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殺戮之劍，守護之劍
“每隔五分鐘就……有一張圓桌的……”
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是的。我大致計算過……也許有誤差，但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是以……那邊餐桌到這裏的順序？”
“對，很快，就會輪到我們……”
“開什麼玩笑……我還沒有手刃奧菲利亞·斯塔克，怎麼可以死在這裏！要死，也得等殺了她再死！”
然而，即使這麼說，亞斯藍也根本就無法解開那鐵絲。鐵絲的倒刺深深扎入體內，越是掙扎就越是深入體內，這種痛苦自然就不用多說了。
“我……我不想死……提，提克洛，你有辦法嗎？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這個時候，梨繪衣表現得極爲驚恐，而很顯然，她將一切希望，都寄託在了亞斯藍身上。
但是……亞斯藍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用盡了一切辦法……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根本無法掙脫！他只能等待時間一到，懸浮在上方的剝皮屍體墜落而下！
那是何等悽慘可怕的死法！
（難道……又要用替身？難道只能用這種辦法生存下去？沒有別的辦法？）
不死之河也好，殺戮之道也好，根本破壞不了那捆縛身體的鐵絲！他現在……居然無計可施！
這時候，前面數過去，第三張圓桌上方的屍體，再度掉落下來……接下來的血腥畫面，和剛纔沒有任何區別！
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等待死亡！比等待死亡更可怕的……就是等待完全無法改變的死亡！
有罪之人，永遠無法逃出地獄。只要他們的名字，還在《啓示錄》地獄卷內！
“不……不……不要啊！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在這裏啊！”
深澤梨繪衣不要命地繼續瘋狂掙扎，可是……沒有用。鐵絲將她的身體染成一片血紅，鮮血不斷順着鐵絲灑下。這個時候，她的恐懼已經到達頂點。
“冷靜！深澤！冷靜！必須冷靜！”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亞斯藍額頭慢慢沁出，隨後漸漸從鼻樑滾落。隨後，更多汗液不斷浮現，猶如瀑布一樣淌下。
他居然……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要他還有罪，只要他還沒有能夠贖罪，只要他的名字還在地獄卷內，那麼……等待他的只有絕望。這是他的罪……他理應償還的罪……
（但這是亞斯藍·提克洛的罪，不是我布萊克·斯巴克的罪！還沒有手刃海無寒，我怎麼可以死，我怎麼能夠死！）
手死死緊緊握住，內心的不甘和憤怒達到了極點，甚至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
不會有人來救自己……他可以做的，只有自救！
只有這個辦法！
他抬起頭，看向那被鎖鏈捆縛着腰部，雙手雙腳垂下的剝皮屍體。屍體的皮膚被很齊整地剝掉，肌肉完全裸露在外。而那屍體的雙目就這樣無神地看着下方，看着……亞斯藍和梨繪衣。
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可是，還是沒有任何辦法。任何的手段都用不出來，他現在就和一個普通的凡人沒有半分區別。
不……
亞斯蘭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認爲，事態還沒有到完全絕望的地步。
（絕不可能真有能夠讓道完全無效化的能力！強大的道，足以做到以力破法！當初在《Hell Prison》的Witch也做不到！要活下去，必須要動用我最強的手段……）
看向頭頂那被剝皮的屍體，他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活下去……
無論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弒戮魔禁，還有封環之劍……這兩者任一，只要可以領悟，就可以……扭轉一切！封環之劍……對任何一個劍修之人而言，封環都是一個神話。是號稱神之領域的劍法！而大哥所使用的封環劍法，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僅僅是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劍！和其相比，我這融入殺戮之道的劍法，簡直是一個笑話啊！）
劍……
何爲真正的劍道？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劍是爲了殺人，還是守護他人？
修煉劍道，追求的是殺戮，還是守護？
鮮血隨着鐵絲不斷灑下，靈魂和肉身同時經歷着折磨。但是，這痛感卻是絲毫折磨不了他的心志了。
封環……
弒戮……
（當初……大哥在海無寒面前所使用的封環之劍，我當真可以參透嗎？枉費我昔日自命不凡，認爲我對劍道的天賦如何了得，但和大哥比，我又算得了什麼？大哥纔是真正驚才絕豔的絕世劍修！現在如果大哥要殺我，只怕是易如反掌，轉瞬即可做到！）
我……
（我這一生……是爲了什麼而修煉劍道？是爲了殺戮，還是爲了守護，還是僅僅爲了自保呢？聖天道祖曾經說過，劍，即是心。爲什麼而修煉劍道，就代表着走上什麼樣的劍修道路。道祖大人，認爲劍是該爲守護他人，匡扶正義而揮舞，劍的強大不在於其殺戮多少人，而是拯救過多少人。封環，正是爲此而生之劍……）
（以殺戮之道入劍的我，真的可以參悟得出封環嗎？）
這時候，他忽然看向了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梨繪衣（這當然是演戲，實際上她肯定決定用替身來逃過一死了），忽然想到了什麼。
（深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到了什麼了嗎？）
（你，那一日也看到過我大哥施展封環劍法。你……是怎麼看的？那一劍……）
（你對劍道的天賦，遠勝於我。爲什麼要詢問我？布萊克？）
（我覺得，從旁觀者眼中，或許能看到一些，更爲純粹的東西。你是怎麼看待……大哥所使用的封環之劍的？）
……
（你希望聽到什麼答案？你希望能夠涉足你大哥的那種領域？你想知道，那一劍，是否是你可以觸及到的？）
（我……我一直以殺戮之道入劍，可是……殺戮之道我現在根本用不出來。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將任何劍法施展出來……如果封環是爲守護而生的劍，弒戮是爲殺戮而生的劍，那麼我該……）
（我認爲……所謂劍法，是純粹的。劍，沒有善惡和正義之分。分善惡的，是用劍之人。我從你大哥的劍中看到的，是他對你們兄弟二人，還有對他妻兒的強烈守護之心。但劍法本身是純粹的……對被劍法殺傷殺死之人而言，那劍卻只是帶來殺戮的死神。）
（劍是……純粹的？）
（對。你選擇以什麼心態去參悟劍道，在於……你選擇爲何人而揮舞劍道，你是否可以承受你所造就的殺戮。殺戮和守護，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矛盾。因爲在這個地獄世界，唯有殺戮，才能實現守護。但對劍而言……是純粹的，殺戮的對方是善是惡，並不會影響劍的鋒芒，能影響劍的……是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嗎？）
這一刻……亞斯藍醍醐灌頂！
就在這時候，他們隔壁的那張桌子，被剝皮屍體墜落下來，又開始吞喫坐在圓桌前的十三人！這時候，鮮血甚至噴灑到了亞斯藍臉上！
（我想殺死我的敵人……）
（我也想守護我的兄弟……）
（對，是的……封環和弒戮，並不矛盾！懷有守護他人的心，也一樣可以行殺戮之舉！殺戮，亦可以是慈悲！）
道心堅定後，他的手上，猛然開始浮現出……一股強烈的劍氣！
這時候，鐵絲的倒刺不斷扎入他體內，那痛苦讓劍氣頓時消散！但畢竟……釋放出來了！
看着那惡魔屍體已經吞喫掉了十三人的一半，亞斯藍的雙目，卻是越發凌厲！
（謝謝你……深瞳。我決定了，我要修煉的，是殺戮的守護之劍！）
我要以殘酷的殺戮……守護我的兄弟！
以及……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