了,”這時候深雨推開門來說:“你們先進來喫飯吧?”   說是晚飯,也就是用麪粉烙了幾張餅而已。儘管大家都沒有什麼胃口,但是總是要喫一點東西纔行。好在棚屋內的炕下還有一點柴火,能夠喫貨做飯,已經是很不錯了。   “各位,”彌真進入屋子內後,看了看露出期待神色的星辰和李隱,說道:“目前的情形變得有些糟糕了。”   剛想繼續說些什麼,突然李隱猛地站起,大喊:“彌真,快躲開!”   話音未落他一個箭步衝出,將彌真一把推開!   雖然是這個空間誕生而出的人,並非真正的李隱,但畢竟是根據彌真內心對李隱的記憶投影而成的,也具有真正的自我意識。而這個李隱,一直深愛着彌真,所以在這一刻纔會奮起。他剛纔看到,棚屋門口,地面瞬間變得寸草不生,就立即明白過來!   也就在推開彌真的一瞬,這個李隱,進入到了另外一個空間內。他被拉了出去,然後,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眼前一股龐大的黑暗洶湧而來,將他覆蓋住,隨後就感覺到一陣大力拽着他,最終他,被捲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間。   “李……李隱!”彌真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然而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原來李隱消失的位置,又一個新的李隱緩緩浮現而出。   當初,蒲靡靈就是如此,死去多少次,都可以重新生成一個新的蒲靡靈。只要是在這個空間,住戶還活着,這個空間就可以無限地再造出李隱來。就好像之前最初的空間嚴琅和汐月死了,後來照樣再造了新的嚴琅汐月,是一樣的道理。   當真新的李隱就這樣出現的時候,他也是一臉茫然。儘管是一新的個體,但也繼承了原本李隱的記憶。   而這一幕,卻是讓彌真瞬間清醒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嗎?”   她終於徹底確定,那夢是真實的。這個世界,只是一個虛假的空間罷了。而這,的確就是魔王級血字指示。   但是,這一瞬已經來不及多思索了,她立即對一旁的彌天說:“我們分頭走!彌天,時間不多了!”   李隱本人似乎對自己“死而復生”毫無所知,而彌天和深雨看在眼中卻是駭然至極。   這是……怎麼一回事?   此刻,在他們所看不到的外層空間,重疊空間正不斷地破裂,被膨脹的異空間所吸收。隨着外層空間的不斷破滅,魔王所在空間和彌真等人所在空間的距離不斷縮短。   時間,不多了。   再這樣發展下去,彌真,彌天和深雨,必定會死一個人!而三個人是共同承擔詛咒,一個人死就是三個人一起死!   值得一提的是,現在在這裏的,已經是彌天的本體,而不是空間投影分身了。畢竟,魔王血字本身就遠遠強於第十次血字,他的本體已經從地下遺蹟空間,轉移到了這個空間中。   如今,他們三人已經危險到了極點。   一定要說的話,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將深雨的部分,從那雕像中驅除,那麼彌真和彌天就不需要承擔魔王級血字詛咒了。或者,再加入進一個執行十次血字的住戶,那麼或許勉強可以再抵擋一段時間。   但是,如今那個雕像究竟在哪裏,都是一個謎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陷入危險的時候,彌真也是有了一分決絕。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   但是,她還來不及多想,眼前,忽然間新的空間褶皺浮現而出,那空間褶皺瞬間化爲空氣中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來不及多想什麼,她的身體周圍,頓時化爲一片荒蕪之地,棚屋也消失得無影無終。最終,周圍也是迅速破裂,這個重疊空間也將碎裂,而鋪天蓋地的黑暗漸漸湧來……   魔王!   她知道,自己即將被抓進魔王的空間中去!   當初唐醫生在大家面前是身體逐漸灰飛煙滅,其實是被帶離了那個空間而已。   而現在,彌真就要遭遇這樣的事情。而那黑暗即將要湧到她面前的時候,在她一旁,忽然空間猶如玻璃一般變得粉碎,然後被砸出了能容一人通過的窟窿,繼而一隻手伸出,將她拉了進去! 第二十八卷 蠟像 第十八章 崩壞的血字   千鈞一髮之際,彌真躲過一劫。幾乎在一秒後,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就被黑暗所徹底覆蓋!   而被拉入旁邊的一個空間後,她看到的,是手提着燈籠的李隱。而她的記憶也頓時復甦了。   “跟我走。”提着燈籠的李隱說了這一句話後,就拉着彌真迅速走動。然後,他繼續說道:“我帶你去找新火種。還有,雕像在我這。你放心吧。”   這周圍是另外一個重疊空間。魔王暫時不會侵入這裏。但,也不知道會維持多久。   “可是彌天……”   “我救不了他。你是因爲進入了重疊空間我才能把你拉進來,但是……你知道的,我維持不了多久。”   然而彌真心中卻是有着一個巨大的疑惑。   李隱並不是像彌天那樣的投影分身在之體,爲什麼能夠破裂空間把自己拉進來?   “李隱……我……”   “有話等會再說。現在不是時候。”   而在原來的那個空間中,彌天帶着深雨,按照原本彌真給他安排的路線,一路奔馳着……   在之前,他們已經和星辰以及……那個新出現的李隱分散開了。畢竟局面太過混亂,而彌天第一想到要帶走的人,是深雨。   他當時只是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跟我走!”接着,就帶着深雨快速離開。   現在,時間相當緊張,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深雨還能支撐多久。事實上這個空間距離崩潰也已經不遠了,在膨脹過程中,和周圍的重疊空間碰在一起而開始碎裂,這個空間誕生而出的生命,也開始陸續一批批地死絕並瓦解。空間本身的不穩定會造成其自身的完全崩壞,而空間崩壞的話,最後一層防護也將不復存在。到那時還,在魔王面前,他們就等於是沒有了任何的屏障,只能任由宰割了。   雖然彌真暫時逃過一劫,但這兩個人任意死掉一個,彌真也一樣無法逃過一死。當然,深雨自然也是如此。   “不行……星辰,星辰還在那!”深雨此時則是隻看着背後星辰的方向,悽然道:“星辰……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彌天此時哪裏肯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他在剛纔看到李隱明明消失後卻又重新出現,就開始意識到,這個空間根本就是虛假的。這裏,並非現實世界!   但彌天現在不是空間分身了。所以,他做不到破碎空間,只能夠和深雨繼續逃下去。而在這條彌真原本安排的路線,也是相當危險的。按照她的說法,現在這時候按照這條路線走,空間裂縫會出現的概率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可是現在已經到了必須拼死一博的地步了。所以,彌天此時已經是毫無保留爆發了自己的最快速度,而好在他的身體體質也不錯,沒過一會,已經跑出一公里左右,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是周圍沒有再出現空間裂縫。   “星辰……他,不會有事吧?”深雨露出黯然的神色來,她此時依舊不斷回頭看去,而非注意四面八方是否有空間裂縫出現。   而彌天卻是心如刀絞,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在他心中,深雨其實有多重要。   雖然相處的時間短暫,但是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深雨。而現在,他無論如何,也要帶着她逃過這一劫。就算她的心中沒有自己,他也必須要保護好她。   “他不會有事的……跟我走吧,深雨!”   彌天此時,帶着深雨一路繼續跑去。雖然已經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彌天哪裏敢停下?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空間裂縫會打開!   而就在這時候,眼前,忽然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被生生撕開!而在裏面,則是一個被吊在樹上,渾身發白的惡鬼!繼而,洶湧的黑暗將那惡鬼完全覆蓋,並從那空間裂縫,徹底進入了這個空間!   彌天在這一瞬,大腦一片空白!在這種時候,他也無計可施了!   畢竟,已經有太多重疊空間被膨脹的空間碾碎吞入了,本身這個空間也開始不斷崩壞,這種情況,就好比是抽獎箱被撕開了一道道口子,幾乎能夠看清裏面的獎券在什麼地方了!   “不……不!”   彌天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帶着深雨回過頭飛速疾馳!然而,那黑暗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想象。縱然和魔王之間還隔着遙遠的距離,但是那麼大的空間裂縫,已經足夠將他和深雨拉出這個異空間了!   很快,彌天和深雨的身影,即將被黑暗徹底覆蓋住,陷入萬劫不復!   然而就在這時候,在那空間裂縫的另外一邊,竟然又出現了一道大大的空間裂縫!這並非是魔王造成,而是空間本身的崩潰所產生的裂縫。這個空間的非住戶生命,已經死去了超過三分之二,且完全灰飛煙滅了。在這種情況下,空間裂縫在這周圍也是不斷變大,陷入了分崩離析的地步。   但因爲這個原因,兩個空間裂縫相接觸,反而互相抵消了。讓彌天和深雨終於躲過一劫。但這只是暫時的,當這個空間完全崩潰,那麼他們就會真正死在這!   此刻,在昔日的夜幽谷,依舊無比陰霾的天空,忽然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後,龐大的夜幽谷在大量裂縫的出現下,徹底瓦解!那個之前被各種石像詛咒的小鎮,也是在大量碎片下,漸漸崩潰消失了。   空間膨脹到一定程度,形成連鎖反應,而這是三個住戶共同形成的異空間的膨脹,自然更加可怕。夜幽谷所在空間距離彌天所在的異空間太近了,所以自然也是一樣被毀滅。但是被毀滅掉一部分空間無所謂,反正這樣的空間數不勝數,而且被破滅後,依舊會有新的空間生成。   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周圍可以防護的空間層都已經被破壞了。在這種情況下,魔王將彌真等三人全部拉入異空間,只是時間問題!畢竟,人力有時而盡,這已經不是智慧所能彌補的差距了。一旦被魔王完全鎖定了位置,就再也沒有一絲可以逃走的可能了。   魔王的恐怖,不斷覆蓋在這陰雲中,讓人感覺到一片顫慄。黑暗,幾乎成爲了所有空間一致的色調。   最終,當彌天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片黑暗中,周圍,則是大量的空間碎片,緊接着瓦解消失。而他們現在,已經完全暴露在了魔王面前。   隨即,彌天立即看到,不遠處,竟然就站着李隱和彌真!   “姐,逃,逃……快逃啊!”   他抓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深雨,朝着彌真的方向飛快跑去,並不斷聲嘶力竭地大喊着。   這是哪裏?爲什麼到處都是黑暗?若非周圍的一些空間碎片還能發出一點微弱的亮光,他絕對是什麼都看不到的。   但很快,最後的一點空間碎片,也消失了。周圍,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光源。   這黑暗,已經沒有了任何障礙物。遠方,那是魔王的所在。   這裏,無論是上下左右東西南北,已經化爲絕對的黑暗。絕對的黑暗,沒有一絲光芒的黑暗。在這個地方,即使出現光,也會很快被吞噬掉。   絕對黑暗。   這是彌真曾經在夢境中看到的,絕對的黑暗。現在,這個夢,成爲了現實。   對於人而言,只有靠光才能夠看東西,而在這個已經沒有了光的空間,和瞎子已經沒有了區別。   黑暗猶如一個巨大的繭將他們全部包圍,而彌天,也終於絕望了……   只是,即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依舊死死抱住深雨,一絲也不肯放開。   希望……希望……   還有希望嗎?   就在這時候,亦楓已經乘坐上了火車。坐在車廂內看着外面的風景,內心卻是一片悽然。血字的倖存者,最後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在最後的時刻,居然能僥倖存活下來,現在想想,都是一個奇蹟。而她之所以可以活下來,都是因爲洛希。   她發誓,一定要繼續好好地活下去,爲了不浪費洛希拼死守護才得以延續的自己的生命。和亦水一起,一定要離開這個公寓!   此時一想到亦水,拿着洛希的手機,她打算先給家裏面的人報個平安。剛纔一路心神恍惚,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撥打了手機後,接電話的人,是亦心。   “喂……誰,是誰?”   聽着亦心的聲音,明顯帶着焦慮和恐懼,亦楓疑惑下,立即說道:“是我啊,二姐,亦楓啊!”   “亦……亦楓?不,不好了,亦水,亦水剛纔她不見了!是筱葉發現的,她在自己的房間裏面不見了!”   “什……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半小時前,那時候……”   “具體是什麼時候!”   “應該……應該是在九點半吧……”   “你……你說什麼?”   此刻,在死誕之館內,原本是在洛亦楓的蠟像所在的房間,此時,一具屍體橫躺在原本蠟像所在的地方。而這具屍體,正是和洛亦楓擁有着相同面容的洛亦水的屍體!她的肚子被活生生剖開,裏面的內臟,全部都沒有了!洛亦水,她在九點半的時候,本來就待在自己的房間內,忽然,就出現在了死誕之館內。她自己都因此而感覺到恐懼,明明沒有執行血字,她爲什麼會被詛咒?直到無比悽慘地死去的那一瞬,她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死!   從一開始,他們所發現的“洛亦楓”的蠟像,其實是洛亦水的!但是這兩人是孿生姐妹,長得完全一模一樣,所以根本無法發現端倪!   白文卿死之前所看到的蠟像,是真正的洛亦楓的蠟像!所以他纔會如此驚駭!   而洛希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特殊性,他的蠟像之所以找不到,是因爲洛希發現自己的蠟像後。他的蠟像,正是心臟被插了一把刀子的恐怖死相,而他的蠟像也正是在他死去的那個房間擺放着!而洛希發現自己如此可怕的死相,就把蠟像從窗戶外扔了出去,也不告訴其他人。他死亡的時間,也和蠟像上的手錶的死相完全一樣!   洛亦楓這時候,只感覺腦海一片空白。   洛亦楓真正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十點零五分。   此刻,就差不多是時候了。   亦楓頓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必須要想辦法!她要快一點回公寓去!火車……不夠快……要找個人解除自己的血字,讓自己回去……   可是誰會那麼做?而且亦水也死了,何況就算她活着也辦不到這一點。   她竟然只能等待絕望的到來!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身體下的座位一空,然後,她整個人倒在了一個黑暗的房間內。眼前,是白文卿悽慘無比的屍體。而她則是渾身動彈不得。   血字,已經開始失控了。就一如當初“超越掌控”的血字開始的。之後的血字雖然你沒有明言“超出掌控”,但那是因爲公寓都不再留下這樣的留言了。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連蒲靡靈也無法預料的一個因素——魔王。   血字之所以會有限制,是因爲存在十次血字的制衡。但是,現在出現的都是和蒲靡靈預言的原有內容不同的血字。其原因就是魔王,他被魔王所賦予的預言能力,自然也只有魔王纔會打破這個預言。   他蒲靡靈唯一無法預言和掌控的對象,就是魔王!他本身就是誕生於異空間中,所以,自然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魔王創造出來的傀儡。   魔王級血字指示,最終造成了公寓發佈的十次血字的難度劇增的同時,也逐步開始讓血字失衡。所以和血字無關的洛亦水也捲入了這次血字中。   而隨着時間推移,洛亦楓只感覺到無比恐懼。然而,在黑暗中,她只能夠等待死亡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最後一刻,在洛亦楓面前,出現了……   最終,這次血字,所有執行者,全部死亡。   而因爲沒有生還者,所以,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生前究竟看到了什麼,讓他們如此恐懼駭然……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一章 最後一個血字   新血字發佈了。   “本次血字執行時間爲2011年10月15日全天,而血字執行的地點需要住戶自己尋找而出。10月1日,K市中波1125千赫,調頻338兆赫的廣播電臺,會於當日晚接近午夜零點時分,出現一段通過摩爾斯電碼發出的求救信號。破譯那段摩爾斯信號,然後在10月15日當天必須一天都待在那裏。本次血字爲2011年最後一個血字,從11月開始,所有住戶的血字將進行總清算。”   執行血字的住戶是,白離厭,袁印,唐無相,夢紫櫻,林信五個人。   身爲五十年前住戶的白離厭,看到這個血字的時候,似乎明白到了什麼。總清算?總清算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總清算”,指的是,倉庫血字將作爲最後的血字,限制將徹底解除。11月,倉庫惡靈的殺人數字,將不會再有任何的限制。縱然是將住戶全部殺光,也是完全可以的。   在那以前無法離開公寓的住戶,將面臨必死之局!   蒲連生,白離厭和莫水瞳三個人,此時則是住在一家旅館內。資金方面,都是由銀夜提供的,銀夜和李隱一樣都可以算得上是富二代,他父親本就是企業的大老闆,雖然遠比不上李雍那般已經掌控整個楊家的財團的恐怖財力,但供給蒲連生他們一段時間住宿旅館的費用,是綽綽有餘的。爲此,蒲連生對銀夜也是非常感激。   新血字發佈的時間,是在10月1日,當天。   同時,也是李隱的第十次血字的開端。   根據這段血字,10月4日晚接近午夜零點的時候,在電臺出現一段摩爾斯信號。而在被選中的住戶中,恰好有一個人懂得破譯摩爾斯信號,那就是唐無相。他是一名已經退役的海軍軍官。而這也必然是公寓選中他執行血字的原因。   這一次,公寓居然不直接指示地點,而是要破譯摩爾斯信號這種怪異的方式?這讓白離厭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當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這是白離厭隔了五十年後,再度執行血字。也沒有想到,五十年後公寓倒是依舊沒有“忘記”了他。血字總清算?那算什麼?白離厭根本沒有當一回事。   對他而言,這個世界過去了五十年。當初,爲之執着要離開公寓的理由,幾乎一個都沒有了。就在不久前,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妻子。   只是,此刻的妻子,已經從當年的妙齡女子,變成了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嫗。兒子則是已經成爲五十歲的中年人,他甚至連曾孫子都有了。   妻子在後來,改嫁給了一個姓何的男人,甚至兒子也由白改姓爲何。五十年過去,任何思念都敵不過歲月。如今,妻子和兒子,都幾乎把他忘記了。半個世紀,足以改變一切了。   然而對白離厭而言,這一切,僅僅只是不久前的事情罷了。   他和妻子,小時候都因爲經歷着戰爭的苦難而相識,童年的生活,只有硝煙,戰火,死屍。然而正因爲如此,這份感情經歷着重重患難,更加情比金堅。他們是幸運的,在戰爭中得以倖存下來,並且沒有多久就成婚了。雖然家庭極爲貧苦,但是白離厭還是非常珍惜這樣的生活。妻子去紡織廠工作,而他則是靠父親傳下來的手藝成爲一個石匠。   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但是對白離厭和他妻子來說,貧窮反而讓他們更緊密地在一起,相濡以沫,度過重重難關。沒有什麼花前月下,也沒有什麼海誓山盟,沒有鮮花和戒指,沒有華麗的服飾和富麗堂皇的房子。有的,只是對生活的信念和堅持。白離厭經常對妻子說:“不管怎麼樣,和戰爭的時候比起來,現在我們不用擔心每天都可能會死了,我們能夠喫飽飯,能夠像人一樣地活下去了。”這就是,白離厭的堅持。   兒子白誠出生的時候,離厭真的非常高興。他的父母,當年在生下他的時候,兄弟姐妹已經有了一大堆。在烽火連天的戰爭時期,平民的生活有多痛苦可想而知,而多一個人就會多一張嘴,多了一分負擔。他的父母都是貧苦家庭的人,戰爭爆發後舉家遷徙,母親就是在這過程中生下他的。在家人已經快到絕路,活不下去的時候,他出生了。所以,被取名爲“離厭”。這個名字,由此可見父母對他的到來,有着深深的厭惡。所以,他希望給自己的兒子最大的關懷和祝福,他發誓一定要做稱職的父親。無論日子過得再艱苦,也要將兒子培養爲一個誠實正直的人,因此給他取名爲白誠。   但是,就在兒子剛出生的那年,他進入了公寓。面對着突然起來的噩耗,讓離厭感覺到人生頭一次這般絕望。就好像是當年,在戰爭中跟隨家族遷徙,周圍的人一個個死去,時時刻刻都恐懼着被殺死的日子。但是,他不能因此而頹廢消沉,捨棄自己的家庭。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他發誓一定要活着離開公寓。他的家庭,不能因此沒有他,他的兒子剛出生,不能讓他就這樣沒了父親!   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五十年過去了。已經七十多歲的妻子,現在他已經完全認不出她來了。她現在就是和老伴生活在一起,兒子和兒媳婦似乎偶爾纔來看她一次。而自己的孫子則也是二十幾歲了,最近剛結婚,生了曾孫。   也許是巧合吧,那一日,他看到了兒子攙扶着已經七十歲的妻子,帶着孫子和曾孫,一家人到了附近的公園遊玩。妻子已經是滿頭白髮,皺紋遍佈,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而兒子則也是略微有些謝頂,挺着一個啤酒肚,兒媳則是要比兒子年輕幾歲,還保留着幾分風韻;至於孫子則是極爲帥氣,看起來似乎更像兒媳,至於曾孫,則還是在襁褓中。   看到這些和自己有着血脈之親的人時,白離厭才真正有了歲月流逝的感覺。他的人生,已經被公寓生生奪走了五十年。在那個血字指定的房間內,度過了五個小時,外界過去了五十年。此刻,他終於真正接受了這一點。   他的心,似乎也在這一刻蒼老了。人生,已經回不去了。這些人,都早就忘記了他,兒子和孫子都不再姓白。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   他看着妻子偶爾會抬起已經滿是皺紋的手撫摸着曾孫,兒子則是和兒媳說笑着談論着股市,孫子則是不時拿着手機收看着新聞。這非常美好的一幕,他已經融不進去了。   他的人生,已經不再屬於這裏了。   他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最後,他突然間發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能夠和自己擁有着共同的命運的,只有連生和水瞳了。   此時此刻,他通過電腦屏幕,看着在公寓房間內事先安置的攝像頭拍攝下來的血字文字,對身旁的連生說道:“這一次,我會活着回來的。連生,你和水瞳要等着我。我們,當年不是約好了要一起離開公寓的嗎?”   當年,是啊。五十年前,的確可以說得上是當年了。連生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就知道,離厭已經接受了自己已經來到了五十年後世界的事實。   而現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根據血字指示,破譯莫爾斯信號。這一點,交給了前海軍軍官的唐無相來做。同時,這一次執行血字的住戶裏面,袁印是公寓七大新人智者之一,值得信賴。   當天晚上,在旅館房間內,所有需要執行血字的住戶聚集一堂。唐無相相貌堂堂,個子筆挺,似乎是因爲以前是軍人的緣故,站姿和坐姿都很標準,做事也很一絲不苟。而林信相比之下,則是個頭髮略顯蓬亂的男子,不過雙目卻透出幾絲精明。夢紫櫻是個面孔有着幾分嬰兒肥的年輕女子,長得還算可以,只能說是比普通要好好一點。   而這些人,都是執行這次血字的住戶。   此時收音機已經調好,就等着那段信號的出現了。他們會將信號記錄下來,然後由唐無相進行摩爾斯信號的破譯。   很快,突然在播放的廣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摩爾斯信號,突兀地產生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過去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此刻,發生了一件略顯詭異的事情。一些特殊的住戶,進入了公寓。   這時候,連生在破譯信號後,根據時間,又回公寓了一次。   然而,這次回到公寓,卻遭遇了很特殊的情況。   當他推開旋轉門,走入公寓的一瞬間,看到了大廳內站着幾個人。全部,都是從未見過的生面孔,應該是新住戶。   而這些人中,有一個皮膚略微黝黑的中年男子,最是顯眼,畢竟公寓較少進入年紀這樣大的人,而他身旁還有着一個看起來也是中年的女子,但是看起來風韻猶存,也依舊有幾分姿色。   “這……這裏是,哪裏?”只見其中還有一個正身穿和服的少女,面目驚慌地看着周圍,說着日語。看起來,和小夜子一樣也是日本人。   這一羣人裏面,最鎮定的,倒是那個中年人。他仔細看了看這周圍,忽然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對,是冷笑。   “各位……”連生立即快步走了過去,他當然要爲新住戶講解規則。雖然目前公寓大門上已經貼了一張紙,說明公寓的具體規則,但是連生自然希望能夠親自說明一下,否則有多少人會相信這些事情?   “那麼……各位,我說明一下吧。”連生當即要開口,可就在這時候,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卻是搶先一步說話了。   “我叫羅休,”黝黑皮膚的中年男子朝着連生走了過去,用異常平靜的口吻說:“犬子……前一段日子承蒙照顧了。”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二章 九頭島   “羅……休?”   這個名字,如今在公寓住戶中,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羅十三的父親,也就是一位蠱師!   如果只是名字,也許是同名同姓,但是又加上一句“犬子”,那必定就只能是羅休無疑了!   但隨即蒲連生又百思不得其解了。這個男人,明明知道公寓的存在,甚至知道其具體位置告訴了羅十三,這樣的人,沒有可能會誤入公寓的吧?那麼,難不成是主動進入公寓的?   而這時候,羅休身旁,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也是朝着連生鞠了一躬,說:“十三收到你們照顧了。很抱歉,雖然是我們的兒子,但最終我們還是救不了他……”   不用問,這個中年婦女,自然就是羅十三的母親韓瑾。   “喂,這是怎麼回事?”又是一個說着日語的男人,滿臉惶恐不安地看向連生。一時間,連生成爲了大家的中心。   “我懂日語。”此時,另外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子開始用一口流利日語說道:“你們想問的事情就告訴我吧,我來轉問。”   一下子進入了兩個日本人?這似乎有點離奇,莫非這個男人和那個穿和服的少女認識嗎?   連生一下完全陷入了迷惘中,而還來不及繼續思索,羅休就打斷了他的思緒:“很抱歉打斷你,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我們進入這裏的原因。”   “原因?”   “嗯。十三死了,我知道的。他是生是死,我可以靠染有他的血的蠱盆來判斷。”   “您知道嗎?羅十三死了……”   “對。儘管不知道他是因何而死,不過想來和這個公寓脫不了關係吧。”   目前,多數住戶都認爲,羅十三的死,和那可能存在的倉庫惡靈有關。畢竟,沒有人知道金心戀的降頭師身份。所以,連生也是艱難地點了點頭,用安慰的口吻說:“請您節哀……”   “既然如此,重新進入這裏更好。”羅休看了看眼前的公寓大廳,說:“骸,是這裏吧?和你當初給我看的照片,完全一樣呢。”   “對,就是這,就是這裏!”說話的人,是羅休身後一名看起來三十多歲,頭髮略微有些長的男子,男子看起來不修邊幅,叼着一根菸,滿臉都是鬍鬚。   “新仇舊恨,一起了斷了吧。”羅休依然用平靜的口吻繼續說:“既然成爲了公寓的住戶,骸,幫我一次吧。”   “無妨。我說過,只要是你和阿瑾的事情,我都會幫的。”   聽到這,連生立即明白過來,這個人,就是那個所謂的“亡靈”!但是,他和羅休夫婦,又是什麼關係?   “公寓?難道說……”這時候,那日本男子忽然擠出了幾句中文,“那,你認識,神谷小夜子嗎?”   他的中文說得很生澀,但是連生聽懂了。他點點頭,問:“對,你認識他嗎?”   “我,我不知道怎麼的……”日本男子最後只能說日文:“只看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像是黑洞一樣的漩渦,然後陷了進去,接着就出現在了這……”   “我們也是!”   “我也是啊!”   日本男子,正是神原雅臣。那和服少女,就是小夜子的妹妹桐生憐!這些人,竟然無一例外,全部都成爲了公寓住戶!   餘下的兩個人,一個是三十好幾的女子,一個則是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女,也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符靜婷。”   “韓未若。”   這些新進入的住戶,竟然全部都和公寓,有着極爲深厚的關係!   和公寓住戶有着匪淺關係的這些人,莫名其妙地進入了公寓!而根據他們的說法,和連生當日親眼看到張生喬被黑洞吞沒的場景一樣!   是那個倉庫惡靈!   倉庫惡靈,將這些和住戶有關的人,一個個捲入了公寓!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而當連生想到血字提及的“總清算”的時候,心中不禁顫慄起來。   那個倉庫惡靈,莫非要將所有有關聯的人,全部血洗一次嗎?   無論如何,事實已經無法改變。這七個人,都成爲了住戶,口袋中,也有了鑰匙。不過,這也讓連生內心升起了一絲期待。羅休這個人,必定可以成爲住戶們的希望啊!   但是,他剛提及此事,羅休的回答便是讓他再度陷入絕望:“很抱歉。我的能力已經沒有了。當年我和骸等人,通過降頭術來提升自己掌握蠱的能力,但是那個降頭被毀掉後,我們已經和普通人沒有多少區別了。所以,也沒有蠱術了。不過,這方面的知識我還是有很多的,對這個公寓,也有幾分瞭解。”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個公寓的存在?”   “抱歉,這件事情,我們不能說。”回答的人卻是韓瑾,“而且,現在我們的兒子死在這個公寓的手上,我們拼死也會爲他復仇的!”   話說到這,韓瑾的目中已經是噙着淚花,身體不時顫抖着。   那個滿臉鬍鬚不修邊幅的男人,名叫羅骸,是羅休的哥哥。然而,就算是十三,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叔父存在。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這些人,似乎從很早以前,就這個公寓,存在着某種聯繫。所謂“新仇舊恨”,新仇是十三的死,那麼舊恨指的是什麼?   而比起他們,雅臣和憐二人,則是依舊難以置信。他們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卻是沒有想到,自己卻成爲了這個公寓的住戶!這兩個人,自然比一般人更加清楚,這個公寓有多麼可怕!   而韓未若,上官眠的母親也陷入公寓中!然而,就連上官眠,也根本難以保護好母親啊!   混亂。前所未有的大混亂席捲着每一個公寓住戶。   決戰之日,已經臨近了。“血字的總清算”,誰都清楚那是什麼意思。地獄契約碎片,還是沒有湊齊。那麼,到了十一月,現在公寓內的每一個住戶,都將死去。這一點,毫無懸念。   另一方面,摩爾斯信號的破譯,在10月4日全部完成。內容爲:“救救我們!我在S市沿海海域的九頭島,到九頭島來救我們!”   這是通過無線電,將頻率調至和廣播電臺相同後,所發出的摩爾斯信號。被破譯後的內容中,所獲悉的“九頭島”,自然就是血字指示中,必須去的地方。   雖然住戶們都開始意識到,絕望日漸來臨,可是,既然是決戰,也不能是一味等死!離厭的一生,都已經毀在公寓手上。既然如此,即便人生走到盡頭,他也不會向這個公寓低頭!   九頭島,只要完成這個血字,那麼,便是總清算的到來。在那以前,必須要找出倉庫惡靈來!   10月4日中午,將一張詳細的S市沿海海圖掛在牆壁上後,他將九頭島的位置標示了出來,說道:“可以確定了,九頭島是一座廢棄的荒島,在我們那個時代,這座島還生活有一批漁民,不過現在已經廢棄很久了。因爲缺乏礦產資源,最終這個島被徹底廢棄。血字指示的地點,就是在這。”   “九頭島……”離厭仔細盯着海圖上標註而出的小島,進一步問道:“那麼,九頭島,有沒有什麼靈異傳說之類的?”   “完全查不出來。要去那,可以租借漁船。因爲這個島距離S市還算是比較近的,坐船過不久就可以到達。”   10月15日,那一日,就是最後一個血字了。   賭一賭!至少撐過這次血字,再來賭大家的未來!   就在所有住戶近乎絕望的時候,李隱,此刻卻……   烈日之下,李隱此刻一襲黑衣,那一頭半白的頭髮,很是顯眼。他此刻,正在一片樹林內飛奔着。   他已經決定,爲父親親手贖罪!   如果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在鬼動手以前,親手舉發所有的罪人,然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要逼父親去自首!這樣他纔有活路!   李隱是絕對不會檢舉父親的。就算是惡魔,那也是自己的父親。決絕的行爲,只是爲了不讓父親認爲他會對他有所偏袒。他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一定要逼迫父親自首!否則,他怎麼可能會拿證據的複印件去見父親?   至於被父親囚禁的情況他也考慮過,從一開始,就已經有了兩手準備。   而目前,包括子夜在內,李隱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住戶他所在的地方。他決定一個人完成所有的一切。   只要讓父親自首,就有可能讓父親活下來。   不過,在那之前,他本人就有着很大的生命危險。不過他並不擔憂,他還有着希望。   而且,和現在住戶們的絕望不一樣。縱然他已經從住戶的QQ羣中知道了血字總清算的事情,他也並沒有認爲,這就是末日了。   此刻,他緊緊抓住胸口,那裏面的手機,存儲了所有神谷小夜子發給他的最後的預知畫。   “還差……一點點,還差一點點。”李隱此時咬牙默唸着,“還有最後一點點的時間,只要能夠實現……一定可以,爲住戶開闢出一條生路!”   最後的希望!   雖然有可能會失敗,但是,一旦成功的話,那麼住戶就有可能獲得離開公寓的希望!而那個希望……   很快就會展現出一絲曙光來!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三章 入島和……血字總清算   關於九頭島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   這個島的地理位置和經緯度,已經詳細探查了出來。而那個在廣播電臺中突然出現的摩爾斯信號,也沒有引起其他收聽電臺的人的注意。不用問,自然是公寓的影響了。所以,知道“九頭島”有人發出求救信號的,也唯有公寓住戶了。   這是,2011年最後的一次血字。無論如何,非要搏上一搏了。   10月14日,很快到來了。   一輛出租車在S市的漁港停靠而下,接着,白離厭從出租車內走出。   S市作爲臨海城市,漁業相當發達,沿海一帶,有大量的船隻停靠着,無數漁民們都絡繹不絕地往來。   離厭早就知道,這個海港有漁船出租,而且可以僱一名有經驗的漁夫來爲他們開船到九頭島去。作爲S市沿海一帶的小島,九頭島並不出奇,因爲那一帶暗礁比較多,又不知道爲什麼九頭島附近的魚類數量稀少,漁民們也很少上島去。而且這座小島在這一帶海域的一些島嶼中,面積是比較小的一座,也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這時候,一艘白色的漁船停靠在港口,一名戴着斗笠的老漁夫,正抽着煙,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正在數着手上的一沓鈔票。他的手上有着許多老繭,皮膚也非常黝黑,看起來大概有五六十歲了。   這時候,天空非常陰沉,而且海浪也並不平靜,不時奔騰席捲着港口。   “老餘,”這時候,另外一名漁夫對那名正在數錢的老漁夫說:“明天就別出海了吧,聽說明天一天這附近的海上會有大暴風雨呢。”   “呵呵,”那位姓餘的老漁夫將手上的錢一卷塞進口袋內,樂呵呵地說:“反正這幾天也捕了不少魚,賺了一筆錢了。明天一天倒是沒關係,不過暴風雨就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這時候,離厭走了上去,問道:“老師傅,請問,我們想要到九頭島上去。您可以帶我們去嗎?”   “九頭島?”那老漁夫先是一愣,隨即疑惑地問:“去九頭島上幹嘛?那又不是什麼觀光地……”   “錢的事情好商量。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去。實在不行,您可以把漁船租給我們,我們會支付給您足夠的保證金……”   這一次,負責資金方面的人,是林信。這個人倒也算是個富二代之類的人物,不過並非是那種靠着父親欺行霸市的那類富二代,倒真是有一點作爲的,靠父親的一些資助,自己開了一家上市公司。所以,有林信在,根本就不擔心資金的問題。   “拜託了,師傅!”夢紫櫻也是上前苦苦懇求着:“我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在明天之前到達九頭島,這件事情……人命關天啊!”   其他幾個人,也是一直懇求。而老漁夫看他們這副樣子,心想或許是有什麼重要事情,看了看天,心想,反正暴風雨是明天才來,今天的情況,再出海一次問題不大。雖然九頭島一帶有不少暗礁,不過他在這一帶海域已經來往了好幾次了,自認爲不會出什麼問題。   當然,住戶們要回去的話問題不大,有白離厭在,時間一到,他可以帶着住戶們,直接回歸公寓。當然,前提是能夠活到血字的最後。   此番,林信攜帶了足夠數量的現金。在將錢付清後,五個人都上了漁船。繼而,老漁夫就開啓了漁船,朝着大海深處前進而去。   陰雲不斷覆蓋在天空上,海面上,波濤洶湧,浪花不斷拍打着船隻,有時候甚至會掀起高達數米的大浪。離厭站在船頭,不知道,此番自己能否還活着回去。而以前身爲海軍軍官的唐無相,倒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並沒有多大的反應。   “關於九頭島,老師傅,你知道些什麼嗎?”這時候,袁印則是站在開船的老漁夫詳細詢問:“你應該經常到這一帶捕魚的吧?那麼……”   “雖然是經常來這捕魚,但是九頭島,我倒是真沒怎麼注意。”老漁夫聳了聳肩膀,認真看着前方的海面說道:“九頭島一帶暗礁很多,所以一般情況下,漁民們也很少去那,何況那一帶魚類的數量也很。以前聽一些老一輩的人說,這座島在以前是有人居住的,後來就被廢棄掉了。”   袁印想了想,又問:“那麼……既然是老一輩的人所說,有沒有……就算你感覺是迷信的說法也沒關係,有沒有鬧鬼之類的說法?”   “鬧……鬧鬼?”老漁夫聽了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爲你們這些城裏的年輕人都不會信這個呢。鬧鬼?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就算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說,也沒有?”   “你們到底要到九頭島上去做什麼呢?”   “抱歉……這個,不能說。但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原本,應該是午夜零點時分到島上的。但是,真到了那時候暴風雨大起,漁船的航行會有很大的危險性。既然如此,只能提前幾個小時,到達那裏了。   大約過去半個小時後,九頭島終於出現在了住戶們的面前。島看起來很荒蕪,遠看過去沒有任何綠色,也沒有什麼山峯。距離島已經較爲接近的時候,海面上的風卻是越刮越大了。甚至,船身都因此開始微微作響。   “哎呀,看來暴風雨是真的要來了。”老漁夫看着被無數暗雲覆蓋的天空,說:“聽天氣預報說,明天這一帶海域,只怕天空是看不到太陽了。我們這些靠出海捕魚過活的人,就是指望老天爺了啊!”   九頭島已經是近在咫尺,而每個人都是心中緊張起來。   畢竟這次是提前到達了島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很難預料。   終於,船停靠到了九頭島的岸邊。海岸上都是一些堅硬無比的岩石,陣陣大風拍打在岸上,沖刷着那些石頭。   停船後,五名住戶,一一下船。而老漁夫則問:“你們都帶好了足夠生活用品和食物了嗎?暴風雨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明天我是不可能來接你們的。”   “沒關係,多謝你,老師傅。”   “真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那我就先走了。”   漁船開走後,一衆人,便是待在了岸上。現在,他們就是要等待了。提前進入島嶼,也許會有更可怕的災厄。但對於已經到了絕境的住戶們而言,這已經沒有多少區別了。   完成這次血字,纔能有生機。其他的,都是毫無意義的。   “做好準備吧。我們要待一整天。”離厭拍了拍揹包,說:“我知道大家內心對於未來都很恐懼,但是,唯有我們不放棄,纔能有一線生機。但凡活着,就絕對不可以退縮!”   但凡活着,就不可以退縮……   這是離厭所下的決心!   他的一生,都毀在了那個公寓手中。曾經可以和妻子,和兒子一起度過的五十年歲月,就這樣被公寓剝奪了。如今的他,唯有拼死一搏!就算死,他也絕對不會低頭!   海浪一波比一波更高,隨着一陣陣狂風的席捲,大家都開始不由自主地離開海岸邊。而這座島,因爲天色太暗,所以周圍也都看不清晰,只能夠注意到一些排列古怪的石頭而已。   在這些人中,只有白離厭不是第一次執行血字。而也因爲他的緣故,這所謂公寓在2011年最後的一個血字,自然也變得危機四伏了起來。   從有人發出摩爾斯信號這一點,不難判斷,有人在這座島上遇難了。不過大家都調查過,並沒有記載有人登上這座島的記錄。發出信號的人,現在自然也是生死未卜。   破譯摩爾斯信號後,大家也都經過了好幾次確認,甚至去諮詢了研究無線電的專家,最終確認了這段信號的破譯精準無誤。所以,九頭島,絕對就是此番血字執行的地點!   原本,因爲擔心即使是現在,一樣會有生命危險,大家都緊挨着對方,警惕地注意四周,不過時間很快地一點點過去,卻都是什麼時間也沒有發生,讓大家逐步開始安心了起來。   但是,大家此刻也不能就這樣不說話乾等着。而一聊起來,都是談起那個“血字總清算”。   莫非,是指沒有完成十次血字的住戶,將會遭到懲罰不成?可是公寓並不存在這樣的規則吧?   而袁印則是一針見血地指出:“必須考慮到李隱提及的,特殊血字的問題。我認爲,如果倉庫的開啓是血字之一,那麼這個血字……恐怕會在最後做出一個決斷吧。”   “不會……不會的!”夢紫櫻馬上提出反駁:“當初的血字,明明說是到2011年年底結束的!11月,就是最後了?”   “確切地說……”袁印思忖了一會後,說:“只能認爲是從那開始,公寓開始逐步解除限制吧?2011年最後一日,我認爲,或許是這個血字結束,倉庫惡靈不再出現在公寓的時刻。”   但這有什麼意義嗎?可以進入公寓的鬼魂,又沒有辦法找出其他生路,那根本就沒有用啊!   總清算?   到底是什麼意思?   時間飛逝,終於……午夜零點過去了。   10月15日,新血字……正式開始!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四章 伴隨黑暗而來……   在午夜零點到來之前,海面的浪濤就是不斷高漲,海岸附近已經是非常不安全了。而且,遠方的天空,似乎也開始有雷霆閃爍起來,照這個陣勢,暴風雨很快就會徹底席捲這一帶的海域了。   五名住戶,都已經穿上預備好的雨衣,朝着九頭島深處走去。現在,血字已經開始,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危險,絕對不能夠有絲毫鬆懈。   離厭可以活到今日,自然也絕非常人。幼年在戰火中磨礪出了他堅韌不拔、刻苦耐勞的精神,而且觀察力也很強。畢竟,戰爭時期出生的他,早就被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了一份面對死亡而能淡然應對的心態。這是生活在和平時代的現代人所不能相比的,戰爭的殘酷和血腥,遠遠不是現代人通過書籍和網絡所能瞭解的。   因此,離厭此刻的眼神非常堅定,並沒有任何退縮。而袁印則是和他並排同行着。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島上,周圍充滿了詭異和恐怖的氣氛,似乎無時無刻都會有一個兇惡的厲鬼從中走出。   這是……最後的一個血字了。   大家並沒有打開手電,畢竟那樣可能會將鬼引來。好在周圍還算開闊,只能看到一些岩石而已。這座島大多數的地面都很平坦,並沒有一些山坡和陡峭的道路。   關於這座島的資料,實在是相當少。當地的漁民平時也因爲暗礁的緣故很少接近九頭島,而且九頭島和附近幾個大的島嶼都距離較遠。目前,只能肯定這是一個已經被徹底荒廢了的島嶼,沒有了絲毫的人煙存在。   此時,風開始越來越大了。雖然雨還沒有降下,但是風勢已經讓住戶們步履艱難,呼吸都感覺很急促。而現在,他們前進的地方,卻是逆風而行。這麼一來,就非常危險了。   在九頭島上,要活下去,第一需要的就是情報。所以就算明知道島的深處有危險也必須過去,只要取得這座島的情報,那麼才能夠有活下去的生機。而且,發出摩爾斯信號的那個人,也讓住戶們非常在意。這個人明顯知道這個島上隱藏着什麼,一旦找到了他,那麼也許就可以獲得生路提示。   這也是住戶們目前的最大依仗!   而離厭也知道,這個人還活着的可能性很低,畢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他發出摩爾斯信號求救,必定是已經九死一生,那麼長的時間,單單是食物供給不足,就已經足夠要了他的命了,更不用說是鬼魂的威脅。但最低限度,至少也要找到他的屍體,即使已經死了,這個人一樣可以給他們帶來相當數量的情報。   又走了一段時間,風勢也是越來越大,但是,眼前,卻是隱約出現了一些建築的輪廓。這也不奇怪,離厭知道,在他那個時代,這座島上還有少數人居住,以捕魚爲生。但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座島被徹底廢棄。但是,雖然過去了那麼長的時間,但還是留下了少部分的廢棄建築。   發出摩爾斯信號的人,有可能就在其中!   大家此時也是興奮起來,立即一步步朝那邊走去。而此時,終於,雨水也是開始降下。而且,很快就發展爲了傾盆暴雨。   雖然穿了雨衣,但這樣的暴雨,雨衣能起到的作用也並不大。沒一會,每個人的身上不少地方都溼了。最終,五名住戶進入了其中一座廢棄建築躲雨。   這座廢棄建築是一座三層樓的房屋,外立面已經破損了大半,進去以後還有不少漏雨的地方。但是,此刻也無法再抱怨着什麼。   這座建築內部其實也很狹窄,每個樓層就這麼點長寬,五個人在一起,居然就已經有點擠了,此刻大家坐在樓梯臺階上。可是思索接下來該怎麼做。   “要不看雨下得小一點再走?”林信開始提出了這一建議。   “不,”離厭搖搖頭說:“這暴風雨很可能持續一整天,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先從這個樓開始搜尋吧,是否能找到什麼線索。記住,如果遇見鬼千萬不要慌亂,鬼是在生路提示出現後一段時間纔會殺人的。務必要鎮定,慌亂的話只會死得更快,明白了沒有?”   其他四個人都是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大家自然不由自主地將白離厭當做了中心。雖然白離厭不像袁印那樣有智者之名,但畢竟執行的血字次數最多,還是五十年前的住戶,經驗自然豐富。大家都認爲,這個人能活過多次血字,必定也不簡單。有一個資深者在,就是不一樣。最重要的是,離厭是最鎮定自若的人。   執行血字,心理素質相當重要,甚至比智商更重要。執行的血字次數多了,離厭對很多恐怖現象都已經有了很強的心理承受力。這次執行的住戶中,唐無相作爲退役軍官,雖然是首次執行血字,卻也也還算從容。但是林信和夢紫櫻就大大不如了,他們都是很普通的住戶,不像離厭在戰火紛飛的環境中長大,此番身體一直止不住地顫抖,多半還是被嚇得不輕。   “好了,休息夠了,我們開始吧。”   上樓的過程中,離厭還朝着外面看去。雖然天色黑暗加上這磅礴雨勢,能見度實在是不高,但是,還是可以隱約看得清楚,廢棄建築,還是有很多的。這裏,是一個小鎮嗎?   離厭越發感覺到這黑暗之中的壓抑,總感覺,這個血字,只怕存在着極爲可怕的殺機。這個血字,也許會比他想象中更可怕。這種預感,太過強烈了。   離厭深呼吸了一下,跟着其他的幾名住戶,慢慢朝上面走去。不管怎樣,現在先不要去想這些,搜索情報是第一的,要活下去,自怨自艾和慌亂失措都是大忌,目前,唯有冷靜應對,纔有可能開拓生路。   到了二層樓,房間的門都已經沒有了。裏面是一個完全空曠沒有任何傢俱的房間,房間本身倒還不算小,地面上堆積着大量的灰塵和一些散亂的垃圾。在牆角的位置上,有着一把梯子,梯子旁則是有着幾根發黃的繩子。   而房間的窗戶已經是完全碎裂開了,大雨不斷灑入室內,而席捲而入的大風也撲面而來。這個已經一覽無餘的房間,看起來沒有什麼價值。但離厭是個膽大心細的人,他蹲下身子來,一個個查看着地面上的垃圾,同時說道:“你們觀察一下!如果垃圾中有着明顯屬於近十幾年來的東西,馬上報告!”   “你是說一些現代品牌的東西吧?”袁印思維相當敏捷,立即就明白了離厭的意思,也是一起找了起來。   而離厭很快就走到那梯子和繩子旁,仔細觀察着,梯子的木頭不少都朽爛了,輕輕一撥動就能拆下一塊木條來。至於那繩子上面積滿了灰塵,看起來也是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抓起繩子,仔細看了一看,隨後嘆了口氣,將其放下了。   就在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了幾名住戶的聲音。   “沒有。”   “這也沒有。”   “白先生,真的沒有。”   既然如此,白離厭也不浪費時間,跟着這四名住戶,走出了房間。但是,他已經不打算上第三層去了。畢竟,風險太大了。   到了第三層,萬一鬼出現,並堵在樓梯口,那就沒有任何生機可言了。從三層樓跳下去,不死也會殘廢。而這種可能,不能說是沒有。儘管他口口聲聲說生路提示沒有出現前不會有人死,但是……現在的血字,太過詭異了。難以用常理忖度。   最終,大家都認同了他的話。畢竟這一帶廢棄建築很多,未必這上面就有生路線索。於是,大家都開始紛紛下樓去。   走出了這座樓房,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更是望而生畏。這雨勢已經讓地面開始有積水,而且,竟然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而且此刻的天色比剛纔還要顯得昏暗,之前還勉強能看出天空中烏雲的分佈,可是現在抬起頭,只能看到漆黑一片,以及漫天的雨水。   現在每個人都是感覺到瑟瑟發抖,甚至都辨明不了方向。   離厭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嘆了口氣,說:“這天氣……”   這雨明顯是不會停下的,隨着暴風的席捲,讓人愈發感覺到恐怖。周圍的廢棄建築,也都猶如是一個個能吞噬活人的惡魔般。   最終,五個人還是咬牙,衝入了距離這最近的一棟建築。   而這棟建築,進入後一看才發現,竟然像是學校。雖然廢棄已久,但是一些房間還是能明顯看到黑板和桌椅。   這棟建築,比剛纔那棟,要大上許多。從已經泛黃的班級牌子上,可以判斷似乎是一座小學。   老實說,在外面,他們都看不清楚這棟廢棄小學有多高。目前,也只有在教室中慢慢搜素。至於是否要上到三樓去,也只有看情況再說了。   無論如何,必須要找到一些線索!   而在這陰暗破敗的廢棄校舍內,外面的雨聲則是漸漸輕微了起來。周圍,開始籠罩着一股異樣的氣氛,並開始不斷地擴散而開……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五章 倉庫惡靈   這座廢棄的校舍內,住戶完全是抱着極大的警惕心,分毫也不敢有所懈怠。   這座校舍倒是比想象中要大上許多,越是深入,外面的雨聲也就隨之不斷減小了。大多數的教室都已經是沒有多少桌椅在了,室內滿是塵土。很明顯,絕對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輕輕將一扇教室的門推開,這是他們搜索的第十五間教室了。   每個人都是輕手輕腳地邁入教室內,而這座教室的桌椅,相對而言要多了一點。而這時候,空氣中,忽然瀰漫着一股腐臭的氣息,讓人頓時皺起眉頭來。   “小心。”離厭輕聲開口,他已經察覺到了有幾分不對勁,從懷中,緩緩抽出了刀子來。他這個動作一做出,其他人自然也是紛紛照做。然後,環顧着整個教室。不少椅子都是亂七八糟地翻倒在地上,而當五個人全部進入教室後,他們開始在這教室內搜尋起來。看看是否留下了什麼線索。   將翻到的桌子一一翻開,每個人都是非常細緻,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然而,離厭卻是感覺到,那股腐臭的氣息,似是越來越強烈,並且逐步開始讓他極爲不安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離厭的警惕心開始大起,好在這裏是一樓,窗戶就在一旁,即使發生什麼事情,還是來得及逃的。   但是,在搜索的過程中,他開始漸漸地感覺到,那腐臭氣息似乎隨時都如影隨形,猶如跗骨之蛆般。不單單是他,袁印,唐無相二人也是注意到了。   離厭最終下了決心,說:“算了,走吧!這個地方……我感覺過於危險了。”   其他四個人也是馬上點頭,對此完全沒有異議。而後,四個人就這樣筆直朝着教室門口走去時,忽然唐無相定住腳步,揮動手臂,將聲音壓低道:“稍等!”   作爲退役軍官的他,觀察力是極爲敏銳的。此刻,唐無相注意這教室靠在牆壁上的大門,赫然,他皺緊眉頭來!   腐臭氣息,是從那扇門的背後傳出的!   主要還是因爲外面風太大,稍稍消散了那腐臭味道,所以他們才一時間沒有立即發現氣味的來源。可是現在……   唐無相緊盯着那扇門,不斷退後,而離厭等人也不是傻瓜,也是立即明白了過來。五名住戶不斷後退,朝着窗戶的方向前進!   最後,他們在翻越窗戶的一瞬間,都是聽到,身後大門被推開的聲音!立即大家駭然地衝入外面的大雨中,飛奔而逃!   在大雨中不知道跑了多久,五個人才停歇下來,進入另外一座建築內。巧合的是,這座建築竟然也像是學校。   大家進入建築大門後,又躲入了一間教室。然後,大家都把已經完全破損的窗簾拉上。每個人,都是稍微鬆了口氣。   而此時,夢紫櫻卻是蜷縮在牆角一邊,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她在進入島上後,就一直在進行拍攝。而剛纔,在逃的時候,她的手不小心按下了快門。   會不會,拍下了什麼?   她顫抖着打開相冊,點開了最後拍攝的照片。   雖然由於手一直在動導致拍出來的畫面很模糊,可是,還是依稀看清楚了,從那門背後,走出了一個面目腐爛的人!   “你……你們,你們過來看!”   大家都是走了過來,看向夢紫櫻拍攝的照片。這一下,大家的臉色,自然是變得越來越難看了。   “這……這是……”   “我們這,離那是不是還太近了點?”   因爲手機搖晃的關係,所以看得還不算很清楚。但從教室門後面露出的這個鬼魂,整張臉都已經完全腐爛,身上大多數地方都是裸露的,身體的各部位也都是潰爛不已,讓人看着觸目驚心。   然而,就在這時候,離厭看向那照片時,卻是皺起眉頭來。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們有沒有感覺在哪裏見過這個鬼?”   “開什麼玩笑,”夢紫櫻拼命搖頭着,“我如果見過的話,那麼肯定可以記得啊,我是第一次執行血字,以前又沒有真的見過鬼!那麼恐怖的樣子,誰會忘記啊?”   “不……”袁印這時候竟然也點着頭道:“聽白先生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說到這,兩個人的腦海,忽然都出現了同一個詞。   倉庫惡靈!   一直以來,住戶都懷疑倉庫惡靈潛藏在住戶中。但是,一直都不敢確認罷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   那麼這個鬼魂是倉庫惡靈不成?   所謂血字總清算就是這個意思?   不,不至於吧?   “無論是或者不是,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警戒心!絕不能有絲毫大意!”離厭說到這,他將身體緊貼牆壁,將窗簾微微拉開一角,外面,還是一片大雨,看不清什麼。   “我們快走!”   五名住戶都是知道,現在的情形有多糟糕,自然也是一刻都不耽擱。   如今,只有在這個黑暗的地方,亦步亦趨地走着,尋求一絲生機了!   當然,大家的動作都是明顯加快了許多,而且走路的時候,總是不停地看着四周。而夢紫櫻則不時注意着手機上的照片,然後,愈發感覺到,的確是有點熟悉。   離厭等人,上到了二樓,進行進一步的搜索。現在,每個人都是極其緊張,就怕一個不小心,引來鬼魂。   老實說,一座座地進行搜索,實在是沒有多大的收穫。雖然每個人都是心急如焚,但是光是急,也沒有任何辦法。每個人都猶如無頭蒼蠅一般,不知道該怎麼辦。   走在二樓走廊上,這時候唐無相突然間停住了腳步。他旁邊是建築物的一扇窗戶,從那窗戶可以看到,對面的一棟建築。   他作爲前海軍軍官,視力也是相當之高,頓時仔細看了過去。雖然因爲暴雨和天黑的緣故阻礙了視線,但他還是依稀看到,對面的建築,有着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在窗前!   唐無相立即說道:“快!伏下身體!”   然後,接下來他卻是立即看到,那個黑影在窗戶一閃而逝,不見了。   莫非是發現了這裏的人,過來了嗎?   “快……快走!那邊的建築裏面有鬼!”   唐無相的話一出,其他的住戶們頓時面面相覷,愕然不已。但隨即反應過來,立即撒腿飛奔而開!   接下來的他們,自然是要沿着樓梯朝下面逃去!   覆蓋在一片暴風雨中的九頭島,此刻,正在朝着公寓在這五十年輪迴的最後結局邁進着。這個血字終結後,公寓現存的所有住戶,將迎接他們生與死的最後命運。   在公寓,不知道多少個五十年過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慘死在這恐怖的輪迴中。   這一切,是必然的。   目前,唯有李隱……整個公寓,唯有李隱一個人,握有可以開啓真正生路的鑰匙。唯有李隱,能夠讓住戶獲得一絲生機。   除此之外,銀夜,徐饕,連生,神谷小夜子……沒有一個人可以救住戶們。   而現在,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一切,都看李隱能否成功。只要他成功,那麼住戶就有生存下來的可能。但是一旦他失敗,那麼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將失去。等待住戶的,唯有滅亡,再有沒有其他的結局了。   而作爲目前唯一的變數李隱,此刻,卻也是在生死攸關的當口。   這一點,目前沒有人知道。   現在,李隱所在的地方,是在李雍所買下的那棟別墅內。他睜大雙目,看着自己難以置信的一幕。   “怎麼?很驚訝嗎?”李雍冷笑着說:“我死不了。亡靈也好,厲鬼也罷,殺不了我的。我早就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制裁我。就算是鬼魂也一樣。”   “你做了什麼?”李隱緊咬牙關道:“你到底都做了什麼?”   “沒什麼。我當然也考慮過各種情況,製造出很多敵人的話,那麼也就要考慮如何保存自己的性命。所以,我從很早以前,就研究過如果要被鬼魂殺害,那我該怎麼辦。總算,我找到了辦法。”   說到這,李雍發出一絲獰笑,讓李隱感覺到觸目驚心。   “看起來你似乎真的很不解?”李雍用猶如毒蛇盯着獵物一般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最後說道:“我是不可能會死的知道爲什麼嗎?”   李隱此時,忽然感覺到,他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自己的父親。   他到底,可以人性淪喪到怎樣的地步?不……他根本就不是人吧?   “只要可以達到我的目的……我什麼都可以付出,什麼都可以做到。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從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善人不過是沒有作惡的能力罷了,只要有了力量,誰都會成爲我這樣的惡魔。人制裁不了我,鬼魂也一樣不可以。”   李雍說到這,站起身,說道:“我會讓青璃復活。這個鬼屋本身的詛咒,是殺死死者生前見過的人,用那些死去怨靈的強烈怨恨,來開啓陽間和陰間那無法打開的牆壁。都是,由我奉獻的祭品。祭品是沒有辦法傷害我的,這是‘規則’。親手將祭品的名字寫在下面地下室牆壁上後,我就成爲了不可能被祭品殺死的人了。不管他們是死是活,都沒有辦法動我一根汗毛!”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六章 人心之惡   五名住戶跑到了樓下後,根據記憶去找出口。畢竟這座校舍樓也算是比較大。一時之間也有些記不清出去的路。而走廊上的一些窗戶都有着鐵柵欄,雖然經歷漫長的歲月已經生鏽,但是也不是一時之間可以弄開的。   此時,每個人都非常緊張,不斷加快速度,希望能早一點離開這個校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快,我記得從這裏穿過去,就能出去了!”離厭此時也是相當緊張,這是時隔五十年後自己首次執行血字,現在的血字,和五十年前相比,究竟有沒有什麼變化,也是難說。   然而,忽然唐無相伸出手拉住離厭,下一步就是立即遮住了離厭的嘴巴,並對身後三個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後,他將聲音壓低說:“快……快後退!”   唐無相敏銳的並不只是視覺,聽覺方面,也遠超常人,縱然是被外面的雨聲覆蓋,他依舊還是捕捉到了前面走廊拐角的地方,所傳出的腳步聲!那腳步聲雖然並不急促,但對唐無相來說,就猶如是催命步伐一般!而衆人不斷後退着,並很快改變方向,朝另外一條走廊奔去!   五個住戶一起奔跑,再怎麼小心都會發出一點聲音來。而唐無相也感覺到,那身後的催命腳步,有了加速的趨勢!甚至,其他的幾名住戶,也都是開始聽了出來!這一下,他們自然跑得越來越快,一個個爭先恐後,而走廊又恰好比較狹窄,五個人一起跑,自然會有人先有人後,因此後面的人拼命要擠上來去撞前面的人,場面一時相當混亂。   而跑得最後面的,是林信。作爲富二代的他,一向是過着有私家車接送的日子,就連坐公共汽車都很少,一下子要跑得那麼快,他哪裏喫得消?很快,居然和前面的人逐步拉開了距離。但是他哪裏能夠甘心,又猛跑了一段,將夢紫櫻身後的衣服死死拉住,說道:“不,不要跑那麼快,等等我啊!”   夢紫櫻本來雖然速度不及唐無相和袁印,但是被林信那麼一拉,她的速度也頓時有些減緩,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說:“放手,你放開我啊!”   然而林信哪裏肯依,他的速度本來就快,這樣下去,他和前面的人拉開的距離會越來越大,前面的人也不可能會因爲照顧他而減慢速度,那樣一來,他只怕會是第一個死的!所以索性兩隻手都是狠狠抓住夢紫櫻後背的衣服,絲毫不肯鬆手。在他看來,寧可拉上夢紫櫻一起死,他也不能夠讓自己一個人死在這!   夢紫櫻的速度其實也不算很快,否則也不至於被林信拉住後背。而速度最快的人是離厭和唐無相,一個是在戰爭時代從小訓練出的好體質,一個則因爲是退役軍官體能自然也相當強。相對而言,袁印稍稍落後一些。而夢紫櫻跑得比袁印還要慢一點,僅僅比林信略微快一點。此時因爲林信不肯鬆手,她和袁印之間的距離也是越發拉大了。   而這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另外一個出口!由此大家都是露出喜色,朝那邊跑去!而林信也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斷接近,更是死死拉住了夢紫櫻!而夢紫櫻此刻恨得牙癢癢,不斷怒吼道:“放開!你個混蛋給我放開啊!”而林信則是死死不肯鬆手道:“不行!我不能死在這!我不能死在這啊!”   不管夢紫櫻怎麼朝後面打去,林信都不鬆手。而離厭等人在生死關頭,哪裏還能管得了他們兩個。此刻,夢紫櫻距離前面三個人,距離竟然已經拉大到接近十米!而離厭和唐無相,幾乎是同一時刻從大門衝了出去!袁印則是緊隨其後!   而夢紫櫻也是要跟上去,但是,接下來她卻是看到令她難以置信的一幕。袁印在出去後,竟然用腳狠狠一踢那扇門,將這最後的出口一下牢牢關上!   夢紫櫻和林信看到這一幕,都幾乎要破口大罵起來!袁印顯然是想要把夢紫櫻和林信都當做是炮灰,阻擋一下身後鬼魂的進程,好讓他快速逃走!什麼公寓七大新人智者,根本也就是一個奸猾小人!   而偏偏,這扇門被死死關上後,竟然一下子打不開了!是上了鎖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一時間夢紫櫻和林信二人都是驚惶不已。而身後的腳步聲,卻是愈發接近。二人都嚇得不敢回過頭去看,只是一味地撞擊着大門!   夢紫櫻此刻恨透了林信和袁印,若非林信拖累,她應該來得及跑出去的,而要不是袁印關上了這扇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夢紫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由於門被關上後,導致室內更加黑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暗的輪廓,正在逼近二人,距離已經不足十米!   這時候的林信和夢紫櫻,都是害怕得渾身發抖,可是門依舊還是紋絲不動!   絕望來臨之際,林信和夢紫櫻最後又後退了幾步,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了過去,終於,門被撞開了!   林信大喜過望,跌跌撞撞地剛站了起來,卻看到夢紫櫻狠狠地將站立不穩的林信,重新一把給推了進去,然後效仿袁印,將門一把關上!   “去死吧……林信,你給我去死吧!”夢紫櫻露出一絲冷笑之色,隨後健步如飛,去追趕離厭等人了。她發誓,她一定要殺了袁印那個混蛋!   而很快,身後的大門內,傳出了極爲悽慘的尖利叫聲!那慘叫之淒厲,甚至讓夢紫櫻都是渾身一顫!   然而,她此時哪裏還管得了這許多,只能儘快跑,追上大部隊!   只是,此刻離厭等人已經和她完全走上了不同的方向,夢紫櫻暫時是追不上他們了。   離厭等三人終於暫時安全後,是在距離原先那校舍不知道多遠的一處破落房屋內。進入房屋後,先是將窗門遮住。略微收拾了一下室內後,三人坐下,離厭喘了好幾口氣,忽然面色一變,對袁印冷冷說道:“你在最後關頭爲什麼把門關上?夢紫櫻和林信……”   “我知道。”袁印很是淡然,臉上毫無愧疚的表情。   “你是想利用那兩個人,拖延一點時間吧?”   “知道就好。我這樣做,受益的也不只是我們而已。那個鬼跟得那麼緊,不那麼做,現在多半已經追上我們了。”   袁印說到這,還看了唐無相一眼,不過後者並沒有怎麼說話,看起來似乎不想表態。   “你……”離厭心中雖然很是厭惡袁印的做法,卻也知道他的話並沒有錯。雖然這種做法的確殘忍,但現實中這種生死之際的抉擇,往往如此,根本談不上什麼人情道義。他是經歷過戰爭歲月的,很明白很多情況下,必須要作出一些違心抉擇。   “罷了,”離厭此刻也沒有力氣和袁印爭辯什麼,目前這個情況下,內訌絕對是弊大於利。當前,必須團結一致。   “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離厭提議道:“也許他們還活着也說不定……”   “就算還活着,打電話過去,萬一接電話的是鬼僞裝的怎麼辦?”袁印卻是心思縝密地反駁:“我不認同。”   雖然話是那麼說,但離厭認爲,他這麼說,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怕那兩個人還活着,和他拼命吧。但他說得未嘗沒有道理。血字的時間還長着,現在這時候,再怎麼小心也不爲過。   袁印回憶起,五十年前,他和其他住戶一起執行血字,每一個人都是非常團結,絕對不願意輕易放棄任何一條生命。畢竟走戰爭中走出來的人,都不會忘記民族團結一致對抗外敵,最終爭取到獨立自強的那段崢嶸歲月。那時候,是中華民族最爲團結,凝聚力最強的時代,所以,怎能輕易放棄任何一名同胞?而如今這個時代,人們的熱血開始變冷,太多的人變得自私自利,世態炎涼。區區五十年,竟然將這一切全部都改變了。   他此時,無比懷念起當初的那些昔日同伴來。305室的東北漢子劉鐵柱,是個非常鐵血的男子漢,他第一次執行血字便是和他在一起,劉鐵柱相當熱心腸,在血字的危急關頭,不止一次救過自己;408室的江濤,是革命烈士的後代,因此一直以父親爲榮,同樣在血字執行中最爲積極,但因爲年紀太輕,大家都很照顧他;1405室的葉新,2205室的張晴山等……   還有,就是連生和水瞳。他們兩個,在當時的公寓,更是救了不計其數的人,甚至連生好幾次都冒着生命危險,讓一個又一個的住戶,獲取新的生機。他在當時公寓的威信,堪比後來的唐蘭炫醫生。   一定要活着回去,去見他們兩個。對於已經失去了全部人生的離厭來說,還帶着那段歲月,和他揹負着共同命運的,只有他們兩個了。更不用說,連生是他的救命恩人。爲了連生,離厭什麼都可以做。   而此刻,夢紫櫻還是找不到離厭等人,一個人在大雨中徘徊着。她漸漸恐懼起來,想用手機聯繫他們,可是手機已經被雨水徹底浸溼了……   她此刻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七章 摩爾斯信號的玄機   被傾盆大雨所覆蓋的九頭島,那雨,已經下了至少五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海水不斷高漲,並不斷拍擊着海岸,隨着海平面的上升,一道道颶風襲來。那些被廢棄的建築,在狂風的呼嘯下都開始搖搖欲墜。地面上,積水已經可以沒到人的膝蓋部位。   這一帶海域,幾乎沒有任何魚類可以生存。九頭島,猶如死亡之島般,從被廢棄的那一日起,便是一直如此荒蕪和幽異。而對於漫長的一整天而言,這點時間是微不足道的。   在大雨中,離厭等人則是躲在一座新的廢棄房屋內。   現在,每個人就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艱難地熬過每一分,每一秒。不得不說,這樣的情況下,實在是度日如年。且不去說這2011年最後一個血字如何難熬,就算僥倖完成了這次血字,11月的血字總清算,意味着什麼,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到那時候,縱然是李隱這位前樓長,只怕也沒有半分生機吧?   不過,相對而言,白離厭在三人中,反而是最沉穩的一個。作爲五十年前的住戶,離厭經歷得遠遠不是袁印和唐無相這樣的新住戶可比的。生死危機,對以前的他而言,經歷過很多次。他本就是心性堅定的人,在苦難的戰火中成長起來,縱然面臨着地獄般的血字指示,也不會輕易摧垮他的精神。   這一點,和連生非常相似。也正因爲如此,連生和離厭的關係一直都非常好。   “夢紫櫻和林信,應該是凶多吉少了……”唐無相說到這,又微微拉開窗簾,朝外面看了看。目前室內也已經有些開始積水,不過大家將腳踏在桌椅上就可以,並沒有因此而有太大的影響。   “任何時候都別大意。今天還沒有過去一半呢。”離厭此時已經很鎮定,血字還未過半,這個時候就慌亂恐懼,他白離厭也就不是白離厭了。執行血字也不是第一次了,比今天更加危險的情況,他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能活到今日,他的膽魄,也是一等一的。執行血字,心理素質其實才是第一位的,越是怕死的人,在血字中死得越快。   此刻由於天色黑暗,又拉上了窗簾,室內的三個人幾乎是連對方的臉都看不清楚。不過,大家此時也只能忍耐了。   終於,時間到了早上六點。而即使是在這時候,烏雲依舊把天空遮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陽光,能夠灑到九頭島的大地上。而夢紫櫻,則是一個人瑟縮地躲在某座廢棄建築內。外面又是風聲又是雨聲,加上最恐怖的鬼魂威脅,夢紫櫻是越來越怕。幾個小時來,她一直都找不到那另外三個人。畢竟,廢棄建築帶,還是很大的。她又不敢出聲大喊,再加上外面的雨勢那麼大,在外面走路也不方便。   此時雨水已經到了她的膝蓋部位,她則是隻能淌水前進。這裏是一間有些類似於工廠的廢棄大樓內。周圍都非常空曠,沒有多少可以躲藏的地方。手機已經被水浸溼,手電筒的電池也是因爲進水無法用了。如此昏暗的天氣下,又沒有任何照明設施存在,她等於是一個人在一個黑不溜秋的地方,獨自一人前行。   坦白說夢紫櫻都已經快要絕望了。她也知道,新住戶在血字中,生存的機會何其之小,至今爲止,幾乎都沒有幾個新住戶在第一次執行血字後能夠存活下來,只有老住戶還有幾分生機。而她現在,又究竟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現在的公寓,其實有不少新住戶都選擇了自殺,也有一部分死在瘋狂中的自相殘殺中。儘管如此,依舊還是有着新住戶加入着。等待他們的,終究是絕望。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鼻子一癢,無法壓抑地立即打了一個異常響亮的噴嚏。這個噴嚏一打,她自己就嚇了一跳!萬一把鬼給引來了怎麼辦?她馬上連喘息的聲音都不敢有,更不敢走路了,因爲走路一定會發出淌水的聲音。   過了好久,她都只聽見外面的風雨聲,這才略微鬆了口氣,剛要重新開始走,卻是赫然在耳畔響起……身後一陣淌水的聲音!   有人在朝着她走來!   夢紫櫻此刻的表情可謂是一片慘白。她還抱着萬一的希望,回過身子說:“是……白離厭嗎?還是唐無相,袁印?”   然而,身後沒有任何回答,那淌水的聲音,不斷地逼近,距離她最多不會超過十米!   因爲太過黑暗,她連一個大概的輪廓都看不清楚,可是那淌水的聲音卻是清晰地傳入耳際!這一下,夢紫櫻不敢再耽擱,立即飛快地跑了起來!然而,地面的積水給她造成了很大的阻力,隨着她拼命飛奔,大量水花濺起,時常灑到臉上,而速度也是始終難以提起來!   畢竟在積水中跑,再怎麼快也會導致速度受限!而身後那淌水聲卻是不急不緩,始終在身後接近着!這讓她內心越發惶恐,可是卻偏偏無計可施!好幾次她回過頭去,卻都是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夢紫櫻雖然已經幾乎絕望,但螻蟻尚且偷生,自然是不會輕易地就這樣坐以待斃。跑了一段時間,終於前面出現了廢棄工廠的出口位置。而一陣陣狂風颳來,讓她頓時一下沒站穩,整個人跌入了積水中!   她立即重新從水中掙扎而起,然而迎面而來的颶風讓她舉步維艱。這大風的風力連這裏的廢棄建築都有些承受不住,何況是夢紫櫻?就算她強行迎風而上,速度也是會大大銳減。再加上積水造成的阻力,以至於她半天才邁出了幾步路!   而身後的淌水聲,越來越近,好像已經就到了身後不遠處的地方!而她已經可以想象,那身後一張完全腐爛的惡靈的恐怖面孔!   倉庫惡靈!這個鬼,想必就是住戶們爲之色變的倉庫惡靈!但是,夢紫櫻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這個鬼究竟是哪個住戶變的?   究竟是哪一個住戶?   她想知道!就算死,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誰的手上!   然而,這時候風卻是略微小了一些,這讓夢紫櫻頓時大喜過望,整個人筆直地朝着工廠門口衝了出去!   得救了……也許能活下來……也許可以活下來也說不定啊!   夢紫櫻此時也知道,她想生存下來,希望何其渺茫,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她必須要賭一賭啊!   衝出廢棄工廠後,她粗略判斷了一下方向,又朝着另外一邊跑去!大雨淋灑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一樣。   忽然,她開始發現,淌水聲好像沒有了。她又是回頭看了一下,雖然依舊是看不清楚,但她還是安心了一些。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腳踩到了什麼東西,因此整個人一絆,倒在積水中!緊接着,她就感覺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身體!   來不及思考,就感覺身體被兩隻手死死抓住,眼前,則是被什麼東西緊緊貼住。黑暗中,她依稀感覺到,這是那個身體腐爛的鬼魂的面孔……   而此刻,離厭等人,並不知道夢紫櫻也已經步上了林信的後塵。   “這個鬼……應該就是倉庫惡靈吧……”一直沉默的唐無相終於開口了,“倉庫惡靈的假設,雖然至今無法證實,但是我們卻都認爲有很大的可能性……”   “如果這個鬼是倉庫惡靈的話,那麼我們該怎麼辦?”袁印搖着頭說:“就算離開了九頭島,回到公寓我們不還是一樣是死嗎?”   “先別自亂陣腳,”離厭此時卻是很冷靜,“是不是倉庫惡靈且不去說,我們第一要考慮的,是在九頭島活下去。這是今年最後一個血字,也意味着是五十年來的最後一個血字。或許,會有一些玄機在裏面。”   “玄機?”   “我很在意的是,血字爲什麼要讓我們破譯摩爾斯密碼進入這座島呢?爲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是進入九頭島?這種情形,無論是我那個時代,而是如今這個時代,都是沒有先例的事情。血字總會告知明確的,可以讓住戶查出來的地點。所以……發出摩爾斯信號的人,必定存在着某種玄機。而這難保不會是最後一個血字留給我們的某種希望。如果我們能活到這次血字的話,也許……”   離厭說到這,也開始發現,其實這麼說,更多的是他的希望。在絕境中生活了那麼久,他也希望能夠真正離開這個公寓。   但是……   屬於他的時代已經遠去了。   屬於他的幸福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所有的,已經回不來了。   但是,他還是想要拼上一切,離開這個公寓。即使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再迎接他回家的家人,即使已經變化爲他完全難以接受的嶄新世界。   他如今擁有的……唯有連生和水瞳,這兩個雖然沒有血緣,但是和親人無異的同伴。爲了守護他們兩個,離厭願意付出所有。   “走吧!”離厭下定了決心,“我們再去搜索一下,不管怎樣,一定要想辦法找出發出摩爾斯信號的那個人,就算是屍體,也一定要找到!”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八章 終結前的喪鐘(一)   別墅內,李隱此時已經昏倒在了地面上。而在他面前站着兩個人,一個是李雍,另外一個,是一個梳着一個平頭的男人。   “找到她的行蹤了吧?”李雍晃動了下手中的一隻裝着紅酒的酒杯,說:“找到了的話,就動手吧。”   “是!”那梳着平頭的男人點了點頭,隨即說道:“還有……李院長,這一次做完後,我想先到國外去一次。你也知道,上面因爲上次檢察官的事情已經查得很緊了,而現在,又有那麼多人死了……”   法院羅院長不說,參與了殺戮計劃的人,有不少都死了。包括之前的黑幫頭目嚴羅,不僅他慘死在自己的房間內,就連當時和他一起交媾的一位情婦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好了,林翔,總之……”李雍露出一絲狠厲的眼神,說:“做完這件事情,就讓你離開中國。今天之內,一定要……殺了嬴子夜!”   “明白!”   林翔接下來又看了看地面上昏迷的李隱,剛纔正是林翔出手將他打昏的。   “你兒子……怎麼辦?”   “他?”李雍沉吟了一會,道:“我會看着辦的。”   林翔立即點頭,隨即匆匆離開了別墅。走出別墅後,他進入到自己的車子內,發動車子的同時撥通了他的部下的電話。   “喂,唐實,羅明,給我聽着,這次是最後一個人了,處理得乾淨一點!”   “目前她在市中心,下手不是很方便……”電話另外一頭傳來的聲音道。   “盯死她!只要到了僻靜的地方,就馬上動手殺了她!做完這一票,我們就逃去泰國!媽的,這年頭,錢還真是不好賺!”   林翔想到頭目的慘死就是心驚,但是已經上了這條賊船自然只有一條路走到底了。反正李雍會提供給他們假護照和出國的資金。林翔也只好咬緊牙關,最後搏一博了。   此刻……   在一家市中心的咖啡廳內,子夜,銀夜,銀羽,神谷小夜子,甚至上官眠,五個人都聚集在了一起。而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是蒲連生。   “李隱目前都還沒有聯繫啊,”銀夜此時不斷露出憂色,說道:“無論如何,這段時間我們幾個重點嫌疑人儘量待在一起不要分開。”   重點嫌疑人,當然是指倉庫惡靈的嫌疑人。既然在座的人都有嫌疑,那麼儘量一直待在一起就是。至於上官眠則是始終沉默不語,但是卻讓人心中發寒。其實住戶們也都知道,上官眠如果動手,足以殺死所有住戶,那樣也可以判斷出誰是倉庫惡靈。但問題是,判斷出來有什麼意義?反而被發現的倉庫惡靈會第一個殺了上官眠。   而目前大家聚集在一起,是連生出的主意。因爲連生是沒有嫌疑的,所以他的話大家反而完全採納了。當然,五個人二十四小時一直待在一起也不現實,但只要大多數時間都在,那麼倉庫惡靈就不會輕舉妄動。從目前種種跡象判斷,倉庫惡靈沒有露出真面目的打算。這是因爲露出真面目會有危險,還是公寓的限制,就不得而知了。   而衆人並不知道,在咖啡廳對面的一輛黑色汽車內,四個男人正虎視眈眈地通過車窗玻璃看着那幾個人。   “羅哥。”其中一個染着金髮的男子不耐煩地說:“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要急,”一個臉型略旁的男人則是沉穩地說:“現在畢竟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輕舉妄動。”   “我……我看還是算了吧!”車後面一個臉頰消瘦,有些娃娃臉的男子說:“上一次,殺徐家一家三口的那幾個兄弟,和老大一起都是死得不明不白啊!我們……”   “住口!”姓羅的臉微胖的男子怒喝道:“怕什麼怕!怕我們還出來混做什麼?翔哥都已經打電話過來催促了!好了,別急,總能找到機會殺了那女的!”   上官眠此時忽然間回過頭,看向汽車的方向,然後,就收了回去。   “好奇怪啊。”娃娃臉男子感覺有些蹊蹺,那個年紀最小的少女,卻是不時朝着車子這的方向看來,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在監視一樣。   “我有事情,你們談吧。”上官眠立即站起身,然後立即站起身,走到咖啡廳的落地窗前,忽然猛然身形一閃,那玻璃瞬間碎裂,接着,那車子上臉型微胖的男子,只感覺到一隻手抓住自己的頭顱,然後整個人撞碎車窗被拉了出去,再之後,他的頭顱,已經飛到了空中!   “喂,她在做什麼?”銀夜等一行人面露駭然地看着上官眠的行動。   “我們快逃吧!”銀羽連忙拉住銀夜的手,隨手從錢包內取出了兩張百元大鈔放在了桌子上,說:“大家都看到我們和她坐在一起……”   連幾秒的時間都沒有,汽車內的所有人,都已經在上官眠的手下,死得乾乾淨淨。無數路人看着這恐怖的一幕,接着都馬上紛紛用手機拍照。然而,上官眠的動作快到讓人難以想象,手機拍出來的畫面都是動態的,極爲模糊。   而其他人這時候則是跑進了另外一個巷道內,不時嚇得回過頭去。不知道上官眠是爲何殺人,甚至懷疑她是不是難以承受死亡的恐懼開始濫殺無辜了?   子夜,銀夜,銀羽,神谷小夜子和連生不知道跑了多遠,才漸漸鎮定下來。然而,此刻的子夜,依舊被鎖定着位置。畢竟,林翔所在的黑幫是地頭蛇,這一帶的街上,到處都是他們手上的小弟,所有,這時候一個修鞋鋪裏面,一個戴着眼鏡的男子注意到了子夜,立即給林翔打去了電話:“翔哥!我看到要殺的那個女人了!”   “在你那?羅實他們呢?”   “奇怪,羅哥沒有聯繫我……”   “盯上!通知附近的兄弟們,一有機會馬上動手!”林翔此時也很緊張,畢竟幹完這一票才能從李雍那拿到足夠的錢。李雍這個人在黑白兩道都可以呼風喚雨,如今更是市長競選的最有力候補者,他雖然是亡命之徒,但也不敢輕易得罪這樣的大人物。   開出了別墅區後,他也是火速趕往現場。而很快,他又收到新的來電。   “你說什麼?羅實他們被殺了?動手的人是誰?”   “翔哥,不知道啊,但我們四個兄弟都死了!而且還被分屍,整個馬路上到處都是血啊!”   “難道……難道是殺了嚴羅大哥的那個兇手不成?”   “不,不清楚……”   這時候的林翔,可以是萬分焦急。偏偏這時候油不夠了,沒有辦法只有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油了。   將車開進加油站,剛想招呼,卻發現加油站沒有人。   “喂!”林翔頓時納悶了,打開車門又仔細看了看,確實沒有人。   狐疑的林翔此時非常焦慮不安,最後準備回到車內,然而,接下來他卻是立即怔住了。因爲,他發現自己的車子內,竟然橫陳着一具鮮血淋漓的女屍!   那赫然是他的情婦之一的屍體!而且,這個情婦正好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本來這次出國逃亡,就因爲這個原因,林翔決定帶着她一起走的!   此刻的林翔,面如死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目。繼而,那女屍的胸口部位,忽然蠕動了起來,接着,那部分竟然開始隆起,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林翔頓時只感覺渾身顫慄,立即回過頭去飛奔起來!   同一時間,李隱則是躺在了那座別墅的其中一個房間內,房間被事先上了鎖。李隱此時依舊昏迷着,而李雍則還在外面的客廳裏。   李雍很放心,因爲他不會死。   但是……他不會死,不代表他的兒子不會死。   “咚!”   “咚!”   “咚!”   在李隱睡的這個房間內,旁邊有着一個衣櫃。這個別墅當初曾經是血字執行的鬼屋之一,然而遺留下來的二手傢俱依舊很新。李雍也是最近剛買下這座別墅不久,還派人打掃了一番。   那衣櫃,原本一直是鎖着的。此刻,門鎖卻是猶如壞掉了一般,慢慢地被推開了。   此時房間內因爲拉上了窗簾,所以光線非常暗。而李隱,依舊是緊閉着雙目。而外面的李雍,依舊是悠閒自得地品嚐美酒,等待林翔的聯絡。   “咚!”   又是一聲,接着,衣櫃的門,漸漸打開了。然而因爲室內光線很暗,所以就算李隱醒來,也是沒有辦法看清楚。而此時,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漸漸從衣櫃內爬了出來。   而李雍,對房間內發生的事情,完全一無所知。   那衣櫃距離李隱所睡的牀,大概五六米左右的距離。地面上的地毯,將聲音漸漸掩蓋。黑暗中,一個猶如人形的輪廓,開始漸漸在地面上匍匐着,朝着李隱接近着……   而另一邊,子夜等人則是依舊被林翔的部下們監視着。而此刻,上官眠已經不在了。   終於,在一處巷道內,五個人,被前後一羣面目兇惡的人,團團圍住了。   這些人,一個個開始拿出刀子來,逼近着五人。   “你們要做什麼!”銀夜立即護住身後的銀羽,說道:“要錢的話,給你們就是!不要傷害我們!”   “是這個女的!”其中一個留着小鬍子,叼着香菸的男人從口袋內取出了一張照片,和子夜的容貌對比了一番,確認無誤了。   “動手。另外幾個,一起處理掉就是了!”   黑暗中,那匍匐爬行的黑暗影子,終於開始到了李隱的牀邊,並即將要上來!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九章 終結前的喪鐘(二)   李隱,在這兩年的時間裏,經歷了太多,太多。   從第一次進入公寓,和夏淵,葉可欣等人相識,開始了自己的第一個血字,一直到現在……如果沒有抹掉血字救了子夜的話,那麼這將是李隱最後的一個血字。   一路,走到了現在。一次次逃過死劫……葉山湖血字,幽水村血字,銀月島血字,鬼鏡血字,送信血字……   走到了這一步,他經歷了多少磨難和恐怖,根本就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唯有那近乎白了一半的頭髮,記錄着李隱一路走來的這段歷程。   而現在,終於……到了最後了。   李隱是目前公寓唯一可以拯救住戶的人,唯一一個。子夜,銀夜,銀羽,上官眠,神谷小夜子,深雨,連生,徐饕,羅休……無論是誰,都不行,都沒有辦法爲住戶帶來希望。   這是李隱的第十次血字。嚴格而言,其實算是第七次血字。回到了當初,他在送信血字時完成的血字總數。簡直,猶如冥冥中的天意。在血字總結算以前,他還差的,正好是三次血字。   這一刻……他睜開了雙目。   而那本該已經爬到牀上的黑影,在李隱起身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清醒過來後,李隱立即走下了牀,來到門前,然而門卻是被鎖住了。   而此刻……子夜等人,則是被一羣殺氣騰騰的人團團圍住,前後加起來,一共八個人。每個人都是手中拿着刀子,此刻,看着子夜等人,就猶如看着待宰的羔羊一般。   “識相的就給我滾,我們的目標是那個女的!”其中一個光頭舉着刀子,做了個劃脖子的手勢,冷笑着說:“否則,呵呵……”   銀夜此刻面色陰沉下來,對身後的銀羽說:“銀羽,你站遠一點。子夜,你認識這些人嗎?”   “不……不認識。”子夜搖了搖頭,然而她此刻並沒有多少畏懼的神情,忽然用冰冷的口吻說:“大家拼了吧。反正,一樣是死的話……”   那光頭此時已經是充當了先鋒,怪叫着直衝過來,舉起刀子,就要砍下來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忽然將光頭的手臂牢牢制住。   “過了五十年,K市的治安居然變得那麼差,大白天都有人逞兇了?”只見連生那冰冷俊美的臉龐直視着那光頭,眼神中充滿了濃烈的殺機!   光頭頓時惱羞成怒,大喊:“弟兄們,上……上!殺了……”   然而他的話只說了一半,連生一拳狠狠朝着光頭的肚子擊去,隨後飛起一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那光頭頓時一口血噴了出來,倒在了地上,隨後他手中的刀子已經到了連生手中。   “你算什麼東西!”連生抓住刀子後,繼而看向繼續撲來的幾個人,說:“後面的你們對付。這幾個我來收拾。”   銀夜等人還來不及開口,連生就是飛奔過去,動作快到不可思議。只見他刀光一閃,就迅速將其中一個長髮男人的胸口劃傷,繼而左腳同時飛踢到後面,狠狠踢在一個下小鬍子的鼻樑上。而又有一個手臂有紋身的壯漢怒吼着撲來,一把抓住連生的肩膀,就是一拳狠狠打來,然而拳頭到了連生面前時,他一把接下,隨後刀子狠狠砍來,竟然迅速劃破了那壯漢的喉嚨!   這一刀異常狠辣,而且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殺起人來,蒲連生根本不會手軟。他畢竟是在戰爭時期出生的,如果是個羸弱的人,怎麼可能活到現在,爲了自保,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武藝。蒲家以前在上海灘,是有着一些產業,和洋人做生意的商貿人家。也因爲手頭寬裕,連生纔有機會學拳。抗日戰爭爆發後,父親在上海的生意幾乎全部毀了。好在有一些積蓄,變賣了土地後,回到K市,最後祖業只剩下後來蒲家的祖屋(之後就是星炎和星辰住在那裏)。父親也算是個愛國者,抗戰時期,爲抗戰捐獻過物資和糧食。而也因爲生活在這一兵荒馬亂的年代,先不去說日本人,就是隨便遇到幾個盜賊,都有可能會沒命了。連生才一直勤於練武,絲毫不敢荒廢武道。所以,纔在那個時代,得以倖存並活到了如今。   眼前這些人算得了什麼?比起戰爭時期朝不保夕,血與火紛飛的恐怖時代,比起在公寓中面對兇靈惡魔的九死一生,眼前這些人,在他看來根本什麼也不算。殺人?連生壓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他是不知道看過多少死亡的人!   那壯漢倒下後,後面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而他接下來又衝入後面的戰團,銀夜和子夜確實相當勉強,其中已經有一個人,衝到了子夜面前,準備要殺死她了。然而子夜卻是死死握住對方的刀子,不斷掙扎。見到這一幕,連生立即縱身撲來,抓住那人的頭髮,狠狠朝着旁邊的牆壁砸去!這一砸是用盡了全力的,立即讓對方昏厥。   結果,連生幾乎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不過,銀夜和子夜身上,都是受了傷,一個傷在肩膀,一個傷在左臂和雙手。   還能站起來的還有三個人,不過他們已經不敢輕易過來了。畢竟連生以可怕的雷霆手段滅掉了那麼多人,也讓他們心生怯懦。雖然他們是亡命之徒,但連生這樣的狠人也是很少見到。可是,這是林翔下的命令,這個人手段也是狠辣,萬一沒有處理好,回去難保他不會殺了他們。   “對方就一個人,我們一起動手,殺了……”爲首一個穿着耳洞的青年豁出去了,剛要上前,他的身體,立即從額頭開始,到下身……被齊刷刷砍成左右對稱的兩半!鮮血頓時猶如噴泉一般灑出!   只見上官眠冷冷地站在後面。這個人形殺戮兵器,是目前世界上殺手榜排行前三甲的恐怖人物。SS級,是連一些大國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招攬的人才!畢竟達到這個程度,戰力已經達到非人的程度,足夠和一個師團的兵力抗衡!而超越SS級,在華夏被稱爲大圓滿強者,我國古代唯有張三丰等極少數人曾經達到過,如今這個時代,全球也僅有寥寥數人!   而其他兩個人,此時其中一個還反應不過來,剛想開口,卻只見他的頭部,從耳朵到左邊的腮幫,有一條血線連接着,繼而,頭顱被分爲了兩半,倒在了地上!   “等一下!”銀夜大喊着:“至少留下一個活口,我們要知道幕後的主使者……”   然而話沒有說完,上官眠已經將最後一個人的身體,從腰部活生生切爲兩半!那人只有一半身體,似乎還活着,身體還不斷掙扎,抽搐着……   而上官眠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揮舞了一下手中染血的匕首,說:“柯銀夜,因爲你是公寓智者之一,你剛纔的話我就略過。但下不爲例。這個世界上,能指揮我的人,寥寥無幾,絕對不包括你。沒有人能指揮我!”   剛纔,短短一瞬,銀夜只要再多說一句話,他的性命就會交代在這裏。   然後,她又看了子夜一眼,隨後快步上前,冷冷地說:“還有,我殺他們僅僅是因爲很煩有一羣蒼蠅跟着我,他們殺誰,和我半點關係也沒有。”   此時的上官眠,真的和機械毫無區別。眼神中,完全只有冰冷和對生命的漠視,似乎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她不可以殺的人。   李雍,接到了電話。   “怎麼樣?”他品嚐着紅酒,對電話另一頭問:“嬴子夜……死了吧?”   “這……抱歉……”聲音卻是急促無比,“我,我的手下全部死了!李先生,有鬼啊,有鬼!錢我不要了,以後我們都沒有關係了……”   “林翔。”李雍將酒杯輕輕放在桌子上,他並沒有對“有鬼”二字有什麼感覺,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鬼,甚至更知道徐家死去的鬼魂要找他復仇的事情。而他此時的聲音很平緩地說:“爲了錢,什麼都肯做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個。既然你不肯做,我也就不勉強了。”   “謝……謝謝李先生!”   “就這樣吧。”   李雍掛斷了電話。他估計,林翔應該活不了多久了。當初,在徐家夫婦外出所駕駛的車子上動手腳害死他們一家的人裏面,有林翔一份。   他已經沒有興趣和一個將死之人多囉嗦了。   這時候,他從自己的身上,竟然取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搞到這把手槍相當不容易,李雍也是相當珍惜。緊握住手槍,他檢查了一下彈匣,又重新放好了。然後,又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對,有些事情,要你們去處理。一旦我上任爲市長,會保留你現在的地盤,讓你安心做生意的。你在這一行也做了很長時間了,有些事情,應該明白吧?嗯,是的。我要你處理的對象,等一會我會傳真給你她的具體資料。幫我找到她,然後做了她。”   掛斷手機後,李雍繼續閉目養神起來。此時,客廳內正播放着一張CD,李雍這個人雖然心狠手辣甚至可以說是人性泯滅,但是卻相當喜歡音樂。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睜開雙目,說:“嗯……看來,這個小區的物業我需要投訴一下了啊。居然能把你放進來。”   此刻,李雍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子。身後,則是站着面目陰森的徐饕!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十章 終結前的喪鐘(三)   “你今天,走不出這棟別墅了。”徐饕將刀子緊緊貼着李雍的脖子,緩緩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把刀極爲銳利,刀刃貼近着脖子已經將表皮割破,鮮血緩緩滲出。   然而,李雍卻是表情從容鎮定,絲毫沒有慌亂恐懼的表情。看着眼前用充滿憎恨的眼神凝視着他的徐饕,李雍只是說了一句話。   “你該知道的,我懂得讓死人復活的辦法。你既然知道這一點,還拿刀子對着我,未免是很不智的做法。”   “你休想活下去。”然而,徐饕卻不爲所動,“我太瞭解你了。與虎謀皮這樣的蠢事,我可不會做。我的刀子之所以不刺入你的脖子,理由只有一個。我要你親眼看着你兒子的屍體再死去。”   李雍聽到這句話,眼皮不禁一跳。   “你不會死,但你兒子會死。”徐饕說到這,面孔開始緩緩湊近着李雍,那雙目光,充滿着瘋狂和嗜血。   “你毀掉了我的一切,所以,我也要將你的一切毀掉。”   對徐饕而言,他的人生從一夕之間,徹底發生了毀滅性的變化。父母因爲家庭的貧寒,卻需要撫養兩個孩子,一直都極爲辛苦。學歷不高的姐姐,則是早早外出工作,幫助父母減輕家庭的負擔。徐饕成爲家人最大的希望,最大的精神寄託。   什麼是幸福?   權勢,金錢,說到底也只是獲取幸福的途徑罷了。真正的幸福,是簡單的生活。是可以和家人共享天倫,能夠一起坐在一張桌子上喫團圓飯,可以身體健康平安地活着……對徐饕而言,幸福只是那麼簡單而已。   那一日,姐姐帶着父母,坐車到郊外去遊玩。當晚上徐饕接到來自警察局的電話時,他所有的幸福都被摧毀了。   深愛自己的家人,就這樣成爲了面目全非的焦屍。父親,母親,姐姐……他一直下決心要保護的家人,要守護的幸福,就這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你奪走了我最珍愛的家人,”徐饕說到這,握着刀刃的手都是發抖起來,“就算將你千刀萬剮,就算將你的兒子殺死……我還是沒有辦法換回爸爸,媽媽和姐姐!”   李雍此刻依舊直視着徐饕,他絲毫沒有流露出半點怯意。他心中,也沒有半分愧疚和悔恨。對李雍而言,他絕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因爲那樣沒有意義。漫長的人生路程讓他明白到,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犧牲他人的人,和被他人犧牲的人。僅此而已。罪惡感?善良和正義?李雍從來都不相信那種東西。身爲醫生的自己,看過太多的生生死死,所以他從很早以前就明白到:這個世界,善惡的定義根本沒有意義,因爲這根本挽救不了人的生命。可以挽救人的生命的,是金錢,是權勢,以及……某些超越科學常識理解的力量。   就在這時候,“吱呀……”   一個聲音傳出,繼而,李雍身後一扇房間的門,被漸漸推開。一隻滿是血的手,從那扇門中伸出!   “你所看到的,就是我殺死了那些人所換取的。”李雍的嘴角微微一抿,說:“你父母和你姐姐也可以復活。我甚至也可以幫助他們恢復名譽。殺了我,你也根本無法讓他們復活,但我可以做到。這種‘奇蹟’,你就親眼目睹一番吧。”   然後,門被繼續推開着。徐饕此時卻依舊很鎮定,他早就知道,會是如此。   “已經完成了絕大部分。再有最後一個人死去,陰陽的障壁就會被徹底打開。她,從此就可以還陽。你父母和姐姐也一樣……的。只要,你願意犧牲。”   徐饕一家人死去前二十四小時,自然是和徐饕見面超過一小時了。所以,如果要讓他們復活,徐饕就必須自我犧牲。   “那……不是人!”徐饕此時卻是明顯看出不對勁了,“你……你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嗎?”   “那又怎樣?對我而言,只要青璃可以重新回到我身邊就可以了。”   門,最終被完全推開的剎那,卻是隻能看到一段向下的階梯了。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在了。   剛纔那一幕,猶如是幻覺。   “你父母也可以這樣活過來的,你姐姐……也一樣。”   “住口!”   “你能夠捨棄這樣的機會嗎?”   “你給我……給我住口……”   爲了召喚一個死人回到這個世界,被當做祭品犧牲了的父母和姐姐,而如今,難道要重蹈覆轍,去做和李雍一樣的行爲嗎?而且,最重要的是,要爲了家人而犧牲嗎?   徐饕早就不抱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了。犧牲自己,他可以接受,那麼他可以去殺害其他人嗎?成爲和李雍一樣的惡魔?製造出和自己一樣的被害者?換取的,就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不……”徐饕終於將視線重新收回到李雍身上,說:“我,不會成爲你這種人,我不會……”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李雍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這把槍,裝置了消音器,所以不會被外面的人聽到。   子彈直接貫穿了徐饕的頭顱,從他的後腦勺穿出。鮮血一瞬間噴灑而出,將天花板完全染紅。而徐饕的身體,就這樣轟然倒下。   李雍從口袋內,取出了一塊手帕,按住了脖子上的傷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時候,一曲音樂,剛好放完。   徐饕整個人成大字形倒在地板上,看上去,顯得無比悽慘。額頭上的那一個血洞下,是一雙死不瞑目,投射着無限仇恨的雙目。李雍選擇打額頭,就是爲了瞬間取他性命,否則萬一他還能掙扎,那把刀也一樣可以讓李雍和他共赴黃泉。   恰恰此時,李隱終於撞開了門,衝入了客廳。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李雍走到徐饕的屍體面前,忽然抬起腳,將他腳下的那雙名貴皮鞋,狠狠踩在了徐饕的面孔上!並且,不斷地踩壓着!   “我活到今日,想殺我的人多的是。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殺我?你這雜種!”   說着,他的腳繼續踩了下去。畢竟是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此時的李雍,幾腳狠狠踩下去,對於已經死去的徐饕,他也毫不手軟!   “住手……”李隱看着眼前這一幕,只感覺渾身冰冷。進入公寓至今,他看過太多太多的恐怖場景,但沒有一幕,可以和眼前相比!   李隱衝了過去,然而,李雍卻是將槍口對準了他。   “給我回房間去。”李雍冷峻的目光沒有絲毫對兒子的憐惜,“我允許你出來了嗎?”   “你……你做了什麼?”李隱指着地面上徐饕的屍體,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已經害死了他所有的家人,如今你連他的性命都不放過嗎?”   一發子彈替代了李雍的回答。子彈從李隱面頰旁飛過,射入了他身後的牆壁。   “收拾屍體很費時間,我還要回去製造不在場證明,沒有時間管你。給我回房間去,接下來的子彈,我不會打偏的。我是醫生,我知道子彈打在哪裏最痛苦。”   李隱此刻,對父親最後的一絲憐憫也漸漸破碎了。如果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他的父親,他會親手,將其帶進公寓裏面去!   “我是那座公寓的住戶。”   李隱,終於開口,說出了這件事情。   “我是那座公寓的住戶。你費盡心思想找到的公寓的住戶。而我會進入公寓,就是因爲我一直知道你在尋找某個地方,我特意搬到了你當時在地圖劃下的區域,然後……我就進入了那座公寓。十次血字,才能獲得一絲生機的地獄公寓。爸,這是報應嗎?既然有鬼,那麼報應是否也真的存在呢?”   李雍在這一瞬,卻是愕然。   即使剛纔被刀子頂住脖子,他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我也許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最後會努力拼一拼,嘗試生存下去。這是我的……第七次血字。徐家被你殺死的亡靈,會在接下來半個月時間內,索取我的性命。你明白了嗎?我會死,我會因爲爸你種下的罪惡之種而死!”   鮮血,依舊在流淌,已經蔓延到了李隱的腳下。   “你說過,權勢和金錢纔是最重要的吧?你可以玩弄人心,你可以顛倒黑白,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有同樣的下場?當你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當你連活下去都成爲奢侈的時候,你還能靠金錢權勢來做什麼?你能救得了我嗎?你能救得了你自己嗎?”   李雍,緩緩放下了手槍。他的腳,從徐饕的臉上挪走了。   “你死了的話,我會讓你復活的。”李雍卻是看向那地下室的門,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李隱。”   對李雍而言,他可以犧牲這世界上的所有人來滿足他的慾望。對他而言,青璃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人。   但是……   但是……   “我不會讓你死的……李隱……”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李隱腳下的徐饕流出的鮮血,忽然從中伸出了六隻血淋淋的手,將李隱的雙腳死死抓住!而還不等李隱反應過來,那六隻手,就將李隱整個人,拉入了這一片血泊中!   “不——”   李雍瘋狂地衝了過來,跪倒在這一片血泊中,不斷擦拭着那些鮮血,可是,李隱,卻已經是蹤跡全無。   兒子,就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金錢,權勢,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救不了眼前的兒子。   “不……出來……出來啊!還給我,把我兒子,把我兒子還給我!還給我!”李雍的拳頭重重砸在那鮮血之上,然而,沒有人可以回應他。   “還給我……李隱,把我兒子……把我兒子還給我……”   此時,悽然的音樂開始播放而出,混雜着李雍的絕望慘嚎,猶如通往地獄的奏鳴曲……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十一章 唐無相的發現   在九頭島上,時間已近午時。風雨的勢頭略微有些減小的趨勢,高漲的水位也略有下降。   在一片廢墟殘垣中,此刻白離厭,袁印和唐無相三人,正在緩步前行。每個人都是露出了疲態,畢竟這樣的身心煎熬,並非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的。離厭是老住戶,而袁印和唐無相都是第一次執行血字,現在已經幾乎支撐到極限了。   血字本身的兇險,近乎看不到希望的絕境。能夠支撐到現在,意志力已經是超凡了。畢竟現在的住戶自殺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三十。而餘下的人中,也存在相當數量的自殺失敗者。對住戶而言,現在可以說是空前的絕望。   然而離厭依舊不肯放棄。連生,那個男人都沒有放棄的話,那麼他自然也不可以放棄。一直追隨着連生,離厭早就已經發誓,他會誓死追隨連生。哪怕要成爲他的盾牌,用自己的血與骨來爲他開闢道路,他也在所不惜。因爲,連生,帶給了住戶們太多的奇蹟和希望。當初,也正是因爲他,纔將蒲靡靈,帶入了這個世界。   “這一帶的廢墟建築物已經搜索了十之七八了,”袁印此時雙手捂着肩膀,他的嘴脣都已經凍得發紫,但依舊強撐着說話:“接下來……該怎麼辦?”   其實離厭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大量雨水的澆灌,讓他現在只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很有可能是感冒了,但是現在卻也沒有辦法停頓下來。雖然帶了點藥,可是也只能略微緩解一些,感冒最重要的是靜養和喝水。現在的情況下,必須繼續強撐,只要活到最後一刻回到公寓,那麼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而唐無相相對而言體質要強一些,但是此刻臉上也依舊缺乏血色。最終,他說道:“先……找個地方烤烤火吧,如果在這個島上發燒問題會很大。”   離厭卻是搖頭,“不可以,火光在黑夜中太顯眼了,而且濃煙也會引起注意,我們不能做自掘墳墓的行爲。先服用一點感冒藥,撐一撐吧。”   其實離厭估計自己已經發燒了,他的頭已經感覺很暈乎乎,走路也都有點不利索了。這種情況下遇到鬼,絕對是非常危險的。可是,這也根本沒有辦法。   發出摩爾斯信號的人是誰依舊是個謎,現在,也根本找不出他來。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連離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連生,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他們的手機,也是已經徹底浸溼,無法使用了。目前,一切只能靠自己了。離厭咬了咬牙,最後下定決心:“繼續探索接下來的區域,拼一拼吧!總不能就這樣在這等死。如果你們想放棄,就請便吧,我不會停下來的。我拼死,也要找到一條生路!”   袁印聽到這句話,卻是咧嘴一笑,說:“誰說要放棄了?走!我要是放棄,早就自殺了,何必來執行這個血字!”   而唐無相,也是一臉堅毅的表情:“我是退役軍官,軍人若是作爲逃兵而死,是何等的恥辱!我不會退縮的!白先生,我們一起走到最後!”   離厭輕笑一聲,說:“好!我們走!”   不久後,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出現在他們面前。隨後,三個人進入了建築物內,搜尋線索。無論如何,現階段,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唯有一搏。至於最終結局如何,他們已經不會再去多想了。總之,現在盡力就好。   這棟建築物相對而言要大了許多,在廢棄建築中,算是保存得較爲完整的了。進入室內後,一樓可以說是一片空曠,大小比普通學校的操場還要寬闊一倍左右,一覽無餘,什麼也沒有。   “走。”   既然沒有到東西,離厭也就不再繼續浪費時間,和另外二人,一起沿着樓梯朝二樓走去。   這時候,外面的雨又略微大了一些。雨水拍打在窗戶上的時候,令人心情很是煩躁不安。這暴風雨究竟會在這一帶海域持續多久,依舊一無所知。至於天空,縱然是在此刻,還是沒有半點放晴的跡象。也許,直到血字終結那一刻,都會是如此吧。   三個人走路的時候,步伐儘量放慢,同時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四周。現在,半分的懈怠,都有可能讓他們萬劫不復。至於離厭,此時也在思考,這個血字的玄機究竟在什麼地方。那個鬼,是倉庫惡靈的話,那麼是哪一位住戶呢?   離厭也猜測,分析過,但是依舊得不出結論。但是,連生親口和他說過,他認爲倉庫惡靈的確潛藏在住戶中的可能性,非常高。並且,要他務必小心。連生,也並不知道究竟誰是倉庫惡靈。而爲什麼在這個島上,倉庫惡靈會現身呢?   爲什麼?   走到樓上後,依舊是極爲空曠,只是,在某一段牆面,有一段牆完全破裂開了,雨水則是從那個地方,不斷灑入。   而此刻三人距離那斷牆的位置,則是相當近。離厭這時候,忽然開始心生一種不妙的預感。   “別……別靠近那!”   然而他的話出口卻是已經晚了,唐無相已經是接近了斷牆那裏。此刻,一陣陰風吹入,轉而,唐無相就馬上聞到了一股腐臭氣息!   “逃!”唐無相頓時大喊。   離厭頓時再無絲毫猶豫,提起腳步就是飛奔起來,而袁印和唐無相的反應也是不慢!很快,三個人就衝出了這棟建築物,在夜色下繼續飛奔起來。   然而,沒有多久,唐無相就和前面兩個人跑散了。一來他本來就和他們隔了一段距離,二來天色太暗,不是緊貼在身邊,很難看到對方。   離厭和袁印則是一路不停頓地跑着,直到感覺體力難以爲繼,才停了下來。離厭不斷地喘着粗氣,這時候,他也注意到,唐無相沒有能夠跟上來。   而此刻的唐無相,已經完全掉隊。這讓他心中充滿驚恐,手機不能用,更不可以大喊,在這個島上,他感覺彷彿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恐懼感啃噬着他的內心,無論他表現得再如何堅毅,但是終究敵不過這超越常理的恐怖現象。那座謎一般的公寓,根本不是靠人力和意志就可以戰勝的。   唐無相待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最後,他也是決定豁出去了,不管怎麼說,他都不能束手待斃,就算已經成爲俎中魚肉,他也要奮力一博,尋求一絲生機!   他此刻在這黑暗內緩緩前行着,確定那個鬼沒有追來,漸漸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就算體力比一般人強一些,但在一直淋雨的情況下,跑了幾乎一上午的時間,鐵人也撐不住啊。唐無相看了看周圍,附近的廢氣建築都比較稀疏,並不密集。此刻雨勢有增大的趨勢,所以他一路小跑進入了另外一座建築物內。   進入新的建築物內,他漸漸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東西。   在這建築物內,空曠的一樓角落,放着某個東西。當他湊近過去後,才發現,那是……一個無線電發報機!   牆壁上,滿是鮮血,還留下過一個血手印。   這……是那個發出摩爾斯信號的人待過的地方!   拿着手上的發報機,唐無相感覺到了希望。雖然光線很暗,但因爲他以前做軍官的時候,也時常在夜間站崗,所以對黑暗很容易適應。   “血……雖然不算多,但是如果一直不能止血的話恐怕會死。應該走不了多遠的。所以……”   唐無相開始查看那個無線電發報機。而讓他有些驚喜的是,這個發報機竟然還可以使用。   “那個人的屍體,應該就在不遠處!”   找到屍體的話,或許能從對方身上找到一些線索,比如關於這個島的祕密。對方使用無線電發報,應該也是失去了其他的聯絡工具。他遭遇到的一切,從他的屍體上應該可以找出許多端倪來!   唐無相下定了決心,將無線電發報機捧在胸口,準備好好搜索一番。   當他站起身回過頭,就看到一張完全腐爛的恐怖面孔,正對着他。   而此時,離厭則是和袁印繼續走着,搜索廢棄建築。而離厭此刻也認爲,唐無相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候,離厭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眉頭緊蹙起來,隨後,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是……是我多心了嗎?”   然而,那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起來。   以前執行血字的時候,離厭記得連生一直以來都有很強的對危險的預感能力。長此以往,他也有一點像連生了。   離厭知道自己不如連生,他能活到今日,至少有一半是連生的功勞。對離厭而言,連生就是他的最大精神支柱,宛如是一個完美的人。住戶們一度相信,連生只要不死,住戶們就不會失去希望。   “連生……我不可能會像你一樣,但是,我一定要追隨在你身後……”   離厭漸漸開始相信自己的判斷。   隨即,他緩緩回過頭,看向袁印,深呼吸了一番後,開口道:“你……是袁印嗎?”   後者沒有回答。   在這一瞬,連生立即邁開步伐衝刺起來!   因爲感冒的緣故,他沒有能夠聞出腐臭的味道。而因爲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也沒有看出身邊接近自己的,根本不是袁印!   然而……他,逃得掉嗎?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十二章 連生和離厭   1961年2月。   那個時候,公寓還沒有如今那般現代化,裏面的多數電視機,都是黑白二色。   樓長蒲連生,站在陽臺上,從29層的公寓頂樓俯瞰下方,他發現,又有一個新住戶追逐着影子進入了公寓。   “有新住戶了。”連生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憐的人。”   “有新住戶了嗎?”室內則是坐着一個正在看血字記錄的俏麗女子,她正是連生的妻子葉寒。和連城,伊莣相同,夫妻往往會被分入同一個房間內。   “嗯,我出去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出來?”   “嗯,好的。”   很快,大批住戶都集中到了一樓。跟隨而來的還有葉新,劉鐵柱等住戶。當連生到來的時候,許多住戶都忙說道:“這位同志,我們樓長來了,他和你說明情況!”   進入公寓的新住戶,是一個穿着樸素的男子,男子此刻從口袋內摸出了一把鑰匙,驚疑不定地說:“你們……你們是誰?我要報警!你們到底用了什麼做法,把……把我的影子?”   “這位同志!”這時候距離男子最近的莫水瞳馬上開口道:“你不要這樣,我們不是壞人。這個地方,是個很詭異的場所,我們都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根本離不開這個公寓……”   “胡扯什麼!詛咒?”男子極爲不屑,他學習的是馬列主義,唯物思想,哪裏會相信什麼詛咒。   “我知道了!”男子忽然恍然大悟地說:“你們這幫人肯定用了什麼辦法,以爲我會上當受騙嗎?你們肯定是要宣傳封建迷信的壞分子!”   “同志!”連生不禁提高了音量,說道:“請你冷靜。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們怎麼會是壞分子?請你聽我說。”   連生那極爲俊美的容貌,縱然是男性看了,也是要呆上一呆的。男子看到連生的瞬間,就不由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連生雙目一片清澈,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惡人。   然後,連生就將一切真相告訴了他。   這個公寓,十次血字指示可以離開,以及……魔王級血字(1960年年末已經出現了魔王級血字會發布的血字通知)。   然而乍一聽這些,男子卻是根本不能接受這樣荒誕的真相,指着連生,怒罵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解放都那麼多年了,居然還有你這種宣傳迷信的人,我怎麼會上你的當!”   “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到外面去看看。你會發現,從外面是根本看不到這座公寓的。”   連生這句話一出,更是讓男子嗤之以鼻。他索性不說什麼,直接跑了出去。然而,五分鐘後,他就一臉慘白地回來了。   雖然他唯物主義的信仰堅定,但是公寓在外面根本無法被看到這一詭異現象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畢竟這附近都是三到四層樓的公寓,這座二十九層的公寓,在外面竟然完全看不到。再加上,在大太陽下,公寓竟然完全沒有影子。兩點綜合起來,他無法再不相信了。   “我……我要完成十次血字才能離開?”男子此刻忽然跪在了連生面前,泣不成聲起來:“我,我兒子剛剛出生啊!纔剛給他起好名字,我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出事呢?同志,求求你,求你幫我吧!”   葉寒此時連忙上前走過去,將他扶起,說:“這位同志,不要這樣,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有個女兒……我們會拼了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   “你叫什麼名字?”連生也走過去,用關切的口吻說道:“你是目前這個公寓第五十一個住戶。”   “白……白離厭。”   每次被問到名字,離厭都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自卑感,這是父母將他視爲累贅的象徵。   “嗯,”然而連生對這個奇怪的名字絲毫沒有再追問什麼,而是坦然道:“好的,白同志,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一員了。大家一定會守望相助,我蒲連生,只要力所能及,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住戶的!”   成爲公寓住戶後,離厭也知道,因爲魔王的緣故,血字的規律被打亂,發佈的頻率也大大提高了。以前越是執行到後來,血字發佈的間隔就會越長,但是現在卻不同,同一個人一個月內連續執行血字,也是有可能的。   離厭因爲進入公寓的緣故,也知道自己必須從家裏面搬出來了。他最後只能夠欺騙妻子,說是工作緣故,需要到外地去工作。而住戶們瞭解到他兒子剛出生的情況,都慷慨解囊,紛紛捐錢。那個年代,日子何其貧苦,可是每個人都瞭解對方的難處。離厭也因此對所有人感激涕零,而其中最有錢的連生,也是出錢最多。   離厭也因此,對連生最爲感恩,發誓一定誓死跟隨着連生,報答他們夫婦。   他在5月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一次血字。和自己一起執行血字的,有兩名資深住戶。臨行前,連生夫婦請他喫了一頓飯。當然,不是在公寓,而是把他請到了他們家中。他也在當時見到了年幼的蒲緋靈。   連生當時,是那麼對他說的:“離厭,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你是個很實心腸的好人。當年戰爭那麼大的災難我們都熬到了今天,我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今天這杯酒給你餞行,一定……活着回來!”   連生的話語,深深溫暖着離厭的心。那個時代因爲沒有手機也沒有網絡,如果執行血字的地點太過荒蕪就得不到公寓內智者的幫助,那麼就只有靠自己或者資深者幫助了。   “葉新也算是較有經驗的住戶了,我已經叮囑他了,你是新住戶,第一次執行血字,一定要多多幫助你。等你回來,我再來請你喝酒!”   連生的一番話,深深打動了離厭。也讓離厭在接下來的日子,發誓,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報答連生夫婦。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離厭竟然執行了五次血字。公寓的住戶,不斷死去,同時也不斷增加。當倉庫出現後,大家一度興奮過,可是後來卻因此而導致死亡率提升。繼而……連生決定不使用道具,而離厭也答應聽他的。葉寒更是因此而絕望,一時衝動決定執行魔王級血字。結果,他決定跟着連生,還有水瞳,一起陪葉寒去執行魔王級血字。   當把蒲靡靈從魔王級血字的異空間帶出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那孩子的雙目充滿着邪惡的氣息。可是,連生說要將那孩子帶出來,他就答應了。畢竟,無論如何他也不希望忤逆連生的意思。似乎水瞳,也是抱着一樣的想法吧。   最後,也就是他的第五次血字,在那個時間扭曲的房間內。當公寓漸漸放開血字詛咒的限制,最終的五個小時變成了五十年。這讓他在瞬間失去了所有,他的時代,一去不復返,曾經拼命想要守護的妻兒,如今卻恍如隔世。他,已經無法回到自己的家庭去。   雖然失去了一切,可是連生跟隨他來到了這個時代。連生,是讓他能活到今日的最大原因,若非他的多次幫助,他無法完成五次血字,活到今日。   如今雖然是新時代的公寓,可是卻依舊是魔王血字之年。想來真是非常巧合和諷刺。新一帶的住戶們,卻已經完全不如他們那個時代那般的團結,那般地心地純良,一個個只想着算計,一個個都自私自利地各懷鬼胎。而如今這個時代,更是和他所生活的時代完全不一樣了。人們的價值觀,思想,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唯一不變的,是連生,是水瞳。   既然和連生一起來到這個時代,他會拼死活下去,然後,幫助連生,讓他活到最後,可以離開這個公寓!   此時此刻,在九頭島上,離厭已經是將全身的力氣都爆發出來,縱然因爲感冒導致其身體衰弱,可是他依舊咬牙支撐着。他絕對不要在這裏死去,就這樣終結自己的人生!   九頭島的風雨依舊很大,而離厭則是始終咬牙支撐着。   然而因爲嗅覺失靈,他無法靠氣味判斷出鬼是否接近了。畢竟那麼黑,一旦拉開距離看不到是很正常的。他本人根本就不敢對自己的跑步速度有什麼自信心,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執行血字了。   他不斷地喘着粗氣,內心強行壓抑着恐懼。五十年了,公寓的血字還是如此匪夷所思詭異無比。   他抹去臉上的雨水,猛然又咳嗽起來。咳嗽不是想止住就可以止住的,他雖然捂住嘴巴,但是還是咳得很大聲。   不能死……不可以死……   身體癱軟至極,讓他感覺眼前都有點模糊了。是離厭靠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撐住的。然而,他又能夠支撐多久呢?   和離厭一樣,此刻的唐無相,也在奪命飛奔着。他帶着那個無線電發報機,在雨中跑了很久,然而,身後的鬼魂是否甩掉,他依舊毫無信心。   現在這個時候,他無論如何都想仔細研究一下發報機。同時,還要找到發報人的屍體。但是……該怎麼……   跑進了一棟建築內,他暫時鬆了口氣。此時,他也漸漸適應了黑暗,加上他的視力原本就比較出衆,此刻倒也能勉強視物。   在建築物內,他緊貼着牆壁慢慢走着,最後,到了一扇窗戶前,他朝窗外看了看,覺得沒事,才放下心轉過頭來。   腐爛的面孔,再度映入眼簾。   唐無相立即驚駭不已,馬上撞破身後的窗戶衝了出去!   這一次,因爲距離近,他勉強看清楚了。的確……的確是越看越感覺眼熟。但是,和之前夢紫櫻所說的眼熟又不一樣……   是什麼?   那究竟是什麼?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十三章 絕境?   袁印並沒有死。   他這時候正氣喘吁吁地躲在一堵斷牆後面。剛纔,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毫不爲過,他現在還能活着,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奇蹟。   “那個鬼……果真很熟悉,在哪裏見到過?”   袁印雖然竭力思索,可是依舊得不出結論來。身爲七大新人智者之一,他也不是等閒人物,和白文卿,林煥之等人不相伯仲,可是如今也是束手無策。   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也罷……”袁印理了理溼漉漉的頭髮,眼中滿是決絕之色:“拼了,我一定要拼到最後一刻,絕對不可以,就這樣……”   然而,雖然說是那麼說,袁印心中已經有了赴死的準備。所謂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拼到了這個地步,第一次執行血字就面臨絕境,他也清楚自己的生存機會太小了。不過,要他等死,那也是不可能的。   袁印此刻稍稍整了整衣服,又看了看斷牆後方,確認沒有動靜,又開始走動起來。九頭島上的雨勢依舊不減,不過由於目前所在的地面已經是較高的坡帶,所以已經沒有了積水。至於風雖然很大,但是隻要朝着順風方向走去,那麼影響也不大。   這時候,他忽然猛然咳嗽了起來。長時間風吹雨淋,他估計也是感冒了。   “開玩笑……我怎麼可以倒下,怎麼可以……”   袁印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而他後來被判決給了父親。而他從小就看不起一直窩囊的父親,總是在每個人面前低頭哈腰,爲了多賺一點錢就是犧牲尊嚴也毫不在乎。母親就是因爲看不慣他這個樣子,才整天在家裏面爭吵,最後甚至在外面有了男人。離婚後的父親,總是怨天尤人,總感覺似乎天下所有不平的事情都發生在他的身上。   袁印打心眼裏對這樣的父親充滿厭惡感。明明自己缺乏能力,甚至沒有自尊心,卻整天只會發牢騷。不修邊幅,整天都是滿身汗臭味,最落魄潦倒的時候,四處借錢,親戚看到他都是連連搖頭。最終袁印發誓絕對不要成爲父親這樣沒有出息的人,沒有知識,沒有學歷,沒有自尊的人。親戚的白眼讓他明白,唯有自強才能不讓人欺負,否則在所有人眼中,父親也好,自己也好,都是被視爲臭蟲一般的存在。   袁印後來發憤學習而考取了名牌大學,他通過學習商務管理專業的種種經驗,在進入公寓前已經成爲大公司的祕書室執行助理。他可以不用去嫉妒他人,可以保有尊嚴而生活,那一刻他才感覺到自己沒有白活。發誓要活得和父親頹廢的人生不一樣的自己,終於實現了目標。卻在這人生即將踏入巔峯的時刻,進入了公寓。從此,他努力了十幾年所獲得一切在旦夕間化爲烏有,從今以後,他將連生命都無法維持。   但是那強烈的自尊心讓他不能夠低頭。他不會忘記,父親在他高中時期因爲長期飲酒導致肝硬化最終去世的時候,依舊連連抱怨,仇恨富人,死的時候,甚至病牀前只有袁印一個人。對於負債累累的家庭而言,哪裏還有親戚會來?母親則早就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逍遙快活。父親這一生,只在怨懟和屈辱中過活,所以袁印絲毫不同情他。   就算面臨現在這樣的生死絕境,袁印也絕不低頭。他從父親死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個人的一生如果活得像父親這般,那麼活得再長又有什麼意義?生命本身的價值就在於實現自我,而不是如同父親一般,連給他送終的人都只有自己一個,甚至連他都看不起父親。對他而言,人應當拼上自己的一切,就算最終失敗,就算死在這個島上,他也不能丟棄尊嚴!   “要我死……也休想讓我恐懼你們……”   袁印咬緊牙關,一步步在泥淖的地面上前行着。地勢增高的關係,也導致周圍的風勢有變大的趨勢,呼吸也有些困難。前方,已經沒有廢棄建築了,而是一個高坡。不知不覺,這裏距離海平面已經有幾十米高了。從這個地方,竟然可以看到遠處的海面。大海上,浪濤不斷翻湧着,在這一片陰暗的九頭島上,感覺就像是步入了真正的地獄。   袁印又咳嗽了起來。剛纔雖然已經喫了點預先準備好的藥,可是由於一直不休養恢復體力,所以藥的效果並沒有很好地體現出來。袁印又咳嗽了好幾聲,緊攥雙拳。他下定決心,必定要拼死離開這裏!   “倉庫惡靈……假住戶……如果是這樣的話,會是哪一個?無法聯繫外界,也確定不了是哪一個……”   袁印進入公寓的時間畢竟不長,和幾名老住戶的接觸時間也不長,公寓內,也就是和白文卿,孫青竹几個人還算有交情,可惜他們也都已經死了。   不過袁印並非多愁善感的人,他現在,是必定要拼上性命搏一搏的。爲此甚至不惜在之前將夢紫櫻和林信二人,當做棄子。   之前他逃出建築的時候,和離厭走散了。按理說,一個人待在這九頭島上,是很難不恐懼的。不過袁印卻並非是獨自一人就失去膽氣的人,他站在這高處,也正好觀察一下島的四周,看是否有白離厭和唐無相的蹤跡。   不過,因爲天空完全是一片黑暗,這座島上也沒有其他光源,能見度太低,朝哪裏看,都只是一片漆黑。即使已經逐步習慣了黑暗,依舊讓袁印無法看清楚眼前。   而此刻的離厭,也已經被逼上了絕路。他根本就甩不掉後面如同跗骨之蛆般緊緊纏身的黑影!無論到什麼地方,那黑影都會隨之出現。   他……死定了。   離厭雖然不想放棄,但在目前什麼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思考。   他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而且現在還是感冒的狀態,頭昏昏沉沉,如果不是意志強撐着,只怕已經昏迷了。   而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因爲,身後便是洶湧的大海。只要他一離開九頭島,影子詛咒就會馬上要了他的命!   而另一方面,在K市,卻還是大白天。   李雍正開車在高架上,正用手機通話中。   “已經查到你說的那個人的行蹤了。馬上動手嗎?”   “嗯。”李雍重重點了點頭,“還請你務必完成此事。這件事情做得好,你以後會有數之不盡的好處!”   “客氣了。我會馬上動手的。”   “好……”李雍深呼吸了一下,說:“聽着,千萬,不要失手!”   掛斷手機後,李雍扯掉耳機,目光森冷不已:“小隱,我不會讓你死的。爸一定讓你活過來,誰都休想阻止我!”   徐饕的屍體,已經安排了人去處理。現場會僞造好,同時他的不在場證明也將非常完備。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李雍將油門踩到了底。   而與此同時……上官眠已經不在子夜等人身邊了。待在K市的市中心商業廣場,幾個人才鬆了口氣。   “血洗掉了吧?”銀夜看了看身旁的銀羽,抓住她的手心仔細看了看,隨後又將臉轉向正靠在一邊牆壁上的子夜,問:“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他們的目標是我,那麼,我大概明白是誰要殺我了。”子夜此時的表情依舊不再是平時那般沉靜如水,但雙目卻是透出一分毅然決然,“李隱,他擔心連累我,所以都不聯繫我。他現在……”   商業街周圍,不少人都注意着他們幾個,並隨時回報消息。李雍在這個城市發展了那麼多年,所有的地頭蛇,都和他有交情。   “李院長,”一個戴着墨鏡的男子,正在商業街對面的一間商店內,隔着櫥窗看着對面,拿着一隻手機說:“這裏是市中心最繁華地段,市政府距離這也不遠。在這動手,相當不方便。”   “你們自己看着辦吧。錢,不是問題。”   戴着墨鏡的男子卻是笑了笑說:“李院長,錢?不必了。只要你記得我們這個人情,就足夠了。”   男子在這條道上混了那麼多年,非常明白,讓李雍這樣的人物欠下人情,比金錢更有用。他是個目光長遠的人,李雍當選爲市長是大勢所趨,他靠着楊氏家族的龐大財力,以及那龐大的人脈圈,以及多年正天醫院的苦心經營,一切的一切,他都算無遺漏。這樣的人,自然要好好結交,對他日後在K市的發展,絕對是大有好處。現在,不知道多少人都見風使舵地去巴結他,誰也不會將他當做一個普通的醫院院長來看待。平心而論,他也相當佩服李雍,此人,絕對是個梟雄式人物。   “我可以相信你吧?”   “當然。日後我們的發展,還請您多多關照。”   “我不會忘記爲我出力的人。”   李雍這個人,手段一向是恩威並施,賞罰分明,不會爲了眼前利益而犧牲長遠,因此他才能成功地收買人心。一個人要能夠在黑白兩道都叱吒風雲,並非是有錢就可以辦到的。 第二十九卷 你是誰? 第十四章 異化血字的終結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你也要處理得好一些。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我承諾,日後一定會好好回報於你。我李雍在道上的口碑如何,你該清楚。”   “那是,李院長你向來都很講義氣,這一點,我是清楚的。你兒子在之前二十四小時所見過的人,我會一一進行調查,當然可能會花費一點時間。不過可惜你兒子不開車,否則用汽車黑匣子的話就更方便調查。目前我只有根據他的手機號來調查他去過哪些地方。一旦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   “很好。查出來後,列出一個名單給我。總之辛苦你了。”   “不辛苦。爲李院長你做事,袁某榮幸之至。”   掛斷了電話,這袁姓男子嘴角露出一絲充滿陰翳的冷笑。他是個開設地下賭場和放高利貸爲主業的人物,做這一行,情報蒐集能力之強,絕對是沒話可說。K市的黑社會勢力可以說是錯綜複雜,要混一口飯喫,不投靠一些有勢力的人是不行的。   他相信,李雍這個人,很有可能進一步做大。現在在這個時候投靠他,將來必定更受到他的信任。   所以,這個任務,一定要辦好。殺一個女人而已,這樣簡單的工作,他自問絕沒有道理做不好。   現在的子夜,已然成爲了李雍勢在必殺的目標!   而在九頭島,住戶們已經面臨着最終的絕境。找不到絲毫生路的線索,也無法聯絡外界,離厭已經考慮不出絲毫的辦法了。   當下的情況,唯有絕境二字,可以形容。   離厭雖然拼死相爭,但人力有時而盡,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是感覺到,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   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沿着九頭島的海岸,離厭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他已經,完全放棄了。   到了這個地步,再繼續堅持,意義已經不大了。   “連生……對不起,我先走一步了。你……和水瞳,一定要活下去……”   接着,離厭就慢慢閉上了雙目。不是他要放棄,是他真的是想不出一絲一毫的辦法了。體力耗盡,又根本擺脫不了身後的鬼魂,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閉上雙目時,他開始回顧自己的一生。   童年,是一直在硝煙和烽火中度過的。好幾次,他都以爲自己會死去,好幾次,他都以爲自己沒有希望了。但即使在那時候,他還是沒有放棄希望。   抗日戰爭時期,在大遷徙中,他認識了後來的妻子紅佳。在戰爭中,平民的生命猶如草芥,每個人都只能在這亂世中,拼死尋求一線生機。而離厭和紅佳,就那麼認識了。曾經在乾草垛中一起入睡,一起互相攙着雙手的兩個孩子,一次次在戰火中死裏逃生,小小年紀,卻是每天都要看到有人死去。   愛情是什麼?離厭根本沒有什麼概念。所謂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對他們而言是奢侈。對他們而言,愛情就是……能夠互相溫暖彼此,就算知道明天也許會死去,卻還是可以依偎在一起。在那個時代,可以喫一頓飽飯,在第二日醒來發現自己還活着,這就是幸福了。   新中國成立後,戰火終於在神州大地徹底消散。迎來了和平的新時代後,離厭和紅佳就這樣在一起了。沒有豪華的婚禮,沒有如這個時代對房子名車的追求。新郎不算是高富帥,新娘也不是什麼白富美,如果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那就是裸婚。但是,那不重要了。共同經歷生死考驗,可以活到和平的這一日,還有比這更幸福的嗎?   “紅佳,今後,我們一定,一定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是離厭對妻子的承諾。   一起走到如今,離厭相信,無論今後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度過的。   他是那麼堅定不移地相信着的。   可是……就在兒子白誠還在襁褓之中時,他就成爲了這座公寓的住戶。然後,橫跨五十年,來到了現在。如今……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吧……   紅佳……兒子……真的想再見你們一次……   這個時候,在K市,白離厭的妻子周紅佳,正在書房內,用滿是皺紋的手,撫摸着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這是一張1950年拍攝的結婚照,照片中,穿着新郎服裝的離厭意氣風發,而拿着新娘捧花的紅佳則是依偎在丈夫身旁。   五十年了……   丈夫已經消失了整整五十年了……   紅佳雖然後來改嫁給現在的丈夫,甚至兒子白誠都改姓爲何誠,但她始終是沒有辦法忘記丈夫。改嫁也是無奈之舉,畢竟,一個帶着孩子的寡婦要生活,是一件何等艱辛的事情?雖然離厭只是失蹤,但是多數人都認爲他已經死了。   “離厭……”老人將照片捧在了胸口,她並不知道,丈夫在不久前,就到過她的身旁不遠處,默默看着她。只是,她已經無法認出丈夫了。   也並不知道,丈夫在九頭島上,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   “媽……”   這時候,何誠……也就是離厭的兒子白誠走了進來,他一眼看見,拿着照片老淚縱橫的母親。   “媽……”何誠連忙走了過去,關切地問:“媽,你……沒事吧?”   “突然想起了你爸……”拿着照片,紅佳抹去眼淚,“今年,正好是他失蹤整整五十年。當年結婚的時候,他對我說過,今後,會和我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媽,都五十年了,思念又有什麼用呢?”   “但我無法忘記他啊。因爲和他一起,度過了太多難忘的歲月。”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但是思路倒還算清晰,“有些事情,不是說忘,就能忘記的。戰爭歲月,他說過,只要我們今天還活着,他一定會保護我下去。他雖然失蹤了五十年,可是我竟然一直覺得,他並沒有走遠……”   “媽……其實我何嘗不是呢?雖然我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爸,但我從小一直在想,爸是什麼樣子,爲什麼會離開我們母子,他現在……是不是還活着……我一直,一直在想這些。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很想見他……”   “我也是……如果可能,我想在我離開這個世界前,能夠再見他一次……再見他一次也好……”   離厭此時只感覺渾身癱軟,意識都開始模糊了。發燒的症狀越來越嚴重了。體力透支,一直淋雨吹風,還一直得不到休養,他現在已經開始脫水了。   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目前,他就算睜開眼睛,看到的景象也是迷迷糊糊的。   紅佳……   連生……   就在這時候,雙目觸及,是一張恐怖至極的腐爛面孔。那是……死神的景象。   可是,離厭卻是在這模糊的最後一瞬,觸及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忽然間明白了,這個鬼……是誰!   袁印也死了。站在那高坡上的時候,他被推了下去,當場死亡。   而唐無相,則是從昏迷中醒來。他剛纔從很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此刻額頭都還流着血,但始終是死死抱着胸口的無線電發報機。   然而,他的雙目,卻是一片茫然。   “是……是……是你……”   離厭支撐起身體,想去接觸那張駭然的面孔,可是,他的身體,終究動不了了。   與此同時,紅佳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雙瞳也是頓時睜大!   “媽……你……你……你怎麼了?”   “不……不知道怎麼了,我感覺心很痛,很痛……”   同時,和子夜等人在一起的連生,也是臉色一變。子夜立即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問:“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   “不……離厭,離厭他,出事了嗎?我總感覺,他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和連生一年多來的生死經歷,早已經將他當做自己的兄弟來看待了。然而此刻,連生終於意識到,他恐怕……要永遠地送別離厭了。   他無法忘記,那一日,進入公寓後,跪在他面前,說爲了妻兒,請自己救救他的那副痛苦不堪的樣子。這讓他回憶起自己和葉寒進入公寓時的絕望,也想起自己年幼的女兒緋靈。所以,他盡全力地去幫助他。更不會忘記,他陪同自己,一起去妻子執行魔王級血字的地點。也是他,支持自己將蒲靡靈帶到了現實中……   “離厭……”連生頓時掩面而泣,“離厭——”   失去了,纔會明白,什麼是失去。   紅佳的身體僵硬地看着天花板,五十年的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蒼老的痕跡,可是她的內心卻依舊思念牽掛着離厭。可是,她再也無法見到離厭了。   “不……不會吧……”她將手抬起,似乎想接觸到什麼,說:“是錯覺嗎?我總感覺,你不在了……”   無數個歲月,昔日的男孩和女孩,互相依偎着,也許沒有明天,也許下一刻就是死亡。男孩倔強地說要保護着女孩,一直到最後。   什麼是愛情?   沒有鮮花,沒有浪漫,沒有名車,沒有豪宅,沒有甜蜜,連未來都未必會有。但是他許諾了自己。愛情從未消失,此刻,也一樣。   離厭冰冷的屍體躺在海灘上,任由海浪不斷吞沒着他的身體。   死去的住戶,沒有血字的干涉,是不會變成鬼魂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2011年10月15日,很快過去了。九頭島上,再也沒有一個活人了。   離厭空洞的雙瞳看着海面的方向,任由大海沖刷着。最終,在時間流逝下,一日日過去,也逐步化爲腐爛的屍體。   沒有血字的干涉,住戶是不會在死後變成鬼的。但是,如果血字干涉了,就一定會變成鬼。   九頭島的時間,被詛咒了。   公寓的住戶踏上九頭島的那一瞬,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未來死去後的他們的屍體。不光是離厭,唐無相,袁印,夢紫櫻,林信都是如此。死去的他們的屍體,在腐爛後變成了鬼魂。然後,這個島的時間,回到了10月1日。而住戶們10月14日登島當日,在過了午夜零點後,他們也一樣回到了10月1日。   他們被未來死去的自己一一殺死了。未來的自己,化爲了索命的惡靈,然後,五個鬼魂,分別對應着去殺死活着的自己。這已經不是其自我的意識了,純粹是血字的詛咒。不可改變,也不能改變。   唐無相在最後一刻,因爲太過恐懼,導致失去了記憶,看到鬼魂的他,用手中的無線電發報機,將摩爾斯信號發了出去。而公寓則是讓住戶通過摩爾斯信號,來到了九頭島。唐無相在發現無線電發報機的建築內看到的牆壁上的血跡,都是後來被殺死的自己的屍體留下的。   這是一個猶如時空悖論的詛咒。唐無相沒有發出摩爾斯信號,住戶就不會來島上,而不來島上,唐無相也不會發出摩爾斯信號……   因爲看到的是未來死去的自己,所以,纔會感覺到熟悉……   這個血字,根本就是無解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生路。在摩爾斯信號發來的那一瞬,未來就註定了。這是不可能打破的時間悖論詛咒。也是魔王級血字對公寓普通血字最扭曲的異化。所以,這也是……最後一個血字了。在這之後,11月,血字最後的總清算,即將開始。   倉庫惡靈,也就是假住戶,也不會再繼續僞裝下去。一月殺十人的限制也將消失,從今以後,所有的住戶,都會死去,無一倖免!因此,自然也就不存在,繼續發佈血字的必要了。而接下來公寓不會再讓新的住戶進入公寓,到2011年最後一日,倉庫惡靈就會自動迴歸黑洞中,不會再出來。2012年開始,公寓就會和昔日一樣,不能有任何鬼進入其中,規則也會恢復原狀,重新開始五十年的輪迴。   換言之,現在的住戶,只能在血字總清算以前,將魔王級血字指示完成,纔有可能活着離開公寓。否則,只能等死!   而終結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一章 倉庫惡靈的真面目   公寓附近的無人區。   即使在此刻,也依舊透着一絲陰森和恐怖。夜晚,大街上空無一人,不時有幾陣風席捲而來。   午夜零點已經過去了。九頭島血字,已經終結。   連生大步流星地走着,他必須要馬上回公寓去確認。如果離厭活下來了,那麼,回到公寓的話就可以見到他。   他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而子夜,銀夜等人……則是緊緊地跟隨在他身後跑着。算算時間,也是離開公寓接近四十八小時了,自然也儘快回去。   這一帶的無人區,只有少數人會進入並稱爲住戶。怎麼看,都是極爲瘮人。   而這時候,上官眠則是站在旁邊一個二層樓的理髮店頂部,看着連生等一行人跑過。她的雙目,無憂無喜,看不出絲毫變化。   而李雍,此刻他的車子就停在這無人區的街道上。他此刻正打着電話。   “什麼?”電話另外一頭傳來的聲音無比驚訝地問:“你是說……你是說……”   “對,我剛纔思前想後,還是決定,由我親自來動手。畢竟這個要殺的人,是個很特殊的人。我親自動手,比較好一些。”   掛斷電話後,他檢查了手槍,推開了車門。   而住戶們終於通過巷道衝入公寓,當連生推開旋轉門進去後,卻只看到一片黑暗。如果是離厭回來了,應該會打開一樓大廳的水晶燈吧?   “他……死了……”   連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不斷捶打着地面,此刻,他已經滿臉都是淚水。   在他身後的人中,還有着莫水瞳在。她也是要趕回來,看看離厭是不是活着回來了。將連生扶起後,她嘆了口氣說:“離厭……我現在還記得,他第一次進公寓的時候的樣子。”   “連他……也死了……”連生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他也許,會接下來失去所有的一切吧?現在,從五十年前陪伴他到現在的,只有水瞳一個人了。   只有她一個人了……   “快走吧!”子夜正色道:“繼續待在公寓會很危險的。要難過也是以後的事情。大家現在快走!”   走出公寓,來到外面,一衆人,剛走到巷道外面,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   “李……”子夜看到那個身影后,頓時露出了驚喜萬分的表情,“李隱!”   李隱,此刻就好端端地站在大家面前。   “你小子……”銀夜也是呆住了,“你還活着啊!”   而子夜已經是立即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李隱,泣不成聲地說:“我……我真的很擔心你,一直,一直都在擔心你……”   “我知道,讓你一直爲我操心,對不起,子夜。”李隱撫摸着子夜的秀髮,說道:“血字,我會盡全力完成的。一定會!”   住戶們,終歸是面臨着滅亡的時刻。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夠放棄希望。   那是距離魔王的空間最近的某處。   黑暗中,一切都是顯得那麼的陰森。而在這一刻,彌真和彌天,則是面色有些難看。而一旁,提着燈籠的李隱,看着前方說:“就是……這裏了。”   地下遺蹟。   確切說,是之前,彌天和彌真執行第十次血字詛咒的地方。   “運氣真是好。”彌天此時依舊有幾分心有餘悸:“這個空間居然沒有破碎……”   “畢竟是第十次血字詛咒的異空間,”彌真這時候倒是很平靜,“我想,也不會那麼容易出事。不過,魔王找到這個地方,只怕也是時間問題吧。”   魔王,會來的……會來這裏的。   那時候,就什麼希望也沒有了。   她攤開了一張紙,這是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上面寫到,在這個地下遺蹟,有着他留下的……魔王級血字的最終祕密。在這之前,他還進行了一個提示。   “多了一個。你們,沒有發現嗎?”   這是日記紙的最後一段。   “多了一個?”彌天到現在依舊是一頭霧水,“多了一個,究竟是什麼意思?”   “走吧。”提着燈籠的李隱卻是二話不說,繼續朝下方走去。這個地下遺蹟,猶如是《鬼吹燈》中的墓穴一般,充滿陰森可怖氣息。而且……在這裏,勢必會遇到比糉子更可怕的東西。   他們,要到下面的地下遺蹟塔去。   這時候,彌真走到了李隱的身旁,和他並肩而行。無論如何,彌真感覺到此刻,可以和他在一起,非常幸福。   “李隱……”   “什麼事情?”   “我們,一定能活下去的吧?一定能吧?”   身旁,卻沒有立即傳來回答。   然而彌真卻是露出了非常美麗的笑容,說:“你說過的……只要是我,只要是我的話,就算是奇蹟也一定可以創造出來的。所以,爲了你,爲了彌天……我一定要創造出奇蹟來。”   但是……這,距離魔王太近,太近了。   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   蒲靡靈的最後留言,是最後的希望了。   “多了一個”,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候……   彌真的腳下,忽然被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隨即,彌真的身體就墜落了下去!   李隱眼疾手快,立即一把抓住了下墜的彌真的手!而彌天也是立即要衝過來,彌真卻是大喊:“別過來!彌天,你過來的話你也會被吸進來的!”   彌真的話是事實,因爲深雨必須要共同地承擔詛咒,所以彌天一旦接近也會被空間裂縫吸進去的!而深雨此刻也是下落不明,不知道被捲到了什麼地方去。   “去找蒲靡靈最後的日記……快去!那樣才能救我!”   彌天這時候,只能咬緊牙關,轉過身跑了。   而李隱則是抓着彌真的手,拼命要將她拉出來,可是,空間裂縫的吸力,太龐大了。這個空間外層已經沒有重疊空間存在了。下方,是一片黑色,而在那黑色的另外一方,則是有着一個猶如黑洞一般的巨大裂縫。   那吸力是從那裂縫中直接傳出的。   那裂縫後面……就是魔王!   一旦被吸進去……那麼彌真就是十死無生!她一死,彌天和深雨也會死!   “李隱……不行,你也會被吸進去的!”彌真頓時意識到,這吸力對李隱也一定會有影響!   一旦被吸進去……   對彌真而言,李隱的生命是無比重要的。   “放手……放手吧!”彌真大喊着:“你不是執行魔王級血字的人,所以魔王不會直接殺你。但如果你死抓着我不放就不一樣了,那樣你也會有危險的!”   然而李隱卻是反而抓得更緊了,他一隻手撐住地面,一隻手抓住彌真的右手,斬釘截鐵地說:“住口……我不會讓你死!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彌真!”   彌真此刻,淚水卻是漸漸淌下,對她而言,就算是面臨血字的絕境,她都不會流淚,反而是笑對死神。可是,如果要她看着李隱死,那對她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你說過……我並沒有我表現得那麼樂觀開朗,你說過我其實也需要着有人能夠安慰着我,然後你告訴我,我能夠創造出奇蹟來……你知道你對我而言有多重要嗎?”彌真隨着眼淚落下,哽咽着說:“因爲你,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我發現,我並非沒有可以求助和依賴的對象了。就算是漫漫長夜,就算是絕望的境地又怎麼樣呢?有你在,那麼就沒什麼可怕的。你如果死了,那麼活到今日的我算是什麼?我日後怎麼和那個公寓繼續抗爭下去?”   此時的李隱,身體竟然開始漸漸移動了起來,朝着那黑洞的方向……   魔王,是公寓最可怕的存在。是僅次於公寓本身的恐怖力量。否則,也不會連血字的正常規則,都被徹底異化,導致失去公寓的掌控,化爲無解血字了。   唯有地獄契約,可以封印魔王。只要執行魔王級血字,就會陷入這層層空間的絕境中,無論是誰,都逃不過去的。   “我……也一樣。”這時候李隱卻是開口了:“我曾經,一度沒有心,沒有感情。是你,讓我重新擁有了靈魂。對我而言……你一樣很重要。你一樣,對我而言很重要!我不能讓你死,我絕對不能讓你死……”   “學長!”   “我愛上你了!”   下一刻,是一片的寂靜。幾乎彌真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學……不,李隱?你,你說……”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李隱此刻也是泣不成聲,“要我說多少次都可以!你是我愛的女人,所以我絕對不能讓你死!我拼上我的性命,我也要救你!”   這一刻的彌真,只感覺到,彷彿自己獲得了新生。李隱的這句話,是她夢寐以求,多麼盼望可以聽到的。然而,卻是在這樣的境地下,讓她聽到了這樣的話。   “我絕對……不讓你死!絕對!”   而此刻,住戶們走出了小區,在外面的無人大街上匆匆走着。   “血字總清算,就要開始了……”連生嘆惋着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究竟……誰是倉庫惡靈?”莫水瞳也是嘆着氣道:“目前根本就沒有一點線索啊。”   “倉庫惡靈……也許根本就不存在吧,”銀羽忽然提出了個新的想法:“畢竟這只是我們的假設而已啊。”   “也許吧……”銀夜則是緊緊牽着銀羽的手,“也許真的不存在,是公寓內部的問題。但是,對我們而言都是一樣的。對我們而言,最後面臨的結局,都是死。”   就在這時候,忽然眼前一道殘影閃過,出現的,是上官眠,而她身邊,則帶着她的母親韓未若。   “上官?”   衆人對上官眠這樣的出場方式多少嚇了一跳,但是,一時之間也不敢說什麼。   上官眠則是拉着母親的手,一步步走了過來,問:“白離厭死了吧?”   “嗯……”連生痛苦地點頭道:“他……已經……”   然而,上官眠忽然看向李隱,凌厲的目光掃射過來,忽然說:“等等……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衆人都是一片譁然。   上官眠緩步走向李隱,忽然取出了一把槍,將槍口對準了李隱的額頭!   頓時大家都是一片慘呼!子夜更是衝過來說:“上官眠!你要做什麼?”   “我是不會看錯的。”上官眠冷笑對大家說:“你們,站遠一點。”   話音剛落,還不等李隱開口,她就扣動了扳機。   鮮血從李隱的後腦勺飈射而出,隨即,李隱的身體,轟然倒下。然而上官眠又猛然抽出一把刀來,將李隱的頭顱瞬間割下!   那顆頭顱飛到空中,落在地上,接着上官眠就又要衝過去時,那顆頭顱,一瞬間動了起來!繼而,雙目中變得一片血紅!   而更恐怖的是,李隱斷頭的身體,竟然還能夠動!   這一幕,所有人都是瞬間露出駭然的神色!   “他是……倉庫惡靈!”上官眠頓時大吼:“快逃!”   頓時,大家都是飛快跑了起來!而跑得最快的,自然是韓未若了,畢竟她也是個有些能耐的殺手。   大家跑出了好一段路,時不時地回過頭去,每個人都難以相信剛纔的一幕。   李隱是倉庫惡靈?那麼,這也就代表着,李隱早就死在了倉庫中!   尤其是子夜,她的臉色,更是一片慘白!   上官眠看着那依舊朝着她移動而來的無頭身體,迅速推開,迅疾甩出了一個小型塑膠炸彈!很快,炸彈貼近那無頭屍體身上,發出轟然的爆炸聲!   聽到後面的爆炸,大家紛紛停下腳步。   “上官……不會有事吧?”連生露出擔憂的神色來:“那是鬼啊……上官再厲害也沒有用的!”   “不過,李隱是倉庫惡靈,這……這怎麼可能?”銀夜依舊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還有,上官眠,她怎麼看出來的?”   韓未若此時也是緊張起來,她本來以爲上官眠會馬上追過來,沒有想到她竟然就留在那了!於是她決定回去,保護女兒!   “你們先逃吧,我去看看情況!”韓未若立即飛速地衝向原路。   她此刻,心急火燎,非常擔憂女兒的生死!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接着,她朝下看去。只見自己的左胸部分,一隻被鮮血染紅的手,從裏面伸了出來!   她回過頭看去。   身後站的人,竟然是……   嬴——子——夜!   只見此刻子夜的頭髮迅速地變長,而那張原本絕美的臉,也是變得扭曲恐怖起來!   真正的倉庫惡靈不是李隱,而是嬴子夜!   當初死在倉庫裏面的,正是子夜!   而被上官眠一槍爆頭並砍掉首級的,則是被倉庫惡靈製造出來的假李隱!   此時在地下遺蹟的空間中,拼死也要將彌真拉出來的李隱,纔是真真正正的李隱!從頭到尾,和彌真進入異空間一直到現在,在她身邊的人,都是真正的李隱!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章 謎底的開啓(一)   魔王所在的空間,猶如黑洞一般,似乎不把彌真吸進去,就不會罷休。   李隱此刻拼命地抓着彌真的手,他的身體,已經有一大半開始漸漸被拉近裂縫裏面。若非靠抓着外面的一塊凸出的岩石,此刻他恐怕已經和彌真一起被拉入那魔王的空間中去了。   而在那龐大吸力一股股傳來的同時,看向那黑洞,就會感覺到,所有的光都不復存在,眼前,只是這絕對的黑暗。陷入這絕對黑暗中,最終就算死只怕也不得安息!   靈魂,身體……都將被盡數毀滅!   何等可怕?何等恐怖?   這就是魔王。從來不需要直接現身,更無法讓住戶接觸到,陷入異空間中,被自己的內心投影幻化的世界所困縛,最終,成爲魔王狩獵的對象。   五十年纔出現一次的魔王,對住戶們而言,是終極的噩夢。但也正因爲如此,執行一次,就可以成功離開公寓。   除了魔王外,五十年一次會出現的“倉庫”,也正是公寓內打開的一個異空間,從一開始,用虛假的道具誘騙住戶打開藏着鬼的抽屜,然後殺死那名住戶,進入公寓。對住戶而言,是僅次於魔王的另外一個恐怖血字。   而這一次,是子夜,親手打開了不該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深雨早就在之前畫出過這預知畫,然而她卻是在夢遊時間內畫出,她本人對此都一無所知。   那是……在當初執行完星辰家血字迴歸的幾天後,險些死在這次血字中的子夜,更是知道因爲道具導致其智商下降。這讓她內心非常痛苦,因爲……她日後無法幫助李隱了。   那一日……她決定進入倉庫重新選擇新道具。多執行血字就可以拿到新道具,所以,她想竭盡全力幫助李隱。此時的她,也並不知道,道具只是引誘住戶的陷阱罷了,實際上反而是死路。而很值得一提的是,其實那些道具,無論是陰司羅盤還是什麼東西,其本身只是毫無用處的破銅爛鐵罷了,住戶使用道具時,產生的效果和詛咒,都和道具本身無關,而是“倉庫”本身直接作用在住戶身上。道具不過只是觸發詛咒的憑依物罷了。   李隱和子夜最後的一次見面,現在李隱想來,依舊記憶猶新。   那一日,子夜起得很早,她甚至親自下廚爲李隱做了點東西。二人就這樣圍坐在一起,喫一些簡單的小菜。   “我還記得你以前給我做的蛋糕……”子夜淡笑着指着桌子上的一碗海鮮湯,說道:“公寓的食材果然是上等,不過我不是經常下廚,你喫喫看吧。”   李隱看得出子夜內心很難過,她認爲她最終還是因爲智力下降而導致難以再幫助到自己。而所謂“腦髓靈咒”其實根本就是個陷阱,真正的原因是“倉庫”異空間強行讓子夜智力降低,並且這個詛咒也根本不可能會解除,倉庫櫃子中提及的會解除詛咒根本就是謊言,但是等住戶發現這一點,只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倉庫”本身也是個很可怕的詛咒空間。更不要提,那個隱藏在櫃子抽屜中的鬼了。   “很好喝……”當時,一無所知的李隱,相當體諒子夜的心情,喝着心愛之人所做的海鮮湯,他很滿足。而且,子夜能記得這一點,他也非常感動。   人生得此紅顏,夫復何求?   喫完飯後,李隱和子夜收拾掉碗筷。繼而,他對子夜說道:“不管怎樣,你不要太難過。當時的情況,不是你所能掌控的。”   “嗯……我知道。”子夜輕笑了一聲,然後,她忽然輕輕走到李隱身後,抱住了他。   “子夜?”   “真好……有你在,有你在的話,對我而言就沒有不能克服的恐怖了。謝謝你,李隱……從一開始到現在,謝謝你,在我身邊。”   子夜,她終究也是個女人,也希望可以有能夠依靠的男人。   而李隱也同樣很幸福,他也不後悔,犧牲了三次血字,救回了子夜。   “對我說什麼謝謝……”李隱回過身,深深抱住子夜,他知道,也許未來會有最可怕的結局等待他們,但至少此時,他的懷中,有子夜在。   “會活下去的,我……和你。”   這就是,李隱對子夜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李隱最後一次見到子夜。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子夜依舊心潮澎湃。隨即,她取出了倉庫通行證,進入了倉庫內。看着四個櫃子,最後,看中了某個道具,做出了決定。   “拿這個道具出來看看吧。”   走到了詛咒類道具的櫃子門口,她選中了一種名叫“巫魘”的道具。然而,在她的倉庫中,“巫魘”的抽屜內放着的不是道具,而是……   子夜當時滿心所想的,就是要幫助李隱。這個道具,她還沒有打開,這次執行血字成功,她自然要看上一看。   將抽屜輕輕地拉開。然而,還來不及思考,一隻慘白的手,就直接從抽屜伸出,一把掐住了子夜的脖子!   這一瞬,子夜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不……不可能!   但是,她來不及思索這一切,身體就被整個拉入了抽屜之中!接着,抽屜就被緊緊關閉了。   被拉入抽屜的子夜,在這一瞬終於明白,她要死了。她,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見不到李隱了!   臨死前發出了悲慘的哀嚎的子夜,就這樣死去了。臨死前的最後一瞬,她心心念唸的,只是李隱。   繼而,抽屜再度被打開了。抽屜中潛藏着的鬼,從裏面走了出來,變化成了……子夜的樣子!然後,通過黑洞的空間通道,迴歸了子夜所在的403室。同時,也因爲其走出了倉庫,根據血字的規則,第五張地獄契約碎片落在了這個鬼的手中。   倉庫惡靈,有着完美的全部的子夜的記憶,子夜的聲音,性格,對李隱的愛……都可以完美地僞裝,讓任何人都看不出絲毫端倪。   而子夜,就這樣永遠死在了倉庫的櫃子裏面。在倉庫惡靈走出去,變化成了她以後,倉庫就徹底崩潰,並且所有道具都消失了。倉庫的空間本身沒有了,用來作爲憑證觸發詛咒的道具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子夜,觸發了這個僅次於魔王級血字恐怖程度的特殊血字的最大死路!而她,最終就這樣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而取而代之的,恐怖的惡靈,卻是踏入了這個鬼原本無法進入的公寓!   而住戶們,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李隱,也是一樣。他絲毫沒有看出一點點的破綻,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子夜已經死了。   畢竟,倉庫惡靈的僞裝,實在是絲毫看不出半點破綻。其一顰一笑,無論神態還是性格,都和子夜完全一模一樣,記憶也是徹底繼承。李隱縱然對子夜一往情深,對她非常瞭解,卻是依舊沒有能夠發現。   不過,那個時候,雖然倉庫惡靈被釋放而出,但是公寓對其仍舊有限制存在,在一段時間內,不可以殺死住戶。當然,不能殺死住戶,不代表不能殺公寓外的普通人類。   假李隱,是幾個公寓外的人被殺害後,用肢體拼裝而成的。當然,假李隱是和倉庫惡靈完全不同的兩個個體,並非是倉庫惡靈的分身。那樣之後,公寓裏面就有了兩個鬼。這也是公寓限制的最上限,倉庫惡靈只能弄出一個鬼來。否則,如果無限制下去,公寓內豈不是鬼魂遍地了?   而假李隱被創造出來後,一直都是被倉庫惡靈放在了黑洞空間內,有需要的話,纔會取出。   而製造出假李隱的第二日……當時,是嚴琅和千汐月的血字開始前夕。   因爲要知道二人的具體情況,李隱認爲問一問彌真也許會有些線索。畢竟就他所知,大學四年裏,彌真和汐月的關係最好,而且同寢室,那麼她肯定知道些線索。考慮再三後,他決定去找彌真。   而彌真那時候搬出了和心湖合租的房子,自己在外面又另外找了一間廉租房。李隱從林心湖那問到她的住址後,於是來找到了她(詳見第十八卷第十二章)。   那時候,彌真一心想要幫助嚴琅和汐月,同時她也和深雨保持着聯繫。   中午時分,她正在新租的房子裏面,看着那本《子彈飛過》,李隱撰寫的軍事題材小說。其筆名“十次血字”,讓她懷疑,是不是彌天告訴了李隱公寓的事情。   準備喫午飯的時候,李隱來到了她家中。   打開門看到是李隱的時候,彌真則是非常驚訝。   “學長?你怎麼知道我搬到這來了?”   “心湖告訴我的。怎麼,不請我進去?”   李隱進入房間後,就立即看到了,桌子上放的那本《子彈飛過》。   “你,在看我的書?”李隱雖然微微有些訝異,但仔細一想也不覺得奇怪。   “嗯,是啊,學長。你的書寫得很不錯呢。”彌真則是爲李隱泡好了茶,觀察着李隱。她想知道,如果是彌天告訴了他真相,那麼當他注意到自己發現筆名時,會怎麼說呢?   李隱坐下後,則是打算詢問她汐月的事情。只是,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   當時的彌真,她總是感覺到,眼前的李隱,好像有一點不一樣。可是不一樣在哪裏,卻又不說不上來。不過,到了後來,她才意識到,那是進入公寓磨礪了兩年的李隱,變得比昔日更加成熟穩健,胸有城府了。變得更加內斂,更加含蓄了。   接下來,李隱開口了:“彌真……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學長,我也有事情想問你,”彌真卻是搖搖頭說:“你,能夠告訴我嗎?”   如果李隱真的知道了公寓的事情,她不能再裝作什麼不知情了。何況彌天爲什麼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李隱,她也想知道理由。彌天會不會隱藏了什麼祕密?   “十次血字,”彌真指着書上面的筆名,問:“這個筆名,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學長?”   “這……”李隱當然不能說出真相來,然而還不等他開口,他就聽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話語。   “彌天把公寓的事情,告訴你了嗎?這本書的筆名是‘十次血字’,我不認爲,這會是一個巧合。”   還有比這更猶如是晴天霹靂一般的事情嗎?李隱驚駭萬分地看着眼前的彌真,剛纔她的那句話,盤旋徘徊在他的腦海中,而那意思,則是非常明瞭了。   “你知道公寓的事情嗎?你和彌天,都知道公寓的存在嗎?執行十次血字才能離開的恐怖公寓?”   “是的,是這樣沒錯。可是……不是彌天告訴你的嗎?”彌真也明顯看出不對勁了,隨即,一個恐怖無比的猜測漸漸湧上她的心頭。   難道……不,不可能!   “你和彌天是怎麼知道公寓和十次血字的?”李隱抓起書,指着筆名急切地追問:“你們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學長!”彌真此時真的害怕了。就算是十次血字,她照樣一次次熬過來了,但都沒有像這次一樣,讓她真的害怕了!   李隱對她而言,是意義和生命等同的人啊!   她如何能夠接受這麼恐怖的事實!   “難道……學長,難道你……進去了?那個,那個公寓,你進去了?”   怎麼可能會那麼巧合!   彌真根本就難以相信這一點,公寓所在的地方臨近城市邊緣,那種地方一般情況下誰會去?而且,怎麼就那麼巧,學長也變成了住戶?   然而李隱凝重的臉色卻是讓彌真的心愈發下沉。   這麼荒誕的事情居然還真的發生了!   “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公寓的存在?”李隱進一步追問着,他實在是無法相信,居然會是這樣!   接着,彌真在李隱面前,吐露了所有真相。   聽完這一切,李隱簡直感到不敢相信。原來……從那麼早以前開始,他就已經和公寓的住戶見過面了?如此一來,自己和這個公寓,豈不是一番孽緣?還是說,這個城市實在太小了?   而彌真受到的衝擊,遠遠比李隱更強。   李隱,成爲了住戶?和自己一樣的公寓住戶?面臨,那十次血字的絕境?   “第幾次?”彌真此刻上前抓住李隱的手,雙目露出極爲緊張憂懼的神色大聲問道:“你第幾次血字了?到第五次以上了沒有?”   “我……我的第五次血字,剛剛發佈。”   李隱當然不能告訴彌真,他抹掉了三次血字。   “纔剛剛第五次?告訴我,學長,是怎麼回事?告訴我,求你告訴我……”   那一刻,李隱也真正地深刻感受到,彌真對他的這份強烈愛意,到了怎樣的地步。心中嘆惋一聲,說:“你彆着急,我現在是公寓的樓長。雖然血字一直很困難,但我也支撐到了今天……”   最終,彌真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而李隱,將所有的真相,都說了出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三章 謎底的開啓(二)   應該說……是天意弄人吧。   簡直冥冥之中,有着什麼天意存在,無論怎麼想,都似乎是偶然。導致彌真,彌天之後,李隱成爲了公寓的住戶。   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李隱知道彌真是公寓的住戶,而同時也知道,彌天一直被陷在地下遺蹟塔中,而彌真更是因此而遭受到了詛咒。   第十次血字的詛咒,竟然會在彌真完成了第十次血字後,依舊能夠對她產生影響!李隱對此更是感覺到不可思議,甚至懷疑,所謂十次血字,會不會在根本上,就是一個陷阱?   不過,完成第十次血字後活着迴歸公寓,就能脫離公寓住戶的身份,至少在彌真的身上是徹底實現了。這一點,或許也算是個好消息吧。   雖然依舊是心如刀絞,但是彌真畢竟是個堅強的人,否則她如何支撐到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麼怨天尤人也於事無補了。既然如此,只有針對目前的局面來制定對策,否則,一切都將會陷入最可怕的危局!   “接下來的血字,是和嚴琅和千汐月有關。”李隱說出了他的第五次血字內容:“這是我第五次的血字,你知道些什麼嗎?”   “等一等,李隱。”然而這時候,彌真卻是取出了一張紙來,放在桌面上,說道:“這是,上官小姐給我的倉庫道具排列表,我後來和深雨覈對過,完全沒有錯。”(本段劇情見第十八卷第十八章)   “不要打開抽屜,因裏面血字是假,道具其實爲死路,櫃子裏有一個鬼。”彌真將排列表中的藏頭文解析出來後,對李隱說道:“倉庫的櫃子裏面,有一個鬼存在。而倉庫封閉,極有可能就是因爲那個鬼,被某個住戶釋放了出來!如果是這樣,那個住戶本人肯定被殺死了,但是,公寓沒有住戶失蹤,那就意味着,這個鬼,很有可能變成了這個住戶的樣子!”   李隱一把抓過那張紙,仔細看着,越是看,手顫抖得越是厲害。   “怎……怎麼可能……倉庫關閉,就是因爲……這個?”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有可能是倉庫惡靈的人……   “你一定要謹慎,”彌真托住下巴,神色凝重起來,“現在,我們還有機會,到目前公寓還沒有人莫名死去,說明公寓對這個鬼還是有限制的。我們要想辦法查出來這個鬼是誰,然後想辦法利用血字來對付這個鬼……”   “那……”李隱畢竟也並非常人,感情上雖然希望是彌真想錯了,可是眼下他很難這樣自我欺騙,而當務之急,應該是……   “對了!”李隱忽然對她說:“你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一點,那麼……那個鬼會來殺你吧?我們現在在這說話,會不會那個鬼也能夠知道?”   “不會。我發現這一點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到現在我都活得好好的。總之,李隱你要千萬當心,平時儘量不要在公寓多待,但也要小心,不能讓他們發現你。”   李隱緊咬牙關,按照彌真的推測,住戶中混入了鬼,那麼他們即將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而且,子夜也是嫌疑人之一!   不過李隱儘量用樂觀的態度考慮問題,他認爲子夜應該不是。按照這藏頭文,應該是打開了抽屜讓鬼釋放而出,倉庫關閉那一天,子夜還給他做了飯喫,兩人談了很長時間。後來倉庫就關閉了。如果她要去拿道具,應該會告訴自己一聲纔對。   其他人,銀夜,銀羽,皇甫壑,上官眠,卞星辰,蒲深雨……一個個都有很大的嫌疑。而現在,上官眠和深雨都接觸了彌真,這兩個人都有可能是倉庫惡靈,那麼,彌真自然就非常危險了。她這個前住戶,相當危險。和彌真多年的交情,讓他不能夠坐視不管。所以,他咬緊牙關,說:“我們是住戶或許公寓會有限制,但是你已經不是住戶了。既然如此……不如,我這麼安排吧……”   李隱決定讓彌真……假死!   如果鬼對他們的情況無法全能感知,那麼也許就能夠奏效。雖然不確定,可是現在只有賭一賭了,否則就只能等死。而彌真權衡再三後,也決定選擇詐死,也可以順便試探一下,鬼對他們的感知的限度是什麼。只是,彌真在這過程中,感覺到李隱那顯得有些機械化和冰冷的神情,感覺到有些不認識他了。進入公寓兩年,改變了李隱太多(詳見第十八卷第十三章)。   接着,李隱就將彌真安排到了父母在郊區的一處房產。因爲父母一年到頭也不會去一次,李隱認爲安排在那比較合適。他安排好了一切,約定讓彌真不要聯繫其他人,而他則是會想盡辦法,查出究竟誰是假住戶。   而在將彌真安置妥當後,李隱想到了詢問她一個問題:“彌真,有一點,我不明白。其實,我也算是嫌疑人之一。我也可能是假住戶,你爲什麼不懷疑我?如果是我,你現在就已經沒命了啊!”   彌真的回答讓他終身難忘。   “不可以是你。我不會去想,是你會怎麼樣。因爲那是我不能承受的現實。我寧可賭一賭,我也不要去想那種可能。”   彌真對李隱的這份感情,他如何不知道?   但是,他已經有了子夜。爲了她,寧可抹掉三次血字也要救回她。一直生死相依,一直扶持至今。   彌真的心意,他不可能回應。而彌真,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她見過子夜,也明白李隱的心,在她的身上。   最終,嚴琅和千汐月僥倖生存下來。李隱,度過了第五次血字。   而要活下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線索,那就是蒲靡靈留下的日記。按照前一份日記紙所說,要找到一個叫洞天山的地方。   神谷小夜子和銀羽去執行那個日本明星能條沙繪的血字期間,李隱則是終於找到了洞天山,是在X市。於是,他開車帶着彌真,前往洞天山。而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倉庫惡靈,也就是假子夜,帶着假李隱,來到了李隱的家中。目的很簡單,就是拿到李隱藏在這的地獄契約碎片。當時跟在假子夜身邊的假李隱,是被製造出來後,第一次離開公寓。第二次離開公寓,也就是現在。可惜的是,上官眠眼力何等毒辣,雖然假李隱的頭髮部分被染白了,但是上官眠的記憶力恐怖得驚人,注意到白髮的面積和真李隱有很細微的不同,於是馬上就動手去殺假李隱。當然,弄錯的可能性不能說一點也沒有,但上官眠向來辣手無情,就算錯殺,又有什麼關係?除了這兩次外,假李隱,多數時間都是待在黑洞空間中,一步未曾踏出!   也就是李隱和彌真一起來到洞天山的晚上,倉庫惡靈和假李隱,遇到了李隱的母親楊景蕙。楊景蕙自然將這兩個鬼,當成了真正的兒子和真正的子夜。當時,楊景蕙在衣櫃下面,發現了一個檀木盒子。這是李雍通過冷馨拿到了深雨的預知畫,而預知畫中,正是——子夜在倉庫中取道具,被拖入倉庫的場面!   當時,倉庫惡靈雖然說是走了出去,但並沒有馬上下樓,而是在門口,看到楊景蕙拿出了那幾幅油畫。從這一瞬,楊景蕙就註定非死不可了。接下來,倉庫惡靈和假李隱拿走地獄契約碎片後,假裝先離開,留下了字條,之後讓假李隱回來,將楊景蕙殺害,並奪走了預知畫(詳見第十九卷第十四章)。   然而,就在楊景蕙看李隱走後,她做了一件事情。因爲看到這如此惟妙惟肖的油畫,讓她很是讚歎,畢竟深雨的畫功是一流的。她猜測這會不會是李隱爲子夜畫的?但一想兒子哪來這樣好的繪畫功底。但無論如何,這畫都讓她感覺很不錯,雖然內容有點詭異,子夜被一隻手拖入了抽屜裏面,像是恐怖故事一樣。   因爲這附近就有公共汽車站,楊景蕙猜測李隱和子夜已經走遠了,就用數碼相機拍下了照片,然後將照片發到了李隱的電子郵箱裏面去。並且在郵件內寫道:“你和子夜剛纔走得急,這幾幅畫我想大概是你爲子夜畫的,或者你找人幫她畫的?只是內容怪怪的。”   而李隱和彌真在洞天山,最終逃過了一劫。除了李隱當時因爲跑得太急,手上還被樹枝劃出了一道傷口,總體來說算是安然無恙脫險了(李隱受傷詳見第十九卷第十七章)。   那一晚,彌真向李隱告白了。畢竟面臨生死,任何人,都無法再理智地思考問題。對彌真而言,李隱是她如此摯愛的男人,在他面前,她又如何能夠繼續埋藏自己的心意?   彌真問他:“我不可以嗎?我真的就不可以嗎?”   她知道,李隱和子夜的感情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如果沒有李隱進入公寓這件事情,她會永遠埋藏自己的愛意,遠遠注視着他。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李隱和自己,他們的未來都是如此虛無縹緲。如果最後真的會死,她至少也希望一直待在李隱身邊死去。她希望盡全力最後爭取一次。   但是,李隱依舊拒絕了她。   李隱對愛情是忠誠的,換了一個男人,也許就樂得偷喫一次了。可是他又哪裏是那種人呢?否則,他也不至於爲了救子夜,不惜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了。   他只是輕輕說了兩個字,沒有多少解釋。他不能給彌真留下一絲一毫的幻想。   “放手。”   他就這樣說着,斷絕了彌真的所有希望。   李隱走後,彌真終於明白了。她既然想過,是最後一次爭取,那麼,她也就死心了。她也很感激李隱,不留餘地地拒絕了她,可以讓她不再抱有絲毫的希望。但是,她依舊會拼上自己的一切去幫助李隱,讓他能活下去離開公寓。同時,她也發誓,今晚的行爲,她絕對不會再做第二次。從今以後,她在李隱面前,就僅僅只是一個學妹而已,是他好友的姐姐。僅此而已。   那一晚,彌真就這樣下定了決心。   然而,是不是該說造化弄人呢?   第二日,當李隱獲悉母親的死訊,趕到家中的時候,他幾乎要崩潰。   母親的身體被撕得七零八落,慘死當場。   然而,對李隱而言,更可怕的打擊,在後面。在進入警察局錄取口供的時候,他無意中在手機中發現,自己的郵箱中多了一封郵件。將那封郵件打開後,他看到了極爲可怕的一幕。   那些油畫,以及……母親寫下的那些話語。   他當然是一眼就認出那是深雨所畫的東西。而母親的話更是讓他駭然欲絕。   昨天?昨天他明明是和彌真一起去了洞天山,那正是母親發出郵件的時間啊!而在警察錄取口供的時候,子夜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她昨天晚上去過李隱的家。然後,李隱在家中發現,地獄契約碎片不見了。再加上深雨的預知畫,就算是白癡也該得出結論來了。   倉庫惡靈……是子夜!   她纔是真真正正的倉庫惡靈!   他忽然想起彌真所說的話。她說,她不敢去想象李隱是倉庫惡靈的這種可能。那麼……他呢?他不也一樣嗎?他一直都回避着,恐懼着去想這樣的可能。   真正的子夜,已經死了。深雨的預知畫明確地告訴他,子夜死了!   另外,母親說子夜陪着“自己”來,那麼就代表是假子夜弄出來的新的鬼。那麼,現在公寓裏面的那些住戶,銀夜,銀羽,深雨,卞星辰……有幾個是可以相信的?他們真的是人嗎?   子夜死了。殺死她的兇手,卻在昨晚還和自己同牀共枕,直到剛纔都在自己的身旁!而李隱,卻連爲子夜復仇都做不到!甚至,母親也死在了其手上!   還有必要活下去嗎?   現在公寓裏面的住戶,也許有一大半都是鬼了。就連畫出預知畫的深雨,只怕也是如此。而這樣一來,完成血字有意義嗎?自己,隨時都可能會死。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李隱發現,他已經找不出,還要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了。   子夜和母親死去,自己面臨着無解的絕境,既然一樣是死,那乾脆他選擇自己去死吧。   於是,他留下了紙條,決定……選擇自殺,離開這個世界。   這就是李隱當時要自殺的全部真相!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四章 謎底的開啓(三)   李隱就這樣決定自我了斷性命。   他選擇自殺的地點,選擇在了K市郊區藍雲區的一個湖泊。那裏是釣魚愛好者非常喜歡的一個地方。不過,當時正好因爲紅袍連環殺人案的緣故,導致人心惶惶,原本該很熱鬧的湖泊周邊,居然幾乎一個人都沒有。   租借了垂釣用具後,李隱就拿着釣竿去釣魚了。   釣魚和執行血字,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需要很強的耐心。對李隱而言,他想釣起的不是魚,而是自己失落的人生。   雖然說後悔是沒有意義的,人是必須面對現實的,但是,這也只是對能夠承受現實的人而言有意義。李隱原本也是個心志堅韌的人,所以,才足以支撐到現在。然而,短短兩天時間,母親和子夜的死訊同時傳來,更是幾乎宣判了他的死刑。就算是一個意志堅如鋼鐵的人,也不可能還能撐下來了,除非是一個機器人。   垂釣的時候,李隱回憶起了很多事情。關於母親,關於子夜,他都想了很多。   知道是被父親利用,還是對他一往情深最終卻慘死的母親;和自己一路生死與共,意志攜手扶持的子夜。這兩人都是李隱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重要的人,如今卻都因爲公寓而死。而他卻連復仇的力量都不存在,連自己的生命都沒有辦法可以保全。而這一切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爲他進入了公寓。   如果沒有進入公寓,這一切的悲劇,就都不會發生了。他那一天,如果沒有外出,沒有因爲看求職雜誌入神而無意進入那條小巷,那麼他現在也就是個普通人。如果是這樣,他的一生就會很普通,可以和普通人一樣交朋友,和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和普通人一樣經歷最普通的生老病死……   沒有進入公寓,他就不會認識子夜。那麼,最終就不會有這樣悽美絕倫的結局了。   他甩掉了釣魚竿,然後整個人跪倒在地上,抓着眼前的泥土。在這黃昏的夕陽下,他真實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正一點一點被抽走。   他對自己抹掉三次血字的結局而後悔,就是因爲這個。若非如此,只要能換回子夜的生命,他也絕不會後悔。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他能否爲了救子夜而如此犧牲呢?如果冷靜下來,他真的能做出這樣的犧牲嗎?他不能確定。但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考慮,他最後還是會選擇救的。   然而最殘酷的是,子夜當初被他救下後,也僅僅只多活了幾個月而已。他的付出和犧牲,現在看來毫無意義。子夜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李隱犧牲三次血字換來的僅僅是延長了她短短几個月的生命的話,她恐怕也會死不瞑目吧。   不過,即使是這樣,但是隻要想到他當時救下子夜後,還能夠再看到她,李隱也依舊感覺到一絲釋懷。只是……他以後,再也無法看見子夜的笑容了。   真正的子夜的笑容。   他終於站起身,邁入了眼前冰冷的湖水中(以上全部劇情詳見第十九卷第二十章)。   那時候,李隱心中所想的是:子夜,媽媽,我來陪伴你們了。你們在地下應該會很孤寂吧,既然這個世界有鬼,想必也會有死後世界吧。那麼,我們應該就可以重逢了吧?   他在這一刻有了一絲解脫的感覺。只是,他想錯了。住戶即使死去,沒有血字的干涉,也是無法變成鬼魂的。他想要見到子夜和母親,根本就是奢望。   只是,他依舊繼續,繼續向前走着……   就在湖水已經到了胸口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淒厲的大喊聲:“學長……不,不要!”   那是……彌真的聲音。   隨後李隱就回過頭,只見彌真已經是三步並作兩步,衝入了這湖水中!   李隱立即大聲嘶喊着:“你在做什麼?回去!”   他很清楚彌真的性格,知道她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會來救自己的!   隨即,李隱想要加快腳步,然而身體在水中,速度是大大受限的,很快彌真就衝過來,一把抓住李隱的手臂,她的臉上滿是水花,雙目滿是驚容。   “你要做什麼?學長?你拒絕了我,決定要和子夜生死與共,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幸福,只要你活着,那麼一切都沒有問題!可是你爲什麼要尋死?就因爲你媽媽去世了嗎?我看到新聞了,你不能這樣子,你要爲子夜考慮……”   彌真之所以能夠找到這裏來,是因爲李隱當初安排彌真詐死,爲了防止意外,準備了兩部手機,他和彌真各自攜帶一部,兩部手機都有GPS定位功能,可以查到另外一方的所在位置。   “子夜?”李隱聽到這個幾乎撕裂了他內心的名字,這個他所深愛的名字,他凝視着眼前的彌真,用悽楚的口吻說:“子夜?她已經不存在了。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她的存在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再有生機了。一樣是死,我不能死在那個公寓手上。彌真,放手吧,你也許還有救,活下去,然後想辦法救出彌天。”   這讓彌真一時無比錯愕:“子夜……子夜死了?”   “對。她就是,那個你所推測的倉庫惡靈。”   此話一出,彌真也感覺身體猶如觸電一般,只感覺渾身顫慄。她怎麼會不知道子夜在李隱心目中的地位?她怎會不知道李隱對子夜用情之深厚?她已經決定,永遠就這樣在身後支持,幫助李隱和子夜,如果子夜有生命危險,她也一樣會拼上一切去救她。只因爲她是李隱的摯愛,是在李隱心中和生命等同的愛人。   子夜死了,死在了倉庫中,那麼,在同學聚會上她見到的子夜,就是一個鬼了嗎?那樣一個看起來優秀的女子……竟然是一個鬼僞裝而成的?   “莫非……伯母的死也與其有關?”彌真是何等聰慧的人,三兩句話,就已經推敲得和事實差不多了。   “是……沒錯。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子夜死了,母親也死了。而且那個鬼還可以製造出新的鬼,公寓裏面還有沒有人,我都不確定。就算我現在回去公寓告訴他們這件事情又如何?我們如果表現出提防,那個鬼多半會開始大開殺戒。我不可能再回去了,我也不可能再去面對殺死子夜的那個惡靈,我又無法爲子夜復仇,又要等待死亡的那一日到來。彌真,你認爲我還有理由,不死在這裏嗎?至少在這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自我了結,對我而言更好一些。你就……放手吧……”   彌真雖然也面臨過十次血字,她能活到今日,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恐怖對她而言是家常便飯,她一次次地通過那地獄一般的血字,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其中,智慧和運氣是很大的因素,然而,她內心的那一份堅持和執念,卻是最根本的。   人生,有悲歡離合,陰晴圓缺。她不願意因此而放棄心中的那份堅持,縱然有恐怖,她也願意正面應對。她不可以倒下,因爲身後有自己要保護的弟弟。同樣,她也有可以寄託心靈的對象,那就是曾經給予了她溫暖和希望的李隱。人的一生固然有太多殘酷的事情,但只要去多看好的一面,那麼,希望就不會斷絕。   “不!”   彌真斬釘截鐵地拉住了李隱的手,她的目光猶如磐石一般,堅定不移,她絕對不會放手,絕對不會!   “我也,我也和你一樣絕望過,學長。我父母在列車事故死亡的時候,我和我弟弟,還只是孩子。那時候,好像就猶如是世界末日。對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不過是多了一起事故,少了一些人。但對我們而言卻是失去了全部。但是我沒有隻是一味哭泣。當我在面對父母的遺像面前,看着年紀輕輕的彌天時,我就知道了我要做些什麼。父母死了,所以要我來守護彌天,支撐家庭了。所以我就對自己說,從今天起,我一定不可以倒下。我的身後,有彌天在!”   “對我和彌天來說,進入公寓可以說是人生又一大絕境的頂峯。但是我已經和父母許下了誓言,而現在,我要旅行。執行血字並不一定就是百分百的死亡,還是有生機存在的。而我不會去看那九分死路,只會看那一分生路!如果我就這樣死去,彌天也會死。我不能讓他孤獨一人活在公寓裏面。”   “我也怕過,我也恐懼過。我不是什麼聖人,我也是個普通的人。但是我只知道,這個世界並非只有恐怖和厄運,也有美好的事物。父母死去後,對我而言,最爲美好的,就是能夠看到彌天因爲我而露出笑容的時刻。那時候我就記住了,笑容是我們人生最大的美好,是在殘酷的環境下,我和彌天最寶貴的財富。雙目灰暗的人眼中只能看到地獄,而在尋求希望的人眼中,再小的生機也可以化爲奇蹟。”   李隱聽着彌真的話,雖然雙目依舊黯淡,但已經不再劇烈掙扎。   “認識學長你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我一直都希望,和彌天生活在美好的,有希望的世界,所以我帶着他來讀大學,來認識新的朋友,也因此……認識了你,學長。也許你現在回感覺很痛苦,看不到一絲生機,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但是,但是至少學長你還活着。我能看到的希望就是你還活着這一點,但是如果你現在沉入湖中的話,我就沒有辦法再看到一絲一毫的希望了。”   “活下吧,學長……你不希望回到美好和光明的世界來嗎?你還活着,所以你還沒有輸。就算是九分死路,我們抓住那一分生路就夠了。我會幫你,就算付出生命也會幫你。我已經想明白了,學長你永遠不愛我也沒有關係,只要,只要你活下去,只要你能活着離開公寓,對我來說就足夠了。而且……子夜,子夜也不會希望你這樣死去的。就算是爲了她,你也要活下去,學長!”   李隱深呼吸了一下。   “活下去……嗎?在失去了子夜和母親後,繼續活下去嗎?”   “是的!學長,就算你現在失去得很多,只要你還活着,你還是不會失去全部的!你還有機會,離開公寓的!我知道,失去至親和摯愛,那樣的日子會很痛苦和悲慘,但是,還是活下去吧,那樣你就會發現,還是會有美好的,你的人生,並不會因此而一無所有的,你還是能夠重新回到光明的世界來!”   李隱緩緩看向彌真,他此刻的眼神,已經漸漸有了生機,雙目已經是溢滿淚水。   “光明的……嗎?在失去子夜後,我並沒有足夠的信心可以幸福。也許對我而言未來依舊會是地獄吧。但是,你說得對,我還活着,這一點,已經足夠構成希望了。”   人力有時而盡。並非意志堅定永不放棄,就一定可以成功。但是,既然擁有希望,何不搏一搏呢?已經失去了一切,那還怕失去得更多嗎?   “還有一分生路……”李隱攥緊了拳頭,忽然對着前方咆哮道:“好!在我死之前,我會一直活下去!”   上岸後,李隱的目光,已經是被果斷和冰冷所籠罩。他知道,現在自己手握的籌碼幾乎少到忽略不計的地步。想活下去,生機太少了。   不過……   他緩緩抬起頭,看着已經被猶如火燒一般的紅色天空,喃喃道:“你,應該會希望我這麼做的吧?子夜?我會最後搏一次,到我死爲止。那時候,我們再相見吧。”   “接下來,我就回公寓去吧。”李隱已經在短短時間內思索好了一切計劃,“我會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回公寓去,也不會對任何住戶提及此事。一來沒有哪個住戶我可以再相信了,二來一旦說出去反而會打草驚蛇。我估計這個鬼無法全能感知,既然如此,我就虛與委蛇吧。裝作依舊將其當做子夜……”   “但是,學長,那樣很危險啊,你儘量搬出來住吧!”   “不,那樣太容易露出破綻。我就說,我認爲,如果無法承諾可以保護她到最後,就不會再擁抱她。那樣,就能夠合理地和她分開了。當然我不否認這麼做非常危險,可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虛與委蛇?”彌真聽到這,不禁心也是揪緊了,那樣,確實太危險了,學長不會有事嗎?可是,正如她所說,這一切,只能由學長來做!   “你回去先休息吧,彌真。我不會尋死了,我,會如你所願,活下去的。”   李隱,就這樣迴歸了公寓。在四十八小時到來以前。   因爲還想再回去,就算是一條不歸路,李隱,也一樣希望,可以再度看到光明的世界。   就算是黑夜,就算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他也可以找到,用以代替光明的存在。   “我回來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五章 謎底的開啓(四)   然而,雖然說是抓住了一線生機,但李隱依舊難以從子夜和母親的雙重打擊中迅速走出。在公寓內,他長期頹廢的形象,便是由此而來。但是他既然選擇了活下去,那麼自然就要盡力而爲,直到自己死去。   而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根據在洞天山獲取的蒲靡靈殘留的日記紙,查出燈玄橋這個地方的位置。無論如何,這是最後的一線希望了。   根據李隱和彌真的分析,作爲昔日封印了魔王(雖然這是蒲靡靈所說)的蒲靡靈,或許真的有辦法應對魔王級血字指示。而一旦能夠做到,李隱就可以去賭一賭,度過魔王級血字,那樣一來,目前的劫難就可以迎刃而解。只不過,蒲靡靈究竟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這就沒人能夠知道了。   對於公寓裏面的住戶,李隱觀察下來,依舊無法判斷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他根本不知道,公寓最多隻能出現兩個鬼,不可能還會更多了。而且對其限制是相當大的,而且在七月以前,殺人的限額是每個月只能殺一個住戶。也就是說,七月以前倉庫惡靈依舊是可以殺人的,只是只殺一個人,很難引起公寓的注意,因爲公寓每天都有很多住戶因爲忍受不了絕望而跑到外面去自殺。倉庫惡靈被釋放是在五月,五月和六月,各自都只殺了一名住戶,而被殺的住戶,都是新住戶,所以當時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有什麼不妥。不僅如此,在十一月血字總清算以前,假李隱是不能夠殺害住戶的。但是一旦到了十一月,開始血字總清算,那個時候,所有的住戶幾乎是一天內就會死光,一個也不會留下!   不過有件事情很值得一提。那就是倉庫惡靈,曾經偶然地救了卞星辰一命。那是在假子夜和星辰一起去金域學院那次,當時是李隱正在執行血字,子夜最初提出去金域學院尋找線索,當然這是因爲根據子夜的性格和情感很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完美模仿子夜的倉庫惡靈,纔會那麼做。而星辰也跟隨其一起去了。結果,在那,卻是在檔案室遭遇到了王紹傑的鬼魂。但是後來直到血字結束,那個鬼都沒有再度出現。事後卞星辰對此事也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事實上理由很簡單,因爲倉庫惡靈就在卞星辰的身邊,讓王紹傑的亡魂根本靠近不得!否則,卞星辰早在紅月鎮血字之前,就已經殞命了。   而雖然對這些事情都一無所知,但是生活在一個有鬼的公寓,李隱可以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來壓抑恐懼。但好在,他也發現公寓明顯限制着假子夜,導致其無法輕易殺人。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離開公寓去住,但是一來這樣容易露出破綻,二來四十八小時總歸要回公寓一次,根本沒有意義。   彌真也是日夜擔憂李隱的安危,她也知道李隱的話有道理,可是讓李隱待在已經有鬼的公寓,她何嘗不是每日焦慮萬分?可是李隱卻是執意如此,畢竟他都是差點自殺一次的人了,既然活下來了,那自然要用命去拼一拼,看是否有一線生機。   而就在六月來臨前夕,李隱和彌真,終於想出了一個計劃。一個也許有可能,可以死裏逃生的方法。只不過,這是個更加搏命的做法,只是,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這個計劃擬訂後,二人考慮很多細節和要點,最終,定下了這個計劃的實行時間。當然,這個計劃,有太多的不可知因素,成功的可能性也實在是很低。   這個計劃,僅僅是將“十死無生”變成了“九死一生”。但,終究是一線希望。   而李隱依舊是一直會抽時間到彌真這裏來,畢竟彌真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人,除了她,李隱沒有辦法和其他任何人訴說此事。   彌真也注意到,李隱始終是陷入在那深沉的悲痛中,而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化解的。有時候她真的擔心,李隱會再度去選擇自殺。   而那個計劃,彌真是最重要的一環。   “彌真,無論如何,拜託你了。”   當李隱對彌真那樣說的時候,後者自然明白,李隱已經抱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當然,彌真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和這樣一座公寓搏命,當然要有這種覺悟。   彌真並沒有多說什麼,她回答李隱的,只是簡單的兩個字。   “一定。”(詳見第二十卷第三章)   6月8日。那是皇甫壑,戰天麟等人執行血字的日子。同時,在那一天,李隱也來到了彌真家中。當時,對燈玄橋這座橋的調查依舊是一無所獲。   那天,李隱來到那座彌真居住的別墅,將門打開後,就看到彌真在看當初彌天留給她的信。   看到自己進來,彌真連忙站起身,問道:“學長……怎麼?還沒查到燈玄橋在,哪裏嗎?”   “嗯,”李隱應聲道:“看來,我們還要……”   李隱當時話剛說到一半,卻是立即看到,牆壁上,一個黑暗的影子突兀地浮現而出!李隱和彌真立即朝後看去,只見在房間一角,在洞天山,二人見到過的那個女人,被繩子吊在半空中,身體猶如鐘擺一般左右搖晃着。   李隱當時就馬上意識到,他們被蒲靡靈暗算了!他是故意將他們引到洞天山的那個洞穴內的!他毫不猶豫地抓起彌真的手,就衝出了大門!   接下來,他們就進入了一個古怪的建築物內,並且在那,看到了燈玄橋,以及蒲靡靈留下的日記內容。   這是1982年發佈的血字,當時是第十次血字的難度。   當時,彌真忽然想到了最大的問題所在,如果一直被困在這,四十八小時後,李隱必定會性命不保!影子詛咒,是絕對的,只有血字期間纔可以不受限制。   李隱聽她提出這一點的時候,其實內心也很清楚這一點。但是,他不希望彌真再爲他擔憂思慮,於是,撒了一個謊,說自己有了遏制影子詛咒的能力。   當然,這是謊言,而且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李隱也知道以彌真的聰明才智很快就會發現這是假的。但是,能騙一時是一時吧。畢竟,有時候未必說真話纔是好的(以上劇情詳見第二十卷第五章)。   而按照日記的說法,他們則是在歷經艱辛後,尋找到了紅色1號餐廳,在那裏,獲悉這個建築只有餐廳和盥洗室纔是安全的,接下來要尋找白色2號盥洗室(詳見第二十卷第十六章)。   根據蒲靡靈所說,如果待了一個小時,外面鬼就會出現在門口。   李隱和彌真簡短地用完餐後,基本上算準時間,又再度離開。無論如何,這個建築物都太過陰森可怖,讓人感覺心頭壓抑。而接下來,又花費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找到了2號盥洗室。   但是,讓人非常驚訝的是,在那裏,找到了非常驚人的東西。   那個盥洗室面積相當大,而在盥洗臺的水斗旁,則是放置着兩個式樣古樸破舊的燈籠。燈籠旁邊,則是放着一個盒子。   李隱和彌真都是立即走過去,打開了盒子,看到了蒲靡靈留下的日記。   日記的內容爲:“燈籠都看到了吧?這個燈籠,名叫引路燈。你們現在陷入的這個空間,和魔王所在的空間是相連在一起的。不過不用擔心,空間和空間之間有大量重疊空間相隔,猶如蜂巢一般的複雜結構,爲方便稱呼,就給這所有空間的連接體取個代號叫‘地獄’好了,至於這裏是不是真的地獄,我也不知道。你們這裏,距離魔王所在還是有距離的。不過那麼一來,對住戶而言,如果四十八小時內回不去,就麻煩了。所以,就只有使用引路燈了。你們也不用問引路燈是怎麼來的,我也不會說的。着這個引路燈,然後,去尋找火種。火種散佈在地獄的各個空間。放心,不會很難找的。只要是接觸了引路燈的人,就能看見和碰到火種。火種是一種散發出灰白色光芒的猶如鬼火一般的小火苗。一旦點燃引路燈,只要產生要回去的意識,就能立即從地獄回到現實世界。這個引路燈非常方便,因爲你可以選擇讓它消失,或者出現,這段時間引路燈則是進入地獄和現世的夾縫地帶。這隻要你們自己的意識就可以做到。這樣,只要四十八小時回去一次,那就可以了。一個火種,正好可以燃燒二十四小時。火種是可以輕易儲存起來的,放在身上任何地方都可以。也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一部分時間後,在二十四小時前回到這。只要有火種,引路燈就可以無限使用。火種在一些空間陰森恐怖的地方會愈加密集,這一點務必記住。一旦火種燃燒殆盡,你們就會強制返回這個空間內。”   李隱和彌真都是驚喜不已,同時李隱也是放鬆了不少。   隨即,他們就發現,在一旁浴缸的浴簾後面,有着十幾個小火苗漂浮着。隨即,他們將這些小火苗立即收好。   值得一提的是,古屍血字中出現的引路燈,和這個引路燈確實很類似,但是本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前者是用來感應鬼的位置而且燃燒時間只有五分鐘,後者則是可以穿越地獄和現實且可以燃燒整整一天。   “真是那麼神奇嗎?”李隱頓時露出期待的神色,“那樣的話,絕對是遭遇危險保命的絕佳工具啊!可惜執行血字的時候大多限定地點不可以使用。”   然後,李隱馬上進行了實驗。他拿起火種,點燃了其中一隻燈籠。隨後,他的身體,馬上就消失,然後出現在了原先的郊區別墅內。這讓李隱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而接下來,他閉上眼睛,想着引路燈消失,然後,就發現果然手上沒有了引路燈。再想着引路燈出現,果然又重新出現了。後來李隱通過進一步實驗發現,引路燈消失進入空間夾縫的時候,燃燒也依舊不會停止。二十四小時內是可以隨時用引路燈回去的,也能再回來。   從此以後,李隱和彌真,就使用引路燈,一直穿梭在那個“地獄”和現實世界中。事實上,如果沒有引路燈,不光是影子詛咒的問題,單單是喫飯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否則李隱和彌真陷入“地獄”半年,找不到食物,他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而尋找火種,倒是一點都不麻煩。在接下來的情況下,他們發現,一路上越是可怕的地方,火種出現的數量和頻率也就越高,而且儲藏也很方便,絲毫不存在“保質期”等問題,即使是在水中也可以燃燒。靠着火種的儲存,以及隨時可以放入空間夾縫攜帶方便的引路燈,只要不遇到火種枯竭的問題,二人就算遇到鬼魂,也絕對不會死。   而且,這也解決了李隱目前的最大問題。他原本是抱着近乎赴死的心態回到公寓的,但是有了這引路燈,就算是一直待在公寓內,假子夜要對他不利,他也可以馬上用引路燈逃回“地獄”來。   因此,在公寓的李隱,和在“地獄”的李隱,都是真正的李隱,一直以來,都是用引路燈穿梭着空間。而假李隱被創造出來後,由於在總清算前其無法殺人,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被藏在黑洞空間內,中途只有殺李隱母親,令其具有表情,以及現在取出來被上官眠識破這幾次外,從來都未曾被倉庫惡靈取出過。   當然,引路燈並非萬能。執行血字的時候,李隱是沒有辦法使用引路燈的。只要限定必須待在某一地點,只要使用了引路燈,影子詛咒就會立即觸發。不過,總體而言,有了引路燈,李隱和彌真的生命,有了極大的保障。這也是二人在“地獄”中待了半年的時間,能活到今日的最根本原因。   後來,根據日記指引,在被困一星期後(當然這一星期也是多次離開“地獄”回到現實),終於離開了那個建築,繼而來到一個古怪的火車站,在那,李隱和彌真找到了新日記紙,要他們,前往夜幽谷。   於是,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彌真看完了日記紙後道:“要等到午夜零點啊。算了,只有這樣了。已經過去那麼多天了,還是出不去啊。不過還好,沒有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我們也活不到現在(這句話指的自然是獲取了引路燈)。”   然後,她看了看李隱腳下的影子說:“影子詛咒……”   雖然有了引路燈,時間充裕了許多,不過因爲對倉庫惡靈的恐懼,李隱多數時間還是待在這個“地獄”,待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也基本不在公寓內。此刻,距離李隱離開公寓,也已經接近四十八小時了,所以彌真纔要提醒一下李隱。   “我說過……你別擔心。”李隱倒是並不急,他畢竟是算好時間的。無論如何怕那倉庫惡靈,他終究還是要回公寓去啊。   “火種是我們的最大保命之物,”李隱此時打開了一個盒子,清點了火種的總數後,對彌真說:“目前一共有二十三個火種,我們兩個一起用的話,那就各自一共可以有十一天左右的時間。接下來要繼續尋找火種,想辦法儘量多收集些,畢竟不知道要在這待多久。”   說到這,李隱看了看火車窗外,說:“好了,彌真,時間快到了,我現在必須要回公寓去了。如果有危險,你也馬上點燃火種回去。”   “嗯,你小心些,學長,回公寓後就馬上回來吧,看到那個假子夜一定要鎮定。”   “我知道。我會盡快回來的,彌真。”   接着,李隱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公寓內。   那時候,他也得知了新血字的發佈。而血字的執行人中,竟然有一個是子夜!   不過李隱並不怎麼驚訝。   夜已經死了,自然不會有發佈給子夜的血字指示。事實是,當時接到血字的住戶一共有十二名住戶,這之中,當然不包括子夜。而是假子夜,將真正接到血字的某一位住戶殺害,然後冒名頂替,聲稱自己是血字的執行者。被殺害的那名住戶,名叫張櫻,住在1708室。她是被倉庫惡靈殺害後,僞裝爲上吊自盡的樣子(詳見第二十一卷第七章第三段)。大家都以爲,張櫻自殺是因爲受到皇甫壑等人的血字團滅的影響,所以纔會自殺的。張櫻死去以前已經看完了血字全文,所以她房間內的血字也就消失了。倉庫惡靈將每月殺一人的限額用在了她身上。從而沒有人懷疑,子夜根本就不是這次血字的執行者。   而李隱又是何等聰明的人,當他從住戶口中獲悉張櫻是在血字發佈當天上吊自盡的時候,就已經將這一切完全洞悉了。這個血字,誰生,誰死,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他根本不知道公寓內還有多少人是人類。至於地獄契約的搶奪,他也沒有興趣了,他從深雨的預知畫有看到倉庫惡靈拿着地獄契約碎片的恐怖場景,既然如此再怎麼奪取碎片都沒有意義了。這就是爲何後來李隱沒有效仿銀夜等人組建聯盟的最根本原因。當然,無法相信其他的住戶,也是重要理由之一。   而就在那時,李隱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告知要他參加母親的葬禮。當時,李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產生了念頭,要將母親的骨灰盒帶來!他要帶着母親的骨灰盒,讓自己來祭奠她(以上大部分劇情詳見第二十一卷第三章)!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六章 謎底的開啓(五)   從父親手中,奪走了骨灰盒後,李隱回到了“地獄”中。   彌真這時候仍舊安靜地坐在位置上喫着三明治,看見李隱回來,她也是心中一喜。畢竟李隱是回公寓去,每一次,她都是非常提心吊膽。   無論如何,即使有了引路燈,即使有蒲靡靈留下的線索,她和李隱依舊是步履維艱,可以說隨時死神隨時就在臥榻之旁。   李隱坐回到彌真身旁,一念之下,引路燈消失了。   “火種還是要省着點用,”李隱此時抱着母親的骨灰盒,說道:“我就先回來了。待在那個世界……對我而言是煎熬。”   聲音很清冷,並沒有多少感情。對現在的李隱來說,生命可以說是最大的奢侈品了。即使說是苟延殘喘,也並不爲過。   對現在的李隱來說,子夜和母親的死,讓他昔日在公寓最大的精神支柱破滅。所有的堅持和希望在一夕之間全部粉碎,原本以爲可以控制的局面已經徹底改變。公寓,這個昔日住戶最終的安全避難所,卻反而化爲了最可怕的鬼屋。和一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傢伙們一同生活,是何等的恐怖之事。而他還要虛以爲蛇,不能讓人看出分毫破綻。希望,絕非沒有,只是太過渺小了。人力有時而盡,李隱再怎麼厲害,他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的人類罷了。   而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假李隱是被倉庫惡靈創造而出的。他一直以爲,那是倉庫惡靈用某種方法帶入公寓的另外一個鬼變化的。並不知道,那個假李隱也是活人被殺死後創造而出的。如果知道是如此,也知道公寓內最多隻能創造一個鬼,他就不至於會面對所有的住戶都如此膽戰心驚了(詳見第二十一卷第四章第一段,真李隱不知道的是“假李隱是特意被創造而出”,而不是“不知道假李隱的存在”)。   他失去了心,失去了情感。已經……化爲了一個空殼(詳見第二十一卷第四章第四段)。   他不敢再去期待什麼,也不敢再去奢望什麼了。   就在那時候,彌真忽然對李隱說:“剛纔你走的時候……我不是說過,我和彌天能活下來,是有原因的嗎?”   李隱微微頷首,他的確記得。   “其實……我是,一個通靈巫女。”彌真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這句玩笑話。   李隱一時間,也沒有察覺她是在開玩笑,立即追問:“什麼?”   接下來,當彌真宣佈這是個玩笑後,李隱不禁也被她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可以苦中作樂的樂天給感染了。已經沒有心的軀殼,竟然有了一絲萌動。   接下來,彌真講述了當年和李隱相識後發生的一幕幕。   “十次血字,步步艱難,我可以支撐至今,也是早就看開一切了。”彌真此刻神色凝重起來,“奇蹟,希望,都很飄渺。但既然活着,我就想搏一搏。學長你當年說得沒錯,我確實,一直都在恐懼。但這也很正常,恐懼是人活着的最重要的感覺之一。連恐懼都沒有,那也就代表着一個人心死了。所有的血字都令人恐懼,但我也正是在和恐懼抗爭。”   那一刻,李隱不禁眼眶中開始閃爍起淚花。   爲何而哭泣呢?   無盡的恐怖,無盡的恐懼。一直以來侵蝕並讓他爲此而逐步麻木最終心死,他打算放棄生命,最終隨着命運而隨波逐流。他無法再去直面恐懼。但是彌真的話讓他開始漸漸明白過來。恐懼是一個人對生的執念,如果連恐懼都沒有,那就是一個心死的人了。   “恐懼,並不是值得感覺到恥辱的事情。人類從刀耕火種的時代進化至今,正是和恐懼抗爭進而走到這一步的。”彌真說到這裏,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隱一眼,“所以,學長,恐懼血字,然後征服恐懼吧。”   遊戲血字執行當日,因爲子夜走了,李隱多少有些放心,迴歸了公寓。當晚,他就開始進行血字解析。他想知道,有子夜執行的話,血字會發生些什麼變數?在進行血字解析的時候,銀夜和銀羽來找到了他。   他那時候,雖然還沒有完全從頹廢和心死的狀態走出,但是至少和以前相比,他對未來感覺到有了方向。他在心底,非常感激彌真。   然後,他對這個血字進行了解析,並且,他甚至開始從些微的線索,推斷出了一些想法。而那些想法,已經很接近真正的生路了。   李隱甚至,還有一個希望。那就是血字中的鬼,可以殺了假子夜。雖然這樣的想法未必能實現,但終歸是一個希望。   後來,在銀夜,銀羽走後,李隱迴歸了“地獄”,此刻,火車已經快要到達夜幽谷了。無比灰暗的天空下,前方已經出現了一座佔地面積很大,一片蒼茫之色的大峽谷。   他打算等進入夜幽谷後,再回去一次,看看血字結果如何。   當時,假子夜選擇了直接跳到遊戲結局,讓被操縱的角色(鬼魂)反而登上洛雲山山頂的顏玉療養院,讓血字的死路全面觸發了。   那時候,神谷小夜子,公孫剡,羅蘭等人,都只能躲在房間內。眼看着另外幾個房間的住戶,一個接着一個被殺害。倉庫惡靈本身,則是繼續僞裝着,裝作癱倒在地面上,喃喃自語着:“既然,你放棄了,我又堅持什麼呢?只是,一次就選中了死路,難道這,就是宿命嗎?”當時距離她的房間較近的住戶還是聽到了這句話,真的被誤導以爲是嬴子夜一心求死纔會如此選擇。   就在林天澤被殺害的時候,住戶也正好死去一半。   接下來,房間內的假子夜,卻是變化爲了猙獰的恐怖本相,然後走了出去!畢竟,住戶如果死絕,只有子夜回去,就可能會引起住戶懷疑。   接下來結果如何,自然不用多說。當時住戶聽到的外面,鬼魂逃離走廊的腳步聲,正是爲了躲避倉庫惡靈!但是因爲大家都緊閉房門不出,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後,那兩個鬼,不復存在了。而倉庫惡靈變回子夜的樣子重新回去。至於那兩個鬼,到了什麼地方去,就沒有人知道了……   倉庫惡靈,就是這般的恐怖!   那次血字,公孫剡,神谷小夜子,羅蘭等人可以活下來,完完全全是因爲倉庫惡靈。然而大家卻誤以爲是神谷小夜子最後的選擇,才得以扭轉乾坤。   而同一時間,李隱則是和彌真,已經進入了夜幽谷內。距離血字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所以他和彌真繼續深入谷內。在夜幽谷,出現了大量形狀古怪的石頭,並且也發現了一個小鎮。日記提及的葉家,應該就在夜幽谷內。   那個小鎮的建築羣內,一個人都沒有。而沒有花費多長時間,二人就找到了一戶門牌寫着“葉”的人家。   不過,實際上這根本不是真正的葉姓人家。進入後,發現這座房子很是破敗,幾乎沒有多少傢俱。不過幸運的是……找到了一些火種,雖然數量不多。之前在火車上的時候,只有停靠在站臺的時候可以下車在附近搜索火種,最近火種的儲量而因此有所下降。在這個地方,自然是要多搜尋一些火種了。   後來,李隱和彌真回到了現實。假子夜安然歸來讓李隱心中多少失望,但是也沒有辦法。   接下來,他和彌真,又繼續再接再厲地探索夜幽谷。而夜幽谷小鎮佔地面積還是相當大的一片,一些破舊住宅根本沒有門牌號,就只有繼續搜尋。   然而,在6月21日下午,搜索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那個時候,他們正在其中一棟房子內尋找着,李隱卻是發現,灰色的天空,竟然完全暗了下來。   這絕對是異兆!   “學長,拿出引路燈!”彌真此時也感覺到了不對,將引路燈從空間夾縫取出,並拿出了火種來。   李隱點點頭,也是隨機取出引路燈。   能找到火種的地方,絕對不會是個安全地帶。李隱和彌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此刻二人都是有了心理準備,一旦發生了什麼事情,馬上回到現實去。   不得不說引路燈實在是個好東西。   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李隱依舊沒有絲毫放鬆警惕。   二人此刻都是背對牆壁,在窗戶兩側坐下。一有情況發生,就立即點燃引路燈回去!而彌真爲保萬一,拿了碎裂的鏡子,橫放在了窗戶前,那樣從鏡子也可以看出是否有鬼在接近!當然鏡子不一定是百分百正確,但是彌真這個人做事一向考慮周全,小心謹慎,多一個參照物,總是好的。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切暫時正常。如果沒事發生他們不會使用火種,畢竟火種有限,不可以浪費啊!   突然……彌真看到,在鏡子裏面,一個人頭一般的輪廓,隔着窗簾,從窗戶外伸了進來,幾乎湊到自己的臉頰!這一瞬,李隱和彌真立即點燃了引路燈!   回到現實後,是在郊區別墅內。而李隱則是回到了公寓的小區內。   彌真立即給李隱打了電話過去:“學長,你看清那個鬼了嗎?”   “還沒有。但天色變暗和鬼出現是有關聯的。如果那個鬼就這樣待在原地不走,我們接下來回去……”   引路燈能切換空間,但是回去的話還是會在原地。   “希望能夠走掉。如果不行的話,大不了多用掉一些火種,直到那個鬼走掉爲止!或者……根據線索結合,來判斷有沒有生路可解!”   “這樣吧……”李隱考慮了一番後說:“爲求穩妥,一旦引路燈即將燃盡,我們立即用新火種點燃,就可以繼續支撐下去。你我手中目前的火種數量,足夠支撐一個星期。”   “不……一旦時間長了,萬一學長你有血字要執行怎麼辦?如果沒有火種了,你就會被強制拉回‘地獄’,若因此趕不上血字,就麻煩了。最多兩天吧,而且時間長了,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會不會有變故也是難說。他說不定就是預先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才把日記紙放在夜幽谷。”   於是,李隱採納了彌真的建議。接下來兩天,二人都是待在現實世界。不過,二人還是經常聯繫,擬訂新的對策。彌真在整個過程中提出了很多建議和想法,她的思路極爲縝密,考慮問題非常周到,幾乎每時每刻,都很冷靜。這和平時性格活潑得近乎有點迷糊的彌真簡直判若兩人,完全不遜色於昔日的子夜。難怪當初,她可以幾乎度過十次血字。   雖然性格堅毅樂觀,不折不撓的心理素質對血字而言很重要,但如果只是這樣就可以度過近十次血字,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公寓內活下來,需要得更多的,是智謀韜略,以及發散性思維。   彌真還告訴李隱,以前她是公寓住戶的時候,也見識過不少人性醜惡的一面。有些住戶因爲強烈嫉妒她和彌天血字執行次數越來越高,甚至想要對她不利。但是靠彌真八面玲瓏的處事手段,有不少人都願意站在她這邊,才保證了她和彌天的安全。李隱以前以爲她是個沒有什麼心機和城府的人,實際絕非如此。只不過,她的腹黑一面,只會在面對着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或者血字,而面對自己所愛之人,永遠只像是個猶如和煦春風的鄰家小妹一般。   不過她也說,彌天和她恰好是兩個極端。因爲見到過公寓內一些人性醜惡的一面,讓他愈發爲人內向陰沉。這也導致他後來爲人處事過於直接不懂圓滑,所以大學時期不少人不太喜歡他。在他心目中,總是會去看到世界黑暗,人性淪喪的一面。而彌真則是不同,她是個看待問題很客觀的人,也不會輕易對人性定性,她總是更看重人性美好的一面,不願意輕易對人性全盤否定。   因爲談及彌天,也不免提及他當初的恐怖小說《輪迴》。彌真說,她當初希望讓彌天能夠有所精神寄託,並能夠看到這世界的美好,所以想讓他寫一本在恐怖環境下,人如何掙扎求存的故事。   23日,李隱在公寓內的電腦中,找出他存在裏面的彌天的《輪迴》的電子文檔,看了起來。他突然重新看一下在彌真鼓勵下,彌天寫的這部小說。   那個時候,深雨正好過來,似乎對這本書起了興趣然後要李隱發文檔給他。當時,李隱在深雨走後,才發現,子夜……也就是倉庫惡靈站在門口(詳見第二十二卷第二章)!   李隱並不知道,就是因爲倉庫惡靈看到了李隱給深雨文檔的這一幕,從而在血字發佈的前一晚,進入星辰的房間,將電腦內的文檔內容,來了一次大修改。這直接導致了星辰在紅月鎮血字死去!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七章 謎底的開啓(六)   對此一無所知的李隱,在23日下午,和彌真一起迴歸了夜幽谷。而他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那棟房子內,沒有再出現鬼魂。   而此時,天空依舊是一片灰色。這樣,讓她和李隱稍稍放心了一些。   這個小鎮越是深入,越是發現實在是太大了。幾乎覆蓋了夜幽谷整個山頭。   “學長,我們走吧。”彌真鬆了口氣,對李隱說道:“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線索。”   “你也小心,”李隱走到窗口又仔細看了一下,回過頭對彌真說:“那個雕像……會導致詛咒失衡。你也很危險。”   若非是就算用引路燈離開“地獄”,只要沒有了火種就必定會被拉回來,李隱就會讓彌真不要進入這個空間,他一個人繼續去找蒲靡靈留下的日記紙。她本身已經是受到了那麼可怕的詛咒,怎能讓她再度涉險。   當然,現在一切都無法改變,在夜幽谷,只能這樣繼續下去。   然而,李隱卻沒有預料到,他和彌真會在夜幽谷被困長達一個半月那般漫長。雖然因爲引路燈的緣故,被困的一個半月時間多數都是在現實世界度過的,可是,依舊是遭遇到了死劫一般的災難。   火種並非是可以予取予求的。一旦火種枯竭,暫時無法得到補充,那麼至少對李隱而言,就是死定了!當然,好在目前火種總數還是能夠解決問題的,不必擔心。   而在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時間裏,最少也是隔一天,到夜幽谷來一次。主要還是因爲,夜幽谷,越來越危險了。一旦天空變爲黑暗,那麼就意味着危險來臨。而且隨着時間推移,天空變暗的頻率,也是越來越高!   而且,由於去“地獄”的次數減少,火種的數量,也隨之開始減少。當然,李隱和彌真都不會放棄尋找蒲靡靈的日記。很簡單,日記明確提及了彌天以及魔王級血字的祕密。在鬼已經侵入了公寓的現在,魔王級血字成爲了李隱最大的救星,而且有彌天的線索,彌真的詛咒也就解除有望。只要可以找到彌天,讓他迴歸公寓,那麼一切詛咒,就立即能夠迎刃而解。   然而,在夜幽谷,會遇到鬼魂的可能性,也是越來越高了。   7月1日當天,李隱和彌真,終於發現了玄機所在。小鎮房屋內發現的破損石雕,和那些鬼是共同的部分。破壞破損石雕,那麼就可以扭轉乾坤。一念及此,李隱和彌真說幹就幹,開始四處尋找破損石雕,一旦發現,就立即破壞。不過石雕一般都藏得很深,不是很容易發現。不過,至少二人心中都有了底,更有了一直待在夜幽谷直到找到蒲靡靈遺留日記紙的想法。   然而,很快,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7月14日,安雪麗等人去執行化妝舞會血字的前一日……   當時,是晚上。李隱和彌真進入夜幽谷後,卻是發現天正是黑了。而他們則是在一個破舊的房間內。而當時,忽然從身後的大門伸出一隻手,將李隱的挎包,一把拉了過去!隨即,李隱和彌真馬上逃走。而最可怕的是,裝有所有火種的盒子,就在那個挎包內!但李隱哪裏可能和鬼搶奪那個包?   然後,二人被那個鬼追逐。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二人只有選擇分開跑,尋求一絲生機。而最後被追的,是李隱。   彌真發現鬼沒有追上來,也是極爲擔心李隱。因爲現在李隱身上沒有火種了,沒有火種的話引路燈就只是一隻破舊的燈籠罷了。如果李隱可以找到火種,那最好不過。但是他們在這個小鎮查找了那麼長時間,早就把火種找了大半,現在一時之間要找到新火種,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至於李隱,則是運氣比較好一點。他當時一路奪命而逃,最後,他闖入一個屋子內後,找到了幾個新火種,僥倖地逃回了現實世界。然而,麻煩的事情發生了,他當時一心想着回去救彌真,可是每次用引路燈回去,都會發現,那個鬼竟然就一直待在房子外面,猶如守株待兔一般,讓他根本出不去!   沒有辦法,李隱只好逃回現實世界,他想着,只有等這個鬼離開,他才能夠回去救彌真,畢竟那個房子很小,無論從哪裏逃出去都不可能不被發現,那個鬼所站的地方,視角可以鎖定所有位置。   到了7月15日午夜零點過後,開始了安雪麗的血字時,李隱負責接收住戶用匿名手機發來的信息,這是三大聯盟讓他做的。不過他也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回去看一看,只要那個鬼離開了他就馬上去救彌真。   最後,他第九次回去後,終於發現那個鬼不在了,而那時候化妝舞會血字也進行到了最危險的時刻。而他此時,也是馬不停蹄地想要去救彌真。畢竟彌真現在身上沒有火種,現在天依舊是一片黑暗,這樣的情況下,彌真的危險自然不用多說!   從二人分散開到現在已經超過十個小時以上,李隱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若非那個鬼一直守在外面,他何曾會這樣狼狽?   跑了不遠後,他頓時驚喜發現,在遠處,彌真衝入了一座房子內!   他當時馬上跑過去,剛要開口大喊,卻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陣惡寒。他隨即回過頭去,就發現,在遠處,一個陰森的黑影正朝他撲來!   那個鬼根本沒有走!只不過李隱這次進入後,躲在了他看不到的死角!雖然黑暗中距離較遠看不清楚,但是李隱卻是非常確定!   他立即飛也似地跑了起來!本來他可以馬上用引路燈逃回去,但是彌真就在眼前,他不能棄她不顧!剛纔他看到了彌真,那麼後面那個鬼應該也看到了!自己現在回去,就是等於把彌真置於危險而不顧!要走,他也要和彌真一起走!   就在拼命衝向彌真進入的那座房子時,那身後的惡寒感也是越來越強烈。然而即使如此李隱依舊不選擇用引路燈逃回現實世界,他絕對不能夠放棄彌真!他現在回去,就是讓彌真去死啊!   他怎麼可以那麼做?   這段時間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一直安慰勸導着自己,那個處於絕境也百折不撓的堅強女子,爲了生命的一絲美好可以奉獻所有的女子……他怎可以棄她於不顧?沒有她,自己的屍體早就沉入了湖水中,那麼現在拼上這條命來救她,又能怎樣!   就在衝到那座房子面前,準備要衝進去的剎那,身後那股惡寒的感覺竟然消失了。他回過頭一看,那個黑影,消失了?   然而他回過頭後,卻是立即睚眥俱裂地看到……彌真居然從這座房子的第三層的窗戶,高高墜下!李隱立即一個箭步衝過去,也算是運氣好,他居然接中了彌真,自己的身體也是跌到在地上,受了點傷。   這時候,他注意到彌真握在手上的錘子,以及她身邊散落下來的一些碎裂的石雕塊,聯繫到剛纔那個鬼的消失,李隱頓時產生了一個猜測,莫非……   然而來不及思考什麼,他馬上抱起彌真,立即飛奔起來。而懷中的彌真,看了他一眼,就昏厥了過去。   這頓時讓李隱大驚失色,彌真昏厥,就無法拿出空間夾縫的引路燈啊!引路燈只能讓一個人回到現實,是無法兩個人共用的!但他隨即就下定決心,那就讓彌真先回現實去!   或許,是上蒼垂憐。黑暗的天空,終於開始轉變爲原本的灰色。一旦天空化爲黑色,那麼鬼魂就不會進入小鎮了。李隱和彌真,就這樣得以僥倖活了下來(詳見第二十三卷第十六章至第十七章)。   他在附近找到一個房子,裏面有乾淨的牀鋪。他安排彌真睡下,用自己帶的醫藥箱,爲她手上的地方進行包紮,同時將引路燈取出。雖然現在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但還是小心爲上。一旦發生什麼事情,他就讓彌真先逃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發現彌真醒來了。   而醒來後,看到李隱,她頓時喜極而泣,她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己活下來了,而是自己活着站在她的面前。   “學長你沒事就太好了,你還活着,你還活着……”   李隱看到她醒來也是鬆了口氣,如果她醒不來,他只有帶她去現實世界,到醫院去檢查一下了。   他想知道兩個人分開後發生了些什麼,於是問:“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當彌真告訴了他以後,雖然早就有所預料,但李隱依舊受到極爲強烈的震撼!   從彌真從三層樓墜落這一點,自然能夠簡單判斷出,彌真也遭受着鬼魂追逐!然而在這生死爲難關頭,她第一件去做的事情不是尋找火種,而是去破壞這個石雕,來救自己!當時,就因爲石雕被破壞,在他身後追逐的鬼魂,才消失不見了。而彌真爲此,幾乎付出生命代價!如果她當時是立即去尋找火種,說不定就可以找到,然後逃過一死!   看着眼前的彌真,李隱此刻的震撼可想而知。是怎樣的愛,可以驅使她捨生忘死到這樣的地步?這不是愛情電影,也不是言情小說,而是活生生的現實啊!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會死!就會死在自己面前!   子夜死後,李隱就失去了感情,甚至幾乎失去了作爲人的表情。若非彌真,他早就已經選擇投湖自盡。而失去子夜後,他始終認爲,他不可能再找到一個像子夜那樣能讓自己如此深愛的女人了。更何況未來也是如此飄渺,他更不會去思考那麼多。彌真的心意他自然明白,可是在李隱的心中,死去的子夜依舊是無法抹去,這是他這一生無法揮去的創痛,足以和母親的死相提並論。所以,他認爲自己已然心死,目前只考慮着能否獲取一線生機,至於感情?對他而言已經恍如隔世,不想再多想。   彌真帶給他的震撼,讓他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他該說什麼?   彌真爲他做了那麼多,但他,能夠回報她嗎?他刻骨銘心所愛的,是子夜,雖然她已經死去,但是她的身影依舊烙印在李隱的心頭,根本無法忘記。   他最後只能回答:“彌真。謝謝你。還有……以後不要爲了我那麼拼命了。因爲……我不值得。”   他,只能這樣回答彌真。這樣一個好女孩,是該得到幸福的。他此刻,心中已經發下誓言,只要是爲了彌真,只要能讓她活下去,李隱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無論如何都要讓她活下去!   接下來,他將自己找到的火種,分了一半給她。最後,二人商量後決定,分頭尋找蒲靡靈的日記。他們之前搜索的時候,遺漏了門牌號不是“葉”的房子。現在,也要將其納入搜索範圍中!反正已經有了新火種,那麼最糟糕的情況下,至少逃走是不成問題的了。   但是,李隱並不知道,彌真此時,已經被夜幽谷詛咒了。   後來,彌真發現了自己的右手和左腳居然變成了石頭!更加可怕的是,她更是發現,在變成石頭後,即使取出引路燈點燃,也沒有辦法回到現實去!   這個詛咒,已經能夠達到讓引路燈失效的地步了!   然而彌真依舊咬牙支撐着,她相信,一定有辦法可以解除這個詛咒的。如果那麼容易就絕望,她也不可能活到今日了。以前在公寓執行血字,比這更加九死一生的局面,她也遇到過。到後來,越是在生死危機關頭,彌真就會越是冷靜。畢竟,慌亂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冷靜下來,纔可能找到生機。   後來,她找到了葉鈴鈴家,並因此而發現了地獄契約碎片和蒲靡靈的日記!然而當時,盛放契約碎片的茶几下面卻是伸出一隻潰爛的手,她當時連忙要去阻止,打翻了茶几,抓住了契約碎片和裝着日記紙的盒子,同時整個人倒在地上,然而由於右腳也石化了,導致她根本無法站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隱破窗而入,拿着引路燈,看到了這一幕(以上劇情詳見第二十三卷第二十章)!   那隻潰爛的手已經不見了,而彌真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迅速石化。石化的部分從手腳開始擴散到身體,就連衣服也都開始變成了石頭。   “不——”李隱當時驚呼着就要衝上去,然而,剛接近彌真,他忽然就聽到彌真大喊:“李隱,快逃啊!這個房間有鬼!我的身體變成石頭後,就沒有辦法是用引路燈了!”   李隱頓時驚駭不已,然而就在這時候,彌真忽然大喊:“鞋……你右腳的鞋子!”   李隱低下頭,也是駭然地發現,自己右腳鞋子的鞋尖部分,竟然也開始變成石頭!李隱立即抬起腳甩掉了鞋子!隨即他發現左腳鞋尖也開始石化!   他這時候踉蹌地後踢了兩步,卻是發現,左腳鞋子的石化頓時停止了!他立即明白,如果接近彌真,她身上的石化詛咒也會在他身上產生!   彌真也是極爲聰明的人,當然馬上看出這一點:“李隱……快,快離開!帶着契約碎片和日記離開!”   說到這,她馬上從盒子內取出日記紙,同時用左手把契約碎片丟過來,然後拿住日記想丟,左手卻已經完全石化了。   李隱此刻卻只是看着身體幾乎完全變化爲石頭的彌真,他此刻大腦只是一片空白!然而,他根本無法阻止,他連接近彌真都做不到!   彌真爲了他付出那麼多,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彌真變成石頭?   “走吧,學長,快走……”   彌真說完這句話,她的嘴巴也被蔓延開的詛咒石化,隨後,很快地,她的頭部,也是完全化爲石頭。   已經徹徹底底變成屍體的彌真,就這樣倒在地上,拿着一張日記紙。   李隱此刻,跪倒在地上,絲毫不去看一旁的契約碎片。   “不……不可以,不可以……”李隱的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就在不久前,他還暗暗發誓,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彌真活下去,甚至那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她就這麼變成了石頭,在自己面前!最後一刻,她第一想到的,是將地獄契約碎片給他!最後一刻,她發現石頭詛咒能影響他,讓他離開,讓他逃走……   “不可以……不可以!”李隱這時候抹掉了眼淚,聲音急促地說:“不可以的!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可以讓你變回來的!如果這個夜幽谷昔日和血字有關係,那麼也許就有生路!我會找出那生路的,彌真,你等我,不管是要經歷怎樣的艱難險阻,不管是要花費多少時間,我一定會讓你活過來的!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最後,李隱最後忍痛帶着地獄契約碎片,離開了這座房子,因爲根本無法接近彌真,他只能讓她待在這裏面,同時,開始在夜幽谷中,搜尋可以救彌真的方法!   過了很久,李隱依舊一無所獲,只有先回去。回到公寓後,他才知道,最後一刻,安雪麗發回信息,新契約碎片在夜幽谷。彌真聽李隱詳細描述過地獄契約碎片所以也認了出來。李隱這才確定,這的確是地獄契約碎片。   然而,翌日,公寓就發佈了新血字,李隱也是血字執行者之一,內容便是前往歐洲,法國里昂!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八章 謎底的開啓(七)   最終,歐洲的血字,靠李隱的智謀,上官眠,李隱和洪相佑三人得以僥倖存活。   然而,縱然完成了這個血字,李隱並沒有多少高興。彌真依舊化爲石頭在那“地獄”中,而就算李隱一次次用引路燈進入夜幽谷蒐集線索,卻始終一無所獲,甚至好幾次險些送命。   雖然拿到了新的地獄契約碎片,可是碎片依舊有兩張在倉庫惡靈手中。那麼,這也就意味着李隱根本沒有希望。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就這樣讓彌真留在夜幽谷。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放棄她,他發下過誓言,一定要救活她!他絕不放棄!   人活一世,是爲了什麼?沒有了希望,沒有了憧憬,沒有了可以期待的美好,那麼活人和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和彌真在一起的這麼長時間內,她告訴了李隱很多她以前在公寓的事情。當時僅僅是初中生的彌真和彌天,就進入了公寓。   才十幾歲的孩子,進入到公寓中,面臨的恐怖,可想而知。然而因爲父母的死,非常早熟的彌真,心理年齡遠遠超出身體年齡。她在進入公寓後,就明白,她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直面恐懼博取生機,第二個就是和弟弟一起去死。   對彌真來說,自從父母死後,彌天就是她最好的親人。在進入公寓以前,彌天也是個很堅強的孩子。兩個人沒有進入孤兒院,靠着列車事故獲取的賠償金,在親人的幫助下,堅強地生活。很小的時候,兩姐弟就看清了人情冷暖,很多親人接近二人,都是爲了貪圖救濟金。而沒有了父母,生活也變得愈加艱難。很多現實問題,都是凸顯出來。   兩姐弟是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堅持至今的,二人的感情已經深厚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一步一個腳印,堅持至今,當兩姐弟終於走出父母之死的陰影,生活也開始有起色的時候,就進入了公寓。如果選擇死去,或許就可以逃避很多恐怖,但是昔日的所有付出和堅持,都將化爲烏有。   彌真沒有選擇。   她沒有逃避恐怖,彌天同樣也沒有。雖然兩個人最後的態度變得極端分化,彌天是因此變得憤世嫉俗,對世界充滿了仇恨,心中總是詛咒着命運的不公,可是彌真卻是截然不同。她看得很開,詛咒命運,自怨自艾,都沒有意義。她和彌天,要活下去,就必須要面對。這是現實,既然選擇了活下去,就不能不去嘗試征服恐懼。   她很快開始對昔日的血字進行研究和分析,在圖書館內大量閱讀和神祕學,邏輯解析,心理學的內容。同時她也沒有讓彌天放棄課業,因爲生活變得空虛,只會更加恐懼。現在,唯有堅強。同時,她也開始搞好和住戶們的關係,每時每刻都爲身邊的住戶們着想,非常善解人意,顧全大局,例如爲新住戶解說之類的大家都不願意做的麻煩事一直由她包攬,而新住戶進入後彌真又會用最大的耐心來勸慰和開導住戶。時間長了,彌真被許多住戶們所喜愛。   這是彌真邁出的第一步。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儘量八面玲瓏地搞好人際關係,這也有賴於她長期對心理學的學習。和人的相處之道,本就是一門極難的課題,更不用說在公寓內和人相處了。彌真瞭解到,類似末世環境中,由於生存的艱難,人性的醜惡面也會日漸展露。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彌真就記住了一件事情,平時表現智慧可以,但不可以鋒芒太露。否則,住戶們對她,會更帶有幾分嫉妒心。而她,畢竟只是個孩子,自保的能力是有限的。   而和彌天,則是勤加鍛鍊的同時,開始大量學習以前的血字案例,甚至在她那個時候就分析出過多重生路的假想。第一次執行血字的時候,彌真是跟隨着四名老住戶出去的。由於她機靈可愛,識大體,住戶都願意照拂她。她從來不會用自己的智慧來肆意指揮他人,更無意擔任領袖,而是無形中讓大家都信服她。身處恐懼中的人什麼都能做得出來,她要做的就是不讓任何人對她和彌天產生惡意……在彌真有能力抗衡他們以前。   第一次血字,在那個時候往往是比較容易的,危險性比較小。最後,內容是搜尋到一個昔日犯罪團體的殺人記錄,以及找到被殺害的屍骨位置,祭祀其亡靈,就可以活下來。彌真在那次血字起到很大作用。而她想出生路後也立即和大家一起分享,並沒有自己獨自行動。結果,活下來的人,愈發感激她。   她這樣做的目的,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讓大家將來和彌天一起執行血字的時候,能因爲她的緣故,更幫襯彌天一二。而這個目的也最後實現了。她對每一次血字都是出力極多,每每都通過手機,計算生路,解析血字,從無例外。爲了讓大家對彌天也好,好幾次她故意讓彌天來將她想出的生路告知住戶……這樣,廣結善緣,雖然不是每次都可以救活住戶,但是彌真確實讓不少住戶免予一死。和彌天不同,彌真總是認爲,人心是肉長的,這樣做,大多數人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站在她和彌天身邊。   而隨着血字次數的上升,恐怖程度也是與日俱增。彌真也不是神,她自然也是無法壓抑恐懼的情緒。但是,只要回憶起,多年來和彌天相依爲命,姐弟倆雖然簡單卻無比溫馨的生活,那麼這就足以支撐彌真讓她產生勇氣。她經歷過失去父母的絕望,所以絕不能容許那樣的悲劇降臨在自己和彌天身上。   她始終在征服恐懼,並且在血字中,越走越遠。每一次血字,比起恐懼,她都會強行讓自己冷靜,每次都是觀察入微,思慮縝密,往往一個極爲微小的線索,就能被她推斷出很多事情來。和她相比,如今公寓內只有李隱、銀夜等人可以和她媲美。例如,有一次她曾經在執行血字的一座深山內,找到了一張人皮,當所有人都認爲這張人皮和鬼魂有關係而開始猜測的時候,她卻是注意到人皮旁的蛆蟲,而推測蒼蠅產卵的時間,測算出人皮是何時出現的,進而計算出了生路。一般人根本難以察覺的線索,在她眼中卻能看出很多來。導致很多血字堪稱變態的生路提示,都被她一一洞悉。楚彌真,簡直就好像是生來就適合執行血字的住戶。這種天賦,到後來甚至讓人感覺到變態。尤其是當時,她拿着鮮血淋漓散發出腐臭氣息的人皮,觀察着上面的蛆蟲,面容的冷靜甚至讓人感到她有一絲可怕。   當晚上做噩夢和因爲恐懼而感覺到未來飄渺的時候,她就會告訴自己,只剩下多少次血字了,只剩下多少次血字就可以帶着彌天離開了。或者,她就會去想自己昔日在一次次血字中存活下來的“戰績”,從而激勵自己。如果對彌天而言,世界已經沒有了光明,那麼她就要成爲他的世界的太陽。   那是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煎熬和折磨。但爲了生命中的美好,爲了自己和彌天的未來,彌真咬牙挺過來了。有時候她常常會感覺,如果同樣的情況再來一次,她無法保證自己有勇氣重新回來。當血字的執行次數越發提升……她和彌天也進入大學,然後,她認識了李隱。   而唯有李隱,看出了她內心的恐懼和孤寂。並且,也願意成爲她信賴和依靠的對象。雖然對李隱而言,彌真是他的摯友,對彌真卻因此而深深對他產生了眷戀。對彌真的關心,也是李隱對這個女孩自然而然的一種好感。只是,彌真因爲知道自己是住戶,未來依舊飄渺,所以始終沒有回應李隱。否則,李隱這種對異性的好感,有沒有可能上升爲愛情,是非常難說的。只是當時,李隱總感覺,想多關心她,甚至想多瞭解她。他願意傾聽她的痛苦,也願意去爲她提供幫助,他,喜歡看她笑。而彌真在李隱面前,永遠可以最放鬆自在,可以像一個真正的普通女孩,不用擔負那麼多,只是看着他,想着他……以至於最後,愛上了他。   可惜……一切只能說,太可惜了。第十次血字的執行,功敗垂成。彌真知道,她和李隱或許不可能了。李隱對她,或許是有一點點喜歡的,或許那好感可以繼續發展下去。但是,她和彌天的生命,將猶如風中殘燭一般飄渺。她不是自私的人,如果自己沒有未來,就不該和李隱在一起。然後,她根據蒲靡靈的日記,去了國外。先是日本,然後去了歐洲。因爲就此而分離,李隱和彌真,終究止步在了對一個好友的感情上,沒有能夠再進一步。時光的流逝,也讓李隱腦海中對彌真的記憶,漸漸淡化。   他們兩個,就這樣……錯過了。   最後,當彌真獲取新的線索,回到中國。彌真雖然依舊不放棄一線生機,但是她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最壞情況下,她不會讓彌天在黃泉路上孤獨的,她,會陪伴彌天。然而接下來,她卻知道了,李隱成爲了公寓住戶。而他,卻是在公寓中,邂逅子夜,而和她深深相戀相依,甚至爲她不惜付出三次血字的代價。也因此,李隱的未來,一樣變得如此渺茫起來。彌真,她心中第一想的並非嫉妒,她只是希望,能夠陪伴在李隱身邊,直到他死去。如果她,子夜,李隱的未來將都會是那最後的絕路,至少她也想挽着李隱的手,和他一起死去。那樣,死亡也就變得不是那麼可怕了。如果,不能和李隱一起活下去,那麼和李隱一起迎接最終的那一日,她也能夠接受。畢竟,她努力過了,付出過了,即使最終的結局有遺憾,但她至少不會後悔。   在化爲石頭的那一瞬,彌真所想的就是這些事情。她在最後一刻,將地獄契約碎片丟給了李隱。心中,只是對眼前的這個她深愛的男子的祝福。   在李隱心中,她是一個這樣純粹而堅毅的女子。   所以,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一定要救活彌真,否則就讓他死在他所憎恨的這公寓之下!   就算一次次去夜幽谷,始終空手而歸,他也不願意放棄。但是……現實卻更殘酷。因爲火種是有限的,如果沒有火種的及時補充,是無法活下去的。而夜幽谷的火種,越來越少了。最終,他決定離開夜幽谷去尋找新火種,可是,且不去說這其中有多少艱難險阻,單單目前儲存的火種,都開始不夠用了。   《第四類靈異現象》劇組的血字發佈後,在8月5日,上官眠,銀夜,徐饕等人在香港九龍的葉鳳山開始執行血字。那一日,李隱,出現在假子夜面前,然後和她回到了子夜昔日所住的暮月街(詳見第二十五卷第十五章)。   他也已經清晰意識到,留給他的未來已經沒有多少了。但他決定在最後,搏一搏。他想試着,能不能,用引路燈,將倉庫惡靈,帶入夜幽谷,來個以毒攻毒。雖然目前試過用引路燈是無法帶着人的,但是對方不是人,能否試一試,他並不知道。這是搏命,若非火種枯竭,他也不會那麼賭。他想看看,如果將倉庫惡靈帶入,能否靠其反過來消滅掉夜幽谷的詛咒。   置之死地而後生,李隱的想法實在瘋狂,由此也看出他已經被逼到了何等地步。   而最大的原因,是他無法將彌真丟在夜幽谷,然後自己一個人去尋求生機。人怕死是可以理解的,但怕死不是可以捨棄彌真的理由。   然而……最大的轉機產生。深雨執行了魔王級血字,機緣巧合,因爲她的緣故,分擔了詛咒,最後讓彌真得以死裏逃生。   就在彌天的空間投影分身,和深雨一起進入夜幽谷救了彌真後,李隱那時候也離開了深雨的血字空間,用引路燈進入了夜幽谷。然而他剛一來,卻是猶如冥冥中有什麼在作怪,彌天和深雨,掉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內(詳見第二十五卷第二十九章)。   而當李隱看到彌真竟然得以復活,在她變成石頭以來的所有一切黑暗,都因此而煙消雲散了。   她活下來了。這樣,就足夠了。   那一刻,李隱無比感激神。雖然他一度並不相信有神存在。   接下來,二人來到夜幽谷山下,坐上那火車,離開了夜幽谷。那火車似乎很奇怪,在二人上車後,不等午夜零點,就發車了。   然而,厄運並未結束。   魔王的恐怖,開始漸漸向彌真襲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九章 謎底的開啓(八)   火車行駛着。   李隱看着身旁熟睡的彌真,回憶起了當初在前往法國里昂的偷渡船上,上官眠對他說過的話。   當時他很奇怪,爲什麼一向冷血的上官眠,會突然對他提起彌真的事情。   而上官眠是那麼對他說的:“當時,水墨畫血字的詛咒消除,我清醒過來,發現她在身旁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槍對準她的頭,問她:‘你冒死救我的目的是什麼?’這世界上的確有爲救至親而冒生命危險的人,但我不認爲我在此例。而她的回答是:‘你是那個公寓的住戶。只要這個理由,就足夠了。’然後我就問她:‘只是那麼簡單?你就不怕死嗎?’而她的答案也很簡單:‘我隨時都距離死亡很近,無時無刻不在害怕死亡。只是,一個人活着,總要想着生機和希望。我不會放棄,所以我活到了今天。’”   接着,她看向李隱,說:“我從不介意這世上任何人死在我面前,從我殺死麗娜那一刻起,我就沒有不可以殺的人了。但是,從今以後,她,楚彌真,是我在這世上絕不會殺的人之一。而你是她所愛的人,所以基於這個理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殺你。所以你感謝她吧,你可以站在這和我平等對話,都是她的緣故。”   李隱終於明白,爲何以上官眠的性格,竟然會這樣自然而然地和他談話,甚至請他喝罐裝咖啡。   “被槍指着還能說出這樣自然的話語,她這樣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一個絕對不可以殺的人,我才能找到想活下去的理由。”   或者應該說,上官眠將她最後的一線人性,寄託在了救了她的彌真身上。   因爲彌真,上官眠說,她想嘗試着活下去。   李隱看着靠着他的肩膀昏昏睡去的彌真,不禁抿着嘴,會心一笑。雖然此刻在這陰冷灰色的天空下,但李隱卻感覺到,這火車車廂內,他,還有她,似乎這一刻,是在子夜死後,他感覺到最安詳的時刻。   他拿着兩隻燈籠,其中彌真的燈籠在她變成石頭後,就從空間夾縫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如今,這兩隻燈籠,再度成爲了他和彌真的希望。   “還要……等待多久呢?”   就當李隱再度看向彌真的時候,卻是感覺到渾身都冰冷了。她,竟然消失了!   那時候的彌真,已經被拉入了異空間內。而李隱也是駭然大驚,引路燈都在他手上,彌真怎麼可能會消失?她去了什麼地方?   這一刻,李隱感覺到猶如跌入了萬丈冰窖!   然而,他在火車的車廂內一遍遍尋找,都沒有她的蹤跡!   回到現實世界,去了郊區的別墅,也去找過嚴琅,千汐月二人,可是始終沒有彌真的蹤跡。她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彌真,徹底地消失了。而李隱卻根本找不到她!   如果對上官眠而言,彌真維繫着她最後的一絲人性,那麼……對李隱來說,彌真就是他在子夜死後已經枯竭的心靈最後的一線光明。   他最後,只有決定嘗試,從彌真口中得知,化爲投影的彌天可以在空間中穿梭。那麼,他是不是也能夠有重疊空間的投影?或者,有沒有辦法破開重疊的空間,找到彌真呢?   李隱開始通過引路燈嘗試穿梭空間的實驗。引路燈能夠在現實和“地獄”之間轉換空間,甚至可以進入空間夾縫中,那麼,能否用引路燈打開空間和空間的障壁?   可是他始終做不到。直到火車終於到達下一站,他獲取了新的蒲靡靈日記後,才知道該怎麼做。在那裏,他獲得了新的火種,可以在“地獄”內的空間和空間之間穿梭,猶如彌天的分身那樣,將空間打碎的能力。   在這一刻,他才終於能夠去尋找彌真了。   爲此他穿越了很多空間,一個一個地尋找,只爲了找到彌真。   終於,讓他找到了。   在這過程中,他好幾次都遭遇了生死歷險。花費了無數時間,才終於讓他重新找到了彌真。   進入那個空間的時候,他發現,竟然是自己熟悉的K市金域學院內。   然後,他很快就看到,彌真,彌天竟然和另外一個“自己”,出現在他面前。   再一次看到彌真,他立即明白,彌真陷入了魔王級血字的心魔中。然而,就是因爲共同承擔詛咒,她才能夠從石頭變回人。   和神谷小夜子進行的交易,李隱爲了獲得新預知畫而不惜幫她去拿引路燈,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爲了彌真。但是那些預知畫因爲未來已經無法由蒲靡靈預知,而沒有意義了。但是,李隱最終還是找到了這裏。   終於,找到彌真了。   “我帶你走。彌真,不要待在這個地方,我帶你離開!”   那時候,李隱的腦海中只想着一件事情。帶彌真走,帶她回去!   他當時甚至擔心,彌真會不會認爲他也是心魔,而不敢接近他。但是,彌真卻是沒有多思索什麼,就朝着他走來了。似乎從最初,她就可以分辨出,自己是真正的李隱。   她來到李隱面前,靜靜凝視着她,然後,輕聲道:“帶我走吧。”   對她而言,在這個空間深愛他的李隱,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對彌真而言,李隱就是李隱,即使不能夠如她所希望的那般,可是她愛的始終是真正的李隱。   可惜的是,最後因爲彌天的緣故,在教學樓頂,彌真被在地面上僞裝成屍體的鬼魂抓住腳,生死一線的時候,李隱衝過來,用引路燈帶着她逃了出去!   但是,這個空間會不斷膨脹併吞噬周圍的重疊空間。這是逃不掉的。魔王的詛咒,絕對沒有漏洞可循。最終,彌真再度被異空間重新拉了回去,並甚至因此連記憶也失去,徹底陷入了那個膨脹的異空間內。即使是李隱,在膨脹的異空間,也耗費了更長的時間,纔在她被魔王即將拉進去的瞬間,將她救出。   然而最後當所有空間碎裂之時,李隱等人陷入絕境,可是靠着引路燈,又再度逃到了這個地下遺蹟空間中。   火種已經用完了。畢竟,所有空間都崩潰了,不可能再找到多少火種了。否則,只要有火種,那麼目前的危局可以立即解決!現在,彌天就是去尋找火種了,只要能夠找到火種,那麼……   此時此刻,李隱拉着被黑洞不斷吞吸的彌真,同時咬緊牙關地喊道:“找到你的時候,我終於在異空間找到你的時候,對你說過吧?‘我帶你走’!不是心魔,不是虛幻的世界,而是真實的我,愛着你,我愛着你啊!我不能讓你死,彌真!你聽到了沒有?我不能讓你死!”   這一瞬,只要他鬆開手,彌真就會永遠離開他,就和子夜一樣!   半年了。子夜死去已經半年了。這半年,一度心灰如死,變得猶如行屍走肉的李隱,原本甚至不想再活下去了。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爲彌真。而在這一刻,這即將失去彌真的這一刻,他才明白,此刻,他已經不能沒有彌真了。   “李隱……”彌真在此時,竟然什麼也說不出來。是的,李隱終於說了,卻是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   而在現實世界,公寓附近的無人區,則是險象環生。   銀夜等人根本不知道韓未若已經死去,剛纔,子夜說是要跟過去看情況,就追着韓未若過去了。而他們也是隻有繼續逃離。   “李隱……李隱是倉庫惡靈?這怎麼可能?”此時最難以接受的人是銀夜,他和李隱一直是那種惺惺相惜的關係,實在不相信李隱早就死在了倉庫中。   然而就在這時候,衆人忽然停下腳步。因爲眼前,出現了一個人。   李雍!   他此刻看到銀夜等人,目光掃視一番,沒有發現子夜,便是掏出槍來,冷冷說道:“我耐心有限,告訴我……嬴子夜在哪裏!”   李雍要殺死嬴子夜,是因爲,他知道子夜就是倉庫惡靈!   他通過冷馨獲取了深雨夢遊的時候畫的預知畫,這讓他難以置信,而接下來冷馨更是告訴他可以讓嬴青璃復活的方法。   他最初是打算安排李隱離開子夜,可是李隱卻是行蹤飄忽不定。然而與此同時,他通過調查,查出了可以殺死十六個人來換取嬴青璃復活。而十六個人中,最後一個……是李隱!   子夜並不在這十六人之列。   只是,他卻是知道,子夜已經死去,現在在李隱身邊的是一個惡靈,時刻有可能會殺死李隱。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李雍能下得了手嗎?   他最後安排,一個個殺掉那十六人的名單。同時,他也在選擇,考慮。到了最後,他是否能殺死李隱。而也可能,李隱也會被倉庫惡靈所殺害。   無論結果如何,李雍都在等待最後。這也是他遲遲不殺最後一個人的緣故。   當李隱被拖入血泊中的時候,他真的以爲李隱死去了,然而嬴青璃卻沒有復活。他懷疑當年查出的十六人名單有誤,但無論如何,只有先考慮復活李隱了。但在那以前,他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決定要去殺掉倉庫惡靈。   命令林翔等人去殺子夜,就是這個原因。他要殺一個鬼!   聽起來是很瘋狂,但是李雍已經決定了。   他並不知道李隱還活着。他當初在李隱拿着證據來找他,被關起來的時候,李隱就用引路燈逃出去了。這就是李隱的二手準備。被拉入血泊中的時候,他也一樣立即取出空間夾縫的引路燈逃到了“地獄”。   可是,李雍並不知道這些。   “說,嬴子夜,在什麼地方?”李雍此刻提高了音量,“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我是李隱的父親!我要殺掉她,她是鬼,你們知道嗎?真正的嬴子夜已經死了!”   而就在這時候,李隱依舊拉着彌真,可是,他卻是感覺到,那黑洞的吸力越來越強,而彌真的手,則是漸漸從他的手掌中抽離出去,這樣下去的話,彌真真的會被吸入魔王所在的空間!   漸漸地……彌真的手掌,只有手指部分,還被李隱抓住,這樣下去,她被吸入魔王的空間,僅僅……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一刻,李隱只感覺到心似乎也要崩裂一般。他已經失去了子夜,不能夠再失去彌真!   如果有火種,如果有火種的話就好了!只要有火種,那麼就可以解決目前的難題!   彌真的手,不斷被抽出,很快,李隱只能抓住她的食指,無名指和中指!那吸力太強了,李隱感覺再不放手,自己也很可能被吸進去!   彌真這一瞬,想開口說什麼,可是看見李隱的眼神,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她明白,昔日的她,也擁有這樣的眼神,不惜一切,爲了所愛之人的眼神……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間出現。   “火種,我給你!”   李隱面前,一個身影的輪廓浮現,最後化爲了深雨,她此刻也拿着一個引路燈,然後攤開手心,那裏面正是五個灰白色小火苗!正是火種!   她將那五個火種放到李隱手中,便是馬上消失了。畢竟,她也是魔王級血字的執行住戶,一個不小心也會被吸進去的。   這一刻,李隱只感覺,眼前的深雨猶如神祇派遣而來的使者!他馬上將一個火種拿起,放到了下面彌真的手中,然後就是這一瞬,他的手和彌真的手完全分離了!   彌真猛然手一抓,在最後一刻,她抓到了火種!然後,立即從空間夾縫內,取出了引路燈!可是,她的身體也是距離魔王的黑洞,越來越近!   最後,李隱眼看着,彌真的身體被那黑洞完全吞噬,接着,眼前的空間裂縫,就立即被填補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在現實世界。   李雍舉着槍,他此時,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殺了那個倉庫惡靈!他也知道,也許子彈殺不了鬼魂,但是總要試一試!他,還是抱着一絲僥倖的。   他不能讓李隱復活後,再度被殺死!   他最終,還是無法對自己的兒子下殺手。即使是爲了復活摯愛,他還是沒有辦法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在那一刻,他就放棄了這個計劃。   “告訴我……”李雍已經打開槍的保險,“嬴子夜在什麼地方!我數一,二,三,不開口的話,我就殺掉你們中任意一個人!”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章 血字總清算,開始   而此刻,上官眠正在巷道內疾奔着。   作爲殺手長期的經驗,讓她縱然面對這樣的危局,已經不亂方寸。   這時候,她停下了腳步。繼而,她看到,前面,母親韓未若的屍體倒在地上,地面已經被血染紅。   上官眠猛一踏腳,幾乎瞬間就到了母親面前,拉起了韓未若,立即看到她那破開的左胸。已經……沒救了。   上官眠就這樣看着生命已經逝去的母親,一如當初看着真實在她面前死去。   她的雙目,沒有流淚,沒有哀嚎,沒有悲傷。   自從真實被自己親手殺死後,上官眠就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性存在於其身體中了。以前她說過,不會殺彌真,也因爲她不會殺李隱,但是之前她對於假李隱,在不能百分百確定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她輕輕放下了母親的屍體,然後抬起頭來。那雙目,是猶如機械一般冰冷的殺意目光。那寒光,足以讓任何一名和她同級的高手膽寒!   然而,已經來不及悲傷了,上官眠忽然將母親的屍體高高舉起,然後朝某個方向扔去,繼而立即要離開原地!   可是……她立即感覺到,右手,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死死抓住了!   然而上官眠幾乎毫不猶豫,左手揮舞出一把刀刃,就齊刷刷砍斷了右手!與此同時,她的身體猶如離弦之箭,已經在百米開外!   而被砍斷的右手,鮮血不斷噴灑而出,因爲是在那一瞬間,根本無法避開動脈,所以流血量很大。   對上官眠而言,這是她第二次品嚐斷臂的痛楚。但是和上一次不同。不是血字執行期間,回到公寓是不會自愈身體的,而那隻斷掉的右手在鬼手上,也肯定不可能拿回來做手術接駁了。換言之,上官眠以後就將永遠失去她的右手。   但這只是一切恐怖的序曲。在殺滿十個人以前,是不會停止的。而且,一旦到了十一月,會有更多人死去。   上官眠並不停息,一路繼續瘋狂地飛馳,而很快,眼前,就出現了銀夜等人,以及……李雍的面前!   看見舉槍的李雍,她根本看都不看,眼前這個人,對她沒有半點威脅。她自然不會浪費時間。   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這時候停下了腳步!   有嫌疑是倉庫惡靈的,就那麼幾個。按理說倉庫惡靈被確定是李隱,但是她總感覺有點不對勁。此刻,她卻是發現,這些人中,嬴子夜不在!   “怎麼回事?”她看向衆人,問:“嬴子夜在哪裏?”   “不,不知道啊,”神谷小夜子看到上官眠的右手竟然完全被砍斷,僅僅只剩下一小截,也是難以置信,立即說:“她剛纔和你母親一起來找你了,你沒有看到她們嗎?”   上官眠看到這,丟下了一句話。   “逃吧。如果你們不想死。”   然後,她的身體立即在原地消失!   李雍則是驚愕不已,上官眠的速度快得難以想象,而在他愣神的當口,其他人都是分頭逃開!   連上官眠都是斷了一臂,她說要逃,誰還敢留在這?   此刻大家都是分散開,只有銀夜和銀羽是一起走的!   而這時候,在街角,一家理髮店內。這個理髮店在附近化爲無人區後,店主就關門去了鄉下。此刻,小小的店內,只有羅休,羅骸和韓瑾三人。   因爲店主一直不在,自然不會繳納電費,所以室內是一片黑暗。   羅骸,這個不修邊幅滿臉胡茬的男人,說是羅休的哥哥,可是很奇怪的是,他看起來才三十幾歲,似乎比羅休要更年輕一點。   當然,羅骸的真實年齡,自然絕非外表這般。   “血字總清算……”羅休坐在理髮店的一張椅子上,雙手合十撐住下巴,看向眼前的哥哥羅骸,道:“故地重遊的感想如何?骸?”   “很糟糕。”羅骸看向在羅休旁邊的韓瑾,說道:“也罷。一樣是死,還不如搏一搏。”   若非這個公寓,羅家是不會遭到詛咒,而最終淪爲蠱師的。   羅骸說到這,捂着臉,說道:“但不管怎樣,終究是要清算一下了。”   就在這時候,韓瑾忽然跑過來,壓低聲音道:“噓——你們聲音輕一點,外面動靜不小,我們,小心一些吧!”   羅骸和羅休都不說話了。二人都靜靜等候着,那最恐怖時刻的來臨。   四散而逃的住戶們,現在一個一個都是猶如驚弓之鳥。   神谷小夜子跑得不可謂不快,然而,即使她再怎麼拼命跑,還是跑不出無人區的範圍。在這一個月內,無人區的範圍,又擴大了許多。   周圍的街道,毫無燈光,一家家店鋪都是關門歇業。就連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也是黑燈瞎火。   小夜子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水,回憶起李雍所說的“嬴子夜是鬼”這個說法,結合上官眠的反應,心中信了幾分。   難道,嬴子夜纔是倉庫惡靈?那那個李隱是怎麼回事?莫非倉庫惡靈有兩個?   她時刻注意着四周,甚至不時抬頭看着空中,可是,周圍都是空無一人。這讓她越加不安,而就在這時候,她聽到輕聲的低語:“小夜子,快,在這!”   她立即看過去,只見一條巷道那,妹妹桐生憐正站在那!   小夜子卻是不敢過去了,誰知道眼前的憐是人是鬼?她反而開始不斷後退,讓憐費解不已。   正在這時候,小夜子的電話響起。她馬上一看,是雅臣打來的。接通後,她就聽到雅臣的聲音:“喂?小夜子?你沒事吧?好像出了什麼事情?”   “你在哪裏?”   “墨延路。”   依舊是在無人區範圍。   “聽好了,馬上逃出無人區,儘可能逃!明白了嗎?”   “那,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面?”   “離開無人區再說!就這樣,我先掛了。”   “好的,小夜子。還有,你放心,嬴子夜現在就在我身邊呢,有她在我安心不少,掛了!”   小夜子聽到這句話,卻是在原地愣住了,繼而,電話就掛斷了。   “喂……雅臣,雅臣!”   這時候,憐已經來到了小夜子面前,問:“怎麼了?姐?你爲什麼看到我就後退?”   “逃……”小夜子馬上抓着憐的肩膀,“快逃!千萬別去墨延路,憐,快逃!”   這條路,距離墨延路並不算遠!   接着,她又重新撥打了雅臣的電話。可是,鈴聲一遍一遍響着,卻就是沒有人接電話!   小夜子此刻的心,也一點一點下沉。她知道,雅臣,多半已經是凶多吉少了!而這條路距離墨延路太近了!   實在太近了!   小夜子再怎麼是厲害的偵探,對於目前的這種局面,毫無應對之策!她一把抓起憐的手,就是狂奔起來!   母親死後,憐就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小夜子這一生對人性情涼薄,也是由於在桐生家族的黑暗環境下造就而成,但是,唯有憐,是她可以豁出性命去保護的人。   至於雅臣,畢竟她和他有過這麼一段感情,雖然嚴格來講談不上愛情,只能說是恐怖環境下的一種互相依偎罷了。雖然難過,但是她也不可能爲了他去送死啊!   然而,體力已經消耗得太多,更何況,小夜子也知道,跑得再快,能快得過鬼嗎?現在,只有指望看能不能跑出無人區,或許那樣還有一線生機!   “記住,憐,”小夜子一邊喘着氣一邊說:“嬴子夜已經死了,現在的嬴子夜是倉庫惡靈僞裝的!如果你看到嬴子夜,一定要逃,聽到沒有?”   “姐……你說什麼?這,這是真的嗎?”   畢竟倉庫惡靈之說只是住戶的假設,憐也沒有想到,這會是真的!她剛進入公寓不久,也只瞭解了李隱,嬴子夜等比較有名的住戶。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多想什麼了。這對日本姐妹一路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終於停下來,稍稍休息一番。但就在這時候,小夜子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她馬上一把取出,卻是發現,來電……是雅臣!   她立即一把甩掉手機,繼續跟着憐跑了起來!雅臣肯定已經死了,那麼打來電話的會是誰?想也知道了!   住戶們,一個個都陷入絕望中,現在,可以回公寓,卻沒有人敢回去!   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啊!   而接下來,蒲連生,將“李隱,嬴子夜都是倉庫惡靈”這一消息羣發給所有住戶。當住戶都紛紛知道此事後,全部都愕然不已。但是,卻也讓他們認識到了這一可怕現實。   血字總清算,即將到來。   沒有人可以逃出生天!   然而,連生沒有想到,他羣發短信的做法原本是好意,卻反而釀成了大禍端。   一旦所有住戶都知道了倉庫惡靈的真面目,那麼,血字總清算就會提前來臨!這是鐵則!   沒有住戶可以違背!   此刻,一傳十十傳百,住戶通過手機不斷髮送消息,導致假子夜之事已經人盡皆知!而後,可怕的事情……開始了。   銀夜和銀羽正在跑着跑着,忽然,他們的腳步停下了。身體,竟然一動也不能動!接着,月光灑下,他們二人的影子,竟然先於他們動了起來!   影子操縱住戶!   這樣的事情,一般只有住戶違背血字規則,導致影子詛咒發動纔會產生!然而這次影子的移動,卻是讓住戶們,朝着公寓的方向……跑去!   不光是銀夜和銀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憐,蒲連生,甚至……包括正在異空間的李隱都是如此!   李隱此刻也是看到,在臺階上,自己的影子,動了起來!接着,他發現自己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了!   這讓李隱無比錯愕,他沒有違背公寓規則啊,沒有會觸發影子詛咒?可是接下來,他就自動點燃了引路燈,接着,他的身體消失,回到了現實世界。接着,在影子操縱下,他也是朝着公寓奔去!   就這樣,大概一個小時後,公寓全體住戶,都在影子操縱下,回到了公寓,在一樓大廳站定,因爲影子的緣故,一動也不能動!   血字總清算提前到來,而影子詛咒也發動了!由此可見,倉庫血字是多麼特殊的一個血字了。   當最後,李隱也身體不受控制地跑回公寓的時候,他也是無法理解這一詭異現象。在他進入公寓的時候,大家都紛紛看向李隱,一個個都說道:“他……他不也是倉庫惡靈嗎?難道來殺我們?”   當李隱站定後,住戶們的影子詛咒解開了,大家能自由活動了。頓時,人們都是用恐懼的眼神看着李隱,紛紛朝着旋轉門衝去!可是,大家發現,一旦接近旋轉門,影子就會控制住戶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血字總清算,是必須在公寓內進行的,所以之後就不會再發布血字了。   沒有完成十次血字,沒有能夠完成魔王級血字的,就必須死!唯有深雨因爲情況特殊,所以是例外。這一刻,沒有隻能殺十個人的限制了。此時,倉庫惡靈,也已經回到了公寓內。   現在開始,在這公寓內的所有住戶,將全部死去,無一例外!   發現無論用什麼辦法也無法離開公寓的時候,住戶們紛紛絕望了,他們一個一個地拔腿跑起來,同時看着李隱的時候都將他當做鬼來看,沒有人敢接近他。   他們嘗試着進入一樓的房間去跳窗戶,可是影子會控制他們不能動;甚至到二樓去嘗試,還是失敗……   目前,公寓內的住戶總數,爲四十九人。   這四十九人一個個憤怒地謾罵,怒吼,有的是互相殘殺,有的是精神崩潰,有的甚至直接自殺了。   公寓,已經化爲了他們所有人的棺材。   註定……這四十九人,沒有一個,能夠再看到今天的太陽昇起!   李隱看着這一幕幕,也是清楚意識到了情況有多可怕。他想要拿出引路燈來,可是隨後發現,只要他想要取引路燈,身體就會一動也不能動。想用引路燈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李隱這時候,感覺渾身都冰冷了。因爲,這麼一來,他和彌真的計劃,就不可能實行了!他手中握有的最後一線可以拯救全體住戶的希望,也在此刻,徹底消失!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一章 極限恐怖   李隱完全不明白,他不是正在執行血字期間嗎?因爲沒有限定地點甚至他都可以使用引路燈。但是此刻,影子居然操縱他進入公寓,這是血字所不允許的!   他並不知道,血字總清算一旦開始,正在執行的血字,也會以倉庫惡靈血字爲優先,將血字暫時中止!   這個公寓,已經成爲真真正正的人間地獄。從當初子夜打開了那個櫃子抽屜的時候起,就註定了,這一日必定會到來。現在,只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你們試試,能不能打碎牆壁!”   “你個混蛋敢推我,你想死是不是?”   “媽的,一樣是死,老子平時就看你們不爽,我要把你們一個一個都給宰了!”   公寓內陷入極度的混亂狀態,大批住戶爭先恐後地衝入一個個房間嘗試能不能出去,更是有不少人被踩踏在地上,而對於住戶之間的全武行,上官眠也已經不出手阻止了。而失去了她的武力鎮壓手段,很快就開始出現了大規模的住戶彼此廝殺。   此刻,羅休則是來到了十一樓,這裏暫時還沒有住戶到來。下方大量的悲鳴,慘叫,縱然這裏也聽得到。   “阿瑾,”羅休此時走在最前面,神色中閃過一絲殺機,“嫁給我……你受苦了。”   “我從不後悔嫁入羅家。”韓瑾撥開額前的劉海,說道:“最可憐的,是十三……也許不該告訴他,這個公寓的存在。”   羅骸此刻,卻是一言不發。   腦海中,始終沉浸在昔日的過往。羅家的悲劇,是從這個公寓開始的。   “小心一些,”羅休此時非常警戒,“就算是死,我也要爲十三討回一點利息。否則如果去見他,我怎麼對他說,我是他父親?”   三人,就這樣暫時駐紮在了十一樓。   而住戶們,開始一層層向上。他們希望,在上面的樓層,影子詛咒可以給他們一線希望。   此刻,上官眠則是速度飛快,她已經給斷掉的右手傷口進行了簡單處理,但此刻,包紮好的繃帶又是開始被血染紅。她此刻,已經上到了第七層樓。   這時候第七層樓還沒有人,她衝入一個個房間,然而到窗口位置,影子就會讓她無法移動!而後她就將體內的真氣逼入手掌!可是,她隨後發現,體內的真氣一旦釋放出,就會立即消散於無形!   上官眠,從幼年時期,一直修煉華夏時代的粹體武學,那時候就開始鍛鍊經脈,隨時準備爲未來修煉內功做準備。厚積薄發,以至於十六歲的年齡,就得以進入S級,而後巫出於惜才之心,希望爲華夏一脈增添一位強者,所以將其體內的真氣,引渡了一部分給上官眠,令其跨入SS級的同時,內力也更加雄渾!若非如此,當初上官眠當着夢可雲的面殺夢家的人,後者也不會連半句話都不敢說了。畢竟上官眠只有十六歲,有巫照拂,在五十歲以前成爲大圓滿強者是完全有可能的,到時候,她就是在華夏一脈可以和老祖影響力相當的人物,足以開創一個龐大勢力!而且那麼年輕,就算將來有兩百歲壽命,也並非不可能!   可是,那般龐大的,由巫引渡給她的真氣,似乎完全被阻滯,在影子詛咒的作用下,半點都發揮不出來!作爲一個巔峯殺手,上官眠此刻根本就連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唯有她停止運轉真氣,影子詛咒纔不會影響她的行動。換言之,想要靠武力闖出去,幾乎是沒有可能了。   上官眠都是如此,更不用說其他人了。在混亂狀態下,銀夜則是帶着銀羽來到了十八樓,畢竟樓下太過混亂。而爲躲避混亂也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住戶一個個朝着上面逃去,不過現在十八樓還算安靜。   到了這,已經基本聽不到下面的嘈雜聲音,但是,很快更多住戶會陸續逃到上面來。這個昔日安全的避難所,已經變成比任何一個血字執行地,都要可怕。而且根據銀夜的分析,很多住戶會在最後一刻,求助於執行魔王級血字,認爲或許這樣公寓就會放他們離開了。很快,住戶們會陸續上樓來。   銀夜強行砸開了一戶房間的門,帶着銀羽進去,去打開燈,然而,房間內卻依舊是一片漆黑。   “果然……之前下面如此吵鬧,可是聲控燈卻一直不打開……”銀夜也算是明白了,公寓要在這黑暗的環境下,讓他們,一個接着一個死去!   此刻,銀夜看向身旁的銀羽,當初,就是爲了救銀羽,他纔不惜進入了這個公寓。銀羽是比他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人,他無比感恩,父母當年收養了她,讓她成爲自己的妹妹。   這時候,銀羽主動走過來,抱住了銀夜,繼而深深地吻着他的脣。隨後,銀夜也是環着她的腰,繼而深吻着她。   二人都很清楚,要活着走出這個公寓,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至少在死亡的時刻到來,他們絕對不捨棄彼此。   與此同時……羅休停下了腳步。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十三樓。他一停下,羅骸和韓瑾的腳步自然也隨即停下了。   “怎麼了?”韓瑾露出警戒的神色,立即問道。   羅休注意着四周的動靜,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羅骸則是取出了一把匕首,迅速割傷他的手指,接着,在旁邊的牆壁上,開始畫上了什麼東西。   畢竟他們羅家的血受到了蠱的詛咒,而羅骸繼承到的血詛咒最強。他們羅家人,註定會爲人帶來不詳,所以必須用降頭術來分擔詛咒。   羅骸很快,在牆壁上,畫下了一個奇怪的符號,隨後,他就發現,血符號的中央,血跡開始逐步散開……   羅骸面色一變,有反應了!   “阿瑾,”羅骸立即給一旁的韓瑾使了個眼色,後者馬上從她身上的包裏面,取出了一個黑色的頭骨!   這黑色頭骨是羅家先祖的頭骨之一!   她迅速將那黑色頭骨放在地上,隨後取出一把沾染有羅家人血脈的匕首,狠狠插入頭骨!   “走!”   一行三人,迅速就跑了起來,衝入一旁樓梯間內,卻是立即看到一個人衝了上來。那個人……赫然是李隱!   “李隱?”羅休面色一變,但是羅骸卻是搖搖頭說:“沒有問題,他是倉庫惡靈的說法應該有誤。”   李隱走了上來,喘着氣說道:“你們……是羅十三的家人吧?”   “快走吧,”羅骸陰沉着臉說:“我們羅家人的血脈可以起一點作用,但是你們就沒有辦法了。”   “羅家的……血脈?”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我們,沒有可能活着離開這座公寓了,但是死之前,我們要爲羅家死去的人們討回最後一點利息!”   羅骸是目前羅家最年長的人,不過現在的羅家,僅存的血脈也只有他和弟弟羅休了。家族的詛咒,羅家人對這座公寓刻骨銘心的恨……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是無法用人力改變的詛咒。   羅骸和羅休穿過李隱的身體,準備下樓去的時候,而當韓瑾走過李隱身邊的時候,她的肩膀卻被李隱一把抓住。而他的手……竟然毫無體溫!   李隱回過頭來,而他的雙目,此刻卻完全是一片白色!   就算是羅家人,他們也根本無法看出,這是用活人的身體拼接出來的,羅骸,失算了。   而這時候,在下面的第八層樓,已經有幾名住戶紛紛湧入,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這幾名新住戶,用刀子割傷了自己的手指,紛紛要在牆壁上寫下“祭”字。   然而,出現的魔王級血字內容,卻是讓他們都瞠目結舌。血字執行時間,竟然是在2011年12月31日當天!現在才十月中旬啊!   很多住戶在得出這一結論的時候都絕望了,這種情況下,公寓是根本不可能讓他們離開的。現在,究竟誰能夠逃出去?   而真正的李隱,現在則是依舊不願意輕易放棄。   如果現在放棄,怎麼對得起彌真和他一起付出的努力?生的機會,雖然渺茫,但是李隱反正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現在,絕對不會低頭!   而這時候,他來到了第二十層。他打算嘗試一下能不能進入到天台上去,如果能,試試看可否在天台上,取出引路燈來!   然而剛來到第二十層,他就看到,走廊上正走來的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憐。二人都是滿臉緊張,而看到李隱後,小夜子更是面色煞白,立即護住身後的憐,緊咬牙關說道:“憐,我來爲你爭取時間,你快逃!”   李隱立即明白過來,說:“你們別誤會,我不是鬼!真的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是倉庫惡靈弄出來的另一個我的鬼!”   然而小夜子哪裏肯信,反而是不斷後退,此時的她,已經認定眼前的李隱,絕對就是鬼!畢竟她可是親眼看見,他被上官眠砍下了頭啊!   走着走着,忽然間,樓梯間又跑上來了一個人,那是一個新住戶,名叫程海,他一跑上來,因爲背對着李隱,加上樓道黑暗,所以筆直朝着前面衝,然後闖入了他自己的房間內,關上門,身體緊貼牆壁,不斷抓着身體。他只希望,公寓裏面那麼多的住戶,倉庫惡靈殺一部分人就是了,不要殺掉他!   將門關上後,他忽然又聽見外面李隱的聲音,頓時汗毛倒豎!畢竟現在的住戶們,哪一個不是把李隱當作是鬼?這一下程海嚇得魂飛魄散,他剛進入公寓的時候,就加入了聖日教,但是到目前爲止他都沒有看到徐饕(大多數住戶還不知道徐饕已經死了),此時此刻,只能寄希望於所謂的聖主的護佑了。   他連滾帶爬地逃進臥室內,來到窗前跪下,苦苦祈禱着:“聖主啊,求求您,求求您發發慈悲吧,我……我不想死啊……”   這個時候,忽然間,幾縷頭髮,漸漸垂到他的脖子上,然後,濃密的頭髮開始盤繞起他的脖頸來,程海還來不及反應,他就被高高吊了起來!   程海的慘叫聲,立即傳了出來,讓外面的神谷小夜子,以及李隱頓時都是心驚不已!   隨即,三人都是立即撒腿飛奔起來,朝着樓下逃去!然而,腳步剛一邁動,他們就發現,眼前所有房間的門的門縫下,濃密的黑髮大量地湧出,很快,走廊開始被鋪成一片黑色!   “不……不會吧……”對於執行血字幾乎沒有經驗的桐生憐嚇得面無人色,爲什麼門下面會湧出那麼多頭髮來?   “不要停下!”李隱此刻完全沒有停止,他只是朝着樓梯間跑去,然而,很快接近樓梯間的房間,也是在門縫下湧出了黑髮!   倉庫中走出來的這個惡靈,根本不是普通血字中的鬼魂可以相提並論的!住戶可以活到今日,完全是因爲公寓的限制。如今,血字總清算開始,對這個鬼,是沒有生路存在的。   無論是上官眠這種武藝超羣的人,還是羅骸羅休這樣會蠱術的家族,最後的結局都沒有任何差別!   而此時,銀夜和銀羽都是臉色慘白。他們衝入臥室,將門死死地鎖住!並搬了大量傢俱,來抵擋!   可是,都沒有用!   “這個鬼……有分身!”銀羽的身體顫抖着,剛纔他們二人的手機快被打爆了,無數住戶都是發信來求救,無論逃到哪個樓層,都是難逃一死。   “不,不要……”銀羽已經是渾身癱軟,滿臉都是淚水,她死死抱着銀夜,哭喊着:“不要,我不要死,我也不要你死!好不容易,我們能在一起,爲什麼要死,我們爲什麼最後還是要死……”   原本銀羽以爲自己已經看淡生死,可是沒有想到,在臨近死亡的最後一瞬,她還是依舊如此留戀這個世界。進入公寓,銀夜一直拼死守護着她,爲她遮風擋雨,爲她排除兇險,爲了她更是好幾次險死還生。當她終於看清自己的感情,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義兄的時候,卻是隻能迎接最殘忍的結局。   而銀夜,又何嘗不是肝腸寸斷,他爲了銀羽,連死都不怕,可是如今卻是沒有辦法保護好她。看着銀羽在自己面前死去,對他而言,沒有比這更加可怕的事情了。可是,人力終究無法和公寓抗衡,身爲人類,銀夜已經做到最好了。但是,還是不夠。他還是,沒有能夠讓銀羽執行完十次血字。   而這時候,門縫下,濃密的黑色長髮開始瘋狂地湧入,並開始朝着銀夜和銀羽……蔓延而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二章 來自地獄   地下遺蹟空間。   一道空間裂縫被撕開,隨後,只見彌真,從那裂縫中,一步邁出!   她在最危險的時刻,用引路燈,得以死裏逃生!坦白說,若非深雨,現在的她,已經一命歸西。同時,也正因爲李隱在最後時刻沒有放棄,她才能在此刻,活下來。   人的決心和意志,是可以創造出生機和希望的。她,深信這一點。   走出來後,她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安全。火種只能燃燒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她的生命依舊是難以保全,希望這個空間能夠還有足夠數量的火種。   現在,李隱在哪裏?還在這個空間裏面嗎?   隨即她繼續沿着臺階朝着下面跑去。越是向下,就越是寬敞。但是,也就越是陰暗了。而隨着逐步深入,臺階到了底部,而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廣闊的廣場。廣場上,到處是暗灰色的牆壁,牆壁上有着許多形狀古怪的壁畫。這個地方,已經是第二次來了。   “彌天……你還好吧?”彌真喃喃自語着。   而在公寓,而至於銀夜和銀羽,情況也一樣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已經逃到了房間的角落蜷縮着,可是頭髮依舊朝着他們二人的方向席捲而來。這一刻,人力實在太渺小,根本無法改變現狀。   銀夜死死地抱住銀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兩個深深相愛的人緊緊相擁,都閉上了雙目。   “銀羽……如果,有來生的話,我一定會繼續守護你,所以,那時候,你一定要找到我。這是,我們的約定。”   “嗯,來生,你也一定要來找我,然後娶我……”   銀夜和銀羽,已經是泣不成聲,而頭髮,已經快要觸及他們的身體。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些頭髮,卻是忽然間停滯住,沒有繼續蔓延過來,然後,開始漸漸地縮了回去!   二人看到這一幕,簡直難以置信。竟然……得以死裏逃生?   此刻,那個羅家先祖的黑色頭骨,依舊放在原地。大量的頭髮,從頭骨的眼部,嘴部瘋狂湧入,而插在頭骨上的那把匕首,也是變得愈發血紅!   而李隱此刻拉着神谷姐妹,躲在了十七樓的某個房間內。剛纔,他們也是奇怪,那些頭髮竟然突然縮了回去。目前限制已經被全面解除,怎麼還會有這樣的情況?   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此刻,三個人躲在一張沙發後面,都是心驚膽顫。雖然目前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但螻蟻尚且偷生,在公寓中生活了那麼久,誰不是想着有一日可以活着離開?   坦白說,小夜子已經有點相信李隱不是鬼了,如果是鬼直接殺了她們姐妹就是,何必那麼長時間一直在虛與委蛇?   “剛纔,程海……還有江紹賓都死了。”憐全身都是顫抖着,“那些頭髮纏住他們,把他們捲進了房間裏面……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然而李隱卻在沉思,爲什麼剛纔,那些鬼發停止了?   羅休和羅骸,這時候卻恰好就在隔壁的一個房間內躲着。   “先祖頭骨起到作用了,”而此刻羅骸的嘴角居然有一絲血跡,“但是能爭取到的時間,不會很長。”   “我說過,最低限度也要收回一點利息,”羅休滿臉都是獰色,他的妻子韓瑾,已經死了。當時回過頭,僅僅一瞬,她就消失了。   妻子,兒子,都已經死了。羅休知道,自己也很快會去陪伴他們的。   那黑色頭骨上面插的匕首,沾染的血,是羅骸的。此刻,湧入黑色頭骨中的頭髮越來越多,那頭骨的額部,已經開始出現了一些裂痕。   裂縫出現的一瞬,羅骸頓時又是吐出了一口血來!   “可惡,時間……比想象中還短……先祖的頭骨,加上我的血,也只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嗎?”   “骸……”羅休看向眼前的哥哥,內心也是很沉痛。他們羅家的悲劇宿命,是一開始就註定的,無法改變。   “我大概要先走一步了,”羅骸緊抓這真皮沙發,說道:“想要靠此來對抗這個公寓,也許真的是以卵擊石吧。不過,我至少也拼過了。”   現在的羅骸,完全是在垂死掙扎。人類,根本不可能抗衡公寓。無論是大圓滿武者,還是降頭師,在公寓的面前,都不過是區區住戶而已。任何人,都休想打破血字的規則。   隨即,羅骸又是猛然吐出了一大口血,面色已經是蒼白以極!   “骸!”羅休緊抓主他,大聲道:“骸!振作一些!”   “我們家族的人,就算死了,也得不到安息的,就好像先祖們一樣。”羅骸知道自己已經是彌留之際,“我們,就算再怎麼憎恨都沒有用的。被不祥纏身的我們,沒有選擇。只有讓他人分擔詛咒,我們的家族才能支撐下去,可是,到最後,只剩下我們了……”   “別說了,骸……”   “還記得嗎?小時候,在爺爺面前,問爲什麼我們家的花園下面,安葬着那麼多的骸骨。爺爺說過,那是我們的宿命。我們羅氏家族的宿命。他們長眠於地下,靈魂卻依舊不得安寧,依舊要化爲詛咒的一部分,然後變成我們的不祥命運……”   “我說了,你別說了!”   “我一直想改變,和你一起,立誓想要改變。只因爲我們家族的祖先,執行公寓的第十次血字失敗死去,那詛咒就一直延續到家族的後代中。我們連復仇也做不到,只能將自己的血,用來養蠱。現在,也該結束了,你也好,我也好……羅家的宿命也好……”   黑色頭骨,已經是裂痕遍佈了。被埋在羅家花園的祖先骸骨,一直都是如此,被用來養蠱,然後,成爲後代使用蠱術的基礎。   終於,整個頭骨完全地粉碎,羅骸最後的一絲努力,也是徹底化爲烏有!   羅休此刻抱着的,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十三,阿瑾,現在,連哥哥骸,也都失去了。羅休,成爲了羅家的最後一個人。而他,是這個詛咒的最後一個人了。   無聲的淚流下,而他,緩緩放下了哥哥的屍體。   此刻,死去後的羅骸,他的面目迅速變得蒼老起來,頭髮開始變白,也開始有了眼袋,皮膚也顯得粗糙起來。一直承受着過多的蠱術,雖然顯得年輕,卻是一直在透支生命保護着弟弟羅休。因此,他看起來才比羅休年輕。   地下遺蹟空間內,彌真因爲拿着引路燈,可以用來照明。此時,周圍寂寥無比,她正在搜尋着彌天。此時,距離那地下遺蹟塔,已經很近了。   周圍已經變得愈發開闊,而眼前則是出現了一段臺階。她沿着臺階走了下去,繼而,她看到了彌天……以及深雨。   彌天回過頭,看向彌真,此時他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難看。   這是一個大約有一個操場一般寬闊的橢圓形空間,周圍都有着一扇扇小窗戶,從小窗戶看下去,就能夠看到,這是一座高塔的塔頂,塔的四周是一大片開闊的地底空間,下方則是無盡深淵。而塔的一端,有一條長長的鐵鏈鎖着,連向下方。而在鎖鏈上,一個男人的雙手被高高吊着,懸掛在那。男人的全身都是黑色,但是他的容貌……赫然正是彌天!   “現在的我……還是空間投影分身,”彌天看着下方被吊在空中的自己,“姐,我就奇怪爲什麼我無法用意念回到公寓去。我的本體終究還是在沉睡着。”   其實魔王級血字的時候,他的本體一度是進入了異空間,但是最後由於異空間破碎,本體最終迴歸了地下遺蹟塔空間。   “姐姐……”彌天輕聲問:“你……該知道吧?你現在很危險,一旦你也被……”   彌真卻是拿着引路燈,搖頭道:“不會那麼快。我現在回現實世界去看看情況,李隱應該回現實世界了。”   隨後,彌真的身影,消失了。   深雨看向下方那萬丈深壑,又看了看彌天,說:“無論如何,你們姐弟,都實在很讓我佩服。”   深雨說的是真心話。她對這兩姐弟,是發自內心佩服的。執行到第十次血字,即使失敗卻依舊活到今日,只怕公寓的歷史上,這種例子也不多見。   “走到這一步。姐姐付出了很多,我執行的血字,超過一半,都是靠姐姐幫助指引生路,才能活下來的。”彌天眼中,滿是對姐姐的崇拜和敬仰。因爲經歷的原因,他一直個性冷漠陰沉,對任何人都不去親近,但唯獨彌真是例外。   就在這時候,忽然,那懸吊着的彌天的身體,臉忽然朝向了塔頂在窗戶看着的深雨和彌天!   “深雨,”彌天一把將深雨拉到他後面,“一旦出事,你馬上用引路燈逃走!你身上現在有多少火種?”   “六……六個。”   彌天,總隱隱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爲什麼……剛纔……   而在公寓內。此刻,在黑色頭骨碎裂後,更多的住戶,一個接着一個死去。   而李隱發現,根本無法進入天台。而到了這一步,這可以說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而李隱身旁的小夜子和憐,也是戰戰兢兢。   就在這時候,李隱忽然轉過頭,順手抽出了身上的刀子!而來人,卻是連生和水瞳。   李隱將刀子放下,而連生看到李隱,卻是雙目大睜,但小夜子立即解釋:“他應該是真的李隱。你們……”   隨即她纔想起來,這裏是29樓,公寓的頂層,連生就住在這。   “現在,是什麼局面,我們都很清楚,”李隱深呼吸了一下,說:“我們……”   這時候,樓下一道尖利的慘叫聲響起!   連生的心被揪緊了。穿越五十年的時光,最終換來的,卻仍舊是這樣的結局嗎?他最終,還是難逃一死嗎?   而這時候,他們赫然看到,眼前,電梯的顯示屏上,數字從“26”,上升成爲了“27”!並且,還在繼續上升!   現階段,公寓是不可能會有住戶敢坐電梯的!   大家立即都是撒開腿,朝着樓梯間方向跑去!   此番,真可以說是,在劫難逃!   這時候,彌真回到了現實世界。此刻,她就在公寓的無人區中。確定位置後,她就立即開始飛奔,在公寓住了那麼多年,路線她都記得很清楚。   “一定要沒事啊,李隱……你一定要活着等我過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三章 垂死掙扎的住戶們   公寓的各個樓層,慘叫聲,痛哭聲,哀嚎聲,可以說已經化爲了一個人間地獄。   “快,快逃!”   某個樓層內,三名新住戶正在走廊上飛馳而逃,他們個個都是面色慘白,而跑在最後面的,是一個外表非常俏麗的十六七歲的少女,少女此刻已經是恐懼得花容失色,美麗的臉龐上佈滿淚水,她剛纔親眼看到,和她關係要好的一個住戶,突然就被那大量的黑色長髮纏繞住,拖入一個房間,然後就傳來了他的一陣陣慘叫聲!   這個少女名叫童瑩,作爲一名新住戶,她的年齡算是非常小的了,但是也沒有人因爲這個就特別關照她。之前爲圖自保,她思索了一番後加入了夜羽盟。而本來她還想着依附於聯盟將來好離開公寓,可是如今,卻是遭遇這樣的結局!   難道今天真的是必死無疑?   這個時候,她跑得太急,整個人猛然摔倒在地,甚至腳都扭傷了。而前面的兩個人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是繼續向前跑去,絲毫不管她了。童瑩害怕得拼命哭喊,並好不容易掙扎着爬起來,可是,就在這時候,她從自己的腳下看過去,卻是看到身後,一雙陰白的赤腳,正在朝着她,慢慢走來!   這等場景,嚇得她魂飛魄散,連忙又是連滾帶爬地朝前面跑去,然而,這哪裏還來得及?   拋下童瑩逃走的那兩個人,衝入樓梯間後,卻是不知道該是向上還是向下了。畢竟,不管逃到哪裏,都是根本無法離開公寓的。雖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估計,距離所有住戶死去,只怕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其中一個是一個額頭較寬的青年,叫龍智,另外一個則是個長髮女子,那長髮女子名叫林秋雁,面貌也很靚麗,但是這時候已經是嚇得六神無主,只能靠身旁這個叫龍智的男人了。在公寓中,住戶朝不保夕,在強大的壓力下,有些男女住戶就會住到一起去,靠此來排斥心中的壓抑和恐懼,這樣的情況在公寓中屢見不鮮,很早就有了。只要出於自願,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林秋雁和這個叫龍智的男人一起睡了很長時間,所以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麼一點感情在,龍智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放棄林秋雁,雖然他知道這個女人也不只是和自己一個人上過牀,但他也同樣不止一次和女住戶發生一夜情。在巨大恐懼中,大家都是互相發泄互相滿足罷了,不需要承擔責任。   現在,林秋雁明顯只能寄望於自己,龍智思索了一番後,說:“這樣吧,我們想辦法去找到柯銀夜和柯銀羽,或者找到蒲連生也可以……他們都是資深的老住戶,一定能幫我們!”   林秋雁也感覺這樣不錯。雖然目前怎麼看都是必死之局,但二人實在是不甘心就這麼坐以待斃,能夠掙扎,當然也不會主動送死。現在聽龍智那麼說,林秋雁也是感覺有道理,於是跟着他,朝上面跑去。   而就在下方一個樓層,某個房間內,兩個女人正躲在一張牀底下。其中一個人,正是戰天麟的妹妹,符靜婷!而另外一個,是一個戴着眼鏡的長髮年輕女郎,那年輕女郎名叫華娜娜,是公寓內心理素質較高的住戶之一。這二人因爲是隔壁鄰居,所以此刻一起躲在牀下。   外面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哭喊,絕望的尖叫,讓符靜婷渾身都是瑟瑟發抖,而華娜娜則是緊抓住她的手掌,低聲道:“別怕……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如果這是血字,也許還留有生路。”   華娜娜在進入公寓前,是一個被有錢富商包養的情婦。不過她並非自己願意如此,而是生活太過貧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成爲了企業總裁的祕書,卻被其垂涎自己的美色,每一日都盯着她高聳的胸脯看個不停,最後索性直接就提出包養自己的打算。華娜娜知道找工作不容易,她爬到這個位置更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自己的家境本身就很差,如果失去這份工作,那就完了。最後,迫於無奈,只得答應。畢竟現實就是如此,要清高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須要填飽肚子。這個總裁在業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萬一得罪這個老色鬼,日後自己就找不到工作了。   不過華娜娜在職場混跡多年,心機城府都是一等一的,現在也只是虛與委蛇,暫時委身於對方而已,絕對不甘心一輩子做一名情婦。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個不小心,就進入了這麼一座恐怖公寓,現在,更是幾乎到了絕望之境地。但她依舊是強打精神,抱着萬一的希望,是否能夠有機會逃出生天。她這個人,能夠甘願做有錢人情婦,枕戈以待,隱忍蟄伏,自然也不是會輕易倒下放棄希望的。   而符靜婷就沒有那麼好的心理素質了,她也是進入了公寓後,才知道了自己的哥哥以前也是這個公寓的住戶。她一直以來,都爲了阻止哥哥利用毒藥殺人,不斷解析研究他製作的毒藥的解藥。可以說,她本身絕對是超一流的天才藥劑師,甚至更進一步說是天才化學家。如果去攻讀理科學位,就是成爲博士生,也絕無問題。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天才女子,在這個公寓卻是沒有半點用武之地。無他,理科的任何知識,在這個公寓根本就派不上絲毫用處。   好在華娜娜陪伴在她身邊,讓她纔不至於徹底亂了方寸。目前公寓內,銀夜,銀羽,神谷小夜子,蒲連生等人都還活着,所以,希望還是有的。畢竟,別的不說,光是柯銀夜和柯銀羽,昔日就創造出過不少奇蹟。然而,前樓長李隱,真的是已經死了嗎?   這時候,外面漸漸安靜了下來,但是符靜婷依舊是大氣也不敢出,她身旁的華娜娜也是心跳得很快,這一次,公寓封鎖住戶,究竟會持續多久?那麼多住戶,難道真的要一個不剩全部都殺光不成嗎?最低限度,倉庫血字發佈後才進入公寓的他們這些住戶,難道不能留有一絲餘地嗎?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即使是倉庫血字發佈後才進入公寓,在血字總清算到來的時候,依舊是難逃一死的。除非,能夠在這以前,完成魔王級血字指示,離開這個公寓。但是,單單兩張契約碎片在倉庫惡靈手中,這一點,便是足夠構成絕望了。   “華……華姐……”滿臉淚水的符靜婷,緊緊抓住華娜娜的手,語調哽咽着問:“有,有辦法嗎?你有辦法讓我們逃出去嗎?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之前我中了毒,好不容易能活下來,可是卻不知道爲什麼,卻是莫名其妙進入了這個公寓……”   符靜婷至今仍然想不明白,爲什麼她會進入公寓?不光是她,桐生憐,神原雅臣等人,進入公寓的原因同樣是極爲詭異。而爲什麼,連他們也要一起拉入公寓?   這個謎,是沒有人可以爲她解答的。沒有。或許,這殘忍的命運,本就是沒有解答的吧。   華娜娜聽符靜婷這般哭訴着,內心也是備感煎熬,她也一樣不想死,可是,眼下的情況,她如何能夠選擇呢?   這時候,忽然兩隻毫無血色的手,從她的後腦勺突兀地伸出,然後死死掐住了她那粉雕玉琢一般的脖頸……   “華姐……”忽然,符靜婷感覺到華娜娜的手鬆開了,忙轉過頭去一看,一旁,卻是變得空無一人!   她立即從牀底下鑽出來,四下一看,可是哪裏都沒有華娜娜的身影!   另一方面……在十七樓。   一個拿着一把刀,渾身是血的男人,正步履艱難地在走廊上前行着。他身上已經是多處有了刀傷,不過好在傷口都不深。陷入瘋狂的住戶,索性是不斷地互相砍殺着,極端一點的,甚至有人當場強暴女性住戶。這個男人叫做韓冠楠,他則是正當防衛,才殺了人。死在他手上的住戶有兩個。   而他身旁,則是一個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的女子,面容很是清秀,但是此刻她卻是眼睛紅紅的,而且身上也有很多地方在流血。當時,一共有六個男子一起撲過來,將她壓倒在地板上,打算要將她輪姦,而當時旁邊的住戶不是在看戲就是在砍殺,根本就沒有來救她的。以前看過一些末世小說,就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沒有想到如今卻親身經歷。這個叫金惜顏的女子,她寧可就這樣死了,也不想被人侮辱了身子。然而一共六個男人,他如何抵抗?就在其中一個男人已經脫掉褲子,準備要做這禽獸不如的事情時,韓冠楠衝出來救了他。   然而,因爲這個原因,他和那六個男人產生了衝突。最後,在砍殺的過程中,他殺了一個人,但自己也中了刀傷。不過他似乎本身有一點武功底子,所以帶着金惜顏逃走了。後面那幾個人本來要追上來,但是後來他們聽到後面陸續傳來的慘叫聲,也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金惜顏將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撕下一塊,按在韓冠楠腿部的傷口上,她和韓冠楠都是三樓的住戶,平時是隔壁鄰居。也就是這種互相扶持,互相照應一下的關係。而剛纔,要輪姦她的六個男人中的一個,卻是她的男朋友!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卻和其他男人一起來強暴自己!當時,他滿臉殘忍地說:“都是因爲你,不是和你約會跑到那麼遠來,怎麼會進這個公寓來?和你交往那麼久,你都沒有讓我碰過你!今天反正是要死,我索性就幹了你!”   “對不起……韓先生,不要緊吧?”金惜顏哭着看着很快再度被血滲透的布片,說:“我,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金惜顏也就是個普通的女性白領,因爲和男友約會,纔會不小心進入了公寓。她這時候完全是害怕得六神無主,連男朋友都背叛了她,那她又能夠怎麼辦?   “車……車到山前必有路,”韓冠楠也是壓着受傷出血的部位,說:“好了,總有辦法,柯銀夜他們還活着呢,天塌下來,有個高的幫忙頂着。他們應該可以想出生路來的。”   忽然,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二人回過頭去一看,只見一男一女奔了過來。這兩個人正是龍智和林秋雁!   “你剛纔提及柯銀夜了?”龍智驚喜不已,馬上跑過來問:“你看見了?他在哪裏?我就說柯銀夜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死的!他一定是想到辦法了吧?”   “不……”韓冠楠搖了搖頭,“我沒有見到他,但是我想他應該還活着。”   “你……你說的都是廢話啊!可惡,難道還要再上去?”   正要離開,金惜顏連忙拉住龍智的衣服,說:“你們,能不能幫我一下?韓先生他受傷了,雖然傷口還不算深,但是止不住血!你們也來幫忙吧!”   “你笨蛋啊你?那快給他清理傷口包紮啊!”林秋雁則是略微看了一眼韓冠楠便是說道:“房間裏面應該有醫藥品吧?沒有就寫張便利貼啊,可以拿出來的!”   “和他們廢話什麼?”龍智卻是相當不耐煩,“別耽誤時間,去找柯銀夜他們!這個公寓死的人還不夠多嗎?多他一個也無所謂了!”   金惜顏這纔想起來可以用便利貼拿出藥品,她因爲險些遭受輪姦,再加上這恐怖的打擊,一時間精神恍惚,把這麼簡單的事情給忘記了!她連忙扶起了韓冠楠,其腿受傷後,走路也很困難。但是,必須要撞開房門去拿,這裏的房間門大多是上鎖的啊!   “你們……幫忙撞開門吧!”金惜顏哀求道:“他是爲了救我才受傷的,求你們,求你們幫忙吧……”   龍智不打算搭理他們,但是林秋雁相對而言心腸軟一點,看韓冠楠身上的一些刀傷,抿了抿嘴脣,說:“好吧!龍智,幫他們吧,多兩個人在,也好互相照應一下!現在公寓有不少住戶還會互相攻擊啊,你說……”   龍智想了想,感覺也有道理。他本身可是半點打架的能力都沒有,雖然眼前這個人受了傷,但既然他還活着,說不定有幾分底子。   儘管內心害怕,但是反正逃到哪裏都是死,那麼,索性和這兩個人聚集在一起。人一多,也多少可以壯一壯膽氣。   平心而論,普通的新住戶,對於“倉庫血字”,還沒有什麼概念,現在說是李隱死了,那麼銀夜就成爲他們心目中一等一的救世主了。人在絕望的時候,就會選擇盲從於某個對象,從而轉嫁自身的恐懼和不安。所以亂世中,農民起義時常借用神靈的名義,陳勝吳廣,黃巾軍張角等,都做過這樣的事情。徐饕之所以創立聖日教可以讓那麼多人上當受騙,也是有這樣的因素在其中。人,只能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四章 絕對黑暗   被龍智,韓冠楠等住戶視爲救世主的銀夜,其實現在也是在苟延殘喘着。若非是羅骸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此刻,也不能夠活下來。   這時候,他身邊出現了三個人。如今的銀夜,已經被視爲最後的救世主,還有少部分懷抱一絲希望的人,都過來找他,希望他能夠爲他們指點迷境,給予他們一線生機。否則的話,他們就真的沒有機會活下去了。   現在,他們則是在十四樓銀夜的房間內,他是一個穿着一身筆挺西裝,戴着一副眼鏡的很儒雅的男子,縱然是在這等狀況下,他依舊談吐不俗,很有一番上位者的氣魄;而另外兩人,則是一個臉上有着刀疤的男子,和一個看起來大概十六歲左右的俏麗白衣少女。而那刀疤男子,似乎和韓俊深是認識的,名叫夏宇豪。至於那個十六歲白衣少女,則是一個高中生,名叫張伊夏。   韓俊深這個男子,思路清晰,反應迅速,即使在這危局,依舊是方寸不亂,而那個叫夏宇豪的男人,很是聽他的話。而銀夜根本不知道,韓俊深的身份是K市最大的地下黑幫組織“暗月幫”的二把手。這個人殺伐果斷,做事非常有條理,管理才能也相當強,幫內的人都非常看重他。而夏宇豪則是他最倚重的心腹之一。混黑社會的,能發展到一定規模,都不會是那種沒有頭腦的大老粗。韓俊深在表面上,是有白道的身份的,他所開立的公司,負責幫內的走私活動,一直以來都處理得相當好,並且他一直想讓幫內的人搭上一些有權勢的人,能夠將來讓幫會有一個洗白的身份。可惜他雖然有深謀遠慮,但是“暗月幫”的一把手卻是感覺到他要奪權的意圖,決定將他暗殺掉。在一次精心策劃的刺殺行動中,他雖然逃得性命,但是卻是在逃跑過程中誤入這個公寓,雖然撿回一條命,可是卻反而陷入更可怕的境地,而夏宇豪那道臉上的刀疤便是爲了救他。他們這樣的人,其實一般是不會參與下面的打打殺殺的。   韓俊深這個人一直深藏不露,從來不表現得高調,並積極籠絡住戶,手段可謂是八面玲瓏。他本人很有才學,之所以走上這條路,也是因爲太過野心太大的緣故。夏宇豪對他可以說是忠心耿耿,只要是韓俊深一聲令下,就算爲他擋子彈,都不會猶豫。能夠培養出如此忠心的部下,此人的手段可見一斑。如今,他更是第一時間來找到銀夜,就是知道眼下的情況,唯有和銀夜聯手,方纔有一線生機。他一個黑社會的人物,腥風血雨不知道見識過多少,從走上這條道,他知道自己就要隨時和死亡爲伍,黑幫中爾虞我詐,絕對不缺亡命之徒。   韓俊深推了推眼鏡,給夏宇豪使了個顏色,對方便是到外面去爲他們望風了。接着,韓俊深看着對他有些警惕的銀夜,坐下來,說道:“柯先生,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和柯小姐不利的。當下情況之嚴峻,你我都清楚。我是個沒有執行過血字的菜鳥,需要柯先生多多幫忙。直說吧,目前這個局,能不能解?”   說到這,韓俊深也是緊張起來。他從進入公寓的那一刻起,就是決心要不惜一切地活着離開。但是如今,這個局面卻是完全超出他的預料。現在的狀況,他已經是無計可施,但他懷疑銀夜可能還知道一些內幕,也許還能有救。   “目前……”銀夜此刻也知道韓俊深希望聽到他說什麼,但是,這個局面下,他根本就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啊!他也考慮過,是不是還有生路,但是思索了很久,還是想不出一丁點的線索!   “很多住戶去嘗試選擇執行魔王級血字,但都是要到今年最後一天,12月31日才能出去。”銀夜沉吟一番開口了,“一定要說辦法的話……剛纔,鬼的頭髮本來就要殺死我和銀羽,但是到一半突然停止並且縮回去了。我想,這當中,也許有什麼玄機!”   “玄機?”韓俊深聽到這句話,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沉默了一會後,他摩挲着手指上的一枚古銅戒指,脫口說道:“羅休!”   “你……你是說羅休?”   “對。”韓俊深的手指繼續在戒指上摩挲着,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柯先生,雖然他口口聲聲說沒有下蠱能力了,但是誰知道是真是假?難保他不是爲了讓自己不成爲衆矢之的,而撒下的謊言!”   韓俊深雖然沒有萬全把握,但他認爲,住戶中如果說有誰可以勉強做到這點,就只有羅休……或者他那個神祕的哥哥羅骸!   這時候,一旁的白衣少女張伊夏也是滿臉喜色,畢竟如果可以活下去,誰希望死?她此刻也感覺,韓俊深所言,甚有道理。   而這時候,夏宇豪正站在門口。他可以說是韓俊深在幫內的絕對心腹,他看出韓俊深的才能,將來必定能將幫會做大。韓俊深的很多計劃都由他負責實行,本來已經漸漸架空了幫主的各種權力,包括威脅、暗殺和籠絡等,但是最後,還是小看了幫主的下手動作之快。不過雖然進入這個公寓,但是正所謂士爲知己者死,韓俊深作爲黑幫的人物固然心狠手辣,但那是對敵人,對自己人,他一向甚爲照顧,絕對不會輕易拋棄,更是不論出身,只要有才能一律提拔。夏宇豪若非是因爲韓俊深,也不能活到今日。而他認爲,出來混,義氣是第一位的,既然老闆如此看重自己,他也要拼死效力。   這時候,他通過貓眼,觀察着外面的走廊,偶爾會有一些住戶跑過,但是目前還沒有什麼異常。   但是夏宇豪依舊絲毫不敢鬆懈。在這個公寓,可比在幫裏面要危險多了。他此刻也很緊張,時不時就會看看貓眼,然後注意一下四周。   就在這時候,韓俊深推門走到了外面的客廳,對他說道:“宇豪,我們已經用手機聯繫過羅休了,他說會和我們在第十六層會面,我們馬上動身。”   “是!韓先生!”夏宇豪畢恭畢敬地說着,然後跟在韓俊深身後。   隨着衆人跟出來的張伊夏,不時朝窗口看去,此刻一排落地窗的窗戶開着,風一陣陣吹入,將窗簾不時吹起。   如果不是因爲影子詛咒,這窗戶……或許多少能夠想一點辦法……   不過張伊夏搖了搖頭哦,她畢竟電影看多了,這麼高,不管怎麼樣都太危險了,就算是上官眠,在這個高度跳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隨即他們立即就朝着大門走過去,然而,銀夜轉動着門把手,卻發現門打不開!這讓他一時間臉色大變!   銀夜頓時感覺到汗毛倒豎,他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感覺在房間內瀰漫着。   “快,撞開門!”   銀夜開始感覺到,那個鬼肯定進入了這個房間!只是,他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在什麼地方。   每個人都一次又一次撞擊着大門,韓俊深和夏宇豪也是用足了喫奶的力氣,可是沒有絲毫用處。   韓俊深最後一咬牙,說:“讓開!”   隨後,他伸入西裝的內袋,取出了一把槍來!   這是暗月會進行槍械走私獲取而來的,韓俊深此刻猛然打開槍的保險,也不顧周圍的人詫異的目光,就是開槍了。   槍聲一響,將鎖打中,然後他一腳踢了過去,然而竟還是弄不開門!   銀夜繼續環顧着房間,剛纔他就有感覺了,這個房間的什麼地方被侵入了那個鬼。可是,現在就是什麼地方也看不出有問題啊!   在哪裏……在哪裏?   銀夜不斷抓着頭髮,他快要崩潰了!   而這時候,龍智等人,闖入了某一戶房間。金惜顏馬上到桌子上撕下一張便利貼,將想到的藥品都寫在上面,然後貼在了房間內的某個櫃子上。然後一把拉開櫃子,果然所有藥品都出現了。將其一一取出,他開始給韓冠楠上藥,處理傷口。而龍智多少有點不耐煩地說:“動作給我快一點!現在我們個個都是……嗯?”   他們看到,在廚房那,橫躺着一雙腳。龍智馬上走了過去,卻是看到,一個住戶身上被插了一刀,倒在地上,早就氣絕身亡。估計是自殺的,不過也可能是別人殺害的。   “老兄,阿彌陀佛,你早點投胎去吧,你的死和我們沒關係啊。”龍智走出廚房,將門關上,便是走了回來。   “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林秋雁都快哭出來了:“每次給銀夜和銀羽打電話,總是在通話中!看來很多人都在一直打他們的電話啊!這樣下去我們該怎麼辦?”   而韓冠楠卻是苦笑一聲,說:“這至少證明,還有不少住戶還活着啊。現在公寓的住戶大概有五十多個吧?”   “不清楚,沒人統計過,”金惜顏開始給韓冠楠耐心包紮,同時不斷看向身後,說:“這段日子都沒有多少人敢住公寓,來過多少新住戶,誰知道呢。”   龍智此刻又走到門口,看了看貓眼,內心非常急躁。公寓一共有二十九層,誰知道銀夜和銀羽在哪裏?一個個房間找,找到什麼時候去?他們現在還活着,只能說人品太好了。   林秋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剛纔廚房裏面躺的……是死了的住戶?”   “嗯。”龍智點點頭,“應該是……”   然而話剛說到這,他忽然面色一變。   等等……   剛纔死了的那個人,龍智怎麼完全不記得他的臉?   他馬上又跑到了廚房門口,將廚房一把拉開,卻是發現,地上根本就沒有屍體!他駭然不已地走到那地板前,蹲下身子,橫看豎看,頓時反應過來,剛要衝出去,卻是在一旁的冰箱大門忽然打開,一隻手猛然伸出,抓住龍智的一隻手臂,將他整個人,拉入了冰箱裏面!   林秋雁看他又進去,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又匆匆跑入了廚房內,卻是發現龍智根本就不在!她連忙在廚房內到處看着,可是根本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然而她又立即看到,冰箱下方,竟然有血跡滲透出來。她走過去,一把拉開冰箱,只見血是從裏面的冷凍格流出的。她一把拉開最下面的一個冷凍格,就看到一大塊碎肉和大量鮮血!   龍智整個人的身體,竟然被塞進冰箱下面的四個冷凍格中!   這等無比恐怖的死法,讓林秋雁嚇得花容失色,她立即後退起來,卻是因爲踩到地面流動的血跡,整個人一下滑倒在了地面上,她馬上要支撐着站起身,卻是發現整個冰箱居然就這樣朝她倒下來,而一個冷凍格落出,龍智的人頭就摔到了她的胸口!   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她被電冰箱壓在了下面!然後,鮮血不斷從下面湧出!   聽到慘叫聲的瞬間,金惜顏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馬上拉住了韓冠楠,兩個人立即衝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逃了出去!   但……他們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此時,銀夜的房間內,他們依舊是無法打開大門。而銀夜和銀羽都敏銳感覺到,整個房間內的一種陰森感覺。   銀羽感覺到,室內的溫度似乎明顯在下降,她感覺到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自從那次六顆人頭血字後,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銀夜的家中,兩個人過的完全是夫妻生活。然而這個她無比熟悉的房間,此刻卻是有一種冰冷的寒意在瀰漫着!   “打電話給羅休!”韓俊深這時候還強自保持着鎮定:“他也許有辦法!”   這種情況下還能夠有一絲冷靜,連銀夜也開始佩服起韓俊深來,於是馬上取出手機給羅休打去了電話。   正在十六層等待銀夜等人的羅休,接到電話後,也得知了這邊的情況。   “能夠想點辦法嗎?”銀夜此刻也是用哀求的口吻對羅休說:“羅先生,只要你能夠救我們……”   “夠了。”羅休此刻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感恩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我羅家的人。你們待在這,我現在下去!”   掛斷電話後,銀夜才稍微鬆了口氣,然而就在這時候銀羽卻是拉着他的手,用無比驚駭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那排落地窗!   去年年末,銀夜爲落地窗換上了他在外面購置的窗簾,是一副古代仕女圖(詳見第六卷第一章),而此刻,他們才發現,窗簾上本來密密麻麻的仕女門,竟然變成了一羣披頭散髮,面目扭曲,長得一模一樣的猙獰女鬼!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五章 彌真到來   這時候,李隱則是和小夜子,桐生憐,蒲連生和莫水瞳五個人,待在十九樓的某個房間內。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連生卻是開口了。   “我有一個辦法……或許,我們能夠嘗試一下。”   就在這時候,蒲連生開口了。而他這一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迅速朝他看了過去。不等李隱和小夜子開口,連生就緊接着說出了他的想法:“能不能……犧牲掉血字,來取消掉倉庫血字?”   “這……”小夜子腦海飛快思索着,說:“這個血字太過特殊了,不知道可否使用此例?而且,算起來,像李隱這樣的情況,他在執行的算是哪一個血字?而且,吻合這個條件的人,在這個公寓,也只有李隱,蒲先生你,柯銀夜和柯銀羽四個人。而我,也只是執行了五次血字而已。”   那麼,問題來了。   就算這個辦法有效,那麼誰來救誰呢?柯銀夜和柯銀羽肯定都會選擇救對方,根本指望不了他們。而對在場的人而言,該用什麼來說服李隱和連生救他們?不,首先,這到底能不能做到,也是個問題。   小夜子看了看她身後的憐,對這個妹妹,小夜子是發自內心疼愛的,就算是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她也會先考慮憐的安危。除此之外,桐生家其他人的死活,她則根本是毫不關心,比如桐生步未之死其實也算是被她捲入,但出於從小對桐生家的憎惡之情,小夜子對她的死,也只是唏噓一番,並沒有怎麼難過的。   李隱和連生,兩個人都可以去救別人,但是他們第一考慮的肯定是自己要獲救。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那肯定可以輕易達成協議,互相救對方。而小夜子和憐?有什麼理由,讓他們來救?小夜子也沒有上官眠那樣的恐怖武力可以壓迫他人,更何況本身更是女流之身,雖然她也算是公寓智者之一,但是在這等生死關頭,這一點根本毫無優勢可言。   “這個辦法是不可行的。”李隱最後搖了搖頭,“根本行不通。我仔細想了想,這樣做雖然可以取消血字,但是根本沒有意義。這個公寓有很多住戶是在倉庫血字發佈後才進入公寓的,但是他們現在根本也一樣會死。何況抹消血字最多是可以迴歸公寓,但是現在的我們,本身就在公寓裏面。這樣做,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小夜子和連生這才如夢初醒。   “你早就考慮過這一點了?”連生馬上問道。   “嗯。沒錯。”   其實所謂取消血字,也只是將住戶帶離危險地帶,如果留在原地,一樣會死。根本就不算是徹底的拯救方法,代價卻高昂得出奇。一切都是建立在,公寓作爲最後避難所的確實性之上。可是公寓已經不再是一個避難所了。   憐,始終是在小夜子的身後。那時候,她曾經希望父親帶着她離開,自從母親死後,她對桐生家的人並沒有好感,可是,最後她還是被留下了。她一直難以忘記父親的眼神,還有姐姐那看着桐生家的人充滿仇恨的目光……但多年來,憐一直都深愛着小夜子,她一直思念着她,以及父親。可是,如今……她和小夜子還有以後嗎?   這時候,小夜子緊緊握住了憐的手。她此刻,內心很後悔。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當年就不該爲了仇恨,同意父親,把憐留在桐生家。如果時間倒流,她寧可放棄復仇,放棄所有,拼上一切,都要帶着憐離開那個毫無光明只有陰謀和爭鬥的家族。那樣,憐的童年,就不會因此而蒙上陰影。   她第一次爲自己的自私而深刻地悔恨。仔細想來,她和憐從小到大共度的時光,只有在母親綾子去世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最美好的歲月。但那之後,幾乎是一片空白。她只想着要爲母親復仇,卻忽略了憐的感受。而如今,她和憐的生命即將止步,她還能還給憐什麼呢?   就在這時候,憐忽然身體猛然一顫,看向小夜子身後的一堵牆壁!隨即大家的目光都是投了過去,只見那牆壁,開始慢慢地出現了一個黑洞。那黑洞越變越大,因爲黑洞本身似乎連光線都可以吞噬,所以根本看不清內部究竟有什麼東西。那是絕對的黑暗。   大家都是紛紛站起,迅速衝到門口,繼而小夜子就說:“我們分開逃!我帶着憐走!”   現在,唯有分散開,或許纔有生機。   小夜子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這是她們姐妹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一定要好好地保護憐!爲了這個妹妹!她決定付出所有!   衝出大門後,小夜子帶着憐,很快衝到樓梯間,她咬緊牙關,帶着她朝下面跑去。目前雖然是很絕望的境地,但小夜子無論如何也想爭取一線生機。   跑到樓梯拐角,卻是看到了一男一女,男人則是胸口不斷地流血,女人則是滿臉淚水地抓住那男人。而看到了小夜子和憐,女人頓時大喜,她以前可是神谷盟的成員!   “快……救救我們!我丈夫被砍傷了,神谷小姐,我們以前爲神谷盟出過不少力啊,求你……”   這個女人叫唐藍月,而那個受傷的男人則是她丈夫周儒。小夜子則根本連半點都沒有猶豫,就拉着憐一起朝下跑了。現在這個情況下,她連憐都未必能保護,如何去救這兩個人?   “姐……”憐頓時露出不忍之色,“我們……”   “別說了。”小夜子繼續下樓,“姐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少一根汗毛!”   繼續向下,卻是又看到一個男人跌跌撞撞衝出來,差點撞了上去。男人此時也是渾身是血,拿着一把刀,看到小夜子和憐,男人不由分說,舉起刀子,就是朝着小夜子砍過來!   小夜子是學習過一些空手道的,而且這男人本身也有受傷,幾次進攻都被她巧妙躲過,隨即便是一腳橫掃,便是將那男人勾倒在地。然而男人還不罷休,掙扎着正要站起來,小夜子迅速從口袋內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劃過男人的喉嚨!   她哪裏有時間和這個人慢慢耗!這是她第一次殺人,然而竟半點猶豫都沒有,讓血灑在臉上,目光卻是發出森森寒光。   “憐,我們走!”   接着她又馬上拉起了憐,朝下跑去,然後進入了第十層樓。畢竟下面是住戶混亂的中心,聚集的人多,鬼在那的可能性也高。她拉着憐進入到十樓,正好發現有一戶房間開着,就立即衝了進來,關上門。隨即觀察了一下,似乎沒有人在。   她深呼吸了一下,渾身都癱軟下來。   “憐……”她此刻再堅強,也感覺要崩潰了。一把拉過妹妹,緊緊抱住她,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些年,我不該拋下你的。”   “不會……姐姐,我知道的,”憐已經是滿臉淚痕,“媽媽對你而言是多麼重要的人,我很清楚。所以你要我調查桐生家的人,你要我成爲偵探,我都做到了。我一直想和姐姐在一起生活,還有和爸爸在一起……我知道姐姐你很恨爸爸,可是,他畢竟是我們的爸爸啊……”   憐也清楚,到了這個地步,想活下去絕對是奢求了。她死死抱住小夜子,只希望在這一刻,能夠和姐姐死在一起。   這時候,唐藍月只能看着丈夫在面前死去了。她抱着丈夫的實體書痛哭着,此時她也打算自殺算了。於是,拔出刀子,狠狠地插入了胸口!   身體倒下後,她的雙目的光彩漸漸渙散。然而,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發現,一雙陰白的赤腳,從她的面前,緩緩邁過,朝下方走去……   此刻,在日本京都市,神穀神社。   神谷隆彥坐在院子前的屋檐下。身着一身黑色和服的他,此刻根本輾轉難眠。   他的手上拿着一個小杯子,裏面裝的是日本酒。   “你果然……睡不着。”   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他回國頭去,穿着一身素白和服的妻子信乃,正盤膝跪坐着。不得不說,信乃雖然人到中年,但容貌卻依舊美豔不已,年輕的時候,絕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你怎麼……”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自從當年成爲神社的神女以來,你的心思,我一直都明白。”   輕輕酌了一口手中的酒,隆彥輕笑着:“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將來如果我死去,也該是下地獄的吧?”   “那是無可奈何的選擇。而且,是我和你一起做的。”   “就算如此也是不可原諒的。”   “該請求原諒的人,並不是你。”   “是嗎?”隆彥抬起頭,目光投向天空,雙目,卻是迷離了起來。   “那孩子……小夜子會死。”隆彥看着眼前,這個從平安時代,一直流傳到如今的神社,他握着酒杯的手,就開始輕輕顫抖起來,“那是……宿命。”   此刻,在公寓。   上官眠,將僅剩下的左手按住牆壁,然而,她已經是快支撐不下去了。雖然那張臉依舊冰冷如昔,但是她已經很難繼續下去了。   已經逃到了……頂層。她已經沒有辦法繼續逃了!   上官眠,她很清楚,自己已經走到了末路。   她此刻待在29樓的一個房間內。   很快,那個鬼,就會上來了!   舉起一把槍來,她對準了前方。   這時候,眼前被鎖死的門,把手旋轉了起來!同時門被推開了!   上官眠沒有鎖門。拖延時間毫無意義。   她扣動了扳機,對準的,是門口放置的一顆炸彈。這是威力最高的一顆,而如此近距離,她知道自己也一樣活不下來。但是,沒有選擇了。   隨即,所有公寓住戶都是瞬間聽到樓頂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公寓的二十九層,被整個炸得粉碎,甚至下面的幾個樓層也被波及!爆炸將天空照得猶如白晝,火焰沖天而起,甚至一些在二十九層和二十八層的住戶,也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李隱此時也是聽到了爆炸聲,他知道,能弄出這種動靜來的只有一個人,那必定是上官眠!她肯定是做了拼死一搏!   爆炸的威力毋庸置疑,就算是SS級高手,也斷無倖免的可能,更不用說是上官眠了。   但是,沒有過去多久,所有的火焰似乎是被什麼吸收了一般,紛紛地消散,破碎的建築,立即以驚人的速度自動恢復起來。只過去僅僅十幾秒,被破壞的二十九層,竟然就是恢復如初!   而上官眠……   她此刻在二十六樓。爆炸轟擊的那一瞬間,她耗盡了全身所有的真氣,在一瞬間爆發,竟然轟穿地面,一口氣轟到了二十六層!此刻的她,面色蒼白至極,而且,她的左手,也是大半都已經沒有了。當初送信血字雙臂盡斷的情況,再度出現了。不僅如此,剛纔在瞬間燃燒體內的真氣,瞬間達到了接近大圓滿強者實力,才能做到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迅速轟穿地面。但付出的代價是,她的經脈和丹田都受損嚴重,現在的她……按照武俠小說的說法,就是武功盡廢。別說是SS級高手,就算是個路邊的小混混,都能殺了她!   她從不可一世的頂級殺手,變成了一個最普通的人!   鮮血不斷從她的口中吐出,此刻她連動都動不了了。雙手盡斷,左手現在只到肘部爲止,而且內臟也是受創嚴重。若非她從小一直進行粹體武學的鍛鍊,此刻早就已經死了。   掙扎着將身體靠在牆壁上,她睜大了雙目,看着現在的自己。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被組織拋棄,失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和母親,如今,更是連這一身武力,也完全消失殆盡!   就算活着出現,萬一將來被埃利克森家族的人知道她武功盡廢這件事情,她是必死無疑的!無論夢家還是巫,都不可能會庇護已經變成一個普通人的她。   她本來,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報應的。但是,她現在似乎感覺,也許報應是存在的。她殺死了麗娜,才得以活下來。但是,如今她卻失去了殺死麗娜所獲得的一切。   她不禁回憶起了當初。年幼的她,曾經是個性格無比溫柔可愛的女孩,也因此和同樣性格的麗娜非常要好。在殺手訓練營中,一起拼命修煉身體,一起說着女孩子的悄悄話,一起互相鼓勵着對方。如果不是因爲在東歐的那一次最終篩選,二人被分到同一組的話,二人也許至今依舊是好友吧。   就算是動手殺人,就算是可以做到可以殺和她同齡的孩子,她還是不想殺麗娜。但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她還是那麼做了。   她殺死的是她最後一絲對殺人的疑問。她想保留下一個自己不想殺的人,但最終她卻發現,一個人如果想活下去,就不可能會有絕對不會去殺的人。   此刻……   李隱……   銀夜和銀羽……   上官眠……   神谷小夜子和桐生憐……   全部都陷入生死關頭!   就在這一刻,彌真,終於趕到了公寓所在的那個死衚衕前!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六章 明天……   彌真終於跑到了那個死衚衕前。她已經不再是住戶,沒有辦法再進入公寓了。跑到這,她停下了腳步。儘管她身體素質一向很好,但是跑了那麼長的時間,也確實相當疲勞。   不過此刻顧不得這許多,她已經打電話給李隱瞭解到了公寓內發生的情況。這一路,她絲毫不敢耽擱,到了後馬上又給李隱打去了電話。   當李隱再度接通電話後,彌真馬上說:“李隱……現在的情況是怎麼樣?”   “公寓活下來的住戶,應該不會超過二十個人了……”李隱氣喘吁吁地回答道:“彌真,你就算來這裏,也沒有用的……”   “不,”彌真卻是說道:“想辦法,把那個鬼引到一樓來。一樓大廳來!”   “彌真,你……不,不可以!”李隱大驚失色,“時間不是還沒有到嗎?你現在?”   “沒有選擇了。如果不那麼做,學長你就會死。我,一定要讓你活下來……一定!放心吧,我不會死的,絕對不會!”   “不可以!不可以!”李隱再怎麼說也是個男人,就算面臨目前的生死困局,難道他不惜犧牲掉自己所愛的女人,來讓自己活下來?子夜死後,這個世界上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女人,便是彌真了!   他寧可死也不要看到彌真爲他死去!   “我不會死的,李隱!我絕對不會死!”   但是李隱怎麼能同意?他怎麼可以同意?這是彌真在冒着生命危險救他啊!他當然清楚,爲了他,彌真絕對是毫不猶豫就會這麼做的。只要可以救自己,她根本就不怕死!   “你要爲彌天想一想!”李隱繼續說道:“彌真,你考慮清楚啊,你死了,那麼彌天也會死!也許你們還有機會活下去的!”   “我說過了。我不會死。”彌真此刻心急如焚,“我會不知道這一點嗎?我會讓彌天去死嗎?對我而言,你和彌天是一樣重要的!”   聽到這句話,讓李隱確實開始相信了。的確,彌真不可能會爲了自己,不惜葬送彌天的生命啊!   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刻,他也不可能再浪費時間了。   “明白了。”   李隱掛斷了電話,隨後,他開始筆直朝着樓下跑去!   剛纔,他和蒲連生,莫水瞳也是跑散開了。現在,他腳步飛快地朝下跑去,他感覺得到,他身後……那個鬼在追他!   不過,這個鬼是有分身的……   所以,李隱決定要讓自己顯得特別重要!他從胸口,掏出了一樣東西——地獄契約碎片!這是,在夜幽谷獲取的碎片!   這個東西,是對魔王有着直接威脅的。當初,他因爲告訴了假子夜家中藏有碎片的事情,也間接導致了他母親死去。   當然他也沒有萬全把握。可是現在,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只能說,奇蹟終於出現了。   銀夜和銀羽面前那佈滿密密麻麻女鬼的窗簾,在此刻,卻是變化成了原來的仕女圖。所有分身……歸一了。   目標,只有一個。   李隱!   李隱不斷地加快速度,他現在已經衝到了十樓,雖然坐電梯更快,但是他絕對不敢那麼做,那根本就是找死!   然而,他猛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背後襲來,然而他依舊不管,一路而下。卻是突然看到,下面的樓層,臺階上,一個黑洞浮現而出!   繼而,一顆垂着濃密黑髮,面部被一陣陣屍體一般的慘白所覆蓋的頭顱,垂了出來。雙目,在這一瞬化爲血紅,嘴巴大大地張開,化爲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   一雙手,漸漸從黑洞內伸出,立即,將迎面跑來的李隱的腳抓住!   眼前,便是殺死了子夜的惡靈!和李隱一起待了半年之久,一直以子夜的形象在他面前出現,而他則是提心吊膽地在其面前演了那麼長時間戲的……倉庫惡靈!   其身體,慢慢抬起,最後到了和李隱齊平的高度,面部,開始漸漸向李隱伸過來,幾乎要緊貼着他。而其中一隻手,抓向着李隱所拿着的地獄契約碎片!   李隱在這一瞬,明白,已經結束了。   掙扎了那麼久,到了最後,還是要結束了。但他並不後悔,雖然只是多活了幾個月,但和彌真一起度過的這幾個月,對他而言,是他生命的涅槃。   死……又如何?   面對着眼前的鬼,李隱並不準備坐以待斃。他絕對就是死,也要最後拼一拼!剛要伸出手去,卻是看到眼前的恐怖惡靈,忽然身體縮了回去,繼而,身體漸漸沉入了黑洞中!   這讓李隱不敢置信。   而在上面的一個樓層,羅休正站在一個打開的黑洞前,將一隻手伸了進去。他雖然已經沒有能力繼續下蠱,但是羅家的血,本來就是一種詛咒。他此刻用自己的血,進行最後一搏。這樣,足夠讓這黑洞,封閉一分鐘。   他知道這並沒有多少意義。但是,這一分鐘,也許就可以帶來變數。他,已經豁出去了!   隨後,眼前,這個黑洞,慢慢縮小,消失了。   一分鐘!   李隱並不知道,他獲得了一分鐘的寶貴時間!於是,他馬上邁開步子,繼續朝着下面跑去!速度也是越來越快,他內心,只想着,如何能夠快點到一樓去!   最後,他用了不到十五秒的時間,跑到了下面!   眼前,他看到了旋轉門,也看到前面的巷道口,看到了……站在那前面的彌真!   “我到了……彌真!”李隱拿起手機撥打快捷鍵,說:“而且……我看到你了!”   彌真聽到後,深呼吸了一下,說:“好,李隱,你站到旋轉門前!”   然後,她低聲道:“現在……是時候了。彌天,不會死的,姐姐不會讓你死的!”   然後,她馬上將手舉起,又是一抓,一隻古樸破舊的燈籠出現在她手中。繼而,她一念之下,回到了原地,那個地下遺蹟塔的塔頂。   彌天和深雨依舊在這。   彌真看向下方被捆縛的彌天的本體,又看着身邊的彌天,說:“彌天,對不起了……你,消失吧。不用再壓抑了。”   “姐?你要執行這個計劃?”   “對。我考慮過了,你不會死的。我保證!”   彌天點點頭。他如何會不相信姐姐呢?   “姐姐……下一次醒來,希望能看到你的笑容啊!”彌天說到這,他的身體,漸漸消失了。這畢竟是個空間投影分身,是彌天的執念產生的。   在其消失的瞬間,被鎖鏈捆縛的彌天本體,立即睜開了雙目,那是一雙無瞳的眼睛!然而,死死盯着上方的彌真!   彌真立即使用引路燈,回到了那個死衚衕前。   她已經在來的路上根據記憶計算過距離了。只要是這,那麼,就沒有問題!   從這開始算起,公寓內部,一定會出現在這個範圍內!   原本,公寓內是最多允許出現兩個鬼的。但是在血字總清算的現在,這個限制,也消除了。   李隱站在公寓門口,他看到了彌真消失又出現,也明白到了她的想法。   這時候,在地板上,黑洞開始浮現而出。同樣,出現在李隱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惡靈的身體,再度緩緩升起,那扭曲至極的面孔,再度接近着李隱……   李隱立即將已經揉成一團的契約碎片,扔在了地上,然後身體猛然躲開!   惡靈伸出手,將那團紙,拿了起來。然而就在這時候,在惡靈的後面,一個高大的黑色巨人,出現了!   李隱本來也不知道,現在鬼魂可以進入的公寓,是不是能夠成功。但是,還是做到了!那高大黑色巨人,仔細看去,竟然是一個個的恐怖惡鬼的身體,層層疊疊形成,很快,那無數惡鬼,化爲一股黑色浪潮,向着剛剛拿起契約碎片的倉庫惡靈,直湧而來!   這一瞬,無數黑色惡鬼,將倉庫惡靈徹底吞沒,並衝出了公寓旋轉門,一路……朝着彌真而來!而這時候的彌真,完全沒有神智,一動也不能動!   很快,那死衚衕也是被無數惡靈穿過,最終,化爲了一個身體黑色的男子,在彌真的面前成形,赫然……正是彌天!   然而,這卻是被無數惡靈所附體的彌天!   這一幕,當初在水墨畫血字,曾經出現過。當時無數殺手,都被這惡靈所吞沒,連屍體都不曾留下!   彌天伸出的手指,距離接觸到彌真的身體,僅僅只有幾公分的微弱距離!   然後,這一切,在彌真面前,徹底消失!原本公寓的那個死衚衕,也是變爲了一片平地!畢竟,這個死衚衕本身並不是公寓的建築。   這是第十次血字的詛咒,當初,王紹傑等人的鬼魂,一樣是被徹底地毀滅掉了。   李隱在黑色巨人出現的當口便是躲開了,所以沒有被波及。   就這樣,倉庫惡靈,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了!這麼一來,公寓立即變回了原樣,假李隱,也被黑洞吞沒了進去,再也不可能出來了。   而公寓的旋轉門,雖然也是馬上消失掉了,但是很快,又重新恢復了。畢竟就算是鬼魂,也不可能毀掉這個公寓。   在九死一生的經歷下,李隱,終於昏厥了過去。而彌真,在恢復清醒下,也是感覺到全身乏力,倒在了地上。此刻,他們兩個,都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但是這一切,就都等明天再說吧……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七章 李隱和李雍   不知道在黑暗中盪漾徘徊了多久,李隱,終於漸漸有了意識,逐漸睜開了雙目。   窗戶大開着,陽光灑入室內,讓他感覺很溫暖。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間,李隱漸漸恢復了意識。   這……這裏是……   他自己家的房間?   不是公寓,而是他自己家的房間!   “你醒了?李隱?”彌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李隱的頭略略轉過,牀頭櫃放着引路燈,而彌真在一旁正喜極而泣地看着他。   “彌……彌真……”   記憶開始漸漸復甦,李隱終於想起,在最後一刻,靠着李隱和彌真釜底抽薪的最後一搏,他們策劃了近半年時間的“驅虎吞狼”之計,終於得以圓滿成功。這個計劃,其實成功的概率非常非常低,現在真的實現了,簡直就是奇蹟中的奇蹟。   當然,這同時也意味着,李隱,永遠也無法再見到子夜了,無論是真正的她,還是僞裝的她……   他將身體強撐起來,緊緊抓住了彌真的手,艱難地開口道:“彌真,我……”   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可是一時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彌真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說:“我……都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有事情我會馬上把你帶到‘地獄’去,現在火種不多,只能節約一點了。”   “彌天……還好吧?”   “他很好。我會救他的,還有你……”   對彌真而言,此刻,是她人生最幸福的巔峯。就算明天就會死去,對她而言也沒有遺憾了。對她而言,死亡已經不再是那麼恐怖的事情了。   李隱撐起身體來,雙手緊緊抱住了彌真,此刻,已經不需要語言,他的臉,漸漸貼近彌真的面孔。他吻上了彌真的脣,此刻,是他發自內心,最強烈的愛意的釋放。   這比任何衷心的話語,更能打動人。   良久,脣分。彌真的頭,依偎在李隱的胸口。兩個人能夠活着,能夠在此刻在一起,是跨越了多少生與死的難關,是和死神一次次的爭鬥,才換取而來的。   當初,制訂這個計劃的時候,也是無奈中的無奈。從當初王紹傑的鬼魂的下場來判斷,第十次血字的詛咒連鬼也都可以毀滅。而彌真是可以提前感受到那些無數鬼魂在她面前出現的,那一次和上官眠在高架上面對無數殺手,她是故意正對着前方,利用這一點,殺死了無數的殺手。彌真完全沒有婦人之仁,只要威脅到自己和她所愛之人生命的,她能夠下得了殺手。否則,她也活不到今日。   然後,彌真決定,在下一次出現這個詛咒的時候,利用這個,讓將倉庫惡靈……殺死!雖然成功的可能很低,但是,卻只有這樣做了。但是血字總清算卻是讓這個計劃幾乎要失敗,何況是在公寓內部出現倉庫惡靈。不過,彌真在最後,還是決定博一博。她已經根據其出現規律計算了很多次,距離和時間,已經是精密到了極點,事先考慮過很多種因素。她之所以可以提起感知詛咒出現時候,和她與彌天共同承擔詛咒有密切聯繫。而且,彌天的意志一直在進行反抗,也是詛咒出現週期不斷加長的原因。但是如果彌天放棄反抗,那麼詛咒就會立即出現。   只能說太險了。只要出現一丁點的距離上的差錯,如今的李隱和彌真,也許都已經是死無葬身之地了。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招“驅虎吞狼”,總算是全面成功。而且……   “地獄契約碎片,也都在了。”彌真又說出一個好消息:“倉庫惡靈消失後,其身上兩張掉落在地上分毫無損,我們在夜幽谷拿到的那一張,一共三張契約碎片,都完全沒事。以前你說過能條沙繪曾經無數次嘗試都毀不掉契約碎片,看來這契約碎片比我們想象中還厲害。”   這讓李隱頓時大喜過望!這麼一來,所有契約碎片,就等於全部掌握在了住戶們手中!另外四張,分別是銀夜和銀羽有兩張,深雨當初給了李隱一張,神谷小夜子手上一張(從凡雨琪手中獲得,至於她是怎麼拿過來的就只有天曉得了)。因爲李隱還有着深雨給他的那一張,也不擔心住戶就這樣集齊所有契約碎片了。而那一張碎片,目前是彌真在保管着。當初深雨給他後,他擔心假子夜搶過去,進入“地獄”後就給了彌真。   “深雨給我的那一張……在你手上吧?”   “嗯。在。”   原本李隱以爲,這樣做必定會犧牲掉契約碎片。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最後還是集合了!換言之,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現在已經有了最大的籌碼!   不過,根據目前情況來看,只有進入魔王所在的空間,才能用契約。但是,唯有持有契約的人才能做到,可是沒有契約的人……   他看向彌真,此刻內心擔憂不已。如果被吸入魔王的空間,只怕引路燈也會徹底無效,李隱絕不相信引路燈能有那麼大的外掛能力,否則魔王豈不是一個笑話?   契約,該由誰持有?不僅如此,現在殘存的住戶,也會爭奪完整的契約,大家好不容易從死亡線上熬過來,想來不會善罷甘休!   “上官眠還活着嗎?如果她還活着……”   “她還活着,但是雙手盡斷,而且……她武功盡廢了。原本她的所有戰力全部都是以鍛體爲基礎,因爲將身體和經脈修煉得強大,才能夠承受高強度的重量和速度,但是由於內臟,骨骼和經脈都受創嚴重……尤其是脊椎骨和鎖骨的傷勢,導致她現在非但沒有半點武力,以後就算是要劇烈運動都會有生命危險。她已經沒有能力來爭奪契約碎片了。”   這個消息讓李隱很震撼,昔日那麼可怕的上官眠,如今居然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了?   “還好後來送到醫院去治療,避免了癱瘓,平心而論這還是因爲她一直修煉身體,導致身體強度比一般人更厲害的緣故。”   李隱唏噓不已。不過,總算她撿了一條命回來。只是,她受傷一事一旦被歐洲那些想要她命的人知道,她是絕對沒有活路的。而且現在變成殘疾人,加上一身的傷,日後生活自理都會有很大問題。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她可以活下去,離開公寓的前提下。否則,也不必談什麼以後了。   “那……那三張契約碎片,目前的歸屬是?”   “全部都在蒲連生的手上。本來有一個叫韓俊深的人,想要奪走契約碎片,沒有想到他拿着槍指着蒲連生的時候,後者居然將他的槍奪下,反過來一槍打死了他和他的一個部下。他還……實在是厲害。”   韓俊深雖然是黑社會,但是和從戰火歲月活過來的連生比,就什麼都不算了。而且一有機會,連生就馬上反手殺了韓俊深和夏宇豪,沒有絲毫留情。這個人手段狠辣,殺伐果斷,難怪當年可以當上樓長。   目前,連生持有的契約碎片最多,銀夜和銀羽次之,接下來就是小夜子。只要和彌真手上的碎片集合,就能夠成爲完整碎片。彌真則通過手機和他們進行了談判,契約碎片的歸屬必須等李隱活到他這次血字結束。   “你昏迷後,你的房間重新出現了血字。然後影子詛咒操縱你的身體離開了公寓。血字的內容是,扣減血字總清算期間的時間,其他的,原血字內容照舊。你要活到十月底,纔算完成這次血字。引路燈居然可以使用,想來是爲了照顧倉庫惡靈出現造成的失衡?還是說,你就算逃到‘地獄’去也不安全?”   倉庫血字現在算是結束了。李隱,完成的血字數變成了七次。如果能活過這次的血字,那麼就是完成八次血字!   就在這時候,大門敞開,李雍走了進來。   李隱見到父親進來,表情並沒有多少變化。而彌真看到李雍後,馬上回過頭說道:“伯父,李隱醒了!”   “嗯。”李雍看了看彌真,又看向李隱,心中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   他已經聽彌真說了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內心也是對彌真讚歎不已,已經完全接受這個準兒媳。其實以前李隱在大學時代,彌真來他家玩的時候,他也常聽妻子說,彌真如果可以成爲他們的兒媳婦就好了。此刻,他更是在心中,震撼於她對李隱的種種付出。就算他是個內心狠毒之人,也不由得不動容。   彌真自然也知道李雍所做的一切,但是現在,他畢竟是李隱的父親。無論如何,這一點,是無法抹殺的。彌真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子欲養而親不在,是何等的痛苦,她內心很清楚。   而且……李隱目前要執行的這個血字,李雍或許是生路的關鍵。   “小隱……”李雍看着兒子見到他的時候,那冰冷的眼神,說道:“你該告訴我一切的。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我……讓徐家的人復活。”   “你……”李隱頓時明白到了什麼,說:“你瘋了嗎?”   “復活的話他們就不是鬼了,也沒有能力再傷害你我。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動作必須快一點了。”   林翔的所有直系親屬,已經全部都死了。李雍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你接下來到‘地獄’……去躲一躲吧。和彌真一起,等一切結束了就回來。”李雍說到這,繼續嘆道:“我也沒有辦法,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請和尚做法爲他們超度?爲他們舉辦隆重的葬禮?還是我去自首?誰知道生路是什麼。這樣做,最乾脆,一了百了。”   “你殺了他們的兒子!你難道忘記這一點了嗎?”   “我說過了,復活後,就一切都結束了。”   李隱支撐着站起身,他無法再忍受下去了,難道父親殺的人還不夠多嗎?   “住手吧……爸!你別再繼續殺人了!”   李雍卻是絲毫不爲所動:“已經來不及了。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已經開始了。反正你這次是血字的緣故,等血字結束,就不會再有事了。不會再有人化爲冤魂來索命了。”   “爸!”   “難道你要我看着你死嗎?這是第七次血字的難度啊!只有你一個人執行!你好不容易活過來,難道我能看着你接着死去?我爲了你,我放棄了讓青璃復活,你知道嗎?我這二十年來沒有一日不思念她,就是爲了你,我放棄了!”   彌真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李隱卻是阻止了:“彌真,你別說話。這是我和我爸之間的事情。”   然後他看向父親,繼續說道:“還有時間,我們還有選擇的。爸你去自首吧,你知道嗎?徐瀾因爲你,至今揹負污名,一家四口全部都因爲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居然還要繼續殺人?”   “自首?我自首,你就會沒事了?你確定嗎?你要知道,一旦我自首,就不會再有人會幫我做事了,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當然我也做了二手準備,派人到外地,尋找有沒有能驅魔的道士之類的,總之,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一定要活下來……”   李隱此刻,心也是揪緊了。   他能夠去舉發自己的父親嗎?大義滅親,說出去多光榮,但是這樣做,無疑是將父親推上死刑臺。而且父親競選市長必定有競爭者,對方自然會落井下石,讓父親永不翻身。但是如果父親去自首,那麼考慮有自首情節,也許還可以判個死緩或者無期之類的。   他該怎麼選擇?   爲了自己活下去,犧牲掉父親嗎?   雖然是個心狠手辣,幾乎泯滅人性的父親,可是,他依舊是父親。沒有他,就沒有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寸骨。   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徐饕臨死的時候,那大睜的雙目,那憎恨的眼神,他至今仍舊無法抹去。家人對自己而言是重要的,那麼對徐饕而言不也一樣嗎?生養他的父母,同胞的姐姐,都被父親殘忍地殺害,甚至死後連名聲也被玷污,更是進入了公寓,連生命也被奪走。   人生是做不到完美的。很多事情,根本沒有一個絕對的正確答案。   李隱也不是什麼聖人。   也許,該是選擇的時候了。   “我還是說一句吧。”彌真終於開口了:“伯父,你認爲,那個別墅真的可以讓死人復活嗎?冷馨說那裏以前是血字執行地點。可是……很奇怪,爲什麼公寓會容許一個能讓死者復活的場所存在?”   李雍聽到這句話,也是內心一顫。   對啊……爲什麼?   “冷馨告訴你的……”彌真緊接着繼續說出了一個猜想:“真的是實話嗎?”   此刻,在李雍所買下的那棟別墅地下室。那黑暗之中,一股血腥且充滿陰森的氣息漸漸傳出,彷彿,正從那之中,誕生出什麼極爲恐怖的存在……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八章 蒲靡靈和深雨   地下遺蹟塔空間。   深雨沿着臺階,朝着遺蹟塔的下方,不斷走去。   彌天已經消失了。他已經徹底放棄反抗,不會再產生投影分身了。而下一次,被附體的他,將把彌真也帶入這個空間,然後……將其徹底殺死吧。   而深雨要尋找的,便是蒲靡靈……這個男人留下的東西。可以拯救一切住戶的,最後一線希望。   終於,走到了不知道下面第幾層,她終於看到,其中某一層,在這一層的中心處,有一張石桌,上面,放着一個盒子。   她快步朝着這個盒子走去。   蒲靡靈……造成深雨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卻也是,深雨真正的生身父親。對這個男人,她充滿了矛盾的感情。   如果不是他,她的所有悲劇,都不會發生。   來到了石桌前,深雨伸出手去,將那盒蓋,輕輕地打開。她本以爲裏面就是一張日記紙,可是沒有想到,卻是……一封信。   已經泛黃的信封上寫着:“深雨親啓。”   她並不怎麼驚訝。對於可以預知未來的蒲靡靈而言,這並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她將信取出,然後展開了信。   她此刻期待着,蒲靡靈給自己的答案是什麼。但是,這封信的內容,卻是完全超乎她的想象,更……顛覆了她至今爲止所有的認知。   “深雨:   如果你可以看到這封信,那麼,就代表我成功了。我終於瞞過了魔王,讓你到達了這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你只要記住兩點就可以了。   第一,你不是亂倫生下的孩子。   第二,我和你母親(當然根本不是敏),一直深愛着你,一直到死……不,就算死了,也愛着你。   你一定會感覺很混亂吧?這顛覆了你至今爲止所有的認知吧?但是,我沒有辦法。在魔王的面前,我只是一個區區螻蟻罷了。   我是誕生在魔王創造的異空間中的一個渺小生命,不過是引誘住戶進入陷阱的誘餌罷了。說難聽點,連人都不能算。五十年前的公寓住戶葉寒,她在執行魔王級血字的時候,我誕生了出來。後來,公寓樓長蒲連生將我帶到現實世界中了。   可是,在來到現實世界後,我對自己可以活在現實中而感恩。但是我後來才發現,我所擁有的預知畫能力,本身就是一種詛咒。我的人生猶如被安排好一般地設定,我可以通過畫出預知畫來讓別人察覺血字生路,但,我只能看到魔王想讓我看到的。我至今都不知道魔王到底算是什麼東西,甚至‘魔王’這個詞彙,也僅僅是公寓爲了讓住戶能理解而通過人類語言所取的一個名字罷了。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   那些預知畫,就是魔王對我的詛咒和控制。我發現,表面上我似乎改變了歷史,但是一切卻都冥冥被魔王掌控着。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畫出預知畫來。   然而,我和你一樣,都不能畫出魔王級血字,以及自己的未來。   我後來發現,預知畫反而會導致住戶觸發更可怕的死路,引來更恐怖的未來,到最後死的人會比原來更多。無論我刻意改變歷史,還是遵照歷史,都無法逃脫控制。我所畫出的畫是魔王要讓我畫出的,而我不該畫出的,不該說出的話,魔王也絕對不會讓我說出。   要瞞過魔王,是一件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卻只能眼看着自己陷入詛咒的深淵。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哪一步會造成我未來的滅亡,甚至……會傷害到我所深愛的人。   我畫不出魔王級血字,但是,隨着時間推移,我,經過不斷探索發現了魔王的祕密。但是,我不敢直接說出來,因爲我懷疑這根本是魔王故意讓我知道的。於是,我嘗試着用隱晦的方法,用一個提示來告訴蒲連生。但是沒有想到,他之後執行的血字,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終於明白,我逃脫不了魔王的控制。所以,我就決定,按照魔王對我的命運詛咒,來生活下去,但是我始終不會放棄,逃脫這一控制。   後來,我封印了魔王。但是那時候,住戶已經死絕了。至於封印的方式,我不能說。因爲如果我告訴了你,你恐怕也就會馬上死。   後來,我離開K市,在幾十年的漫長時間內,在各地遊歷,尋找着各種根據預知畫會和公寓牽連的人,和他們接觸後,我想嘗試打破我的宿命。因爲我知道,未來我一定還會和這個公寓產生關係。這是必然的,魔王不可能白白給我這樣的能力。而到了那個時候,在失去了價值後,我的下場如何,我自然比誰都清楚。   後來我娶了一個女人,也就是敏的母親。我並不愛她,但是我確實有些累了,想安頓下來。因爲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索性就隨便找一個人結婚吧。其實我的做法有點破罐子破摔,很對不起我妻子。後來我也因爲越發絕望,而酗酒,甚至會使用暴力。妻子似乎也因爲這個原因,早早過世了。我很悔恨,不禁會想,這莫非也是魔王爲我安排好的宿命之一嗎?   我之所以養成寫日記的習慣,其實是寫給魔王看的。我故意選擇了公寓內的筆記(我拿到公寓筆記的辦法多得是,你應該也能想象得出來),就是認爲這樣魔王看到的可能會很高。我想知道,如果我在日記中,對這一命運表面的服從可以欺騙到魔王的話,我是不是能夠生活變得好一些?或者,至少我的生命能因此而延長一些呢?   在這種時候,我又造訪了一個人。那個人,也是和公寓有所牽連的人物。也正因爲如此,我可以畫出其未來。   那個人叫羅念雪。她的家族,因爲先祖是公寓住戶的緣故,一直遭受到詛咒。這個家族,受到的是蠱的詛咒,因此世世代代,天生就是‘人形蠱’。我知道,這個家族未來還會有人進入公寓,然後慘死。   而羅念雪……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我很想好好向你形容一下你的母親,但是,我真的找不出合適的詞彙。因爲她在我心目中是世間最完美的女子。她並不算是絕美的人,但是第一次看到她,剛喪妻不久的我就被她吸引了。   我告訴了她我所遭遇的一切。羅家的人,我只和她一個人接觸過,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或許是同病相憐吧,我們,都能體會對方的痛苦,也因此而感覺到自己有了命運相同的同伴。所謂愛情……也許就是由相知,到相依,最後成爲了相守吧。   我們被彼此所吸引,在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不再是孤獨的了。她雖然是羅家的人,知道自己生爲‘人形蠱’,沒有未來可言,壽命也不會太長,只有靠和家族的人,共同承擔詛咒才能儘可能延長生命。但是,她從來都不會怨天尤人,她珍惜並熱愛生活的每一日。她對我,我們,不應當對命運絕望。   我們認識半年後,她有了你。但是,這讓她很害怕。她知道,你是羅家的孩子,一旦你出生,你就將是‘人形蠱’,註定只有和親族的血脈一同承擔詛咒,註定會帶來不祥,沒有希望和未來可言。而羅家的人,即使運氣最好的,一般也活不過四十歲。而女性的壽命,一般會更加短。念雪則是一個特例,她已經算是活得比較長的了。對於能畫出預知畫的我而言,要提前知道女兒的性別並不困難。   而她從很早以前,就考慮過將來結婚生子的情況下,該怎麼做。而她最後考慮出來的唯一一個辦法,就是使用降頭術,來將你轉生到另外一個女子體內,將你產下。那樣你將不再有羅家的血脈。但是,不是任何女子都可以吻合這個條件的。必須要是和父母任何一方有直系血緣關係的女性,才能吻合這一條件。當然,胎兒只是轉生至其子宮內出生。因爲詛咒並不是通過生物上的遺傳基因來繼承,完全是通過母體本身傳遞下來,所以雖然在基因上來說你還是我和念雪的孩子,你依舊是有羅家的血脈,但是卻不會受到詛咒了。   坦白說,我最初是不同意的。因爲這樣做,她的壽命會更進一步縮短,那樣幾乎是最多隻有一兩年的壽命了。可是,念雪懷着執念要那麼做,畢竟唯有如此,纔有可能讓女兒出生後,能如同正常人那般活着。而我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了。   根據我畫出的未來,我知道,念雪本來也沒有多少年好活。可是,我在她那樣決定的時候,依舊心如刀絞。這個做法,羅家以前沒有人願意做,就是因爲對壽命的損耗太大。最終,我同意了。雖然我意識到這樣強行改變預知畫的未來,也許會引發更可怕後果,但是我還是決定賭一賭。   因爲……我和念雪,都真的愛你。   所以你也該明白了。我們所選定的人,自然就是我女兒敏。因爲只有她才吻合所有條件,畢竟我和緋靈,根本不能算是親兄妹。雖然讓自己的女兒生下自己另外一個女兒,着實是件詭異恐怖至極的事情,我卻也只有那麼做了。也許我是有點自私,但是我實在是沒有兩全的方法。   念雪一開始就決定,她這一生絕對不會來見你,因爲她擔心自己會給你帶來不祥。她唯一的要求,是要我爲你取名深雨。因爲她特別喜歡雨季,而且,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一個雨季。這……纔是你的名字的真正含義。   在敏懷孕等待分娩的日子,我陪伴念雪走過她人生最後的路程。可惜的是,她在你出生前,就去世了。臨死前,她對我說,要我照顧好你。   然而,我發現,在被改變的未來中,你將來會成爲公寓的住戶!當然,你現在進入公寓的時間應該遠遠晚於我最初畫出來的情況。   我答應了念雪要照顧你一生的。可是,我卻做不到這一點。   我寧可死,也不能看到你死。你是念雪付出餘下的一點生命所換取的我們最重要的女兒啊!她給了你正常人的人生,她爲了讓你幸福,付出了一切。   我想改變未來。可是,該怎麼改變,每當我產生出一些念頭,比如帶着出生後的你永遠遠離K市甚至去國外,那麼畫出的預知畫未來也會相應發生改變,但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你進入公寓,然後,你會極爲悲慘地死去。區別只在於進入時間的年齡不同,以及死去的方式和度過的血字次數不同罷了。   然後我就明白,想讓你不進入公寓,是不可能的了。   那麼……唯有一個辦法。將你進入公寓的時間,儘量拖延到魔王級血字下一次發佈的時間,然後,讓你知道魔王的祕密。這樣,你或許就能封印魔王,離開公寓了。只是,我知道,現在和五十年前不同,即使你知道了這一點,光是七張契約碎片就是問題,更不要說魔王級血字本身的種種恐怖了。而且,我該怎麼告訴你這個祕密?   我知道……要徹底瞞過魔王。那麼,只有我死去。   於是,我選擇了自殺。但是在自殺以前,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使用引路燈(我是怎麼獲取引路燈的,說來話長,此處就略過不表,反正不重要),進入到距離魔王較近的幾個空間內,留下一些日記。然後,在遺蹟塔內,留下這封用正常的信紙所寫的信。只要能夠一路指引你到這裏來,那麼,我就成功了。我事先也留下了一些對你有幫助的預知畫,通過日記紙藏在世界各地。反正是公寓的日記紙,無論如何都破壞不了。然後,利用了楚彌真(如果有機會,請你一定要向她道歉),讓你能夠到這裏,看到這些。   我死後會發生些什麼,我無法完全預測,畢竟預知畫的未來遲早有一日會因爲魔王而改變。你能否到達這裏,看到我要告訴你的祕密,也一樣是很難判斷的。但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麼請你聽好我下面的話。   我已經爲你事先準備好了引路燈。爲了防止萬一,看到這封信的人是魔王,我不能在這封信告訴你真相。你用引路燈,到現實世界去,然後……拿到公寓2908室臥室牆壁的牆紙後面,那裏面有着我給你留下的最後留言!魔王再怎麼可怕,也絕對無法進入公寓!   最後,請你忘記所有日記上那些用來欺騙魔王的語言,其中關於你的部分,很多都是虛假的。我和你母親,一直愛着你,到了死……都愛着你。也請你,永遠別忘記你母親。她的陵墓,葬在K市西城區金楓陵園,你如果可以活下來,一定要去看看她。她活着的時候,一直都沒有機會能看見你。   深雨,一定要活下來!我們愛你!   你的父親蒲靡靈”   留下這封信的時候,蒲靡靈並不知道,死去後的他,會完成化爲一個惡靈,化身爲深雨的右手,並幾乎殺死深雨。   敏後來認爲蒲靡靈侵犯了她,也是因爲當時年幼的她因爲自己懷孕這件事情,聯繫到只有父親一個人對她有肌膚之親,畢竟童年時期的記憶太過模糊,在產生了先入爲主的意識的情況下,就想當然地認爲父親對自己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而且蒲靡靈死後(那時化爲惡靈的他讓身邊的人以爲他還活着),通過毛髮來進行親子鑑定,也確定深雨的確是父親的孩子。而已經死去的蒲靡靈,自然無法爲自己辯解了。而他所書寫的日記,所寫的也自然是虛假的內容。   他,的確從來沒有逃脫這個公寓的控制和支配。   而此刻的深雨,緊緊抓着那信紙,她此刻,頭腦一片空白。對這衝擊性的事實,實在是難以消化。   良久,她的手顫抖着,整個人跪在地上,已經模糊的雙目,只聚焦在信紙最後的那四個字上。   “我們愛你”!   此刻……在金楓陵園,羅休正站在一塊墓碑前。   他俯下身子,觸摸着眼前的墓碑,上面寫着“小妹羅念雪之墓”。對當年羅念雪和蒲靡靈之間所發生的事情,他知道得不清楚。他和哥哥羅骸,一直都是在全國各地遊歷,只有小妹是一直留在K市守着羅家的祖宅,過着深居簡出的日子。所以,小妹去世後,他甚至都來不及趕回來看她最後一眼。   “念雪,骸,阿瑾,十三都去陪伴你了,我應該也快了。我想,我應該是羅家的最後一代人了吧。在我之後,羅家將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無論如何,你,一定要等我。我們,一定會在地下相聚的。”   而在地下遺蹟塔。   深雨將信紙,放入了懷中,這已經完全泛黃甚至字跡都模糊不清的信紙,對於現在的深雨而言,卻是最珍貴的寶物!   她,雖然已經無法進入公寓,但是隻要聯繫上一個住戶,就能夠馬上拿到父親爲她留下的東西!   就在她剛要拿起引路燈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掌,竟然……漸漸地化爲了石頭!   這是彌真所受到的詛咒!和她共同承擔詛咒後,居然在她的身上引發了?   然而,深雨還來不及思考,她的雙手就已經化爲了石頭,最終,包括身上的那封信,也一樣石化了……   不到一分鐘,深雨就這般,完全地變成了一座石雕!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十九章 最終時刻的來臨   蒲靡靈當年爲防萬一,故意在契約碎片發佈的夜幽谷留下了他的日記紙,卻沒有想到,他本以爲這樣做可以萬無一失,至少能解決深雨難以湊齊契約碎片這個問題。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反而造成了她現在所受到的詛咒。   他的計算雖然精密,但……終究棋差一着。   命運,哪裏是那麼容易可以改變的?   日本,京都市。神谷隆彥此刻正在神社內修建樹枝。一旁的妻子信乃則是在屋子內縫補衣服。   這時候,隆彥的手猛然一顫,樹枝頓時箭歪了。他的神色頓時一變。   “還是……來了嗎?”   在K市,李雍所購買的那棟別墅的地下室內。那黑暗深處,某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存在,那種恐怖的存在……   李雍所寫下的一個個染血的名字,漸漸被那黑暗侵蝕,而逐漸消失。   就在剛纔,他派出去的人,終於將徐家那三人生前二十四小時見過面超過一小時的人,全部殺光了。畢竟那三人中只有徐瀾出門過,見面超過一小時的人很少。   這時候,李雍進入了別墅中。走到地下室門口,他將把手輕輕轉開,將門打開,然後,沿着樓梯臺階,朝着下面走去。   來到樓下,他正好發現,自己寫下的名字,全部消失的一幕。隨後,上面的門,也是關閉了。   黑暗中,他開始感覺到,一陣陰森……可怖的氣息。   而這時候,李隱點燃了引路燈。   然後,他發現自己竟然進入了一個一片黑暗的空間。而眼前,正是父親李雍!   “爸……”   他剛纔,明明是想用引路燈回到“地獄”,可是,剛點燃引路燈,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這個黑暗的地下室內!   繼而,他又發現,手中的引路燈,馬上就徹底熄滅!不僅如此,整個燈籠,都開始腐朽,最後,在他手中,漸漸化爲了一大團粉末!   李雍馬上就要朝着兒子的方向走來,可是,很快,李隱就發現眼前變得越加黑暗。很快,他就看不到父親了。   “李,李隱,李……”   接着,父親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最後,更是好像蚊子叫一般,幾乎聽不清楚了。   他驚駭之餘,還來不及多思考,他就朝前面跑了過去!可是,這根本沒有用!   這個別墅,根本不是讓死人復活,而是讓死者,化爲真正厲鬼的所在!   原本的徐家死去的三人,只是索命的冤魂。然而現在,這裏,只有不折不扣的幽冥厲鬼!   引路燈,也毀掉了。李隱根本就逃不掉!在這黑暗中,他無論是朝着哪個方向逃,都根本逃不掉!   已經,做什麼都沒有用了。謝罪也好,道歉也好,都毫無意義了。就算徐饕站在這裏,也一樣會死!   死路,已經是全面觸發。   李隱在這黑暗中已經跑了五分鐘,可是依舊跑不到頭。而後,他立即聽到,身後,原來一陣陣磨牙一般的聲音。那磨牙聲,一陣陣顯得更近,讓人頭皮發麻。   李隱立即要朝前面跑,可是,很快,前方,他也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撲面而來,還來不及反應,他就感覺到,一隻溼漉漉的手,觸摸着他的臉頰!   他馬上側過身子又朝旁邊跑去,抹了抹面孔,因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是,鼻子卻能清晰聞到一股血腥氣息!   李隱此刻,實在是無法想象,難不成,他的生命,竟然將在此隕落?不是死在倉庫惡靈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第七次血字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李隱才停下了腳步。接下來的時間很漫長,可是他沒有了引路燈,找不到離開這裏的辦法。而周圍一片黑暗,根本無法再繼續聯想出生路來。   就在這一剎那,忽然他被從黑暗中伸出的一隻手拉住,然後,他被拉入了那一片黑暗中!   本已經絕望的李隱,卻是在下一刻,拉住他的人……是彌真!而她的引路燈,也是漸漸地在朽爛!很快,也化爲了一片粉末。   “爲什麼,會這樣?”彌真看到引路燈的這樣的變化,也不由臉色大變。引路燈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最大依仗,可是如今,沒有了這東西,該怎麼離開?   李隱和彌真,都是陷入了這個一片黑暗的空間中。現在,無論怎麼看,都是有死無生的局面!   這個血字,還會維持半個月。   半個月待在這,別的不說,光是沒有食物就已經是死定了!而引路燈則是被毀掉了,那麼,最後,等待他們的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了。   難道最後竟然要死在這裏嗎?   而一旦彌真死去,那麼彌天和深雨,也一樣就會死!   “還有機會!”李隱此時仍舊不願意輕言放棄:“只要過去二十四小時,我們就會被自動拉回‘地獄’去,回到地下遺蹟塔。只要撐下去,那麼就可以活下來!”   ……   時間,飛速地流逝着。   2011年,終於即將劃上最後的句點。   12月31日,到來。   此刻,銀夜等人,都等候在公寓一樓大廳。此刻,已經是12月31日午夜零點。根據約定,彌真,會在今日出現,拿出最後一張契約碎片。   因此,大家都在這,靜靜等候着。   而同時……大家也都是內心很焦急。畢竟,今天是最後期限。因爲相信彌真的話,一些住戶因爲性急已經選擇了執行魔王級血字,比如張伊夏和符靜婷等人。但是,如果不能來……那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這時候,大家都是屏息凝神,在公寓門口等待着。只要彌真出現在巷子口,他們就馬上出去。   此刻,已經凌晨兩點。雖然不知道彌真會在具體什麼時候來,但她說過,今天,一定會來。   焦急的住戶已經是拼命徘徊起來,而一些資深住戶都很淡然。   銀夜和銀羽,在那之後,爲李隱操辦了他父親的喪事。李隱的父親李雍,已經可以確認死亡。而小夜子則是和憐在一起安靜地等候,一直不多說話。上官眠則是從頭到尾一直躺在沙發上,幾乎一動都不動。至於蒲連生,他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但是內心卻是極爲緊張。   這時候,忽然間銀夜站起身,說:“我……去看一看李隱。銀羽,如果李隱來了,打電話給我。”   “好的……銀夜。”   於是,銀夜便是朝着電梯口走去。他乘坐電梯,來到四樓,然後,前往着李隱所在的房間。   李隱的房間,404室,一直都是開着的。   他將門打開,走了進去。   銀夜,緩緩朝着李隱臥室的大門走去,然後,將門,輕輕推開。   李隱,正躺在牀上。   “到了這最關鍵的時刻,你卻還躺在這。如果這樣,你未免太讓我失望了。”銀夜漸漸朝着李隱走去,他已經,不止一次來過這裏了。   畢竟,和李隱一起並肩走到今日,他希望可以和李隱一起,活着離開公寓。   而此刻的李隱,卻是兩眼翻白,猶如沒有神魂一般地倒在牀上。如果彌真最終不能夠拿回李隱的靈魂,他就會永遠這樣不生不死地活下去。   在最後一刻,李隱也成爲了那個詛咒共同體的雕刻的一員。四個人,已經是那個雕刻的極限了。也正因爲如此,即使身體迴歸了公寓,依舊無法恢復如常。   李隱現在和彌天一樣,都是因爲詛咒而失去了意志,只不過,相對而言楚彌天的本體被無數惡靈附身,情況更加嚴重一些。   而要救所有人,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彌真可以找出她和彌天所執行的第十次血字的生路。   這是唯一的一個辦法。   李隱的靈魂,應該和彌天的靈魂一樣,在那個地下遺蹟塔的某處。而在那塔的下面發現的深雨的石雕,至今也依舊是毫無變化,即使李隱加入分擔詛咒,她也沒有恢復如初。   如果彌真不能夠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面,找到李隱和彌天的靈魂,解除這個詛咒的話,那麼,她也許就不會來了。李隱和彌天如果不能得救,她怎可能將最後的一張契約碎片,交給他們。   她……會根據所約定的,過來嗎?   如果不能來的話,那麼該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他連忙打開手機蓋,立即聽到銀羽的聲音:“她……來了!”   面容顯得有些憔悴的彌真,來了。住戶們一個個走出公寓,出現到她的面前。大家看着她的時候,都興奮地盯着她,只想知道,契約碎片在哪裏?   不過,彌真卻是沒有多說什麼,她取出了一張羊皮紙碎片。   “我……還是解不開第十次血字。不過,我遵守約定,這契約碎片,給你們。只要你們有人封印了魔王,我們承受的詛咒壓力也會減輕。那時候,就等明年……2012年,執行滿十次血字吧!今年,這契約碎片,就給你們了。”   彌真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心如刀絞,但是……她沒有選擇。   契約碎片拿出後,她並沒有直接遞給誰,而是放在地上,說:“至於你們中,誰來拿碎片,就看你們自己決定吧。”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張最後的契約碎片上,每個人的目光中,都寫滿了渴望!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章 完整地獄契約的誕生   放下了那張契約碎片後,彌真便是離開了。   每個人雙目都是火熱,畢竟,唯有有了完整地獄契約,才能實現封印魔王啊!   而今天是2011年的最後一日了,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此時,若非是連生手上有槍(從韓俊深和夏宇豪的身上拿到的),恐怕很多人早就是撲過去搶了。   不過,有槍不代表就一定會是連生獲得契約碎片。   這時候,連生已經一手拿出槍來,彎下腰去,撿起了契約碎片。然而,就在這時候,上官眠卻是出現在了他身旁。   然而大家並沒有把她當一回事,而連生拿起契約後,上官眠則是冷冷地說了一句話:“不想死的話,就把契約碎片給我。”   連生立即看向上官眠,雙目寫滿了警戒。他認爲,這個女殺手,絕不會空穴來風地說話。現在的上官眠,完全沒有任何感情存在。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就在連生髮愣的瞬間,忽然旁邊衝出一個人來,一把搶過了契約碎片,然後飛也似地逃了起來!這個人,正是韓冠楠!   韓冠楠瞭解這一帶小巷的複雜地形,只要跑快一點,就算蒲連生有槍,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他。只要有契約碎片在手,他就可以和住戶平等談判和對話。   衝到另外一條巷道上,此刻內心緊張不已的韓冠楠,忽然感覺到手有些冷,最初沒有在意,但是,很快就感覺手臂彷彿浸入了水中一樣!他猛然抬起手,卻是發現手上出現了一塊快黑色的絲線,而且,還在沿着皮膚朝着身體各個地方擴散着!   最後,韓冠楠痛苦地在地面上翻滾着,他感覺到自己猶如被放入了冰窖,冷得連嘴脣都凍紫了。他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   而很快,他就看到,面前,上官眠緩緩地朝他走過來。   “你……”韓冠楠頓時驚駭不已地問:“你……你……”   公寓住戶幾乎都忘記了一件事情。上官眠就算沒有了那絕世武力,她依舊還有一個可怕的殺手鐧——毒藥。更不用說她當初還威迫符靜婷,將戰天麟的藥物進行改良和實驗後,製作出了數量驚人的恐怖毒藥。當然由於她現在雙臂盡失,所以,能使用的毒藥數量有限。但是,對付住戶,已經是綽綽有餘。   韓冠楠實在想不明白,他是什麼樣的情況下中毒的。而剛纔上官眠對連生的威脅是怎麼一回事,大家也自然都明白了過來。她現在,依舊擁有對住戶生殺予奪的能力!   這時候住戶們都圍了過來,而看到這一幕,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而這時候,金惜顏立即跑了出來,看着整張臉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肉的韓冠楠,她立即跪下來,對上官眠說:“求你……求你給他解藥吧!契約碎片給你,你,你放過他吧!”   說着,她一把拿過韓冠楠手中的契約碎片,放到上官眠的腳下,哭喊着哀求:“我,我是被他救的,如果不是他,也許我已經死了……求求你,給我解藥吧,不要讓他死……”   金惜顏當時被包括男友在內的六個男性強暴,那時候的他們,自相殘殺,姦淫女性,除了韓冠楠,沒有一個人出來救她。所以,雖然知道上官眠的恐怖,她依舊是出來,爲韓冠楠請求活命。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韓冠楠死去。   她看上官眠依舊不爲所動,甚至跪在地上磕起頭來:“求求你……求你放過他,求你放過他吧……解藥,解藥給我吧!求你給我解藥……”   這時候,身後的住戶們,都是露出不忍之色。終於,銀夜上前一步,畢竟現在上官眠已經失去她的武力,大家一起威逼,未必就會怕了她。然而,上官眠卻是在銀夜邁動步子的時候,就開口了:“柯銀夜,你如果再上前一步,這個男人就是你的下場。不讓你們察覺就能下毒的辦法,我有的是。”   而符靜婷,在看到上官眠的所作所爲時,很快聯想到了當初同樣是用毒藥殘害生命的哥哥戰天麟!她也不知道這種毒藥該怎麼解,但只要給她一點時間……   她此刻,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她一直都想挽救哥哥用毒藥殺害的生命,所以一直爲此製作解藥。可是,她終究還是來不及阻止一切。她也知道,哥哥爲了她,付出了很多。   她能活下來,是因爲上官眠解析了毒藥。但是,雖然是她救了自己,但是她也不能因此而就放着眼前這一幕不管。   就算冒着生命危險她也不能就這樣看着!   她快步走過來,冷冷看向上官眠,然後抓起韓冠楠的手臂。   脈搏,變得越來越微弱了。   “好……好冷……好冷……”韓冠楠的身上到處被一根跟黑線密佈着,而身上的血色不斷褪去,臉色越發蒼白。   “給他解藥吧!”符靜婷也是請求道:“上官眠,你已經拿到契約碎片了啊!”   然而上官眠依舊不爲所動。她要的,就是殺雞儆猴,不讓住戶因爲她失去了武力而輕視她。要收集齊所有契約碎片,她並不介意殺死多少住戶。她之所以不殺所有的人,僅僅因爲銀夜等人,對她而言還有利用價值。   所以,敢和她搶奪契約碎片的,藐視她的,一定要死。敢違逆她,敢反抗她的,更是要死!   “給我,快把解藥給我!”金惜顏最後索性站起來,抓住上官眠,就要想用暴力搶奪。然而,她一抓上官眠的衣袖,就猛然感覺到,手臂一寒,很快,手臂上開始浮現出了黑線!   “不……不要……”金惜顏頓時駭然至極,她也是很快感覺到身體冰冷了起來,緩緩倒下,再也無力掙扎!   上官眠看着已經在彌留之際的韓冠楠和金惜顏,金惜顏用充滿怨毒的目光看着她,用手抓着上官眠的鞋子,說:“解藥……求你,給我們,解藥……給我們解藥……”   即使在這樣的關頭,她說的依舊是“我們”,不是“我。”   銀夜,銀羽都人看得無比寒心。銀羽實在無法忍耐,就要衝上去,卻被銀夜死死拉住。他剛纔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金惜顏就中了毒。上官眠這個女人毫無人性,她現在根本就不會在意住戶的生死!   符靜婷此刻看向上官眠的眼神,幾乎可以噴出火來。但她依舊保持着冷靜,無論如何,上官眠的下毒手法的確詭異,之前韓冠楠都沒有碰過她,天知道上官眠的下毒手段是什麼。   此刻的符靜婷,忽然看到,在上官眠的頭頂處,盤旋着一隻蜜蜂。這是由上官眠飼養的毒蜂,而且這種毒蜂是上官眠培養出來的變異種,其將螫針刺入人體的瞬間,幾乎不會有痛感,但是毒液卻會迅速讓人的體溫急劇下降,乃至血液凍結,最終導致死亡。   通過對毒蜂的飼養,完全可以在上官眠的指揮下,輕易殺死住戶們。靠着這些變異毒蜂,上官眠雖然變成廢人,依舊可以輕鬆地將住戶玩弄於股掌之間。當然,如果將來可以活着離開公寓,依舊對付不了想殺她的人,畢竟只要成爲SS級高手,就很難被毒殺死,靠內力就可以輕易逼出毒素。   符靜婷發現那隻毒蜂后,就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說起來上官眠也飼養有毒蜘蛛,住戶在被影子帶入公寓的時候身上攜帶的動物,是可以帶入公寓的。但是來不及將這些蜘蛛馴化,她現在已經變成普通人,中毒的話可沒有辦法用內力驅毒。   符靜婷心想,如果可以捕獲這毒蜂,也許就可以研究出解藥來,雖然不知道會花費多少時間。目前,只有先虛與委蛇,假裝站在上官眠這邊了。   然而,一陣冰冷的感覺,從後頸的部位傳來,這讓符靜婷頓時睜大了雙目!   上官眠怎麼可能放任符靜婷這樣一個天才活着。危險的萌芽,當然就要扼殺在搖籃裏面。符靜婷在感覺到那冰冷的觸覺後,頓時身體就倒在了地上。   “好了。”上官眠回過頭,說:“現在,拿着契約碎片的人,都給我交出來。”   這句話,充滿着殺機,每個人都是嚇得魂飛魄散,戰戰兢兢。他們終於意識到,就算上官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依舊可以輕鬆殺了他們!   “你……你會有報應的!上官眠!”感覺到身體好像置身在冰天雪地中,符靜婷一把抓住上官眠的腳,然後,一口就狠狠地咬了上去!   她知道,上官眠掌握了不少她哥哥製作的毒藥。她一直都爲了不讓那些毒藥來濫殺無辜,才一直去製作解藥,現在,上官眠必定會利用那些毒藥繼續殺人。   每製作出一種毒藥,符靜婷就會去製作出其解藥。她一直在和死神賽跑,拯救着生命。她不能容許上官眠擁有那些毒藥!   然而,她咬了幾下,就感覺渾身乏力,而上官眠則是一腳狠狠踢過來,打在符靜婷的臉上。   “你會有報應……會有報應的……”   上官眠卻是冷冷從高處俯瞰她,冷笑着說:“報應?有那種東西的話,這世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該去死。”   符靜婷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最後,她打算告訴他們,小心毒蜂,於是馬上開口道:“你們……你們小心,下毒的是,是……”   然而最後的話她無法說出了。因爲一把尖銳的匕首,刺入了她的喉嚨!上官眠的右腳鞋子的鞋尖處,竟然有一把刀尖凸出!她向下一踏,就將刀尖,狠狠刺入了符靜婷的脖子!   銀羽此刻是拼命要衝上去,卻是被銀夜死死拉住。雖然符靜婷進入公寓時間很短,但是她性格熱情開朗,和很多住戶關係都不錯,其中也包括銀羽。看着符靜婷就這樣慢慢死去,可是卻什麼也無法做,銀羽則是眼淚橫流着,心如刀絞。   而就在這時候,連生則是剛要舉起槍,可是,看着眼前上官眠那猶如看着死人一般的目光,他還是遲疑了。畢竟,沒有幾個人是不怕死的。   銀羽想說什麼,可是銀夜向她投來眼神,搖了搖頭。此刻的銀夜內心也是怒火中燒,昔日,他也就是因爲知道上官眠殺人如麻,將來必定會對住戶不利,纔會定下殺她的計劃。但是後來李隱認爲公寓內發生了異變,最好不要內訌,以免造成無意義的死傷。   此時,銀羽已經是淚流滿面,地面上韓冠楠,金惜顏和符靜婷的屍體,讓每個住戶都是內心膽寒。   銀夜將手伸入衣服內的口袋,取出了兩張摺疊整齊的契約碎片,放在了地上。而小夜子咬緊牙關,看了看身後的憐,也只有將契約碎片取出,放在了上官眠面前。而最後,只剩下持有三張碎片的蒲連生了。   頓時氣氛變得極爲緊張。上官眠看向連生,也不催促。   “連生大哥!”用極爲急切的目光看着連生的莫水瞳,也是勸道:“我們……我們鬥不過她的,她太可怕了……連生大哥……”   連生此刻緊咬牙關看着上官眠。面對這樣可怕的敵人,似乎妥協是唯一的辦法。但是看着慘死的那三名住戶,一股怒火也是在胸膛中升起。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女,殺人的時候,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對她而言生命是什麼?他在戰爭歲月出生,在很小的時候就不知道目睹過多少次殺人的場景,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在殺人的時候,可以如此平靜,如此自然,猶如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一個人……怎麼能夠漠視生命到這個地步?   殺人,對這個少女而言……就是如此平淡無奇的一件事情嗎?   他從身上,取出了那三張契約碎片。無論如何,他現在不是一個人,水瞳就在旁邊。離厭已經死了,從五十年前和他一起到現在的住戶只有水瞳一個人了。   走到上官眠面前,將契約碎片放下後,又走了回去。上官眠,低下頭,看着終於完整齊全的七張地獄契約碎片。   爲了將這七張碎片集合在一起,究竟死了多少人?   然而,這一刻,終究是到了。   上官眠接着用那鞋子上的刀尖,在地上猛然劃出了一條線來!繼而,用那冷酷的眼神說:“從現在起,越過這條線的人,死!”   然後,她用腳將七張碎片,根據碎片裂開的部分,猶如拼圖一般將碎片漸漸聚攏。沒有多久,碎片集合在了一起,成爲了一張完整的地獄契約!   在這一瞬,七張碎片完全地聚合在了一起,被撕開的地方,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撕痕也是消失地無影無蹤,紙上所有的褶皺和摺痕也是完全消失!猶如本來就是一張完整的契約,從來就不曾分開過。   然後,契約上的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文字,忽然間,一個個都開始變成了血紅色!猶如是血字一般!   化爲血紅色的文字,讓人感覺到暗暗心驚。繼而,血紅色文字,開始漸漸重新排列起來,接着,大家就發現,這……根本就不是文字,全部被重新排列起來的文字,一個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一旦仔細看去,就會感覺好像被拉入了這漩渦中,被拖入層層地獄一般的感覺!   上官眠,是何等人物?迄今爲止,一次次經歷生死難關,她都未曾露出過一絲恐懼的表情!   然而,這一刻,這一瞬,在看到這個契約碎片上的漩渦時,她……竟然怕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好像自己在看着漩渦的時候,身體也旋轉起來,被拖入這一層層漩渦的中心!然而……再也無法回來!   她立即挪開了視線!她,不敢直視這個漩渦!否則,她感覺自己會發瘋!   這一刻,可以封印魔王的地獄契約,終於誕生!   上官眠看向眼前的住戶們,說:“好了,你們如果想要去執行魔王級血字,就快去吧。完整的地獄契約現在在我手上,只要我封印了魔王,你們也就可以活下去了。”   這一刻,每個人都是感覺到膽顫心驚,但是,他們也知道,現在的上官眠,絕對招惹不得!   上官眠將契約用腳輕輕托起,然後頭低下去,咬住碎片,然後放入了她腰間掛着的一個小包內,用嘴巴將拉鍊拉上。   這個過程中,連生好幾次猶豫要不要開槍,但是畢竟他不知道上官眠的下毒手段是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那麼做。   接下來,住戶們,就只有目送着上官眠,走回公寓去。他們要選擇的,就是,是否決定在今天,執行魔王級血字。   “走吧,銀羽。”銀夜最終還是下了決心:“我們,去吧!有地獄契約的話,執行血字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增!”   銀夜也考慮過,銀羽算上倉庫血字已經執行了九次血字,但是,第十次血字的難度會恐怖到難以置信的程度,看楚彌真和楚彌天的情況就知道了。既然如此,還不如搏一博。   “好。”銀羽抹去眼淚,說:“不過……我想將靜婷她們幾個的屍體……好好地安置一下。”   最終,很多住戶,都是選擇了進入公寓,然後,來到自己的房間,去寫“祭”字。   銀夜,銀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憐,羅休,還有……上官眠。當他們一個一個寫下“祭”字後,魔王級血字,出現了。   “2011年12月31日,晚上20:00直到午夜零點結束。地點,就在公寓周圍的無人區。今天是2011年最後的魔王級血字,也是五十年輪迴最終的血字。魔王級血字,不執行本血字的住戶到血字執行地點,不會有任何危險。一旦完成本血字,將獲得自由,不再是公寓住戶,而且將永遠無法再進入公寓。在完成血字迴歸公寓後,住戶必須在一小時內離開公寓,如果不離開,將會被影子殺死。”   血字的規則寫得很清楚,徹底保證,執行魔王級血字成功,就可以永遠離開公寓!   而此刻的李隱,依舊在房間內,猶如活死人一般沉睡着……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一章 綠   這座不知道在虛無中佇立了多久的公寓,最終將迎來這五十年輪迴的終點。   時至今日,依舊沒有人知道,這座公寓是爲何會產生的,那些血字爲何會讓人一次次地進入充滿恐怖惡靈的場所,更不知道……所謂魔王,又是什麼。   生與死,愛與憎,一幕幕悲歡離合和血雨腥風在公寓內上演着。   現在還活着的人,在今日之後,有幾個人會活下來呢?   時間,流逝得很快。在大約五點左右,天空就徹底陰暗了下來。公寓的無人區,此刻被一片黑暗所覆蓋着。   銀夜,銀羽,神谷小夜子,桐生憐,羅休,上官眠,蒲連生,莫水瞳等人,這些極少數的殘存下來的住戶們,一個個都是在規定時間內,走出了公寓。   這時候,不少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看着這座公寓。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將不再是這座公寓的住戶了。   一切……無論是好是壞,終究會迎接一個真正的結局。   就在離開公寓巷口時,大家,看向眼前的無人區,一個個是緊張到了極點。   魔王……   他們,終於要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了!   上官眠邁出了第一步,銀夜和銀羽緊隨其後,然後是連生等人。   距離血字正式開始……還有不到一分鐘。   每個人都是身體緊靠着上官眠,每個人,都是將希望放在了她身上。一旦她死去,契約碎片被奪走,那麼就是真的絕望了。而在她身邊,十米內,魔王絕對無法靠近。   這個無人區,一開始,就是爲最後的魔王級血字,所準備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變故突生。上官眠,忽然間看到,眼前的一棵樹旁,一隻黑紫色的蝴蝶正振動着翅膀,沒有多久,就朝着天空遠處飛去。   在這一刻,從來都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上官眠,卻是露出了極度震愕的表情!她的渾身都是劇烈地顫抖,雙目不斷睜圓,一股極爲濃烈的兇機和殺意從目光中猙獰地浮現!   “你……來了……你竟然來了!”   緊接着,她便是朝着那隻蝴蝶追了過去!而蝴蝶則也是振翅飛走了,上官眠飛快地奔去,但她的速度已經是和正常人沒有多少區別,後面的住戶都跟得上。這個時候就算上官眠用下毒威脅他們,他們也不會離開她身邊!   跑了一段路,最後……來到了一條寬闊的大街上。街道上自然也是空無一人,地面上散落着不少泛黃的落葉。而在這條大姐上,正站着一個人影。   仔細看去,那是一個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留着一頭齊劉海長髮的女人。那女人,擁有着一雙美到不可方物的眼眸,她的容顏,已然美到不能用語言形容,任何的修飾詞,對她而言,都是蒼白無力。像子夜,神谷小夜子,甚至伊清水都算是禍水級的美女了,但是和這個女人相比,都是還要遜色了許多!   那身着黑色和服的女人,她的身體正靠在一棵已經光禿禿的樹木下,隨後,那隻黑紫色蝴蝶,落到了女人纖細的手指上。而在她的和服上,還有着很多同樣的蝴蝶粘附着。   倚着樹木,那美得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的和服女人,將目光,看向上官眠。她的眼眸實在太美,讓人一旦看到,就無法挪開視線了。   “綠……”上官眠在看到那女人的時候,她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然而這並非是恐懼,而是一種激動。   上官眠這一生,只有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會有這樣的表情。那就是眼前的這個黑色和服女人!   “你……你是,誰?”銀羽不禁第一個開口了。   倚靠着樹木的和服女人,在看到上官眠後就馬上直起身子,將手微微抬起,那黑紫色蝴蝶就飛上了天空。   “綠……綠……綠……綠……綠!!!!!!!!!!!!!!!!!!!!!!!!”上官眠近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她現在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睚眥欲裂來形容,這是過去一直冷酷無情的她,從來不曾有過的!若非她此刻失去了全部武力,她會馬上衝過去,和她拼個你死我活!   黑色和服的齊劉海女人,站在原地,並沒有動。那些黑紫色蝴蝶在她身旁盤旋着,久久並不散去。然後,她終於囁嚅着嘴脣開口了:“上官眠。”   “你竟然出現在這……”上官眠此刻邁開步子,就是衝着綠走去,然而,當她看到那些黑紫色蝴蝶的時候,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一個讓上官眠憎恨到這等地步的人,也是讓銀夜等人感覺無比駭然。這根本就是難以想象的!那黑色和服女人是誰?也是殺手?可是如果是,現在的上官眠,應該是可以輕易被殺死的,SS級高手根本不怕她的毒啊!又或者,是個普通的殺手?   他們並沒有人知道,對於瞭解這個黑和服女人的人而言,看到她出現,多數人的反應,都是會嚇得魂飛魄散,連路都走不動。哪怕是SS級高手,像沙羅這個等級的,在她面前也絕對不敢多說一句話!甚至,即使是巫這個級別,如果沒有必要,或者說足夠的利益,也絕對不會輕易和這個女人開戰!   這個世界並非是武力強到巔峯就可以天下無敵了。且不說如今是熱兵器的時代,也有很多人,是連大圓滿強者也極爲忌憚的。例如……   “我……要殺了你!”上官眠怒目圓睜,同時那些毒蜂,也是迅速朝着那些黑和服女人撲去!可是,黑紫色蝴蝶隨即飛到那些毒蜂上面,那些毒蜂,一隻又一隻,倒在地上!   此刻,魔王級血字的時間,已經正式開始了。   黑和服女人的話,充滿一種溫柔至極的音調,讓人不禁會對她產生強烈的好感。和上官眠不同,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那雙絕美的眸子裏面,也讀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你殺不了我的,眠。”名爲綠的女人,輕啓朱脣,那溫柔的語調再度響起。   此刻,上官眠還是難以相信,她甚至懷疑,眼前的女人,莫非是鬼魂?   住戶們完全是看不懂這是什麼情況,現在是執行血字的最關鍵時候,可是卻莫名其妙冒出這麼一個女人來!   “我一定會殺了你。”上官眠很清楚,現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殺她。但是,她如何甘心放過眼前的女人?就算沒有勝算她也想搏一搏!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到眼前的視線,發生了一絲波動。畫面猶如被撕裂開一樣,那些黑紫色的蝴蝶,在視線中也是模糊了。   那棵樹下,哪裏還有什麼黑色和服的女人。只剩下,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周圍,血腥味不斷撲來,她只感覺到頭劇烈地疼痛。   “不……不對……”   她捂住頭,整個人倒在地上,額頭上沁出汗水……   等等……   捂住頭?   她仔細一看,卻是發現,自己已經有了完好的雙手!而還來不及多想,就聽到一個聲音:“小眠?你活下來了?”   她回過頭,卻是看到一個金髮少女帶着銀鈴般的笑聲撲來,一把抱住了她:“太好了!你活下來,就好了!”   眼前的金髮少女……不正是,麗娜嗎?   爲什麼?爲什麼會在這?   上官眠感覺到記憶強烈地產生了扭曲,而此刻的她,卻發現自己身上全部是血。而她的手中,則是握着一把槍。   周圍,是一片樹林。陰暗的天空下,一名名荷槍實彈的黑衣男子把守着。   “太好了,我們接下來可以去東歐總部接受特訓了!”眼前的麗娜握着上官眠的手說:“你知道嗎?你的成績已經是進入前五了!獲得重點培養,那麼活下來的可能性會提高很多啊!”   上官眠漸漸迷惑了。公寓,魔王……一切的一切變得很模糊,好像是一段根本不真實的記憶。現在的她,是在……哪裏?   “麗娜……”上官眠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有點想起來了。今天是組織的訓練生篩選,決定由誰進入東歐總部進行特訓的。   “那……麗娜你呢?”上官眠看着一旁的屍體,露出不忍之色,但她還是很快漸漸地恢復平靜。   周圍的景色,都太陌生了。但她感覺,這就是她的記憶。   “對了……”麗娜又對上官眠說道:“你聽說了嗎?去東歐總部,這一次可以看見一個大人物。”   “大人物?”   “嗯。世界毒藥師排行榜你知道吧?前三甲是誰,你都背得出吧?”   “當然。第三是莉莉洛維斯,第二是黑寡婦,至於第一……是傳說中最神祕的‘綠’。”   “據說這一次,組織上面特意請到了‘綠’,暫時擔任組織的……”   然而,接下來,麗娜的話語,都聽不到了。上官眠繼續聽着,卻是越發感覺到奇怪。然後,她忽然看到,一隻血淋淋的手,竟然從麗娜的肩膀上浮現而出!   “不——”   上官眠撲了過去,然後下一刻,她卻是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   周圍,空無一人。她,此刻依舊是在無人區的街道上。然而,周圍的住戶,卻是一個也看不到了。而那個黑和服女人,也是消失了蹤影。   “是……心魔嗎?”上官眠此刻,反而鬆了口氣。   她檢查了一下,地獄契約依舊是在身上。一切沒有問題。而寬闊無人的街道上,哪裏也看不到住戶的蹤影。   上官眠冷冷注視着四周,目前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她,絲毫不敢大意。魔王級血字太過詭異了,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她在一條條街道上走着,步速很緩慢,同時她也注意到,身邊已經沒有一隻毒蜂存在了。   然而,剛纔那如此真實的場景,卻是讓她回憶起了,讓她無法忘卻的,極爲痛苦黑暗的過往。這也是……她爲何變爲如今這般冷血無情,甚至當年毫不猶豫地殺死了麗娜的最真實原因。   即使一直都在殺人,但她都是爲了自保。但是,組織爲了讓其培養的殺手,能有着足夠冷酷的心,並絕對忠誠於組織,自然需要進行洗腦。他們必須讓這些孩子從小灌注一種“唯有忠誠於組織才能活,唯有殺死自己的競爭對手才能活”的思想。   第一次見到綠,是當時作爲最優秀的訓練生,被推薦到了東歐總部。那時候,她,見到了這個世界第一毒藥師。   她永遠都是穿着那一身黑色的和服,從衣服判斷她很可能是日本人。不過,從來都沒有人聽她說日語,她大多數時間都是說英語。而那時候,作爲最優秀訓練生的她,見到了綠。   當時,綠暫時在黑色禁地組織,組織答應給予她製作毒藥的材料來源,條件是讓她暫時待在組織三年,這三年時間,她要駐紮組織作爲一種威懾力而存在。而當上官眠看到她後,不知道怎麼的,就沉醉於綠那雙極美的雙眸中,猶如是置身於夢幻。她從未見過那麼美麗的人,而且,還是一名東方人。畢竟,她從小到大,幾乎從未見過自己以外的亞洲人。   然後,她就說了一句話。   “你,不想死嗎?”   世界第一毒藥師在自己面前,卻是說出瞭如此奇怪的一句話。   說起來,上官眠由於漸漸接觸組織高層,也有權限閱讀一些資料。對於“綠”,是世界毒藥師中最強的一個,絕無任何異議。世界毒藥師前三甲都是女性,但是莉莉和黑寡婦二人,都是通過在身體內飼養寄生毒蟲,但是綠卻不一樣。她本人的身體就充滿着無盡的毒,任何時刻,她都可以隨心所欲地下毒。世界七大奇毒,有三種都是出於她之手。各大勢力都招攬過她,然而她卻很奇怪,雖然絕對不會加入任何勢力,但是,卻會和不同組織交易毒藥的配方。但是,她總是會將不同種類的毒藥,分別向勢力達到均勢的組織進行交易。也因爲她的緣故,造成一些勢力紛紛崛起,甚至因此而改變了歐洲地下世界格局,形成多強鼎立的局面。   她雖然殺了很多人,卻因爲製造了各大勢力的制衡局面,反而間接救了很多人。而且,她絕對不會將沒有研究出解藥的毒藥,賣給任何一個勢力。而且她交易的時候,需求的金錢也遠遠少於這些毒藥的真實價值。   當時,上官眠是這樣回答的:“嗯,我想活下去,而且,我有想保護的人。”   她並不知道,自己當時的回答,卻反而成爲了她的人生最大黑暗的開始。繼而,綠就對她說:“我,可以和你立下一個約定。”   “約定?”   “我可以讓你成爲世界最強的殺手。”綠說到這,用那雙猶如白玉一般的手輕柔地撫摸着上官眠的臉頰,說:“你要回報我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上官眠,只記得綠說過這樣簡單的話語。繼而,她就答應了。   她之所以可以在十六歲的年齡,就能達到這樣恐怖的巔峯,正是因爲綠的緣故。否則,即使是夢可雲,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有夢家的龐大資源供應,也不過和上官眠同級,豈不是太不合理了?   綠,她能做到這一點。整個歐洲地下世界的局勢,往往可以在她一念之間改變。正因爲許多勢力互相握有她製作的恐怖毒藥,作爲最強底牌,讓各大勢力之間,維持着長期的平衡。   如果沒有綠,上官眠絕對不可能活到今日。畢竟,在那無比殘酷的淘汰中,要活下來太艱辛了,更不用說日後和金眼惡魔,冥王等強敵的一次次較量。她可以活下來的最根本原因,是因爲綠給她長期服用的一種奇怪液體。那是一種綠色液體,相當粘稠,味道苦到讓人難以忍受。可是上官眠自然是熬過來了。而她發現,服用這綠色液體超過一年後,就能夠輕易突破一次次煉體的瓶頸,速度,體力,發拳強度,乃至反射神經等,都強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然而接下來,東歐總部開始了殘忍的殺人競賽。對反抗組織的人,一律血腥鎮壓,每一天都有無數精英訓練生死去。對於黑色禁地這樣的組織而言,實力遠遠不如邪神和墮天使,必須用最殘酷的血腥手段,培養出最強的殺手。而上官眠,漸漸脫穎而出。   而她……因爲綠的緣故,得以一次次在殘酷的殺戮中活到了今日,從來都沒有過一次敗績。但是,她也在殘酷的殺戮中,漸漸地開始忘卻了昔日和麗娜的溫情。她開始變得冷血和殘忍,畢竟,她已經獲得了能夠無情的籌碼。她可以對眼前的人生殺予奪,她有能力站到巔峯。   所以,她最後殺死了麗娜。   然而,她如今卻是後悔了。她發現,殺死麗娜後獲得的一切,對她而言全部都沒有意義了。如果當初,她沒有答應和綠的交易,就算死去,她也永遠不會背叛麗娜。如果再選一次,她寧可和麗娜一起死,也不會成爲一個冷血殺人魔而活下來。生命,並非是唯一重要的,爲了活着而出賣靈魂成爲惡魔,這樣的生命……還有價值嗎?   她憎恨綠,就是這個原因。隨着時間推移她漸漸明白綠當年爲何要那麼做,她認爲,綠是要培養一個亞裔的高手崛起,形成新的制衡局面。一直以來,歐洲地下世界的很多黑暗格局背後,都有綠的影子。但是,這卻奪走了上官眠的人生所有的光明。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時間是不會倒流的,所以,上官眠是不可能回到過去了。被她殺死的麗娜,也不會復活了。   那麼,她唯有繼續下去了。就算真的有報應存在,就算她真的已經萬劫不復,她也不能停止了。她唯有繼續下去,就猶如她的新稱號“死神”一樣,繼續化身爲收割他人生命的死神!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二章 錯亂的異空間   這個世界,可怕的並不是擁有邪念的人,而是擁有着邪念並且擁有力量的人。人性、道德、善良,當力量失去制約,人們心中的這些寶貴的東西就會逐步崩潰。   最初的上官眠只想要保護麗娜,爲了能保護麗娜,爲了能活下去,她答應和綠的約定。也正因爲有綠傳授她毒藥的知識,她纔會那麼瞭解毒藥,畢竟一個人要分心旁騖研究武道和毒道是不現實的,後期也正是靠這方面的知識改良戰天麟的毒藥,乃至如今培育有毒生物的變種,全部都是綠教給她的。   綠給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而諷刺的是,本是用於保護麗娜的力量,最後她卻正是用這種力量殺死了麗娜。   在擁有力量且一次次殺戮中,上官眠漸漸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她可以殺死這世界上所有的人,卻無法再擁有和麗娜以前度過的時光。她不用再時刻恐懼生命會逝去,不用再被人當做炮灰去送死,她可以一個念頭就讓對她不敬的人死去。擁有力量和權力,卻永遠失去了心。   所謂,高處不勝寒。當一個人不再需要爲生存而煩擾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世界上有太多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而這時候,已經成爲黑色禁地組織的頭號殺手的上官眠,接觸到了阿蒙雷尼家族暗中經營的邪教“金色神國”。這個邪教的建立,從她獲取的資料來看,是爲了網羅一批歐洲政壇的政客乃至社會上層名流成爲信徒,從而逐步達到控制國家政治經濟的目的,同時通過大批招收信徒,繼續擴大和鞏固勢力。然而,這只不過是表面,更深層深入後,她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着這麼一個恐怖公寓。   那時候,她就決定,將這個公寓,作爲自己的葬身之所。   她和綠約定的條件,是活下去。她原本以爲,活下去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是她現在才明白,活下去,比死更艱難。   被放逐到亞洲後,她通過當初獲取的資料層層滲透,最終,進入了公寓。她,想捨棄和綠的交易,換來的生命。她,一點也不想活下去了。   而,當她因爲彌真,重新燃起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時,她卻失去了家人,甚至……失去了她從綠的手中,換取的幾乎可以突破一切瓶頸的絕佳練武體質。她,此生已經不可能再習武了。到了今日,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當再一次看到綠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唯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她!綠給予了她所有,卻親手將她擁有的一切剝奪了。除了這條命,她拿走了上官眠所有珍視的東西。   擁有一顆作爲人的心,擁有家人,擁有朋友,可以享受並熱愛着生命,這纔是所謂的活着。活下來,卻失去了這一切,那麼還能算是一個活人嗎?   她現在還活着的唯一理由,僅僅是……她不想死去。失去所有,付出了一切換取的這條生命,是她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了。她……不能再繼續失去了。她已經無法回頭,只有繼續殺人,殘忍地活下去了。   此刻,魔王級血字已經正式開始。什麼時候都有可能發生,而她甚至也可能連記憶都被改變。不過,身上所擁有的地獄契約,可以讓上官眠暫時置身於不敗之地。但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很難預測了。   她此時,沿着寬闊的街道一步步前行着,下一刻,忽然,她只看到一旁的牆壁,竟然出現了一道足有一人多款的血痕!她立即退開,正要跑,卻發現身後撞到了一個人!   她立即回過頭去,可是身後什麼也沒有!   但是,眼前的場景,已經完全改變了。周圍的建築,竟然變成了歐洲式的房屋!而這個地方,上官眠越看越感覺熟悉!   她朝着後方退開,記憶很快和眼前的場景對照了起來。而這時候,忽然一個金色頭髮的白人女子從眼前的一家餐館走了出來,隨即,一發子彈從她的腦袋射過!   她一眼就認出,這個白人女子,是她昔日所殺害的人之一!   那白人女子的頭爆出大量鮮血,隨即,她的身體轟然倒在地上!   上官眠立即回過頭就要逃,然而,一個半張面孔變成森然白骨,穿着和死去白人女子一樣衣服的惡鬼,出現在她面前,然後一把抓住上官眠,將她拉了過去!   上官眠猛然將身體挺起,渾身都是汗水。而此刻,她卻是發現,眼前,一個黑色和服,有着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美的女人,坐在她的對面。   而上官眠的手上,還拿着一個小瓶子,裏面,還剩下一點綠色的殘渣。嘴裏面,還依舊留着剛纔的苦味。   綠!世界第一毒藥師,也是改變了上官眠一生的人!若非她,上官眠只能作爲一個普通的炮灰,死在組織的血腥篩選中,無比悽慘地離開這個世界。她……改變了上官眠的所有。   “你……”上官眠伸出手去,想抓住綠,然而,她卻是站起了身來,從上官眠手中,輕輕地將瓶子拿了過去。   無論是誰,只要盯着綠看,都無法相信這是真人擁有的容貌,五官精緻到連一絲一毫的瑕疵也挑不出來,即使審美觀再苛刻的人,都沒有辦法面對她而不動容。可是,誰又會想到,她體內的毒可以讓一支兵團的軍力瞬間瓦解。在這個世界上,她是很超然的,因爲各大勢力都需要她,沒有人會想要除掉她,而且,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又是……心魔嗎?   “你……”上官眠忽然一把抓住綠的手,這隻可以輕易斷送無數人生命的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她曾經一度想過,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想得到什麼?她的能力,足夠建立一個唯她命是從的勢力,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毒藥都殺不了她,而她本身的戰力也絕對是非凡的,如果是個人戰力,在不考慮熱武器的因素下,能殺她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   這是多麼恐怖的戰力?雖然個人戰力在國家軍力面前是不值一提的,但是這已經足夠強大了。她如果想將這力量用於私慾,大可以爲所欲爲,根本沒有人敢反抗她。那麼她究竟想做什麼?保持歐洲地下世界的均勢?對她而言,這有什麼好處?   “你到底,想要什麼?”   雖然一直憎恨着眼前這個女人,但是,這個問題,也一直讓上官眠無法理解。   可是還來不及思考理由,她卻是感覺到什麼東西劃過脖子的感覺。繼而,她的頭,掉落在了地上!   地點,不再是在房間內,而是在一片密林內。上官眠看着自己無頭的身體就這樣倒在地上。而殺死她的,則是兩個身體已經幾乎潰爛得不成人形的人!   但是,還來不及繼續思考,下一刻,場景再度切換了。   她再次回到了原來的大街上。一切都是老樣子,她依舊沒有雙手,但是頭還是好好長在脖子上!   她不斷喘息着,漸漸,明白到一件事情。   她有契約碎片,所以,魔王不能夠輕易將她帶入另外一個空間。所以,這也就意味着,這種情況會繼續持續下去。直到……她死去爲止!   她此刻在一家服裝店的門口,服裝店內則是兩個還穿着夏裝的塑料模特。她的手按着櫥窗,雙目卻是死死盯着那兩個塑料模特。   現在,一分一秒,也不可以鬆懈!否則,下一刻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當初從綠手中交換到的一切,就完全沒有意義了。這是她捨棄了所有人性換取的生命,所以她絕對不可以死去!   接着,她繼續要走的時候,卻是身體一僵,再度看向櫥窗內,卻是赫然看到……那兩個塑料模特中的臉孔,變成了自己!而她看到的,是被吊在高空,已經慘死的自己的屍體!   上官眠立即邁開步子飛奔!下一刻,她也不知道,她會邁入何方!   而此時,綠,正站在原本那棵樹木前。這是真正的世界第一毒藥師綠,而不是心魔。   剛纔,上官眠等人,在她面前,猶如被橡皮擦掉的文字一般,突兀地消失了。而就在這時候,一旁,一個身影浮現而出,正是夢可雲。   對於這個世界第一毒藥師,就算是以夢可雲的性格,也不敢太隨便。畢竟,就算是夢家族祖,也是要和她平等對話的。不僅歐洲,就算是亞洲的地下勢力,也有很大程度上和她有很大關係。以前不是沒有人想殺過她,曾經有過某國的一名政要,不惜動用了軍隊的力量去殺她,然而,那一戰,反而讓“幻加羅香”一夜成名,一旦擴散,方圓數千裏寸草不生,連一隻蟲子都活不下來!所有的土壤,即使過去好幾年,都無法生長出任何植物,化爲完全的死地!那一帶後來被列爲禁區,空氣中一直含有劇毒,就算穿着生化防護服進入,也一樣會死!而這還是綠控制了劑量的緣故。   而且,據說她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毒全部免疫,就算是炭疽這種恐怖的生化武器,都殺不死她。這是因爲任何毒藥,在她體內都會被其他劇毒給中和,形成抗體。而且,就算有槍械炸彈,也沒有人敢殺她,因爲她一旦死去以前釋放出劇毒,那麼殺死的人將以萬計數。其毒到這般恐怖的程度,在這世界上,敢殺她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雖然一些國家勢力希望能夠解剖她的身體進行研究,但是因爲其一直超然於各大勢力中,背景太過複雜,至今沒有人能動她。   夢可雲,此刻也不敢太接近綠。她實在難以想象,這個讓世界聞風喪膽的女人,卻是擁有這等令人窒息的美麗。關於她的身世,至今爲止都是個謎,只知道她崛起於十年前,並迅速成爲世界第一毒藥師,一手主導,在世界各大黑暗勢力中超然地存在着。   綠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夢可雲。她的表情似乎永遠不會變化,更像是一具美麗的雕塑。畢竟,作爲一個真人,她的形象完美得近乎不現實。   “您……”夢可雲感覺呼吸都是很困難,她實在是怕啊!可是,又不能什麼也不說,只好問:“上官眠的……事情……”   “我來是爲了和她的約定。”綠輕輕抬起手,那隻手完美得簡直猶如最精美的藝術品,讓同爲女人的夢可雲都是心中讚歎不已。   “約……定?”夢可雲有些疑惑。畢竟,此事知道的人,實在不多。   “她會守約。”綠的指尖,再度停下了一隻黑紫色的蝴蝶,這種蝴蝶是現今世界蝴蝶圖鑑中也找不到的變異種,是綠一手培養而出的。   夢可雲此時又不由自主地拉開了和綠的距離。畢竟,和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距離太近,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她此刻已經沒有了公寓的記憶。所以她並不知道,在這,還有一個更加恐怖的地方存在着。   她此刻不禁心想,這個女人,她究竟想要什麼?她所擁有的力量,足以讓她可以爲所欲爲,這世界上沒有多少人可以制約她,甚至只要她殺的人數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一國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和她作對,得不償失。可是,她一直超然於各大勢力外,似乎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夠誘惑她。   她究竟……有什麼目的?錢?權力?慾望?   看着遠處的綠,夢可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女人前幾天突然造訪夢家,要他們給她上官眠的情報。她的要求,誰敢不從?在族祖閉生死關的情況下,家族馬上就同意了她的請求。並且,爲表誠意,還讓她這個下一任家主接班人跟隨,做她的跟班。   她就略微一走神,卻是發現,眼前的綠突然不見了!緊接着,她就發現,綠就站在自己身邊!   夢可雲嚇得差點叫出聲來,立即將全身的真氣運行起來,迅速拉開和綠的距離。   “你走吧。”綠卻是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說:“我會在這等着。”   “等……等着?”   “等,她履行和我的約定。”   上官眠,再度睜開雙目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出現在,那一次最後的搏殺發生的山上!而她,就是在這座山上,殺死了麗娜!   一陣血腥的氣息撲鼻而來。她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子,鮮血依舊順着刀子滴下。在濃密的樹蔭間,陽光都是顯得黯淡了起來。   上官眠剛想移動身體,忽然一把刀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射來,頓時刺入了她的膝蓋!下一刻,又是一把刀,朝着她眼睛的部位刺來!   上官眠立即躲過刀!然而,就在刀子從她的眼睛旁飛過的一瞬,她從刀面反射出的鏡像中看到,在自己的身後,正有着一張充滿怨毒的陰慘慘的面孔!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三章 亡者之音   上官眠立即猛然回過頭,直接從身上習慣性地取出了她慣用的沙漠之鷹,對準後方!可是,後面確是空無一人!   她立即朝着森林深處不斷退去,一邊跑還一邊朝後面看去!   這裏是……當年她殺死了麗娜的地方。   記憶一幕幕甦醒。   在這血腥殘忍的屠場上,唯有強者才能存活。弱者,無論如何,都只有變爲一堆枯骨的下場。組織讓所有意圖逃跑的人全部都品嚐了生不如死的滋味,而每次那血腥的處刑場景,都足以讓所有的好萊塢B級片黯然失色。   在黑暗中,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對方,然後活下去。昔日,作爲弱者的上官眠和麗娜,苦苦掙扎求存,但是隨着精英訓練生的實力總體越發強大,她們的死亡本已經是註定了。但是,服用了綠給她的綠色液體,上官眠的潛能被無限地激發而出,她發現修煉怎樣的武學都沒有任何瓶頸,別人要耗費好幾年才能修煉成功的成果,她只花費幾個月就可以完成。以至於,她後來和麗娜的實力差距,也是愈發巨大。   當一個人,擁有了和以前所不曾擁有的力量,同時又生活在這種你死我活的極端環境下,昔日攜手共度的感情,就漸漸地消散無蹤了。唯有殺戮,才能換來活着的真實感。   上官眠看着幾乎被染紅的衣服,記憶已經完全復甦。這個地方,還是在半山腰。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很多人都在等待天黑以後,進行偷襲。作爲公認強者的上官眠,已經被視爲許多人的公敵,不惜聯手起來對付她。   此刻,上官眠的手一滑,從袖口,露出了三根白色的毒針。因爲綠的緣故,她學習了不少從毒物中萃取提煉毒素,並將毒性發揮到最大化的知識。這些毒針,也是綠幫她製作的。   可以說,沒有綠,上官眠非但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成爲SS級的超級強者。畢竟雖然能跨入SS級是有巫的真氣灌頂,但是本身她被那神祕綠色液體改造的身體卻是根本。   擁有了這等力量,她可以保證自己絕不會死。但是,她要殺的人裏面,也包括了麗娜。但是此時此刻,她已經漸漸忘卻了昔日是爲了麗娜而獲得這力量,和綠定下了約定。她可以活下去,她可以選擇活下去。所以,她就那麼做了。   一切……都回到了那一天。她此刻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那時候一樣。但不同的是,她感覺到這座山上,根本就沒有活人。這裏,必定已經接近魔王所在的空間。   她握緊雙手,只要有任何異動,她就會馬上射出毒針來。即使現在進入另外一個空間,地獄契約依舊是在手上。看來,魔王果真是沒有辦法毀掉地獄契約。   警惕的雙目一直注意着四周,黑暗中,她感覺到一些陰森的氣息開始伺機而動。   這時候,她猛然回過頭,將刀子扔了出去!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開槍,那樣會吸引注意的。   那一刀砍在了樹木後面,然而,卻沒有回應。來不及思索,忽然又是一把刀直射而來,上官眠立即躲開,然而腰部還是被砍傷了!   她翻滾在地面上,立即再度站起,壓住受傷部位,然而還來不及跑,又是一把刀從側面投射而來!   上官眠想再度躲過,可是這把刀又是砍中了她的手臂!   鮮血頓時直流而出,上官眠繼續躲着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刀子,而她,根本就沒有看到扔刀子的人……是誰!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倒在一條小溪旁。她撕下衣服,包紮着身上的傷口,同時也檢查着那些刀子上是否有抹上毒藥。綠教給她很多解毒的知識,只要不是太變態的毒,她應該都可以解。   當然,她依舊環顧着四周,此時此刻,空間裂縫隨時打開也不奇怪。   包紮完畢後,她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取出了身上帶的地圖。根據記憶,在距離山頂的路上,她還會遭遇更多的訓練生。   不……確切地說,是更多的亡靈。   靠在大石頭上,她漸漸意識到,如果自己死在這,那麼地獄契約也將永遠失落在這了。無論如何,她是目前對魔王最具有威脅的住戶。她判斷,自己的血字難度,會更高一些。   緊緊捏着地圖,上官眠抬起頭,雙目露出一絲果斷。   走到了今日,她還有選擇嗎?   答案很明顯,沒有。   於是,她昂起頭,準備好手上所有的武器。根據地圖,她可以繞開一些適合埋伏的地點。無論如何,現在,必須要和魔王拖延時間。即使無法封印魔王,只要血字時間一到,她就可以迴歸公寓。那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要活下去……因爲除了生命,她已經一無所有!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看到,前方的河水,有一具屍體正漂浮在這。血已經將周圍的河水染紅。她立即跑了過去,因爲她發現……屍體是胸口被一槍射中左眼而死。而這是麗娜慣用的殺人方式,不知道由於什麼原因,她殺人的時候,都會瞄準對方的左眼開槍。   她跑到那屍體前面,查看着傷口。鮮血明顯沒有凝固,那麼……這不就意味着,麗娜就在附近嗎?   麗娜……就在附近!   已經死去的麗娜……   上官眠很清楚,魔王級血字中的人,是可以帶入現實的。如果她想,也許麗娜,還有母親和妹妹,都可以被她帶入現實中去。但是,她不敢賭。接近這些人,後果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同時她也小心觀察着屍體,就算這具屍體立即詐屍,她也不會感覺到奇怪。   麗娜……就在附近……   最終,她還是決定,去見一見麗娜。就算要冒一些風險,就算要承擔着恐懼也好……她想再見一次麗娜!哪怕是她的心魔!   上官眠又展開地圖看了看。沒有記錯的話,她記得,最初麗娜因爲和自己要好的緣故,被很多訓練生排斥,後來二人被衝散了。這裏已經距離山頂很近了,她不可能會去那些很可能埋伏大量訓練生的地方……   那麼,她會去山頂?   事實是,後來上官眠的確是在山頂,和麗娜相遇的。   去見……去見麗娜……   此刻,上官眠卻是感覺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從來沒有恐懼過,哪怕是面對死亡。但是,如果是要去見麗娜的話,她卻是沒有辦法剋制住身體的顫抖。   回憶一幕幕揭開……   前往東歐匈牙利總部的飛機上,作爲訓練生精英的她和麗娜,在特別的頭等艙內。這架飛機是組織包下來的,飛機上所有的人都是組織的人。   頭等艙內只有少數人,而只有麗娜是和上官眠交流的。   “小眠,這次去了東歐總部,我們……能活下來嗎?”麗娜此刻也明顯很是恐懼,由於作爲精英被培訓,伙食方面的待遇越來越好,麗娜最近又長了個子。她本身也長得很漂亮,作爲西方女性,她很有一份古典美。   “我會保護你的,麗娜。”上官眠此時握住麗娜的手,用充滿溫柔的口吻說:“不是約定好了嗎?一直活下去,活到最後。我們能成爲組織幹部的可能還是很高的。一旦獲得‘代號’,那時我們就不用再像這樣整天擔心生死問題了。”   “那……那就好。”麗娜此時總算是鬆了口氣的樣子,忽然說:“小眠是中國人吧?不過,你從出生至今很少見到中國人吧?”   “嗯,只是從電影和照片中看得比較多,畢竟多數時間都在封閉的訓練營中,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是歐洲人。”   “這一次有機會在匈牙利的大城市活動,也許有機會見到中國人啊。因爲小眠的關係,我也很喜歡中國這個國家。小眠中文應該也說得很好吧?”   “嗯,因爲世界一些較常見的語言都需要學習啊……不過學習得比較多的還是英語和中文。畢竟我是亞裔,如果能獲得‘代號’,將來去亞洲執行暗殺任務的可能也很高。”   “小眠……”麗娜忽然說道:“如果,可以去亞洲的話,小眠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嗎?我,也一直想尋找自己的家人。”   麗娜出生的時候,正好是在東歐劇變時期,當時東歐社會主義國家政治體制一一發生劇變,這也讓阿蒙雷尼家族開始在亂局中,試圖尋求發展。蘇聯解體後也宣告着冷戰結束,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歐洲地下世界的黃金髮展時期。畢竟,只有混亂,才能夠渾水摸魚。   麗娜那時候只有三歲,她只知道自己是英國人。被帶入組織後,立即開始了血腥的試練。那是一個極端混亂的時代,暗殺的委託層出不窮,所以,這可以帶給組織龐大的收益,對於訓練生的篩選,自然更加地嚴苛。   麗娜一直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父母,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着。可是,一個小小的訓練生有什麼資格去調查父母的下落呢?她唯有選擇努力一搏。只要可以獲得“代號”成爲正式的殺手,她就有辦法動用組織的資源了。   但,那一切都建立在……她可以活到那個時候的前提下。   “小眠……無論如何,無論我們是否可以找到我們的家人……”麗娜此時,緊緊握住上官眠的手,微笑着說:“你,都是我的家人。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家人。”   麗娜!   上官眠此刻沿着地圖,朝着山頂走去。她要去見一見麗娜!   她大致計算着麗娜會走的路線,她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是在執行魔王級血字。真正的麗娜,已經死了。她是不可能見到她的。   一路走來,終於,她再度看到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屍體。那具屍體,依舊是左眼被射中。   “麗娜……麗娜……”   上官眠繼續朝前面走去。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步步……一步步,朝着山頂過去。   終於,她來到了山頂。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此刻,是最危險的時刻。這裏是網羅歐洲各國篩選出來的絕對精英,在這裏……   “麗娜……”站在山頂,期待着可以見到麗娜的上官眠,再度沉浸在回憶中……   綠比原先更早離開了組織。臨走的時候,上官眠獲得組織允許,前去機場送她。據說她接下來會去亞洲。   機場的候機廳內,依舊是一身黑色和服的她,那般絕美,吸引了機場內絕大多數人的目光。而上官眠這時候個子也越來越高,頭髮也長得必須要綁馬尾了。   此時的上官眠,卻是和昔日完全不同了。她身上,散發出一股殺伐果斷的氣息,目光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溫柔。   進入總部,她看到了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恐怖。若非是綠,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而在戰場上,背信棄義,利用他人,卑鄙無恥,甚至虐殺對手,層出不窮。短短一年的時間,她就見到了這世間幾乎所有人一生都見不到的極端罪惡。一年下來,她至少已經殺了幾百人,平均每天都要殺一個人!   一次次,她從死神手中走過,身上的傷痕已經多得數不勝數。而麗娜,她的進步神速,如果沒有綠,上官眠估計自己現在已經被她比下去了。而麗娜,也是手段越來越狠辣無情,甚至殺人的手法,也是愈發殘忍。   “老師,”上官眠那變得幾乎猶如面具一般冰冷的面孔,微微對着綠低下,問:“我能夠變得更強。”   綠緩緩看了她一眼,上官眠從未看她展露過絲毫的表情,無論是哭還是笑,她都不曾見過。   “你,要守約。”她只是說了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便是站起身來。廣播已經提示了航班即將起飛。   最後只留下了這麼簡單的話後,綠就離開了。那是在今天之前,上官眠最後一次看到她。   而現在,拿着地獄契約,來到山頂的上官眠,深呼吸了一下,說:“我……會守約的。和你的約定。”   抓着地獄契約,她時刻警惕着四周。她隱隱感覺到,麗娜,很快就會出現了。   黑暗的陰影中,忽然一個輪廓開始浮現。那是……什麼?   上官眠快步走去,而很快,她就隱約看到,一具腐爛到面容完全腫脹,脖子上有着一道清晰血痕的女人,在那黑暗中,慢慢向着她走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四章 魔性之屋   話分兩頭。   在綠出現在上官眠面前的時候,小夜子也是異常驚恐,她從那個黑色和服的女人身上,感覺到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   當時,她回過頭,剛要對憐說些什麼,卻是發現,周圍的街道,忽然發生了劇變。   繼而她就看到,她和憐,竟然出現在了一幢豪華的洋房內!而這……正是桐生家的宅子!   不過很快小夜子就冷靜了下來,並對驚愕得不知所措的憐說道:“別怕……魔王級血字已經開始了,發生任何事情,也是不奇怪的。現在只有寄希望於上官眠能快一點封印魔王了。其他的住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命運。”   憐此刻也完全是六神無主,但好在,姐姐還在自己身邊。   對從小在桐生家長大的憐而言,即使對步未也是一直沒有任何歸屬感。對她而言,步未不是她的姐姐,小夜子纔是。   母親桐生綾子的死,一夜間改變了這對姐妹。若非如此,小夜子不會走上偵探的道路,也就更不會因此而去中國,導致最後進入公寓。   不過小夜子的性格一向是從來不會去想無意義的事情。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是釜底抽薪了,上官眠的成功與否,關係着全體住戶的性命。   小夜子緊握住憐的手,對她而言,憐是她賭上性命也要保護的妹妹,她欠她的,一定會予以補償。畢竟如果不是她,憐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被倉庫惡靈拉入公寓。   “離開這已經那麼多年了,憐,只能讓你帶路了。這個地方和真正的桐生家宅邸,應該沒有區別。”小夜子回過頭對憐說道:“沒有辦法,我已經不怎麼記得,該怎麼走了。”   “走?可是,姐姐,我們該怎麼走?”憐六神無主地說道:“亂走的話,魔王的洞穴一旦打開把我們一起吸進去……我們沒有地獄契約啊!”   “留在原地更容易死!這是我長期執行血字的經驗之談。總之,先試試看吧。嗯,這樣,去你的房間吧。”   在桐生綾子去世後,小夜子隨着神谷隆彥離開桐生家,而憐則是留了下來,過繼給了桐生家家主桐生雄二郎的二子桐生裕也。桐生裕也是桐生家族中,對待憐還算較爲和善的人,而他的女兒步未也一直真心將憐視爲妹妹。但是憐始終沒有忘記,桐生家的人,其中一個,是殺死媽媽的兇手。   而一直以來,小夜子心目中最大的嫌疑人,是雄二郎的長子,她的舅舅,桐生正人。憐的想法也是如此,根據和小夜子的約定,留在桐生家的她,假裝和桐生裕也以及步未很親密,但心底卻將他們每一個人視爲敵人,並一直觀察着桐生正人。而除了他以外,還有較大嫌疑的,有雄二郎的小兒子桐生拓真,兩個女兒,桐生緋杏和桐生梨花。桐生正人的妻子桐生明子則是爲他生下了一個兒子桐生克也。桐生裕也的妻子桐生青江則是在三年前過世了,也是隻爲他生下一個女兒桐生步未。小兒子桐生拓真,則是多年未曾成婚,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過多年的調查下,小夜子已經逐步排斥桐生裕也和桐生拓真的作案嫌疑,畢竟多年來蒐集資料,不能說是一點收穫都沒有。第一兇嫌自然是桐生正人,而他妻子桐生明子,則是個很有心計的女人,也不能說沒有嫌疑。而桐生青江已經過世,就算她是兇手也已經沒有意義了。至於桐生緋杏和桐生梨花,這兩個人完全是敗家的豪門千金,整天混跡於牛郎店,完全沒有經商才能,而她們後來的丈夫是在凌子死後入贅桐生家的,不考慮進去。   現在,只是欠缺證據。小夜子早就決定,一旦確認桐生正人就是兇手,她會親手將他送入公寓內!就算日後她離開了公寓,她也一樣會那麼做!   當然,這件事情,她會自己一個人做,不會拖累憐。她不想讓憐的手,沾染鮮血。從此刻起,她要永遠保護好憐。   這時候,沿着走廊,走到一扇沒有關門的房間門口,憐指着這個房間說:“就是這……我是一直住在這的。”   房間很寬闊,而走進去後,小夜子很快注意到,桌子上擺放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桐生裕也,桐生青江和桐生步未一家三口人的合照。從背影來看,似乎是在新瀉拍攝的。   “這張照片居然還在?”憐很是有些驚訝,“青江媽媽死後(因爲憐被過繼給了桐生裕也所以稱呼其妻爲媽媽),這張照片我記得是被燒掉了。我記得步未那時候哭得特別厲害的……而且,這個相框,我記得這個相框好幾年前就換掉了啊。”   這時候,小夜子朝着窗戶看去。窗戶外,雖然顯得很陰暗,但是大致看得清楚,是正常的景色。而接下來,她注意到了日曆。   “這是……”小夜子看向日曆後,頓時如遭電擊,“平成……平成十六年?而且是……元旦?”   母親桐生綾子死去,是在平成十六年(公元2004年)的元旦凌晨時刻。那時候的小夜子,只有十三歲。   她赫然看向牆壁上的鐘表,現在,是大約午夜零點剛過不久。   時間上來算,是在母親死去大概一個小時前。   她頓時明白了。難道這就是她的心魔嗎?她一直都想找出殺害母親的元兇,不惜和憐分離,成爲偵探,多年一直調查此案。所以……魔王讓她回到了這一天嗎?平成十六年,一月一日的凌晨!   “憐,”小夜子回過頭說:“也許……在這個地方,能知道,殺了媽媽的人,是誰!”   “什……什麼?”憐也是震駭不已,她一直,也想要幫助姐姐,一起找出殺死母親的真兇。可惜多年來她雖然也成爲了偵探,但是始終沒有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魔王……可以讓她們姐妹,知道這個七年來都一直無法探明的謎團!   “不……”憐忽然說道:“姐姐,你不是知道嗎?就像蒲靡靈那樣啊,我們可以將媽媽帶出去,帶到現實去,媽媽就可以復活了,我們……”   “你開什麼玩笑?憐?”小夜子立即搖頭:“媽媽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啊!就算在這裏出現了她,也不再是真正的媽媽了!如果可以知道殺害母親的人是誰,等活着離開公寓,我就一定會去找那個人復仇!一定會!”   小夜子和憐的想法,產生了分歧。前者一心考慮的是復仇,而後者只希望媽媽能回來。二人的性格差異,可以說是一目瞭然了。   不過,小夜子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她能不能活着看到真兇出現,都是一個問題。這一個小時,第一要考慮的,是活下去!   “去看看……去看看媽媽的房間!”   桐生綾子在大學畢業後就離開家裏去了京都,不過她的房間一直留着,桐生雄二郎放下話來,無論如何,逢年過節,都必須回家一次。所以,她的房間,至今一直還留着。去那看一看,也許就可以有線索了。   當然,風險一樣是有,但是對於沒有地獄契約的二人而言,又有什麼辦法呢?小夜子算上倉庫血字也不過執行了六次,憐更是連一次血字都沒有,唯有魔王級血字,是可以離開這個公寓的最佳捷徑。她們只能祈禱,上官眠能夠支撐下去了。   走出這個房間,二人繼續在走廊上小心翼翼地前行。老實說,整個宅邸好像是空屋。畢竟,真正的宅邸,單單傭人就是到處都是了。可是這裏,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那是……”   轉到另外一個拐角,憐立即看到,前面的一扇門,立即脫口而出:“這是,這是桐生正人的房間!”   因爲內心認爲此人很可能是殺害媽媽的兇手,所以對這個舅舅,憐也是直呼其名。   “小心。”小夜子舉起手臂護住憐,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個房間走過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是難解之謎。   她已經做好,一旦有事發生,就帶着憐馬上逃走的心理準備!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產生,她就立即看到,門把手,旋轉了起來!   “糟!”小夜子馬上就要後退逃走,可是門卻是馬上被推開。而走出來的人,赫然正是桐生正人的妻子,桐生明子!   不過,她看起來樣子很正常,就好像的確是真正的桐生明子一樣。此時她的手上端着一個盤子,上面是一個酒瓶和三個小杯子。   然而,她卻猶如根本就沒有看到小夜子和憐一樣,而是沿着房間的另外一側走廊走了過去。   “這……怎麼會?”憐頓時錯愕起來,“警方錄口供的時候,明子舅媽明明是說,她當時是在房間睡覺啊!可是看起來,她要去喝酒?”   本來作爲元旦的凌晨,想聚集起來喝酒也是正常的。可是,桐生明子爲什麼要撒謊?不過,這真的是案發當日的場景重現嗎?   畢竟也不能確定,魔王會不會讓小夜子看到虛假的場景。所以,一切還沒有定論。   “三個酒杯……”小夜子喃喃着,隨即抓住憐的手,跑了過去。   她想看一看!也許,能夠在這,看到最後的真相!無論是真是假,身爲偵探的她,自然會加以判斷!最壞情況下,即使真的被魔王殺死,她至少也要知道,真兇的身份!   於是,她加快腳步,緊跟着眼前的桐生明子。她好像真的完全看不到她們,也聽不到她們的聲音。   然而,拐過一個走廊拐角,小夜子卻是目瞪口呆,因爲……眼前的桐生明子,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小夜子立即警惕了起來。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踏入了和魔王有關的陷阱。她馬上根據彌真告訴她的話,觀察周圍是否出現了空間裂縫。同時,也在看着四周,是否有能夠抓住的東西,以免裂縫打開後,她和憐會被拉進去!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旁邊的房間門給打開,帶着憐衝了進去!這個房間她已經不記得是誰的房間了。   “快,憐,去拉住窗戶柵欄!快!”   兩姐妹衝到窗戶前,卻發現窗戶是鎖死的。小夜子立即舉起旁邊的一把椅子,狠狠朝着玻璃砸去!   終於,將玻璃砸碎後,她和憐,一起抓住了窗戶柵欄!   此刻的小夜子才略微心定。這樣即使空間裂縫打開,也不是不可以支撐一會。她,唯有那麼做了。畢竟,現在暫時沒有其他的辦法。   不過,好在,空間裂縫並沒有出現。   這個別墅,充滿了詭異的氣氛,現在的安全也只是暫時的。小夜子決定暫時不放開窗戶柵欄,再等一會。   “有一點懷念啊。”憐此刻卻有幾分苦中作樂地說:“還記得,小時候偶爾來這裏,我們會和克也,還有步未玩。雖然媽媽一直不喜歡這個家,但她是真心關心着桐生家的人的。姐姐你不記得了吧?這個房間是步未的房間。其實她一直當我是真正的妹妹。不過,克也就不一樣了,他一直都很排斥我。”   克也是桐生正人的兒子,也是小夜子的表兄。克也雖然欠缺商業才能,但是他野心很大,做事也一直比較踏實,所以很受外公的器重。不過,長期以來,對於小夜子和憐都是一直沒有好臉色。而且因爲他是桐生正人的兒子,小夜子內心對他也比較排斥。但桐生克也倒的確也算是個有爲青年,這一點小夜子也不否認。   而他母親,桐生明子,在半夜三更的時候,拿着三個酒杯,是要去哪裏?三個酒杯也就代表着有三個人。難不成,其中一個人,是母親綾子嗎?那麼,還有一個人,是誰?   是誰?   室內房間比較昏暗,不過此刻二人也算逐漸適應了眼前的黑暗。   “說起來……”憐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夜子,“你還記得健太吧?姐姐?”   “嗯,對啊,健太是克也的哥哥。只不過,他……”小夜子說到這,忽然間,她赫然看到,在對面臨近的別墅窗戶內(桐生家的宅邸分是凹字形的建築),一個披頭散髮的黑影,正緩緩從窗戶經過!   而此刻,在現實世界的桐生家宅邸,就在這個房間再過去一點距離的客廳內,桐生家的人幾乎齊聚一堂,甚至,連神谷隆彥和妻子神谷信乃,也都到場了。   爲首的桐生雄二郎,用焦慮的神色看向神谷隆彥,說:“告訴我吧。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隆彥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已經盡力了。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五章 七年前的真相   小夜子和憐,此刻匆匆穿越着走廊。無論如何,接下來的當務之急,是到母親的房間去!只有去了那裏,才能夠看到七年前的真相!   即使過去再長的時間,母親的房間在哪裏,小夜子也是絕對不會忘記的。然而憐和她卻不一樣,比起看到真相,她更希望能夠和姐姐一起活下去。這些年,小夜子的腦海中只有復仇的念頭,甚至爲此而導致性格變得無情冷酷,和童年時期的她完全不一樣。   其實,比起報仇,對憐而言,姐姐和母親能活下來更加重要。爲什麼,不能帶着活着的母親,離開這裏呢?   穿過一條條走廊,最後,終於接近了母親所在的房間。那裏,是一扇半虛掩的門。   半虛掩的門,微微露出了室內的景象。而小夜子一眼就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雖然已經過去七年,可是小夜子還是一眼就馬上認出,那是母親桐生綾子的背影!   此刻的小夜子,再怎麼有城府,臉上都是露出了難以掩蓋的激動之色,她將手抓住門把手,剛打算將門拉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已經……夠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小夜子怎可能忘記這聲音的主人?幾個月前,她還和這個女人接觸過。   森本信乃!   她是小夜子父親神谷隆彥的再婚對象,現改名爲神谷信乃,是她的繼母。幾個月前,她在執行古屍血字前,回過一次日本,又和她重新見面了。自從高中畢業,在京都開立偵探事務所後,她就完全在生活上獨立,幾乎沒有再回過神社和父親見面,自然也沒有怎麼見過信乃。在她的心底,也一直沒有將信乃當做是自己的母親。信乃在母親過世前,就一直是神社的神女,她在母親去世沒有多久,就馬上嫁給了父親。   然而一直反感着這個女人,她也並沒有想過,她會和母親的死有關。畢竟,母親被殺害的時候,她人應該是在京都的神社纔對!   這是魔王制造的幻影,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真相?   難道森本信乃就是殺害母親的兇手嗎?這根本就和桐生家沒有關係?結合她在母親死後嫁給了父親這一點來判斷,不是沒有可能。但問題是,桐生家有着完美到極點的保安系統,很難想象會有外部人入侵。桐生家,也根本沒有理由會包庇一個外人!正因爲如此,七年來,小夜子從未懷疑過她。   而接着,母親的聲音就接着傳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母親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悽慘,似乎正在哭。此刻,不單單小夜子,她身旁的憐,也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來。   “隆彥……是他讓你來的嗎?”聲音哽咽的桐生綾子,繼續說道:“他果然也……”   “他不想那麼做。可是,桐生家的人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如果你不是桐生家的孩子,不會拖到現在。”   “隆彥他,是不會那麼做的。我瞭解他。可是這樣下去,遲早連小夜子和憐也會受到傷害吧。”   “我只聽神谷先生的指示。他不希望做的事情,我也不會做。”   她們的話,小夜子和憐都是一個字也聽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做她們也會受到傷害?   然而,小夜子突然想起憐剛纔提及的健太。桐生健太,是桐生克也的哥哥,比他大一歲,而就是在母親綾子去世的三個月前,他竟然莫名地失蹤。至今爲止,健太都是不知所蹤。當年,警察曾經將桐生健太的失蹤和桐生綾子之死聯想在一起過,可是,調查了很久,依舊是發現不了絲毫的共通點。   而此刻,又傳來了信乃的聲音:“今天晚上,桐生家必須做出決定了。是犧牲你,還是根據神谷先生的意思,永遠帶着你以及兩個孩子離開,最後大家會通過表決來決定這一切。當然,孩子們不會知道此事。”   小夜子想把門完全打開,去質問這一切。但是她知道這是心魔的景象,如果強行進去,也許就無法看到當年的真相了。於是,她唯有和憐繼續站在門口,將一切聽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讓小夜子的內心顫抖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是母親的聲音。   “殺了我吧。只要我還活着,就不能保證小夜子和憐的生命安全。接下來,該怎麼做,就看你和隆彥的了。其實我知道,根本沒有辦法可以解釋這一現象,縱然是繼承了神穀神社的隆彥,也辦不到。他爲了我犧牲了太多,甚至不惜放下尊嚴入贅到神社,被他的親戚指責是爲了金錢而不惜放棄神谷家的姓氏……”   這一段話,讓小夜子無法再聽下去,她很想衝進去問爲什麼。可是,如果衝進去,這兩個心魔,會告訴她嗎?不……如果現在進去,會不會就中了魔王的陷阱?   她不能不考慮自己和憐的安危。   但是,從剛纔的話,她已經可以判斷出。桐生家全體都知道一件事情,一件一直瞞着她和憐的事情。估計當時和自己同齡的克也以及步未是不知道此事的。但是,桐生正人,桐生裕也,桐生拓真這幾個人,肯定都知道!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從這些話可以判斷出一個最重要的事實。父親,神谷隆彥,他從最初就什麼都知道!   聯想起來,幾個月前最後一次見到父親,他再三勸阻自己不要再調查此事,難道根本就是爲了掩飾他自己?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母親主動要求信乃殺了她?爲什麼?小夜子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忽然間,她看到了令她睚眥俱裂的一幕!房間內,母親的背影一旁,一道空間裂縫赫然出現!   這一幕出現後,她馬上拉着憐迅速逃開!當初彌真等人能苦苦支撐,不代表小夜子也可以!畢竟,彌真這樣的天才,畢竟是少數!   小夜子和憐一路狂奔着,剛纔只是出現了一條裂縫,應該還不至於會讓魔王看到她們。畢竟周圍有大量可以以假亂真的重疊空間,只要沒被魔王看到,那麼就還有機會。只要上官眠能夠用地獄契約封印了魔王……   而在現實世界,桐生家內的會議,已經進行了許久。但是,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壓抑。   “綾子已經死了,爲什麼小夜子和憐會出事?”打破了沉寂的人,是桐生裕也。他至今依舊懷着步未依舊活着的心態,“隆彥,你倒是說些什麼啊!”   “卦象是如此顯示的。”神谷隆彥用極爲憔悴的眼神說:“然而如果強行改變,反而會捲入更多的人。憐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而且我感覺到,應該不是隻有我,還有一個人,也在試圖改變未來。但是,未來是無法輕易改變的……”   “未來?改變?”這時候,坐在桐生雄二郎身邊,有着一臉絡腮鬍須的桐生正人,卻是不屑地說:“所謂未來,哪有可能是註定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國家剛剛戰敗,那是連肚子都難以填飽的日子,他不也是靠白手起家,一步步發展到今日的!如果相信什麼宿命,我們怎麼可能有今天!”   “別自欺欺人了,大哥。”這時候開口的是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正是坐在桐生裕也旁邊的桐生梨花,“當年,綾子的事情不就是那般詭異嗎?至今爲止,依舊查不出真相。她根本就不該進入桐生家的,如果沒有她……”   “夠了!”隆彥此刻頓時站起,重重敲打着桌面。他的目光猶如一頭噬人的豹子,掃視着衆人,“你們這羣自私自利的人,你們以爲我是爲了你們那麼做的嗎?錯了,我當年之所以把憐留在桐生家,就是因爲想嘗試這樣能否讓憐不會被捲入小夜子的命運中去。但是我沒有想到這最後還是失敗了。若非如此,我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會帶走憐!”   這時候,信乃拉了拉隆彥的手臂,輕聲道:“別這樣。畢竟,大局爲重。”   再度回到這裏,也是因爲綾子和這個家族有血緣,他認爲,至少他們有必要知道結果。但是,他現在清楚看到,這些人擔心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是否會被連累。他們一個個看着自己和信乃,猶如看着掃把星一般,就能夠清楚洞悉他們的想法了。   “夠了!”老態龍鍾的桐生雄二郎出口道:“雖然因爲身體原因,現在我已經不是財閥的掌權人,但是你們也不用那麼快就把我這個老頭子當成死人看待吧?無論如何,小夜子和憐都是我桐生家的血脈,無論如何,我都不允許她們兩個有事!”   不得不說,畢竟桐生雄二郎是桐生家說一不二的人物。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他不會輕易退居二線。不過即便如此,握有桐生財閥多數股權的他,即使從位子上下來,依舊能對財閥產生很大的影響。桐生財閥在日本是極爲知名的大企業,而且歷史悠久,影響力還是很龐大的。在座的人,自然不會輕易開口。每個人都在盤算着的,只是將來在雄二郎的遺囑中,自己可以分到多少錢。   隆彥對於桐生家的財產沒有半點興趣,然而現實情況是,神社的經濟越來越拮据,導致近年來都靠小夜子做偵探賺的錢來維持生活。無論小夜子和父親關係再怎麼差,父女血緣終究不能抹殺,她也不可能坐視父親因爲經濟原因最終失去神社。雖然小夜子是個名人,不過由於她出席公開場合的次數很少,也很少和人接觸,她和桐生家有關係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只有一些社會上層人士,而知道隆彥和她的關係的人就更少了。如今,桐生家的人都認爲神谷隆彥依舊對財產念念不忘,畢竟整個財閥的資產,至少也有三千億日元以上的資產。這,還沒有包括不動產。   隆彥深呼吸了一下。此刻的他,開始回憶起,七年前所發生的事情。   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至今都是一個謎。   綾子在大學畢業後,就搬出了桐生家一直住在京都。然而七年前,當時由於憐和步未,健太,克也等人關係越來越好,所以綾子時常帶着她來玩。   當時,健太似乎和憐產生了什麼矛盾,把憐弄哭了。當時憐只有十歲,畢竟還是個孩子,而且她自小性格非常柔弱,所以哭得很厲害。當時心疼憐的綾子,便是對健太說了一句話:“欺負人的話,會被鬼婆婆帶走的啊,健太。快說對不起。”   本來,這也就是小孩子之間普通的打打鬧鬧而已,並沒有什麼。   然而……在那一晚以後,健太就失蹤了。   後來,桐生家的人調出房間內安裝的監視探頭,看到了真相。而隆彥,也看過那段錄像。那段錄像後來被塵封起來,根本沒有給警察看過。   錄像顯示,當天晚上午夜零點時分,健太從房間內走了出來,而他則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似乎是想要去上廁所。可是,就在他走在走廊上的時候,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從走廊另外一側,出現了一個黑影。那個黑影,突然就出現在了健太身後。然後,黑影一把抓住了健太的手,把他拉入了走廊後面!   後來,根據對錄像的反覆處理和清晰化,終於勉強看清楚,那個黑影,是一個老太婆的輪廓!   一語成讖!   綾子的一句無心之言,竟然成爲了現實!   而在那晚以後,健太就好像是從世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最終,隆彥和綾子到來,二人知道了此事。而桐生家的人都將綾子視爲怪物,對她極盡辱罵。而隆彥最終,取出了神社的一些符咒,貼在了家中的一些地方。   而接着……   第二天,他們又看了監視器拍下的畫面,發現了更加恐怖的場景。   那個黑影,再度出現了!   這一次,是在桐生正人夫婦的房間外。當時,那個猶如老太婆一般黑暗的影子,來到他們夫婦的房間,然而,因爲門上所貼上的符咒,導致那黑影一直徘徊在門口,始終是無法進去,最終,只有離開了。   接下來,桐生家不斷地安排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別墅各個方位,甚至因爲害怕,當時桐生青江甚至帶着步未離開到外面去居住。事實上自從這一嚇,導致桐生青江就是精神受到極端衝擊而患病,三年前她最終不治而去世。只是小夜子一直不知道,青江的死是這個原因。   但是,保安無論巡邏再多,第二日看到監視探頭,都會發現那個黑影在桐生家的各個成員房間門外徘徊。如果沒有隆彥的符咒,那麼,絕不會只有健太一個人,遭遇“神隱”。然而這符咒,可以救他們多久?   所以,一個念頭漸漸在桐生家的成員腦海中產生,最後甚至被提出作爲一項決議。   那就是……殺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桐生綾子!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六章 碎裂的護身符   小夜子和憐,此刻蜷縮在一個廁所內。魔王已經開始搜索這個空間,她們只好躲避在這個狹小的地方,否則萬一被找到,對於沒有地獄契約的這兩個人來說,簡直就是十死無生。   而對此刻的小夜子來說,剛纔聽到的話實在是龐大的衝擊。雖然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七年前所發生的事情,恐怕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我……我好怕,姐姐……”此刻的憐,緊抓着小夜子的手臂,她的心理素質可遠遠比不上小夜子,此刻的她,若非因爲姐姐就在身邊,早就是精神崩潰了。   魔王級血字,完全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生路。不過,小夜子只有安慰自己,目前同時執行血字的住戶很多,自己未必會馬上被找到,現在,唯有寄希望於上官眠了……   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始終是個謎。   小夜子,終究沒有機會看到最後。不過,隨着時間推移,母親被殺的時間也會很快來臨。到了那時候,也許真像會揭曉,但同時魔王也很可能會將小夜子和憐拉入其所在的空間。到了那時候,就是萬劫不復。最終,小夜子決定,到此爲止,不發生什麼特殊情況,先避免到處亂走。目前已經獲得了不少情報,如果可以活着離開公寓,她會回日本去,質問父親和繼母信乃,一定要知道,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憐,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接下來,我會想辦法撐到一切結束……”   “可是……姐姐……”憐此時,依舊沒有放棄那個念頭,“如果,我們能活下去,能不能把媽媽,帶出這個世界到現實去?我,我真的很想念媽媽……”   小夜子毫不猶豫地說:“不可以!憐,只要能結束這個血字,我永遠也不要和這個公寓扯上任何關係,回日本後,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到中國來!”   她不會去冒這個險,誰知道從這個世界帶出去的,是人還是鬼!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隔着廁所門上鑲嵌的毛玻璃,隱約看到了一個黑影!那個黑影,就這樣站在門口,也不敲門,也看不清楚其面孔。   這一瞬,小夜子的呼吸都幾乎要停止了。她緊緊抱住憐,此刻,內心的恐懼升騰而起。她此刻,幾乎感覺到了絕望。畢竟這和一般的血字不一樣,幾乎沒有生路可言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雖然並不長,但小夜子卻感覺無比漫長。她看着那個黑影的面孔,不知道這個黑影是否能清晰地看到她和憐。但是,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那黑影在門口站了許久,大概過去一分鐘左右,卻是轉過頭,離開了。   小夜子略微鬆了口氣,而憐則是也心有餘悸。這時候,她的目光看向憐,剛想安慰安慰她,卻是忽然看到,憐的脖子上,掛着一個護身符。   她似乎是剛將這個護身符拿到衣服外面的。仔細一看,和當初在執行古屍血字前,憐交給她的護身符一模一樣!   “憐,這是……”   “姐姐,和給你的那個護身符是一樣的。是,爸爸給我的,他告訴我,要我把護身符給你。因爲你如果知道是他給你的,你也許不會收的。爸爸,其實一直很關心你……”   護身符?   父親將護身符給了自己?   而這時候的兩姐妹,完全沒有發現,在二人的身後,馬桶的蓋子,卻是被漸漸地抬起!緊接着,憐忽然注意到,牆壁上映照出,一個黑影,從馬桶內爬了出來!   她馬上回過頭去,而馬桶蓋子依舊是蓋得好好的。   “走!”小夜子也看到了那影子,馬上拉起憐,一把打開廁所大門,衝了出去。慌不擇路的兩姐妹,衝到了走廊另外一頭,卻是赫然看到,一個男人,飛快地從她們面前衝過,他的衣服上竟然沾染着血跡!   那是桐生正人!   桐生正人!   桐生正人!   果然是他,殺了母親?   可是,她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如果現在過去,幾乎是等於自投羅網。她不能夠過去,不能夠……   答案,已經揭曉了。兇手是桐生正人!   就這樣,她拉着憐,走到走廊一側,進入了另外一個房間。然而就在這時候,她並沒有發現,頭頂的鐘,指針快速地轉動着。   很快,她又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她微微拉開門縫,卻是看到,桐生拓真跑了過來。這個在小夜子眼中的敗家子,正氣喘吁吁地從剛纔桐生正人跑來的方向奔過來,跑到一半,他竟然還用手扶住牆,看着雙手,自言自語道:“我做了……我真的做了!那個瘟神,終於不存在了!”   小夜子不可思議地看着這一幕,而桐生拓真從她面前跑了過去。   很快鐘錶再度轉動,接下來,從走廊另外一側跑過來的人,是桐生裕也!步未的父親!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好幾次都差點摔倒,氣喘吁吁地自言自語:“對,對不起,綾子,我必須那麼做。青江和步未,我要爲她們着想啊,她們都搬了出去,還是不安全!我只能殺了你,我必須殺了你……”   接着,時間再度轉換,下一刻跑過來的,是桐生緋杏和桐生梨花。   這兩姐妹跑着跑着,桐生緋杏一把抓住桐生梨花,面露恐懼之色地說:“不,不會有事吧?畢竟爸爸不是還沒有發話嗎?我們這樣……”   “不這樣怎麼辦?難道我們等死嗎?”梨花歇斯底里地說:“沒聽神谷隆彥說嗎?符咒的效力是會逐步削弱的!只有殺了她纔行!”   “神谷隆彥,好像是和那個神女一起被爸爸關起來了吧?對,爸爸一定也是贊同我們那麼做的!還好,新年一到,家裏的僕人都暫時離開了。而且,也不一定有人知道是我們做的。可是……我還是有點怕,梨花,刀子是你刺進去的啊,我只是按住她的手臂而已!”   “你胡說什麼?明明你也有份!休想把罪責都推給我一個人!”   這一幕,讓小夜子完全錯亂了。   這……是怎麼回事?   現實世界,桐生家宅邸,雄二郎至今都用非常恐懼的口吻說:“那一日,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不會忘記……”   “當時,是我殺了她。”桐生正人第一個開口,“當時青江搬出去住的時候,也照樣是一點用都沒有,最後還不是被嚇出一身病來,若非符咒,她和步未只怕早就死了。我當時就知道,唯一的選擇,就只有殺了綾子。我想,那個鬼影的出現,正是她對桐生家的詛咒。所以那時候,我殺了她……我衝過去,將她按倒在牀上,一刀刺入了她的胸口……那時候是凌晨一點剛過吧。”   “我……”這時候,第二個說話的是桐生拓真:“我當時第二個進房間,那時候應該是凌晨一點十分。我進入房間的時候,就看到她好好地端坐在牀上,臉色一片慘白。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上去將她按倒在牀上,然後又是一刀刺下去……”   “我是第三個……”回憶起往事,桐生裕也至今也是感覺是一場噩夢:“我不知道大哥和三弟所做的事情,我在大概凌晨一點半的時候進入他的房間。當時,她就站在門口,用非常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我……我馬上把她按倒在牀上,一刀……殺了她……”   接下來的桐生梨花和桐生緋杏,回憶起這一幕,依舊是非常恐懼。   他們所有人,都是殺人兇手,但是每個人卻又都不是殺人兇手。嚴格來講,或許只有最早下手的桐生正人才是真兇吧。   但是……如果正人殺的是綾子,那麼,後面的幾個人所殺的……又是誰?   隆彥對這些人,一個個都露出着厭憎的表情。他永遠也不會原諒這些桐生家的人。然而,即使如此他也做不了任何事情。桐生家的人個個都是冷血殘酷之輩,而且,當初離開桐生家,桐生雄二郎堅持要他留下一個女兒,就是爲了留下一個“人質”在家族內。對他而言,只有桐生憐作爲人質而存在,知道真相的隆彥纔不敢對他們怎麼樣。何況桐生財閥有財有勢,像桐生正人甚至已經開始考慮參選國會議員。他是無論如何,也動不了眼前任何一個人的。娶了信乃,也正是因爲他自暴自棄了。   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他居然相信這些人,希望和他們達成協議。   然而……他終究,還是失敗了。   最後,小夜子看到,走廊另外一側走過來的人,正是……桐生雄二郎!他的面部沾染着一些血跡,表情,卻滿是獰色!   他是……最後一個“殺死”了桐生綾子的人。對他而言,雖然綾子是自己的女兒,但是,一旦妨礙到桐生家的利益,一樣可以犧牲掉。雖然隆彥再三表示,他會帶妻子以及兩個女兒離開,他有信心可以阻止那個鬼影再度出現。但是,桐生雄二郎這個人,做事更喜歡斬草除根。   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已經被他的兒女們,殺死了四次的女兒!   雄二郎,就這樣從走廊前走過,而此刻的小夜子,臉色已經是白得猶如紙一樣。她不知道怎麼的,猶如鬼使神差,拉着憐的手,就衝了出去!   穿過一條條走廊,最終,她到達了母親的房間門口!   她此刻猶豫着,要不要……要不要推開門?進去的話,也許可以看到真相,但是也許,她也會看到……她也許會看到……   然而這時候,憐卻是已經先一步,將門打開,然後衝了進去,繼而門馬上關上!   “憐……”小夜子連忙上前要打開門,可是這一刻,她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心悸,好像這房間背後,隱藏着什麼極爲恐怖的東西!但是,憐在裏面,就算魔王現在就站在這道門後面,她也一樣要進去!   擰動門把手,剛要推開門,她就聽到了憐的聲音:“姐姐……媽媽,是媽媽!你快進來,媽媽還活着,我們,可以和媽媽一起生活下去了,和媽媽一起……”   將門猛然地完全打開後,出現在小夜子面前的,是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一個人,也沒有。   “憐?”   目光所及,哪裏有人在?   而此刻,在地板上,掉落着一樣東西。那正是……憐的護身符!   隨即,那護身符開始碎裂起來,很快,化爲烏有,消失了。   看着這一幕,小夜子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猶如變成了化石一般,無法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帶走憐,不可以!”   瘋了一般衝上去的小夜子,跪在護身符消失的地板上。憐,她最深愛的妹妹,就這樣從此消失了?   她爲了能夠報仇,一直活到今日,然而,最後犧牲的,卻是自己的妹妹嗎?   她並不知道,根據最初的命運,憐就會因爲她而進入公寓。但是因爲神谷隆彥的干涉,她纔沒有直接進入公寓。但是,宿命是不可違抗的,最終她被倉庫惡靈直接帶入了公寓。而神原雅臣,也是一樣的。而至於符靜婷,羅休等人,都是因爲蒲靡靈的干涉,纔會沒有進入公寓,所以最後命運被強行改變爲原來的樣子,這就是這些人莫名其妙進入公寓的真正原因。   宿命是難以改變的。即使改變了,也是原本就被允許的改變。   小夜子此刻,並沒有注意到,一個黑暗的影子,出現在了她身後的門口。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猶如老太婆一般的女人。   然後,一雙黑暗的手,漸漸向着小夜子伸去!   下一刻,小夜子突然發現,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她的脖子,被一隻手抓住,被拉入了重疊空間。隨後,身後,那黑影變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將她的身體,一點點吞噬了進去!   媽媽……爸爸……雅臣……還有憐……你們……你們……   然而,小夜子的意識最終漸漸開始沉淪入黑暗,被那黑洞徹底吞入,被拉進了魔王所在的空間內。   這位一度執行了六次血字(包括倉庫血字在內)的住戶,就這般隕落了。   她的護身符,也掉落在了地上,粉碎後消失了。   桐生家宅邸,隆彥忽然面色狂變。護身符的消失,也讓他立即有了感應。   小夜子和憐,都不復存在了。   他站起身來。隨後,信乃會意,從身下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長條狀物交給了他。距離他最近的桐生正人不解地問:“你……做什麼?”   那布條被隆彥抖開,裏面,竟然是一把武士刀!這把從平安時代,從神谷家先祖一直傳下來的武士刀,被隆彥一把拔出,隨後,劃過了桐生正人的脖子!   忍辱負重活到今天,只是爲了女兒。現在,他已經沒有隱忍的必要了。舉起武士刀,隆彥衝向了眼前這羣桐生家的人……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七章 她,是誰?   銀夜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和銀羽,正被關在一座密室內。   這個密室非常狹窄,地面上則是大理石的瓷磚,周圍點着一根根蠟燭,牆壁上掛着古怪的西洋畫,眼前則是一個竈臺。   銀羽此刻也是剛剛醒來,她只感覺到頭昏腦脹,而當她看清楚眼前的銀夜,才略微放下心來。   “銀羽!”銀夜馬上一把抓住她的手,此刻,他真害怕銀羽會在下一刻就從他面前消失。現在,應該是進入了異空間。不過還好,記憶並沒有被篡改。   “這是……哪裏?”銀羽對眼前的場景很陌生,她本以爲,如果是心魔,也許會出現阿慎或者是自己從未見面的父母,但是……眼前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密室沒有窗戶,卻一直在燃燒蠟燭,這樣下去氧氣大量消耗,而且門下面也沒有縫隙。對這詭異的場景,連銀夜也是一頭霧水。他預想了很多種心魔出現的方式,但是都和眼前的場景完全對應不起來。   不過無論何時,他都始終抓着銀羽的手,到死,都絕不放開。   “只有指望上官眠沒事了。”銀夜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畢竟當時的情況下,對手段詭異的上官眠,他也是毫無辦法。銀羽和符靜婷關係非常好,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去。然而可悲的是,住戶們如今唯一的希望,都在上官眠的身上。   “但是,那個叫綠的女人,太詭異了。”現在想來,銀羽都感覺非常古怪,“難道又是個SS級殺手?可是看起來,上官眠和她好像很早就認識了。會不會,是她的心魔呢?”   然而,二人還來不及繼續交談,門就被打開了。兩個一襲白衣的外國男子站在門外,二人都是面無表情,看着銀夜和銀羽的眼神,充滿着冷漠。   “教祖要見你們。跟我來吧。”   看着那身白衣,以及在那白衣男子腰間繫着的一把匕首,頓時讓銀夜恍然大悟,這些人……是金色神國的信徒!   金色神國,一個極端神祕詭異的邪教團體。至今,對這個邪教團體,銀夜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導致他和銀羽進入公寓的,也正是這個邪教。這個邪教是如何擁有各種詭異的手段來控制人心,並逐步發展壯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邪教和公寓的關係是什麼?   而在心魔中,金色神國再度出現了。   “各位,”銀夜下意識地保護着銀羽,他知道現在這個狀況下要逃走是不現實的,但是他還是想要儘可能地和對方交涉:“能否告訴我,教祖爲什麼要見我們?”   “少廢話,”其中一個外國男子冷冷道:“我都說了,教祖要見你們!快和我們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也只有先老實和他們走了。接下來,再想辦法找機會逃走。   隨着這兩個白衣外國人走了出去,發現外面卻是非常寬闊,似乎是歐洲式的建築風格,周圍都是一羣羣白衣人,當他們看到銀夜和銀羽,雙目都是露出兇狠的目光。銀夜和銀羽自然不爲所動,比起鬼來,這些人又算得了什麼。   隨着眼前的兩名白衣外國人,二人沿着一條條寬闊的走廊,最後,進入了一個大廳。那個大廳是圓形的,中央有四根白色的柱子,中間則有着一個王座,王座下修築了高高的十幾級臺階,下方則是一羣白衣人跪倒在地。而坐在王座上的,則是一個戴着面具的人。而這個人,想來就是金色神國的教祖了。   兩名白衣人在看到那個戴着面具的人後,頓時露出狂熱的表情來:“教祖!這兩個黑心魔已經帶到了!只要你下令,我們就立即殺了他們!”   教祖站起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不用了。你們退下吧。”   “是!”   兩名白衣人退下後,銀夜緊抓着銀羽,他腦海中迅速思索着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目前,第一考慮的就是要拖延時間,不能讓魔王發現這個空間。上官眠只要還活着,就有希望。   教祖俯瞰着臺階下的銀夜和銀羽,隨後,將手拿到了面具上,將面具……緩緩摘下,露出的,是一張極爲年輕的面容,是一個容貌非常俊秀的白人男子。   身爲博士生的銀夜,英語水平自然不在話下,不過他知道現在還不能開口,目前的情況下,他和銀羽是俎上魚肉,唯有先觀察一番,才能找到生機。   而就在這時候,銀羽忽然發現,在那些跪倒在地上的人中,其中有一個……赫然就是葉凡慎!他此刻額頭深深磕在地面上,儼然是朝見君王的臣子。   教祖從臺階上,一點一點地走下來。他的面容看起來非常平靜,然而隨着每走下一階,目光中的殺機就越是濃重,走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滿是嗜血之色,猶如是正在看着獵物的猛獸一般!   而也就是這時候,銀夜一眼看到,在教祖身下的大理石地面,猶如鏡子一般映照出了他!可是,大理石地面上的教祖,卻是一個披頭散髮,滿臉鮮血,肌肉潰爛的惡鬼,猶如是死去千年的殭屍!   隨着教祖朝二人一步步走來,銀夜剛要退後,忽然葉凡慎一個箭步站起,抽出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銀夜的脖子上!   對銀羽而言,時隔那麼久,再度見到初戀的愛人。在當初六顆人頭的血字結束後,她才知道,阿慎昔日完全是失去了靈魂,淪爲金色神國操縱的傀儡,更是將自己一手送入公寓的罪魁禍首!   眼前……這個人,現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她對這個人,已經沒有一點感覺了,哪怕連恨意都幾乎淡薄了。對她而言,這個男人只是他生命的一個黑色的痕跡,她不會再去想和他有關的所有。對她而言,現在她的生命中,只有銀夜。而當此時看見阿慎將刀子架在銀夜脖子上的時候,她的內心,只有着深深的恐懼。比遭遇鬼魂,面臨死亡更強烈的恐懼。   她深愛着銀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愛他。所謂愛情,不就是如此嗎?面臨生死,不離不棄。   她此刻一步上前,雙目看向阿慎,她的目光中流露着強烈的企盼,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阿慎的匕首。對她而言,那匕首隻要再下劃一寸,就可以奪走她在這世上的最愛,就可以粉碎和毀滅她的靈魂。   “求你……阿慎……”銀羽此刻放棄所有的尊嚴,她祈求着眼前這個將她害到這般地步的兇手,“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銀羽?”阿慎此刻也注意到了銀羽的目光,他不理解,爲什麼會如此?銀羽,難道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嗎?柯銀夜,就算沒有血緣,不是她的哥哥嗎?   然而這時候,教祖已經來到三人的面前。   “殺了他們。”教祖冷冷地說道:“葉祭司,你抓獲黑心魔有功勞,所以你已經是大祭司了。殺掉他們吧,這是你的輝煌。”   銀夜感受着匕首冰冷的觸感,他雖然不斷地考慮着一種種策略,但是眼前的阿慎目光死死盯着他,根本不會給他任何可乘之機。而那把匕首,也同樣是受到詛咒之物……   “等等……”銀夜忽然看向教祖,說出了一句話:“你,知道公寓嗎?”   這句話一出,教祖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似乎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眼前的局勢無論怎麼看,都是一觸即發!   阿慎冷冷地說:“對不起,銀羽,我必須殺了他。你也一樣。但是我這是爲了你,請你……相信我!”   “不……不!”銀羽衝過來要救銀夜,可是看向阿慎決絕的眼神又不敢亂動。   就在阿慎即將要把刀劃過銀夜的脖子時,阿慎右手的手肘部分,忽然發出一股焦臭味!隨後手肘就猶如是融化掉的蠟燭一般,頓時斷開!阿慎的右手,頓時斷掉了一半!   在大廳另外一側,一名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絕美女子,出現在了那裏。她的眼神,猶如世間萬物,對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你……你是誰?”阿慎頓時暴怒地大吼,而詭異的是,斷裂的傷口竟然都沒有鮮血流出,而是一些顏色詭異的粘稠液體附着在那。   而銀夜和銀羽看向那黑和服女子,都是不敢置信。這個女人,不正是被上官眠稱爲“綠”的女人嗎?   她一步步,朝着銀夜和銀羽的方向走來。而她的目光,也集中在,教祖的身上。教祖頓時開口,想說什麼,然而,他的脖子部位,忽然冒出了熱氣,繼而,脖子也是一樣猶如燒融的蠟,徹底地斷裂了!   教祖就這樣倒在了地上,死去了!而隨後,大理石下面的那個鬼影,卻同樣也不見了,變爲了正常的鏡像。   黑和服女子慢慢走到了教祖的屍體面前,此刻,所有圓形大廳內的白衣人,都是斷手斷腳,沒有一個能衝上來了。   銀夜和銀羽都是用非常震愕的眼神看着她,而黑和服女子則是看向地上的大理石,繼而將目光轉向了銀夜和銀羽。   這個女人……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雖然她有着絕美的容貌,但銀夜絲毫不爲所動,對他而言,他的所愛只有銀羽一人而已。何況,這個女人雖然美得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但是手段的狠辣也是讓人望而生畏。就算和上官眠比,也是不遑多讓。不……就算是上官眠,要殺死這些人,也絕無可能那麼輕鬆!   然後,綠便是終於開口了。   “走吧。”   銀羽這時候終於忍不住地問:“對不起……首先很感謝你的幫助,但是,請問……你究竟是誰?這個地方,爲什麼你能進來?”   銀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女人恐怕不是心魔,而是真正的人!   “我有事情要找小眠。”綠淡淡開口了,“在那之前有要做完的事情。”   身爲一個人類,居然可以進入這樣的空間,那麼只有一個解釋了,對方……肯定有引路燈!   引路燈的來源一直都是個謎,那麼,眼前這個黑色和服的女子,就掌握着這個祕密?她是日本人?可是,中文未免也講得太好了。   銀夜拉了拉銀羽,給她示意了一個眼神。無論如何,眼下這樣的局面,還是少開口爲好。這個叫綠的女人,太神祕了,但是和上官眠認識的人,又怎會是等閒人物?   沿着走廊,忽然間,眼前的牆壁,出現了好幾面圓鏡。但是隨着綠的走近,那些鏡子,一面隨着一面地碎裂,玻璃甚至都完全融化成渣。而一旦遇到前面有白衣人出現,那麼後果不堪設想。在綠的面前,任何生命都等於踏入了死亡領域!   銀夜和銀羽都有滿肚子的話想問,但是,她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繼而回過頭,說道:“接下來,你們自己走下去吧。不想死,就不要讓它出來。”   “什……什麼?”銀夜和銀羽都是完全一頭霧水。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然而還來不及多想,眼前的黑和服女人,身體就一點一點消失了。但是,她並沒有將引路燈取出!   下一刻,綠出現在了公寓外的無人區的街道上。夢可雲,已經離去了。   她抬起頭,看着毫無一絲月光的天空,自言自語道:“還是,找不到。”   繼而她的身體,出現了一道一道的裂痕,那些裂痕很快遍佈她的全身,然後她整個人,猶如碎裂成無數塊,掉落在了地上,然後粉碎消失了。   大概過去了五分鐘左右,在原地,忽然一道空間裂縫出現,一隻白皙的手從那裂縫中伸出,隨後,綠竟然又從裂縫中走了出來。她抬起了衣袖,自言自語地說道:“還有……三個……”   她將右手微微抬起,繼而附近無數黑紫色的蝴蝶飛舞而來,盤旋在她的身體四周。   而銀夜和銀羽,在目睹了綠的消失後,更是睜大雙目不敢相信。但是無論如何,這都是現實。   沒有引路燈?那她是如何自由出入這異空間的?   她……究竟是誰?   而銀夜依舊不知道,爲什麼自己進入異空間後,會是這般場景。   而那些地面上碎裂的鏡子,銀夜並不知道,真正的邪惡和恐怖,正隱藏於其中……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八章 墜入地獄   綠的身後,此刻一個身影,開始從虛空中慢慢浮現。   那個身影最初是透明的,而很快,漸漸化爲實體,變成了……手提着引路燈的彌真!   “找到了有嫌疑的重疊空間,”彌真對眼前這個神祕莫測的女人,她依舊有着一絲忌憚,“我想,應該是你說的……”   綠卻是將衣袖微微抬起,繼而,她的身體就猶如是產生了波動,漸漸地化爲虛無,而拿着引路燈的彌真也是隨機進入了異空間。   這是在一個蒼茫的大山山腳下,彌真在一片蔥鬱的樹林中出現,此刻天空似乎是在拂曉的時刻。而彌真出現在這裏後,就發現綠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彌真早就知道綠是非常可怕的一個人物,只怕上官眠全盛時期也絕非她的對手,然而面對這樣一個人物,她卻依舊不卑不亢,沒有絲毫的怯意流露。   對於綠能夠出現在這,她一點也不驚訝。因爲她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女人,不是人類。但是,同樣的,她和這個公寓也有着密切的聯繫。   “根據約定,”彌真在此刻依舊要把話說開:“你要幫助我解開詛咒。”   “我會守約。”綠沒有露出絲毫的表情,和彌真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開始一直都是如此,毫無變化。   “好的。”彌真隱隱覺得,應該可以相信她,雖然她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和這樣的人談判,對她而言也是一件艱辛的事情,她必須要不斷從言語試探對方的底線。這種生命完全被掌控在對方手中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不過彌真也是一次次闖過血字的人,心志之堅韌絕非常人可比,就算是上官眠,易地而處,也未必能做到彌真這樣。   彌真敢在她面前依舊錶示強勢,一來她確定對方始終是需要她幫忙,二來她也清楚在談判中,一旦自己陷入被動那麼就會被對方掌控局面,她不可以讓她看出自己現在的局面到了何等糟糕的地步。所以,寧可冒着風險表現出雙方是平等的,她必須提醒對方,自己並非可以隨手拿捏的人物。   隨後,彌真就拿着引路燈,在前面走了起來。她一邊走,一邊不時觀察綠的表情,可惜這個女人無論何時臉上連一絲表情的波動都不曾出現,沒有任何的變化。那張極爲精緻的絕美臉龐,彷彿只是一張面具罷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她感覺到肩頭被綠的手按住,還來不及反應,周圍的景色就瞬間倒退,一瞬間,就已經到了千米以外!   此刻,她已經處在了樹蔭下,而綠則是用更輕的聲音說:“躲好吧。魔王,在注意這附近。”   這讓彌真感覺到難以置信。這附近根本沒有任何空間裂縫出現,她爲什麼會知道魔王的事情?   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這讓她越發確定,綠一定和魔王有什麼關係。   同一時間……   上官眠一刀狠狠朝前方砍去,然而,砍中的只是一具腐爛多時的屍體。那屍體被砍斷了頭顱,倒在地上。   上官眠此刻身上染滿鮮血。她此刻的實力已經變得越來越強,足以和A級殺手的水準相當。這個水準已經是相當高了,當初的金眼惡魔也不過是A級巔峯水準。這等實力,如果是殺幾個訓練生,和砍瓜切菜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現在的上官眠,目光卻是越來越流露出恐懼。   是的,恐懼。   這世界上,能夠讓她恐懼的鬼,只有一個。   麗娜!   就算魔王出現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有分毫恐懼的情緒流露,然而此刻她卻是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麗娜一次次地在她面前出現,一次次……以真實無比的形象出現!   上官眠不斷揮刀砍殺着,每次隨着殺戮都會有屍體出現在她面前。那不是幻象,而是真正被她殺死的人。金眼惡魔,毒蠍,冥王……這些人的屍體,也開始在她面前出現。   又是一刀朝前面砍去,緊接着,又一個被她殺死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刀子已經砍入對方的脖子,鮮血噴灑而出,然後用駭然的眼神看着她,就這般倒在地上死去了。   “出來……麗娜!”   上官眠感覺到此刻,自己已經有了S級殺手的實力。然而,恐懼依舊揮之不去,她可以毫無表情地殺死眼前任何一個人,但是,唯有麗娜,一旦她出現,她握緊的刀刃都會落下,黑暗就會從根本包裹住她。   她是爲了保護麗娜而成爲了世界巔峯殺手的,然而麗娜卻是她親手所殺。自那之後她唯有靠不斷殺人才能感受到自己獲取這價值的意義,她在那之後丟失了自我。追求力量的人一旦來到頂峯就會發現,一旦跌落,就猶如失去了所有。   “出來……麗……”   然後,上官眠卻是說不下去了。因爲,她看到,眼前的一處黑暗露出了一個側臉。那個側臉,僅僅能看到一隻眼睛。   那是一隻充滿憎恨和仇視的眼睛,那隻眼睛釋放出無窮無盡的惡意和怨恨!   那是麗娜的眼睛,麗娜的左眼!   麗娜在殺人的時候,都會選擇射對方的左眼。這是因爲,她和上官眠的約定,將來如果攜手執行暗殺任務,她負責左邊,上官眠負責右邊。二人一直都是充滿默契的搭檔。   那隻左眼……   上官眠直衝過去,她狠狠一刀想砍過去,可是,伸到半空的刀,卻是顫抖起來。   “我希望小眠也可以找到你的家人……”   “在那之前,我就是小眠的家人……”   恐懼猶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上官眠,她看着那隻左眼,看着那隻釋放出無比憎恨的眼睛,她再也無法動彈分毫了。   刀子落下,而上官眠整個人趔趄着倒退。   她能夠做出什麼選擇呢?   和綠的約定,她殺死了猶如家人和妹妹一般的摯友麗娜;而如果沒有接受綠的條件,她早就和麗娜一起死在了組織中。   她能怎麼選擇?   怎麼選擇纔是正確的?   擁有力量是錯誤的嗎?想活下去難道也是錯誤的嗎?   那隻怨毒的眼睛,距離她越來越近,黑暗中,一雙染血的手,慢慢伸出,朝着上官眠而來!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體猛然又出現在了公寓附近無人區的街頭。   她依舊是失去雙臂,武功盡廢。而在她面前出現的,也不是麗娜,而是……綠!   在異空間和彌真在一起的同時,綠竟然又出現在了這!   上官眠看向眼前的黑色和服女人,然而現在失去雙手的她,倒在地上都無法站起,用無比冷酷的聲音問道:“你爲什麼,爲什麼當年選擇我?”   她想知道理由。   她當時只是個最普通的亞裔訓練生罷了,綠有什麼理由要選擇自己?而她的選擇,改變了自己的全部。   綠看向死死盯着她的上官眠,說道:“那是……某個人和我的約定。”   “某個人?誰,是誰?誰和你約定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守約就可以了。”   然而,上官眠卻是漸漸意識到了什麼。爲什麼自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卻是一點也不驚訝?猶如從一開始,她就什麼都知道似的!   “金色神國研究公寓,也是你故意泄露給埃利克森家族情報的嗎?然後,我會知道這一切,直到進入公寓也是?”   “你說的,我不知道。”   上官眠也知道,綠不想對她說的事情,她也沒有辦法強迫她說出來。但是,她開始漸漸意識到,有某種力量,將她一手變成了公寓的住戶。   那個“某個人”,莫非就是……   然而就在這時候,眼前綠的面孔,忽然出現了一條裂縫,繼而她的身體竟然猶如玻璃碎裂開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眠拼命在地面上挪動着身體,她已經開始意識到,某個人一手主導着她的宿命!   她想要掙扎,可是,這已經沒有意義了。   此刻,眼前的場景再度發生了變化。可是,這已經不是殺戮和死亡的場景了。相反,是一幕很溫馨的畫面。   那是,她,還有麗娜。只是,那場景是麗娜和她一起漫步在一座風景秀麗的山間,猶如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嬉戲玩鬧着。天空中橫掛着一條彩虹,空氣中充滿着和煦的風。   而此刻,她看到的是……她自己,在笑。   是的,在笑。   她……有多久沒有笑了呢?看到自己的臉竟然溢滿自然而然的笑意,她頓時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是……在獲取力量後她所失去的自我。   她所一度憧憬卻親手毀掉的自我。   在山林間,和麗娜一起嬉戲,記得是到達東歐總部那段日子。那是,對上官眠而言最懷念的時刻。   在林間,上官眠和麗娜盤膝而坐。儘管膚色不一樣,但是二人卻猶如最親密的姐妹。畢竟,一路腥風血雨地走過來,有麗娜陪伴,上官眠也就不會感覺到孤獨了。   她此刻想站起身子,可是,卻辦不到了。   “麗娜,我們一定要活下去,然後,我會變得很強很強,強到足以保護麗娜你的程度,”上官眠盤膝而坐着,對一旁的麗娜說:“到時候,一定會找到我,和麗娜的家人!約定好了,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嗯!”麗娜也點了點頭,說:“有小眠在,我絕對不會害怕的,我們,一定要活下去。就算不能成爲A級,至少也要達到B級,能夠自保的地步。一定要活到那個時候,我們,一定要獲得真正的自由!如果有一天,我變得比小眠還強,那麼就由我來保護小眠!”   麗娜說完這句話後,繼續和上官眠談笑着。然而不知道爲什麼,二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最後輕若蚊蠅,完全聽不清楚了。   而躺在一片草地上,雙手盡失的上官眠,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就算是在真實死去的時候,就算是看到母親的屍體的時候,都未曾流下過一滴眼淚的上官眠,在此刻,流淚了。   她此刻,對着眼前湛藍的天空,喃喃地自言自語着:“抱歉了。不能,遵守和你的約定了。”   很快,在她面前,那兩個談笑風生的小女孩,卻是身體迅速化爲腐爛的屍體,最後,更是變成了形象恐怖的骷髏!   那骷髏,倒在了上官眠身上,繼而,身體漸漸消失,而是化爲了一個龐大的黑洞。上官眠閉上了雙目,輕聲說道:“我來了,麗娜。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無論如何,都由我來保護你!”   最終,上官眠的身體,被那黑洞完全吞沒,而這周圍的秀麗山林,也是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與此同時,銀夜和銀羽,也是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當初,教祖所持有的鏡子,不是邪影鏡。而是……一面隱藏着詛咒的鏡子。而將那本日記交給教祖的,並不是活着的蒲靡靈。   同樣的,匕首和那“聖水”,也並非是倉庫的道具,而是通過鏡子所複製出的,惡靈的骨頭和血。在持有鏡子的瞬間,教祖就已經被鏡子迷失了心智從而被操縱,並也因此發展信徒,惡靈的血與骨,也因此擴散而開。那匕首,是用人骨製成,泉水是鮮血。金色神國的信徒數量越多,從鏡子中取出越多的匕首和冥水,到最後,被惡靈所詛咒的人也就越多。   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   從那鏡子中出來,殺死……所有出現在鏡子前的生靈!   當初,上官眠親手毀掉了鏡子,然而,此刻,在這異空間中,隱藏詛咒的惡靈之鏡,再度誕生而出!   而此刻,銀夜和銀羽不斷在走廊上衝着,可是,越是朝前面走,走廊兩方出現的鏡子就越多,而他們也根本無法停下!因爲……魔王已經發現了這個空間!   然而,人力有時而盡。   忽然間,一隻手從其中一面鏡子伸出,一把將銀羽的手抓住,繼而,將她拉入那面鏡子!而眼疾手快的銀夜立即抱住銀羽的雙腿!   可是偏偏就在這時候,在銀夜身後的鏡子,化爲了一個龐大的黑洞。那黑洞中,一種極端黑暗邪異的氣息開始產生而出!這個時候,如果依舊還抱着銀羽不放,銀夜很快就會被吸進去!   可是,他不能放手,此刻,他沒有別的選擇!如果失去了銀羽,他離開公寓又有什麼意義?   黑洞越來越大,終於,從那黑暗中,一股力量,開始拉扯着銀夜,猶如惡魔張開的猙獰嘴巴……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二十九章 李隱,子夜,彌真   這是一片幽靜的樹林中。   此刻天還是一片灰濛濛的景象,林間可以說是萬籟俱寂,猶如墳場一般安靜。而在樹林深處,卻是搭着一個猶如馬戲團一般的巨大帳篷,佔地相當大。   此刻,一個穿着黑色和服,擁有着驚世絕倫的美貌的女人,緩緩朝着那馬戲團帳篷走去。她的步伐表面上來看不大,然而速度卻是非常快。不一會,就走到帳篷前。   走入帳篷內,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具具倒在地面上的骸骨,橫陳在帳篷內的各個地方,竟然不下數十具,甚至有可能上百!   綠的目光,很快集中在了帳篷中心部位的一具骷髏上面。那骷髏的身體已經碎裂了大半部分,頭骨則是也裂開了一半。   而綠剛抬起腳步,想走過去,忽然,她的腳步懸停在半空,然後,她的頭輕輕轉過,看向一旁的虛無處,抬起衣袖,雙手猛然向前一握!接着,空間頓時猶如玻璃一般碎開,她從那空間裂縫中,一把抓住了一張半米長的羊皮紙,而那羊皮紙上,則是有着一個血紅色的漩渦!   這,正是上官眠持有的地獄契約!   她拿過那契約,凝視了一番後,將那羊皮紙捲起,放入身上,隨後,頭也不回地繼續朝着中心處的骷髏走去。   隨着她接近那骷髏,忽然,那具骷髏的手,赫然動了起來!那頭骨,竟然也開始慢慢抬起!   可是,當綠完全來到那骷髏面前,這骸骨再度倒在了地上,一動也動不了了。緊接着,那整個頭骨,竟然開始融化了起來!   很快,森森白骨就變爲了一大團粉末,而在粉末中,出現了一把小巧的鑰匙。綠蹲下身子,將那鑰匙拿了起來。   這鑰匙,竟然是生生藏在那骷髏的頭骨內!而這鑰匙竟然沒有受到絲毫的侵蝕,完好如初!   與此同時,在公寓內的李隱,忽然間睜開了雙目!   “這是……怎麼回事?”   李隱馬上將手伸入口袋,拿出手機一看,立即知道了今天的日期和現在的時間!而就在這時候,手機鈴聲也是馬上響起!來電者……是彌真!   他馬上將電話接通:“喂,彌真,到底是……”   “快!李隱,到2908室去,進入那的臥室,撕開牆紙,那裏面,有着蒲靡靈留下的最後線索!是我們能夠和魔王抗衡的最後希望!”   此刻的彌真,就在深雨的身旁。蒲靡靈留下的信,她也已經看到了。現在的她和深雨都是在現實世界,剛纔已經和綠暫時分開了。而綠,竟然真的讓詛咒暫時被壓下,得以讓李隱甦醒,深雨的石化被解除!   李隱很快聽彌真大致說明了事情原委,哪裏還敢停留,迅速衝出房間,朝着電梯跑去!現在公寓已經沒有任何鬼魂了,乘坐電梯自然也是安全的。   此刻公寓沒有任何人,自然電梯很快就到達四樓,李隱進入後,迅速按下了頂層29樓的按鈕!   電梯向上的過程中,李隱也是非常緊張。按照彌真的說法,蒲靡靈居然佈局了那麼長的時間,只爲了瞞過魔王留下線索!所謂“多了一個”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怕很快就要揭曉了!而一旦獲得這個答案,住戶們也就有了新希望!   一念及此,李隱如何能不激動!只要能夠知道魔王的祕密,也許就能將其封印,那麼,他就真的可以獲得自由,不再是公寓住戶了!   最後,電梯門打開,李隱筆直衝了出去,循着房間大門很快來到2908室的門前。門倒是沒有鎖,李隱記得這個房間的住戶在血字總清算中是慘死了。   將門打開,他就立即尋找着臥室,不久後,就來到了臥室大門前,猛然推開門,就衝着眼前的牆壁跑去!不得不說蒲靡靈很有心計,公寓的牆紙無論過去多久也不可能脫落或者褪色,就算被撕開也很快能復原,被發現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他伸出手,就將牆紙迅速撕開,畢竟牆紙很快會復原,他動作不能慢!   這裏……沒有!這裏……沒有!這裏……也沒有!   到了最後一段牆面前,他伸出手,將那牆紙狠狠撕下!同時,他的心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畢竟,答案就要揭曉了!   果然,眼前,一段用像是蠟筆寫下的字句出現在眼前。很簡短。   “深雨,如果你看到這段文字就說明你找到了我的信。綠此時應該會出現在你身邊,和她一起拿到鑰匙。這樣,你們就會知道魔王級血字的真正生路。”   這段話卻是讓李隱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意思?   蒲靡靈即使在最後關頭依舊是小心謹慎,不敢把祕密完全寫出來!而且,祕密,竟然全部系在綠的身上!   而通過和彌真的通話,李隱也獲悉了綠的存在。彌真也不知道綠是世界第一毒藥師,只是知道她和上官眠是實力相當的人物(其實實力遠在上官之上)。而此女出現,果真驗證了這段話。   既然如此,值得搏一搏!李隱考慮過,就算算上倉庫血字,他也只是完成八次血字,還有最後兩次血字,第九次和第十次血字,他實在沒有信心可以將其完成。而目前的魔王級血字,尚且有一線生機,而且完整地獄契約也已經出現,怎能不搏一搏?   李隱將這段話拍攝下來,用彩信發給彌真,繼而轉過頭,準備到404室去,寫下“祭”字!   進入電梯後,李隱這次激動的心情稍稍收斂了一些。他此刻抬起頭,看着電梯上方,自言自語道:“對不起,子夜。我承諾過帶着你一起離開公寓的,但是,我沒能做到。但是我絕不會屈服,絕對不會!可惜不能將你的遺體帶出公寓,但是,我一定會離開公寓的。一定會,回到光明的世界去!”   子夜的死,終究是李隱心中無法揮去的痛楚。他畢竟那樣強烈地深愛着她,甚至可以愛到忘記自我,讓他可以將她的生命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要。然而,逝者已矣,生命仍然要繼續下去。   回到四樓後,他走出去,來到自己的房門前,看着隔壁403室的房門。在倉庫惡靈永遠消失後,他再也無法看到子夜了,哪怕是虛假的她。而,他此番出去無論是生是死,都將永遠離開這個公寓。   他走到403室的門,深深低下了頭,此刻,回憶起昔日和子夜的一幕幕,淚水,決堤而出。   “對不起……子夜……”   在這最後時刻,他能想到和子夜說的話,只有這個了。住戶不可能變成鬼,子夜當然也不可能聽到這番話了。可是,即便如此,李隱還是想說這句話。   “還有……我要說,一直以來,我真的愛你,子夜。”   李隱的頭微微抬起,此刻看向403室的門,這扇門的住戶,永遠不會再將門打開了。   “再見。”   就這樣,李隱回過了頭。縱然此刻悲傷,可是,他還是有要去做的事情。   將404室的門打開,他走了進去,隨後,將隨身攜帶的刀子取出,割傷了手指,走到牆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一個“祭”!   很快,血字,開始一個一個浮現而出……   此刻,銀夜和銀羽沿着走廊不斷拐着彎。他們發現,所謂金色神國,竟然是受到惡靈的詛咒而誕生的!   銀夜微微側過頭,看向走廊另外一端,他心中自然無比緊張。但是,此刻他還是要安慰着銀羽:“不會有事的,上官帶着地獄契約,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剛纔,本來會被那黑洞吸進去,銀夜在最後一刻選擇和銀羽一起被拉入了鏡子的世界。此刻他的經歷,和昔日的李隱何其相似。   “我,我知道……”可是,銀羽此刻身體一直忍不住地顫抖着,畢竟,她再怎麼堅強也是有限度的,畢竟,她是女人啊。此刻,若沒有銀夜陪伴,她恐怕已經是精神崩潰了。   她多麼渴望能夠和銀夜一起離開公寓,多麼渴望能和銀夜一起偕手白頭,能爲他生兒育女,能和他一起享受天倫……   這時候,她的身體被銀夜擁攬着,他身體的溫度漸漸驅散銀羽的寒冷,而他那鏗鏘有力的聲調傳入耳中:“有我在。”   雖然只是簡短的三個字,但是銀羽卻是停止了顫抖。她看向銀夜,此刻的他,眼眸中沒有恐懼,唯有一絲堅韌。   此刻這個地方,可以說是龍潭虎穴,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鏡子中的惡靈。雖然現實世界中的惡靈之鏡已經被上官眠打碎,詛咒消失了,可是在這個空間,詛咒卻是依舊會源源不斷產生。   而此刻的銀夜也沒有發現,在二人的頭頂,新的空間裂縫,正悄然出現……   同時,李隱走出了公寓。最後的時間內,完成了魔王級血字,他就可以永遠離開公寓。他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2011年12月31日,從22:30到午夜零點爲止,在公寓附近的無人區,執行魔王級血字指示。”   這是,李隱最後的血字。後面的內容和其他住戶,都是一樣的,沒有區別。   就在李隱邁步朝着和彌真約定的地點走去時,一個聲音傳入李隱的耳際。   “李隱。”   李隱的腳步頓時停滯了。他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是還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快。   他的頭,一點點回轉過去。無人的大街上,唯有兩個身影。   子夜,就站在他身後,僅僅五米多遠的地方。一頭飄逸的長髮,那張美到令人心醉的臉龐。此刻的她,就這樣站在李隱面前,並非是倉庫惡靈,而是子夜!   這半年來,李隱從來沒有停止過思念子夜。縱然是現在,也是一樣的。對他而言,子夜是他心中無法抹去的一個人,一個他深愛的,願意爲守護她而活的女人。   此時,二人,只有那麼近的距離。   子夜,一步步走了過來,很快,來到了李隱的面前。   李隱知道,這是心魔。他更知道,如果完成了魔王級血字,他就可以將她帶入現實世界。那麼,他就等於沒有失去子夜。   眼前的子夜,其音容笑貌,和真正的子夜找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同。無論聲音,神態,身上哪怕是一根頭髮,都是完全相同的。   接着,子夜一步上前,緊緊抱住了李隱。這一刻,讓他幾近窒息。他知道這是心魔,然而,內心那無法抑制的相思卻是在此刻無法抑制地產生而出。畢竟子夜是他那樣深愛的人啊!   “別走,李隱……我知道,彌真對你很好,可是,請你回到我身邊來吧。李隱,我真的很愛你,很愛你!”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讓李隱一時內心也顫抖起來。   當時,在彌真即將墜入魔王的空間中時,他腦海中只記得,不能就這樣讓她死去。那一刻,他說出了內心深藏的感情。   但,這不代表他就可以忘記了子夜。雖然現在的他愛着彌真,但是又如何能捨棄對子夜的寸寸相思?如果子夜此時復活,那麼他該如何抉擇?   命運爲何這樣殘忍?李隱終究也只是個普通人,他又如何去面對這等令他斷腸的局面?愛,不能,不愛,做不到。   此刻,眼前的場景突然切換,下一瞬,李隱發現,自己和子夜竟然出現在公寓內!   那是在404室中。而此刻的子夜,輕輕抬起頭,對李隱說:“帶我走吧,李隱。和我,一起離開公寓吧。我就是子夜,真正的子夜,我不能忘記你。在被拖入倉庫抽屜的那一瞬,我腦海中思念着的人,只有你。你還記得嗎?銀月島上我們的生死相依?從銀月島回來後,我就答應你,願意和你在一起。你說過吧,愛上我,只是因爲愛上了,沒有什麼理由。我也一樣,愛上你,並沒有任何理由。送信血字的時候,我和你都以爲已經絕望了,那時候,你說過,就算死去,就算轉世,我們也一定要再度相遇。我們……”   “夠了!”   李隱此刻已經心亂如麻。他的腦海越發混亂,明知道這是魔王創造出來的心魔,可是子夜的話如何不讓他心動呢?帶着她離開,帶着她離開公寓……   他想想推開子夜,可是觸及她身上的體香,看着她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聽她追訴過去的記憶,李隱竟然無法分辨,她究竟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子夜?抑或,該將錯就錯,將她當做真正的子夜嗎?他真的可以,再度擁有子夜嗎?   但是,這一刻,腦海中,另外一張面孔出現了。那個和他一直在“地獄”中,在絕望中一起尋求生機的身影,她的笑容,總是可以在最危難關頭給他希望和信心。   “子夜,我……”   然而就在這時候,眼前的空間,忽然間碎裂,緊接着,一個身影,拿着引路燈,出現在他和子夜的面前!   彌真,怎麼也沒有想到如此輕易就進入了李隱所在的異空間。而她看到的,卻是和子夜緊緊相擁的李隱。   這一刻,三人相對着,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三十章 綠的身份和李隱的選擇   而與此同時,深雨是在公寓的無人區內。剛纔,彌真帶着她來到了這裏,然後她又使用引路燈離開了。目前,深雨可以說是非常躊躇。剛纔,李隱發來的彩信,她也看到了。   綠,那個神祕女人,根據彌真的描述,應該也就是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子,絕不會超過三十歲,但是父親卻是至少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注意到,眼角一側出現了一抹黑色,繼而深雨的目光立即注視過去,馬上看到了一個身着黑色和服,留着一頭齊劉海,擁有着一張驚世駭俗的美麗面孔的女人。這個女人的美,是深雨平生僅見,簡直猶如是畫中的人物,根本不像是現實中存在的人。   她就這樣站在深雨面前,周圍一些黑紫色的蝴蝶圍繞着她,這般場景,和彌真的描述,完全一致!   “你……你就是,綠?”深雨此刻不由自主地後退着,同時連忙說:“彌真,她現在不在……”   “走吧。”她任由那些蝴蝶停靠在她的身上,絕美的臉讓人縱然只是看着也足以心醉。她的步伐依舊不大,但是快幾乎是瞬間,就到了深雨面前!   “我爸爸的事情……能告訴我嗎?”深雨看出對方似乎沒有惡意,想起父親的留言,最終深呼吸了一下,壯起膽子問:“還有,‘鑰匙’,是什麼意思?”   綠靜靜凝視着深雨,卻沒有回答,纖細得猶如白玉的手忽然抓住深雨的手臂,下一刻,二人周圍的場景迅速變化了!   “這……這是……”深雨卻是依舊難以置信,而眼前這一幕,卻是在地下遺蹟塔內!   彌天的本體此刻就躺在塔頂的一角,目前是在昏迷中。綠帶着深雨進入這裏後,看向彌天,便是輕輕走了過去。   而同一時間,她忽然回過頭,手向着深雨抓去,可是,還來不及觸及深雨,她的身體就這樣在綠面前消失了!   而深雨在下一瞬,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灰色的山腳下。而她眼前,出現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她全都不認識。不過,這兩個人卻都通過照片見過她。   “你是……蒲深雨嗎?”   這兩人,一個是極爲俊美的年輕男子,一個則是面容有幾分滄桑的中年男人。二人,正是蒲連生和羅休。   羅休,是目前唯一一個還活着的一次血字也沒有執行的新住戶了。而連生,他一進入異空間就和水瞳分開了,他也不知道水瞳現在是生是死。   雖然以前沒有見過深雨,但是畢竟見過她的照片,她和蒲靡靈關係密切,他也是知道的。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連生竟然從她的眉眼間,看到許多和自己相似的地方!雖然沒有見面,但是連生對她,一直都對她有一種強烈的親切感。   至於羅休,他並不知道眼前的深雨,便是他的外甥女,妹妹念雪的女兒。然而,在見到深雨後,他便是湧起一股很親切的感覺,讓他不禁對她產生好感。這對性情一直淡漠的羅休而言,是很少見的。   而深雨還來不及回答二人,卻就是看到了一幕驚駭的場景。在三人面前,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容貌極爲普通,甚至偏於有幾分醜陋,然而連生卻對她極爲熟悉,她便是五十年前的住戶之一,葉藍!連生記得,他在執行那個血字穿越到五十年後之前,她只執行了三次血字,而且第三次血字是非常僥倖才活了下來,按照她的性格,很可能會去執行魔王級血字!   而在葉藍面前,則是站着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少年看起來還不到十歲,然而一雙眼睛卻有着一絲絲精芒閃現。   羅休上前一步,剛想對深雨說些什麼,卻是聽到了連生的一聲大喊,隨即他們都是回過頭去!   只看見葉藍的身後,一個空間裂縫出現,隨後一個黑洞赫然形成,將葉藍的身體在瞬間拉進去!而那少年,一個箭步上升前,抓住了葉藍的腿!   連生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他正是蒲靡靈!印象中,當時和公寓住戶的接觸中,葉藍是和他關係比較好的一人。而當時,被拉入黑洞的話,那麼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很快,蒲靡靈整個人,竟然也是隨之一起被拉入了黑洞中!   這一幕,看得三人都是不敢相信!   而後來所發生的事情,他們自然也無法知道。   可以肯定,當時蒲靡靈因爲跟着葉藍,一起來看她執行魔王級血字,但蒲靡靈根本不是住戶啊,他畫不出魔王級血字的預知畫,最後竟然也被拉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間?   與此同時,地下遺蹟塔的頂端,彌天甦醒了過來,而一醒來後,他就馬上見到了綠。   這一幕看得他目瞪口呆,幾乎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還是,沒有發現嗎?”綠依舊用那輕柔的聲調對彌天說道:“五十年了,還是沒有發現,多了一個嗎?”   聽到這句話,彌天猛然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綠。   她剛纔,說什麼?   “多了一個”?   “你是誰?多了一個,你知道是什麼多了一個?”彌天此刻完全恢復了精神,整個人站起,雙目死死盯着綠!   多了一個,是蒲靡靈留下的最後提示啊!   到底是多了一個什麼?   綠很快繼續開口了:“五十年前,他和我訂下了約定。但是,最終沒有徹底實現。”   “不徹底?他?你究竟在說些什麼?”   而這個時候,李隱,子夜和彌真,三人就這樣不期而遇了。   事實上,子夜根本就沒有見過彌真。然而此刻,子夜在看到彌真後,卻是立即露出了有些驚異的表情。   彌真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反應過來,這一幕如此突然地出現,幾乎是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對她而言,就算魔王站在她面前,也不會比現在這一幕更讓她驚駭了。   這一刻,李隱拉開子夜的手,看向彌真,想說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口。   他現在所愛的人,是彌真。對他而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替代彌真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是,和子夜的愛,太過刻骨銘心,他不可能心中無所觸動。   而彌真雖然最初是非常震撼,但她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心魔!她立即一步上前,就抓住了李隱的手!   “走吧!”   引路燈自然是逃不掉的,但是,彌真也要試一試。然而,子夜的手,卻是也一樣緊抓住李隱的另一隻手臂!   “不要,李隱,不要留下我!帶我走吧!”   此刻,這兩個李隱深愛的女人,一左一右,拉住了他。此刻,李隱知道,他必須選擇了。否則,他未免太卑鄙,太自私了。   他看向雙目幾乎露出絕望之色的彌真,又看向眼眶已經溢出淚水的子夜,這兩個女人,都是他真心所愛過的。   一幕幕回憶和往事掠過心頭,和子夜情定三生,誓死不悔的愛戀;和彌真出生入死,患難與共的一日日……一切的一切,定格在一瞬間。   他必須選擇。   而這時候,綠,告訴了彌天所有的真相。   “你,你是說……你也是公寓住戶?”彌天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話,然而,這一切卻是真的!   雖然時間短暫,但他已經明白綠是什麼人了。   她,不是人類,而是一個空間投影分身。而她的投影分身,現在只剩下一個了(之前她說的還剩三個就是指投影分身的數量),最後一個分身,竟然是在魔王所在的空間內!   而她的本人,至少已經活了幾百年。   難以置信的彌天依舊無法理解地問:“你說你的本體,連魔王也找不到?”   “對。”綠將這些駭人聽聞的話一一說出:“我,也找不到本體。”   “好吧好吧……我消化一下你剛纔的話,你說你已經活了幾百年?而你是幾百年前的公寓住戶,在執行魔王級血字的時候,你的本體逃入了魔王也找不到的空間,而你只有一個投影分身被抓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間,只有最後一個分身和本體才知道魔王的祕密,其他的分身則是一直在空間裂縫和現實世界之間活動?你在開玩笑吧?”   “沒有。”   “好吧,根據你的說法,你的本體因爲一直躲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所以你作爲分身記憶也不充足。而當五十年前,蒲靡靈因爲一個叫葉藍的住戶也被拉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間,和你的分身之一相遇……然後他就知道了魔王的祕密,並因爲你的幫助讓他逃到了現實世界?但是他因此而一直受到魔王的監視和操縱?”   “因爲封印不徹底。”   “不徹底?蒲靡靈沒有徹底封印魔王?封印還分徹底和不徹底的?”   “確切說,封印魔王的是我。”   “你?”   “蒲靡靈,給了我地獄契約。”   葉藍是五十年前公寓最後一個死去的住戶,當時她是持有地獄契約的,但是持有契約的狀況下被拉入魔王所在的空間,契約瞬間就能和本人分離,但是當時一同被拉入的蒲靡靈將契約交給了綠的投影分身,所以才封印了魔王。但是綠畢竟只是一個空間投影分身,她的封印並不徹底,否則也不會導致後來蒲靡靈擁有了畫預知畫的能力,一生都被操控。這正是因爲不徹底封印魔王的緣故,如果封印徹底,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不過話說回來,假如連不徹底的封印都沒有,蒲靡靈早就死了,他又不是住戶,公寓也不會給予限制保護他。   綠的本體可以活幾百年,則是因爲其用毒藥完全改變了身體結構,新陳代謝的情況和正常人完全不同,器官的衰老也被完全抑制。按照目前的情況,即使再活幾百年問題也不大。人類歷史上其實有不少活了數百年的超長壽者。而她也是因爲五十年之期臨近,纔在歐洲地下世界出現並活動,成爲了世界第一毒藥師。讓上官眠成爲巔峯高手,則是和蒲靡靈的約定。他活着的時候一直和綠的分身在現實世界進行交流,並通過預知畫看到了上官眠的未來。蒲靡靈想進行一個實驗,如果讓上官眠這樣的超人進入公寓能否提高生存率,如果有可能實現他打算將來也如法炮製(根據預知畫最初上官眠也會進入公寓,只是當時的她才D級殺手的實力,第一次血字就死了)。不過可惜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綠在第一次接觸上官眠的時候,蒲靡靈已經死了。   因爲無法找到本體,蒲靡靈也死了,一切都顯得幾乎是鏡花水月。   “你的目的是……想要讓本體獲得自由,離開公寓吧?”雖然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女人是怎麼找到魔王級血字的漏洞居然讓魔王也找不到她的本體,但彌天對她絕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綠的回答卻出乎意料之外。   “我想找到真正的自己。”她的回答只是如此簡略:“我想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誰。”   “你……不知道自己是誰?名字?父母?親人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   因爲投影分身的一再分裂,最終的記憶也是所剩無幾了。綠在這幾百年來,一直尋覓的,是她自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自己是誰,真正的名字,家庭成員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本體穿的是黑色和服,可以判斷國籍是日本。至於爲何能有卓越的創作毒藥的才能,甚至用毒藥改造了身體,都是謎。   此刻,李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抽出了子夜抓住自己的手,搖搖頭道:“對不起,子夜。你已經死了。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永遠都不會。但是現在,我身邊的人,是彌真。”   彌真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抬起頭看向李隱,她此刻,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知道的。   “無論如何,謝謝你,子夜。”這次說話的人是彌真,“謝謝你,一直陪伴着李隱。我也一樣,我也不會忘記你。”   然而,此刻呆滯看着這一幕的子夜,卻是低下了頭,良久再度抬起時,卻是化爲了一張已經無比蒼白,沒有雙瞳的恐怖的臉,雙手抬起伸向李隱和彌真!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三十一章 五十年輪迴的終點(上)   莫水瞳這時候提起一個精緻的陶瓷茶杯,裏面盛着滿滿的茶水。   此刻,她的對面,坐着的是現實中她早已經去世的父母。看着父母慈祥和藹的神情,莫水瞳有一種非常心安的感覺。   端起茶杯,剛要喝下,卻是忽然發現,這茶水竟然變成了一團漆黑的顏色!來不及反應,那團黑色就在視線中不斷擴大,最後,化爲了一個黑洞!   莫水瞳,就這樣被拉入了黑洞中,進入魔王所在的空間。   到莫水瞳爲止,目前還活着的住戶,如果不算彌真,彌天和綠的話,只有六個人。李隱,銀夜,銀羽,深雨,羅休,蒲連生。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活着的住戶了。   而現在,連生則是看着眼前的深雨,越發有一種親切感,而羅休這樣的感覺也非常強烈,他越是看深雨,越感覺她和念雪很像,不單單是容貌,性格和語氣,也幾乎如出一轍。   然而要論像,還是連生和深雨更像。雖然連生是男子,但他本身就極度俊美,而深雨也完全繼承了連生五官的柔美,這兩個人如果走到大街上,說他們是兄妹,幾乎沒有人會懷疑。   “我叫蒲連生。”連生就這樣走向深雨,繼而問道:“蒲深雨小姐,初次見面。”   連生進入公寓的時候,深雨已經因爲執行魔王級血字離開公寓了。二人,是真正的第一次見面。而深雨也一樣,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連生,她也有一種親切感。   而連生,她也早就通過李隱之口多次提及。第一次見到他,她竟然也感覺到,好像對方真的就是她的血脈之親。尤其是他那和自己頗爲相似的容貌,一雙眼睛最爲神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蒲……蒲先……生。”深雨朝着連生走來,這種猶如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她感覺很親切,很溫暖。而很快,她的目光,忽然又集中到了一旁的羅休身上。   和連生一樣,她對羅休也同樣有着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同樣地,這也是她第一次和羅休見面。以前羅十三進入公寓的時候,和深雨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雖然她和羅十三算是表兄妹,不過雙方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眼前的羅休,是自己的親舅舅,她很快就有了很強的感應。   “你好,我叫羅休,是公寓的新住戶。”羅休那平時總是很淡漠的神情此刻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他雖然感覺不可能,但是深雨總給他帶來一種和念雪極其酷似的感覺。以前,羅骸和羅休一直疼愛着這個最小的妹妹,然而後來日漸成年,兄妹三人分散在各地,就連結婚都不會邀請他們參加。羅休和韓瑾結婚整整一年後,韓瑾才和念雪見過一次。而幾年後,念雪就去世了。坦白說羅家的女性原本壽命就很短,所以羅骸和羅休雖然內心很難過,但是並不知道念雪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深雨。而爲了不讓深雨和羅家再產生丁點聯繫,她甚至都沒有將此事告訴兩位哥哥。所以,羅休都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深雨是他們羅家的血脈,卻是唯一一個逃脫了血脈詛咒,不是“人形蠱”,可以健康成長的羅家的孩子。   是錯覺吧。羅休只能這樣在內心安慰着自己。然而這時候,深雨卻是忽然問道:“羅休……你是,蠱師吧?你知道,羅念雪嗎?”   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頓時猶如雷霆炸開一般!羅休怎麼會不知道呢?最小的妹妹,英年早逝的她,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她最後一面。這一瞬,他幾乎無法相信。   “念雪,你認識念雪?她是我妹妹!”   “羅念雪……是我的母……”   “親”字還來不及出口,忽然間,深雨就感覺到背後一寒……她回過頭立即看去,卻是什麼也沒有。當再度回過頭來,卻是看到了極爲恐怖的一幕……   而現在,李隱帶着彌真,在公寓中不斷穿行着。他發現,如果朝着樓下跑去,就會到達上面的樓層,往上面跑則自然是依舊往上。也就是說,李隱所在的異空間竟然是公寓!   在公寓中出現鬼,對李隱而言這樣的遭遇竟然還要再來第二次。他此時拉着彌真,朝着公寓上層跑去。因爲下方的惡靈,正步步進逼!他和彌真,只有躲藏!現在,李隱越來越緊張,可是,卻沒有選擇!因爲,引路燈的火種,竟然熄滅了!   現在,李隱和彌真,唯有逃跑這一唯一的道路!   然而,逃跑終究是有極限的。最終,二人來到了二十九樓的頂層!再上去,就是天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而朝下面看去,一層層的樓梯扶手上,依舊有着一隻白晃晃的手不斷朝上面而來!而且……速度非常快!   一旦上來了,李隱和彌真被拉入魔王的空間,只是時間問題!   “彌真……”李隱此刻緊抓着彌真的手,他已經不會再猶豫了。無論再怎麼留戀,往昔終究是往昔,對他而言,彌真是現在他所愛的人。   他不會捨棄她。就算是面對死亡也一樣!   “彌真,”李隱深呼吸着,忽然緊緊抱住了彌真,“即使現在,我也一樣無法忘記子夜。可是,我的確愛着你。請你記住,即使下一刻就死去,我也愛着你!”   與此同時……彌天,在現實世界,站在和李隱,彌真同樣的地方。也就是,二十九層通往天台的樓梯上,他眼前,就是天台的大門。   他現在恢復清醒後,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自動迴歸公寓。而在他迴歸公寓後,地下遺蹟塔的詛咒,也就自動解除了,附體在他身上的那無數惡鬼,也自然都離開了他的身體。這個詛咒,此刻算是徹底消失,同時李隱,彌真和深雨身上的地下遺蹟塔詛咒也自然不復存在了。   他翻手取出了一把鑰匙,這是,綠交給他的。   然後,他將那把鑰匙,插入了這扇一直鎖着的大門的鎖孔中。然後,門,開了。   繼而,彌天將門推開了。   可是,門後面,卻並不是天台,而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兩側,則是一扇扇房門!然後,彌天便是走了進去,然後門便是立即關上了!   “多了一個”,指的就是多了一個“樓層”!公寓,並非是二十九層,而是有着整整三十層!只不過,第三十層,只有通過這扇常年被鎖的大門才能進入,而魔王所在的空間,正是公寓第三十層!   換言之,魔王,就在眼前的這個樓層中!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股陰森黑暗的氣息。這個樓道,沒有聲控燈。門關上後,便是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而彌天,只有在黑暗中,緩緩踱步。   這個地方,並非是只有他一個人上來過。公寓漫長的歷史,也有很多人發現公寓多了一個樓層。從外面看,公寓的確是二十九層,而乘坐電梯,也是隻能到達二十九層,再上去就是天台。   然而,唯有樓梯間,從樓梯到天台的這扇一直上鎖的門。通過這扇門,可以進入第三十層!但是發現這一點的人,多半是已經進入第三十層的住戶。公寓內不會有鬼進入,是指第一到第二十九層,這個第三十層,是魔王所在的空間,屬於例外。而執行了魔王血字,跟隨在住戶身邊觀看血字進程的其他住戶,如果回到公寓,在越是接近公寓頂層的地方,就越是會有一種強烈的危險感,蒲連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會在住在二十九層的時候產生危險感覺(詳見第二十六卷第二章)。   很值得一提的是,當初嚴彬和唐娟,曾經因爲上官眠的指示回到公寓內,當時遇到了倉庫惡靈,上官眠說會到天台接應他們,於是就從樓梯間逃到天台上面去,可是用手槍轟開大門後,他們便是進入了公寓第三十層。因此,嚴彬纔會說:“怎麼可能……你……你……”(詳見第二十八卷第三章)   “怎麼可能”是指他無法相信,眼前出現的竟然不是天台,而是一個新的樓層!而“你”指的,就是出現在走廊另外一側的綠的投影分身!不過,現在那個投影分身已經不在了,原本綠是將其當做燈塔,但現在,已經讓其消失掉了。   此刻,在彌天的身上,有着綠給他的地獄契約。雖然綠沒有本體的記憶不知道公寓多了一個樓層的事情,但是蒲靡靈給過她提示,只要找到這把鑰匙就可以。這把鑰匙是公寓潛藏的生路線索,被蒲靡靈藏了起來,並提示綠去尋找。而鑰匙上面,刻着一個清晰的數字:“30”。   無論綠還是彌天,都可以猜想到,30是指什麼。   這扇通往第三十層的大門,平時是一直上鎖的,而且門和鎖的材質都極爲堅硬,用人力要打開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用槍械炸彈才能打開。平時的住戶們怎麼可能無聊到這種程度去打開門?畢竟乘坐電梯到天台也是可以的,何況在天台上也能看到一扇鎖住的門,自然就認爲是門的另外一端了。誰會無聊到去特意用槍械炸彈來轟開門?所以嚴彬和唐娟實在是倒黴到了極點。而且退一步說,一旦有人發現了第三十層的祕密,就算待在公寓一到二十九層可以沒事,但是隻要那時候魔王不是被封印的狀態,一出公寓那就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即使能活下來,隨着公寓的恐怖死亡率,能把這個消息傳遞多久呢?總歸是會有消息斷絕的一刻,畢竟公寓有太多辦法抹掉記錄,讓消息斷絕。   此刻的彌天,就站在公寓第三十層。雖然很暗,但是還是不至於一點都看不清楚。何況彌天也是多次在黑暗中執行血字,時間長了,適應黑暗的能力也是很強的。   就在這時候,忽然,他看到,前方一面牆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痕,然後,裂縫越發擴大,變爲一個大洞,接着,一個人從那大洞中摔了進來,正是……羅休!   他,已經被魔王拉入了公寓第三十層!   緊接着,其中一扇門被拉開,感覺到莫名其妙的羅休,忽然間看到了對面站着的彌天!可是還來不及開口,他就被那扇門拉開的房間,吸了進去!隨即門立即關閉了!   一切,恢復了寂靜!   那扇門,距離這,大概有二十多米!而十米,就可以封印魔王!   彌天一把取出地獄契約,咬緊牙關,飛奔着衝向那扇門!魔王……就在那扇門後面!   一直以來,魔王居然就在所有住戶的頭頂上!就在距離他們那麼近的地方!可是,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住戶發現!   而現在,連生拉着深雨的手,在山林間飛奔着!剛纔,羅休就在他們的面前,被拉入了空間裂縫中!現在,他必須要好好保護深雨!絕對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剛纔,一路飛奔中,深雨已經將父親的所有真相告訴了連生。她當時說了一句讓連生內心很溫暖的話:“無論如何,父親一直感激着您!是您讓他來到了現實世界!”   此刻的連生,只是擔心深雨。她和她的父親是一樣的,那麼,一旦魔王沒有被完全封印,她會不會也步上蒲靡靈的後塵呢?不,甚至會不會比他更慘?   現在,唯有封印魔王,大家纔能有希望!   連生,他此刻不再後悔昔日帶着蒲靡靈進入了現實世界。因爲蒲靡靈是他妻子內心願望的象徵,既然如此,他也就是他蒲連生的兒子!   “深雨,聽着,你不再是孤兒,因爲你是我蒲連生的孫女,你是我蒲家的血脈!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竭盡全力來照顧你!所以,你……”   親人……   對深雨而言,親人是多重要的存在。此刻的她,不再孤獨了。她有親人了!   她此刻,在內心吶喊着:星辰,你看到了嗎?我不再是孤單一人了,你,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但是,忽然間,她只感覺抓着她的手一鬆,定睛朝前面看去,卻是發現,眼前的蒲連生,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彌天已經跑到了那扇門前,然而,他忽然又聽到身後傳來動靜,立即回過頭一看,卻是看到,後面一堵大概距離他同樣二十多米遠的牆壁上,一道道裂痕浮現,隨後,一個身體從那裂縫中被拉扯而出,倒在地上,正是連生!   連生此刻也才反應過來,他進入了魔王所在的空間!可是,這個地方……怎麼看上去和公寓那麼像?而這時候,他正對面的門忽然打開,接着,連生就被拉入了這扇門裏面! 第三十卷(結局卷) 魔王 第三十二章(大結局) 五十年輪迴的終點(下)   魔王……竟然移動到了那個房間去?   眼看着連生被拉入那個房間,彌天也是飛奔着朝那衝去!然而,跑到那扇門前,門卻是鎖上了。而手持着地獄契約的彌天,則是怒火中燒!   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就這樣又讓一個人死去了!再這樣下去,他真怕下面會被拉進來的,會是彌真或者李隱!甚至……他也怕,是深雨!   勉強鎮定心神,彌天知道,現在不能慌亂。反正這個樓層就這點大小,他總能夠把魔王給封印了!一念及此,他加快了步伐,繼續在樓層內四處跑着!   然而,似乎是因爲速度越來越快,他一個趔趄,整個人絆倒在地,手中的契約竟然飛了出去,而且一瞬間就飛出了五六米遠!   彌天立即想要追過去,然而,他身後大概十米多遠的地方,一扇門打開了,然後,他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吸扯力從背後傳來,他整個人,竟然朝後面倒飛過去!   沒有了地獄契約,彌天在這個公寓第三十層,自然只能任人宰割!   而此刻,李隱和彌真,也是躲在異空間內的公寓第二十九層。此刻的二人,也根本就不知道,彌天正在生死邊緣掙扎,更不知道,公寓有着第三十層。   此刻,二人只能躲在29層最裏側的房間內。但是,即便如此,也支撐不了多久。二人此刻是躲在一個房間內,將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都陳列在面前。但是即便如此依舊是毫無用處。雖然用各種傢俱支撐住門,但是,依舊是沒有辦法。   生死一線,此時,李隱和彌真都知道,除非奇蹟出現,否則二人今天是必死無疑了。引路燈莫名其妙地熄滅,即使再去點燃火種也沒有用了。由此可見,這個東西也是嚴格受到公寓限制的,完全不是什麼作弊器。   至於從29層跳下去也根本是不用想,根本沒有半點可行性。   而此時,彌天正死死抓住一扇門的門把,整個身體和地面完全是平行狀態!那強大的吸扯力讓他感覺到無比恐怖,他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再這樣下去的話……   而李隱和彌真,此刻都是靠在牆角,他們不知道,還能夠有多長時間。但就在這時候,頭頂的窗戶忽然大開,一隻手猛然伸出來,一把將李隱的身體抓起,隨後將他猛然從二十九層拉了出去!   李隱的身體頓時在高空墜落,而地面,一個龐大的黑洞等待着他!繼而,他看到,彌真也出現在旁邊,一同下墜!   最後,兩個人,都是墜入了那黑洞中!   下一瞬,彌天就忽然聽到身後的牆壁發出響聲。他立即駭然地看過去,只見牆壁再度裂開,此刻的他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可以看得稍微清楚一點了。只見黑洞出現後,李隱和彌真的身體,出現在了走廊上!然後,朝着房間的門口被拉扯而去!   “不……不!”   彌天在這一刻幾乎絕望了,可惜綠的投影分身已經消失了,否則也許還有一搏的機會!   但是就在這時候,從虛空中忽然伸出了一對纖細白皙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地面上的羊皮紙,然後猛然朝着彌天的方向丟了過來!   緊接着,那隻手臂的主人,身體完全進入了這個樓層!正是……綠!   這一瞬,彌天也正好手脫落了!但是,他還是抓住了羊皮紙的一角,被吸了過去!然而回過頭他卻是看到李隱的身體已經有一半被拉入進去,立即將羊皮紙也是扔了過去!   綠的本體,最終暴露了其位置,被魔王拉入了公寓第三十層!她此刻的身體,也是朝着這裏而來!   李隱的身體在進入那房間一半的時候,終於是抓住了契約碎片!這一刻,李隱頓時感覺到吸力消失了。房間內,他和彌真都是劫後餘生,李隱一把將彌真拉住,只要她在自己身邊,那麼有着這張地獄契約,就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綠和彌天的身體就這樣也不再被吸力拉扯。綠站起身,作爲本體的她,那份美麗依舊是絲毫不變。她依舊是一身黑色和服,一步下去,速度很快,就朝着李隱和彌真而去。   彌天也是掙扎着站起身,只要到李隱和彌真十米範圍內,就有救了。然而他剛提起腳步,就感覺到身體一下被拉向後方!   “不……姐姐……救我!”   彌天的淒厲呼喊讓彌真頓時大驚失色!她馬上和李隱跑出了房間,看着走廊上的彌天,身體朝後而去,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已經是打開!   那是永恆的黑暗。   那是可以吞噬一切希望的恐怖。   那是絕無任何生命可以承受的絕望。   魔王,就在那走廊盡頭的最後一扇門。儘管沒有看到,但是那種恐怖讓人出於本能而渾身顫抖!   但是彌真此時哪裏顧得了這許多?要過去,只要接近彌天,讓彌天進入契約的十米範圍,他就有救了!   她衝出房間的剎那就一把搶過契約交給綠,說:“快!求你救我弟弟!”   綠接過契約,然而,就在這一瞬,彌天卻是已經被拉入了房間的大門內!不光如此,前方的牆壁再度裂開,銀夜和銀羽的身體也是從其中出現!   綠的身影猶如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銀夜和銀羽面前!繼而,她手中的契約,那血紅色漩渦頓時盤旋起來!   銀夜和銀羽本以爲自己死定了,可是進入到公寓第三十層,卻就發現綠拿着地獄契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接下來,綠看向眼前的大門,筆直走了進去!   魔王,就在這個房間!   李隱和彌真也是衝了過來!接下來,五個人全部都進入了這個房間!   這一刻,房間內,空無一人。偌大的客廳內,根本就沒有彌天的影子!而在地面上,卻是忽然出現了一個雕刻,正是那個四個人共同承擔詛咒的雕刻!彌真爲防萬一將雕刻交給了彌天保管!   顯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知道一旦自己死去,那麼彌真,李隱和深雨也會死,所以,彌天立即摔碎了這個雕刻,取消了共同承擔詛咒。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是這樣!”彌真整個人跪倒在了地面上,她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而這一刻,綠忽然間,將契約遞給了李隱。   李隱接過契約,頓時明白過來,上前一步,狠狠將契約按在地面上,咆哮道:“給我去死吧!魔王!永遠地消失吧!”   李隱手中的契約,眼看着上面血紅色的漩渦不斷旋轉,緊接着,忽然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片絕對的黑暗!那是連一絲一毫的光芒也沒有,猶如變成瞎子一般的黑暗!   這一過程,持續了大概整整十幾秒的時間,大家才恢復了視力。而地獄契約上的血紅色漩渦,已經化爲一個黑色的圓。   魔王,已經被封印了。而且,這一次是徹底的封印。接下來五十年,魔王再也不會出現了。   銀夜和銀羽呆愣愣地看着這一幕,幾乎難以相信這一切。   一切,都結束了。   而此刻,跪倒在地上的彌真,唯有奪眶而出的淚水。最後一刻,如果彌天不是爲了她和李隱扔出了地獄契約,他現在是不會死的。原本,會死的是自己啊!   即使面對血字也絕對不會輕易流下眼淚的彌真,此刻,卻是哭了。充滿絕望地哭了。   當年,在父母的靈位前,發誓要照顧好弟弟的彌真,爲此而小小年紀肩負起了一切。進入公寓後,更是一直和彌天相依爲命,同甘共苦到了今天。在最後的最後,終於找到了魔王級血字的生路,進入公寓第三十層,封印了魔王。可是,彌天,卻就這樣永遠離開了她。   “不!!!”   彌真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着整個公寓。李隱將她緊緊抱在懷中,同樣是淚流滿面。而接下來,他手中的地獄契約,卻是漸漸地變得透明,最後,完全消失了。   午夜零點,到來了。住戶們一個念頭,從公寓第三十層,出現在了公寓一樓大廳內。   彌真已經是不可能再進入公寓了,但是,公寓第三十層是例外。在魔王被徹底封印後不久,她就是從公寓第三十層消失,來到了公寓外面。   此刻,大家就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一個個都發生了變化。   李隱發現,自己的影子,變成了直立着,手似乎捧着什麼東西的樣子。這正是當初進入公寓,他捧着求職雜誌時,影子發生異變的樣子!唯一的區別,僅僅是求職雜誌沒有了。而銀夜,銀羽,還有綠,也都是這個樣子。   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李隱夢寐以求,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這個時刻的到來,如今,他已經是激動得泣不成聲。爲了走到這一步,公寓死去的住戶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而如今,他終於不再是公寓住戶,可以離開這個公寓了!   “子夜,可欣,連城,唐醫生,星辰,皇甫壑……還有,彌天……”   念着這些死去住戶的名字,此刻的李隱的內心,實在難以形容。他終於活下來了,終於……實現了無數住戶的夙願,活下來了!   至於深雨,她此刻出現在了青田公園她當初執行魔王級血字的湖泊旁。血字已經終結了。而且由於雕刻被毀,她也不再承擔着李隱,彌天和彌真的詛咒。此刻,她一個念頭,也出現在了公寓一樓大廳內。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銀羽衝入銀夜的懷抱中,喜極而泣,“我們終於不再是公寓住戶了!終於不再是了!”   “嗯。”銀夜撫摸着銀羽的秀髮,這段日子,銀羽的頭髮已經開始長長了,“我們,以後會幸福的。這一生,我們都不會再分離!”   深雨出現在一樓大廳後,看着其他人,她本以爲詛咒終結,是皆大歡喜,可是,看到李隱卻是一副極爲痛苦的樣子,卻是心中感覺不妙。同時,她也發現,彌天居然不在。   “怎……怎麼了?”深雨走到李隱面前,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時候,綠忽然對李隱說:“我告訴過楚彌天一件事情。如果刻意毀壞那個雕刻,四個人共同承擔的詛咒就會集中到摔碎雕刻的那個人身上,這個人就會承擔所有的詛咒。也就是說,你們現在身上所有的詛咒都不復存在了,完全轉嫁到了他身上。他是自己選擇死去的。”   “你……你說,楚彌天死了?”深雨頓時掩嘴驚呼,楚彌天對她有曖昧的感情,她早就有所察覺。雖然她並不愛楚彌天,可是聽到他死了,還是心中感覺到無比震驚。   這一刻,李隱終於不再是公寓住戶了,影子詛咒解除,他從今以後不需要再承擔任何詛咒。自地下遺蹟塔詛咒之後,李隱和彌真進入“地獄”空間所遭到的所有詛咒(包括夜幽谷的石頭詛咒),徐家三厲鬼的詛咒,以及魔王的詛咒……都已經消失了。由雕刻所分擔的詛咒,由死去的彌天一個人承擔下來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在臨死前,做出了這個決定。   李隱看向深雨,說道:“深雨。無論如何,你永遠都不可以忘記他。他,救了我們所有人,包括你。我知道,他一直都喜歡你,無論你是怎麼看待他的,請你……記住這一點。”   一旦魔王被封印,其被封印的那個五十年輪迴過程中的所有住戶,即使魔王在五十年後再度復活,也絕對不可以傷害這五十年內存活下來的任何一個住戶!因此,即使深雨有一半血脈屬於異空間,但是五十年後魔王復活,也絕對無法對她做任何事情!   所有詛咒,都徹底煙消雲散了。一切,都結束了。   最終,五個人離開了公寓,而彌真,出現在那原本的死衚衕口。此刻,她看着朝她走來的李隱等人。從公寓中走出來後,大家來到了原本死衚衕牆壁後面的部分,接着再回過頭,就發現,公寓……消失了。不,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是住戶們,永遠無法再看見它了。   綠的所有投影分身,都已經和本體結合在一起了。她,完全恢復了記憶。   李隱,緩緩朝着彌真走來。彌天一個人承擔下所有的詛咒以後,彌真就再也無法拿出引路燈了。   彌真,一步上前,衝入李隱的懷抱。   “李隱……我……我……”   這個本該是皆大歡喜的時刻,彌真卻是完全沉浸在失去彌天的悲傷中。李隱知道她的心情,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活下來了。今後的路,還很漫長。   “不是你的錯,彌真。”李隱撫慰着彌真,說道:“他是爲了你,爲了我們而選擇的。他一定,希望你能一直笑着,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我……真的還能有幸福嗎?”   “幸福是從不會消失的。活下去,被彌天救下的我們的生命,不浪費這生命,然後精彩地活着。這是我們唯一可以爲彌天做的。”   此刻,銀夜和銀羽看在眼中,也是非常感慨。銀羽依偎着銀夜,說道:“爲了那麼多死去的人,我們一定要幸福,銀夜!”   “我們,一定會幸福的。一定!”銀夜也一樣,經歷了那麼多,終於可以死裏逃生,獲得幸福,他也絕對不會放手的。金色神國的詛咒已經完全消失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威脅銀夜和銀羽的生命了。   而深雨,此刻心中卻是百感交集。她終於活下來了,然而,星辰,父母,連生,甚至還有彌天……都死了。她在這世界上,難道依舊會是孤獨的嗎?   “走吧。”李隱這時候,露出堅定的神色,回過頭說:“銀夜,銀羽,還有深雨,大家一起走吧!還有,深雨,你也和我們一起離開K市吧。只要你願意,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深雨這時候卻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隨後,她頓時露出了喜色。   至於綠,卻不知道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的速度,自然不是常人能夠判斷的。而經此一來,世界上所有人關於世界第一毒藥師的記憶,都會完全地被抹除。畢竟,綠也是住戶。不僅如此,包括夢家在內的所有地下勢力,對所有公寓住戶的記憶(包括上官眠)也都會完全被抹除。   對於綠而言,幾百年後再度恢復了自由,和蒲靡靈的約定,她也終於是做到了。   而她,之所以能夠讓魔王找了幾百年也沒能找到,是因爲她找到了一個特殊的異空間。公寓還是在魔王級血字留下了一個多重生路,讓她能夠在那個空間,活過了幾百年,都沒有被魔王找到。   “今後,去哪裏呢?”綠自言自語着,隨後,喃喃道:“算了。以後的日子該做什麼,以後再說吧。”   五名倖存的公寓住戶,李隱,彌真,銀夜,銀羽,深雨,走到了小區停車場,進入了預先停靠在那的一輛汽車。他們早就準備好,一旦能離開公寓,就立即離開K市。   銀夜從車子後面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按下電腦打開,說:“好,李隱,你開車吧,我來訂機票。我們……就按照事先約定的,離開K市,而且,這次走得遠一點,就到……”   李隱會意,他發動了引擎,車子迅速開離了小區,速度飛快地奔馳着。   五個人,是公寓這五十年輪迴最後的倖存者。也是過去五十年無數的公寓住戶中,全部的倖存者。在公寓的漫長曆史中,五十年能有五個人離開公寓,可以說是很罕見的。但是,他們也正因爲如此,可以徹底地離開公寓,今後即使他們想回公寓,也不可能做到了。   此刻的彌真,雖然依舊面帶淚痕,但她也知道,接下來,她必須堅強。   這時候,深雨忽然開口了:“李隱,彌真,我……很感謝你們,還有……彌天,我也感謝他。雖然他已經不在了,但是,我不會忘記他的。”   銀夜此刻也是說道:“是,我們也是。感謝你們,還有彌天爲我們所做的一切。”   而銀夜身旁的銀羽,此刻也是噙着淚水,說道:“李隱,彌真,還有死去的彌天……無論過去多久,你們的恩情,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永遠!”   聽到這番話,彌真輕撫着胸口,隨即,她的頭微微探出車窗,看着後面已經遠去的小區,她低聲喃喃道:“再見了……彌天。爲了你,我和李隱會珍惜生命,好好地活下去。”   當頭伸回車子內後,李隱看了看彌真。二人凝視着對方,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我愛你,彌真。”   “我也愛你,李隱。”   隨後,李隱將頭再度看向前方,加速踩下油門,朝着前方……遠去了。   背後,那小區越來越遠,最終,逐漸消失不見……   然而,那個公寓,依舊佇立在原地。五十年的輪迴終結了,魔王被封印。可是,新一輪五十年的輪迴,又將開始。無論過去多久,無論人類社會如何變化,公寓永遠都不會消失。   時間飛快地流逝,一天後的一個晚上。   一輛麪包車開入了這個小區內。此刻,車上是一對年輕夫婦,還有一個小女孩。   “就是……這裏吧?”夫婦中的妻子說:“聽說這的房子比較便宜。”   “嗯,是啊。我們就來這看看吧,畢竟好房子價格太貴了。如果房子好,我就把首付辦了。”   這對夫婦看起來也就二十餘歲,而那小女孩扎着一對小辮子,異常可愛。   “小琴,我們要住進新房子了哦,高興吧?”夫婦中的妻子逗弄着孩子,接着,丈夫就將車子開在了停車場上,很諷刺的是,正好是李隱等人當場停車的那個停車位。   丈夫抱着女兒下車,對妻子說:“月雯,知道公寓是在哪裏吧?”   “嗯,第一次來啊……小區門口怎麼都沒有保安啊?”被月雯的女子也走上車門,鎖好車,便是跟着丈夫一起走着。   “東傑,現在雖然房價很高,我們只能住差一點的房子,但是隻要我們一家三口在,住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月雯此刻對未來充滿了信心,“我說是吧?”   “嗯,”丈夫東傑點點頭,隨後夫婦二人各自攙着女兒小琴的左右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很快,一家三口出現在了一條巷道前。   “進去吧,應該就在這附近。”月雯對東傑說:“反正這個小區也不大。小琴,我們馬上就要看新房子了哦,你高興吧?”   “嗯!”看起來極爲可愛的小琴點點頭說:“以後我可以和爸爸媽媽住在新房子裏面了!這次,我有自己的房間吧?”   “當然有!小琴放心吧,房間肯定不會小的!”   隨後,三人就朝着巷道的深處走去。不久,他們沿着巷道,忽然看到一棟近三十層高的公寓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是這棟嗎?不對吧,”但是月雯卻是驚喜道:“這裏竟然還有那麼好的公寓?東傑,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小琴,你喜歡這裏嗎?”   “嗯,很喜歡!”小琴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地說。   一家三口嬉笑着,朝着這座他們心目中未來的幸福家園走去,沒有一個人發現,自己的腳下,已經沒有了影子……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