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暗病棟
“我是Ultraman！”
“我是UltramanSeven！”
“我是UltramanJack！”
“我們是UltramanAce！”
“我……我是UltramanTaro！”
旭日之下，無神家六個孩子，正在無神家神社的草坪上，對着天空高喊着。每個孩子，都戴着和他們名字對應的Ultraman面具。
當時Ultraman（中國內地翻譯爲“奧特曼”，其實我個人認爲如果沒有那位DC的英雄珠玉在前，翻譯爲“超人”其實更妥當）在日本是絕對的國民級特攝劇，在兒童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二戰中最終戰敗的日本，昔日所謂“大東亞共榮”的“理想”徹底破滅。天皇從神變成了人，那時候對日本人而言，他們頭頂的神不再是天皇，反而是麥克阿瑟，是美國。日本人失去了精神信仰，在這個貧苦，同時又多災多難的國家，核武器的陰影又時不時瀰漫在頭頂。而對這一代日本人而言，猶如ウルトラマン（Ultraman）那般橫空出世的英雄，很大程度上，填補了日本人一度虛無的精神信仰。
“我們是Ultra兄弟！”
“只要一直不放棄，Ultra之星就會永遠在頭頂閃爍！”
當時，無神夕子是那般堅信的。
她當然知道，Ultraman不過是虛構的英雄，但是她相信，這世界上的確存在着那樣的英雄。而她的哥哥早田，就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大哥……”夕子忽然發現，身邊其他的兄弟們，忽然不見了，只剩下了大哥早田。
她緩緩來到了無神早田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
無神早田忽然回過頭來，然而，此時他臉上不再是Ultraman的面具，而是……一張早就腐爛許久，眼珠甚至都已經凸出的惡鬼！
“啊！”
元血尋猛然驚醒！
外面，是一片漆黑。
躺在榻榻米的地板上，元血尋只感覺一種強烈的心悸。
她拉開了檯燈。
房間內……貼滿了密密麻麻的Ultraman海報，桌子上，書架內，也擺滿了各種圓谷公司（Tsuburaya株式會社）的手辦模型等。坦白說，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嘔！”
忽然間，喉嚨一甜，她就朝着眼前牆壁上，一張Ultraman的海報……
殷紅的血，將來自M78的戰神的面部，徹底淋灑成鮮紅色！
血！
她居然……吐血了？
對元血尋而言，血是自己最強大的武器，吐血對一般人而言可能是可怕的疾病，但對她來說就是個笑話。但此時的她，卻感覺到身體強烈地虛弱！
她立即開始重新運轉體內的血液循環，彌補體內缺失的血……
良久，她終於得以恢復。
“我……到底怎麼了……”
將嘴角的血抹去，抬起頭，只見那鮮血，從Ultraman的身上不斷流下，緊接着，那張海報，忽然整個從牆壁上自動掉落下來！
她支撐着站起來，走到海報前，想將海報撿起來，可是……她卻是身體僵硬住了！
從海報的背面，她清晰地看到……鮮血，組成了一個骷髏頭！
那骷髏頭，看起來就似乎是在對着她獰笑着！
死神……
這時候，元血尋的腦海中，只產生了這兩個字！
“嘔！”
這一刻，她再度吐出了大量鮮血，灑在了海報上！
這個時候，拉門瞬間被打開，葉想站在門外，看見了“妹妹”吐血的這一幕！
“夕子！你……”
元血尋抬起頭來，此時她滿嘴是血，臉色煞白，看起來很是恐怖！
“夕子！”葉想迅速衝進來，拉着元血尋，不斷向她體內輸送氣！
“哥……大哥……”
這時候，葉想忽然看到了海報背面上的血色骷髏！
“夕子？”
不管吐了多少血上去，那個骷髏的形狀，竟然都沒有半點變化，反而……顯得更加猙獰！
“大哥！出什麼事情了？”
這時候，其他的兄弟們也被驚動了，來到房間內後，就看到了吐血的元血尋！
“夕子……怎麼在吐血？”
“快，快送醫院去！”
“打急救電話，快，去打電話給救護車！”
一個年僅二十四歲的女子，居然如此大量吐血，任誰看到，都會驚駭不已！但實際上對演員們而言都很清楚，這絕對傷害不了元血尋。
夜半時分。
京都右京區某醫院急診室。
“已經拍了X光片，顯示一切正常。患者最近的飲食情況如何？”
醫生拿着眼前的X光片，也是露出不解之色。患者的嘔血癥狀非常嚴重，可是經過各種檢查，卻是一切正常。不僅如此……患者的身體健康程度遠超常人，簡直可以說健康到不能更健康了。
“怎麼會……醫生，我妹妹可是吐血了啊！”北斗一臉不信賴的表情：“你到底會不會治病啊？”
不等葉想開口，二哥無神團已經將北斗拉到身後，說：“她最近的飲食和我們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出現這種症狀的只有她一個人……”
“是嗎？那是否你們有類似的家族病例？”醫生又開始考慮是否是某種罕見的遺傳性疾病。
“沒有……我們家族一直都很健康……”
“患者最近是否遭遇過什麼很大的精神衝擊？”
“這……是有些事情……”
“那應該就是這個病因了……”醫生思索了一番，開始開藥：“考慮到目前的病情，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吧。”
於是……元血尋就必須要暫時在醫院住一段時間了。而自然，這個地方，不可能像無神神社那般固若金湯了。但是，元血尋現在的狀況，顯然是待在醫院更好。
躺在一個三人病房最中間的病牀上，元血尋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穿上了病號服，打着葡萄糖。而五位兄弟則是圍坐在病牀前，噓寒問暖。
“夕子，你這幾天好好休養，我們兄弟輪番來看你。”葉想撥開元血尋額前的劉海，說：“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按時喫藥，知道了嗎？”
元血尋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大哥……孟星嵩那邊，有消息了嗎？”
“這幾天他還沒聯繫……”
“哼，也不知道那個道士還會不會出現，”北斗冷冷地說：“大哥，你真相信那傢伙？誰知道他是不是個騙子，還和黑幫有關係，怎麼想都太危險了。”
“大哥……”這時候，無神團也發話了：“不管怎樣，對那個中國道士，我們還是不要全盤信賴的好……我總覺得，他有些可疑。”
“我怎會沒有考量？不過，他畢竟是目前唯一掌握父母線索的人。何況他的確是中國修道界中人。當然，如果他當真不懷好意……不要忘記，我們家，也是陰陽師世家！”
這時候，門口走來了護士，說道：“各位，探視時間已經過了，病人也都需要休息，你們先走吧。”
葉想點點頭，看了元血尋一眼，將一疊符咒取出，塞給了她。
“夕子，就算睡着，也要將符咒帶在身上。我們走了。”
“好，大哥。”
時間，一點點流逝着。
黑暗的病房內，一切都是如此寂靜。時間，已經接近午夜零點。
整棟醫院，除了少數還在值班的醫生護士，多數人也都進入了夢鄉。
“梅川，給409病房的病人進行檢查了嗎？”
“是，一切正常，護士長。”
此時，病棟內，護士們交接着工作。
“呵欠……”梅川護士打着呵欠，檢查着眼前的表格，“遠山，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來醫院的急診病人越來越多了？現在醫院的庫存血量都有點不足了。”
一旁名爲遠山的護士也是點點頭：“我也有點那麼覺得。而且最近的急診患者死亡率也非常高，現在停屍間都‘人’滿爲患了……”
“你聽說那件事情了嗎？小林護士，她在上週三值班的時候，說是在病棟裏面，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