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爲什麼？

　　黑夜漫漫。 　　溫羽凡終於敵不過睡意，還是陷入沉眠。葉想看着她安睡後，不由發現，她睡着的時候，居然很是可愛。因爲入睡後的她，不再像是醒來時，總是有幾分憂鬱和冰冷的味道。 　　不過，現在就算是做夢，也不會夢見什麼好事吧？ 　　至於“女兒”，倒是睡得非常香甜。而葉想注視着和溫羽凡容貌極爲相似的她，不禁心頭愈發有種奇妙的感覺。 　　靠在牀頭，此刻的葉想，緊握着雙拳，一旦有任何變故，他就會立即動手捕鬼。而一旦有動靜，對面書房的方冷也是會馬上衝進來。他只要過來，那麼，一切就能夠得到根本解決。 　　方冷和葉想，就這樣在黑暗的長夜中，靜靜地，靜靜地等待着。 　　沒有人知道，那四位長輩，究竟怎麼樣了。 　　凌晨三點的時候，方冷身旁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蒂。此時的他，感覺到喉嚨有幾分乾澀，睡意則是不怎麼強烈了。反正，肯定是無論如何也睡不着的了。而這時候，臥室的門打開，葉想走了出來。 　　“你還沒睡？” 　　方冷看着走出房門的葉想，點了點頭。 　　“睡不着。” 　　剛纔，溫羽凡醒來了。看起來她打算繼續守夜，葉想就打算先出來看看方冷的情況。 　　葉想剛走入書房，就聞到滿屋子的煙味。他扮演的魏斂也是一個抽菸的男人，這一點從其身上攜帶的香菸和打火機就可以判斷出來，後面的劇本里面也有抽菸的劇情。所以，葉想不能夠對煙味表示反感，只好硬着頭皮走進來。但煙味還是很嗆人，鑽入鼻子的時候，令葉想不得不皺起眉頭來。 　　從不抽菸的他，實在無法理解香菸爲何對一個人有如此大的誘惑力，就算那麼多人都知道抽菸對健康有多大的破壞作用，依舊是有無數人沉溺於其中。 　　方冷看到葉想進來，本來下意識地想掐滅菸蒂，但是也隨即想起劇本後面也有葉想吸菸的劇情，所以只是將煙從嘴部拿下彈了彈菸灰。 　　“我也是睡不着。”葉想看着同樣在靠吸菸苦撐熬夜的方冷，不禁在想，如果有一件可以讓人類不需要睡眠的詛咒之物就好了。但是想想也知道這不現實，恐怖電影的角色都是人類，哪有不需要睡眠的人類存在？說到底睡眠也是演戲的需要。不過再這麼撐下去，白天的戲就很難演了。偏偏雨朔不在，否則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 　　誰知道，方冷卻是說道：“你快去睡吧。不用擔心我。” 　　他在說到“去睡吧”的時候，顯然加重了聲音。 　　方冷的意思顯然是說，讓葉想去睡也不要緊。 　　葉想看着方冷，後者顯然是在提醒他，可以去睡，一切，都交給他。 　　他一個人熬得下來嗎？ 　　“你不睡？” 　　“熬夜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我好想也睡不大着。而且，如果姨父和姨母來找我，也需要一個人給他們開門。” 　　“你要給他們等門？” 　　“嗯……算是吧。” 　　“好吧。你自己……”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電話鈴聲響起。 　　電話鈴聲！ 　　方冷立即衝到了外面，接通了電話。 　　“魏銘，你聽我說……” 　　這是雨朔的聲音。 　　“我聽着。”方冷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姨父，姨母，二叔他們……恐怕遭到不測了。” 　　這是雨朔打來的電話。 　　方冷不是沒預料過這一點。 　　“這樣啊……” 　　雨朔，是一個靈媒。對一個靈媒而言，要判斷一個人有沒有死，太容易了。只要嘗試降靈，就能夠知道他們是生是死了。 　　也就是說，剛纔雨朔進行了降靈。 　　“我剛纔，召喚了死去的他們的亡魂而來……” 　　拿到第二幕的劇本，他才知道，許家的姐妹，原本就是靈媒的後代。只是，有靈媒能力的，只有許毓蘇，許倩蓉卻沒有這樣的能力。 　　“那麼，‘他們’，說了什麼？” 　　方冷立即追問。同時他也佩服雨朔的應變力，感覺到找不到他們，馬上就果斷地用降靈來召喚亡魂。這樣，或許也能得到情報！ 　　“不是他們。我只召回了一個人的亡魂。” 　　這也是中級靈媒的限制，短時間內只能召回一個人的靈魂。換了高級靈媒，甚至可以看到亡者生前經歷的一切，甚至亡者生前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只要經過高級靈媒接觸，都能看到亡者生前看到的所有場景。甚至哪怕是死去千年的亡魂，也能和其建立起溝通來。相比之下，中級靈媒的限制還是多了一些。 　　“那，是誰？” 　　“二叔。然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方冷緊張起來。十秒的時間，確實來不及說太多的話，而被召回的亡魂能夠說的話，也將是他們最重要的情報了。否則，沒有情報，接下來他們將會變得無比被動，只能夠根據現有劇本行動，或者冒着生命危險去探索鬼獄館。 　　無論何時，情報在恐怖片中都是無比重要的，更不用說是這種典型的懸疑類恐怖片。 　　“那一句話是什麼？” 　　方冷問出這句話後，緊張地等待後文。而一旁的葉想卻是一頭霧水，一會“他們”，一會“他”，這是指什麼意思？可惜他現在根本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好事後詢問一下了。 　　“那句話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就只有這三個字，單單這句話，還重複了三遍。” 　　“只有這句話？” 　　“對。” 　　方冷沉默許久後，又問：“好，我知道了。其他人怎麼說？” 　　“我還沒告訴其他人。尤其是魏祀和魏芯，他們如果知道只怕會很受打擊。現在只有我和浩祥知道這件事情。” 　　“知道了。暫時……先別告訴他們。” 　　掛斷電話後，葉想就立即問道：“是誰打來的？” 　　“毓蘇。她說……她進行了降靈，結果發現，可以召回姨父他們四個人的亡魂。結果，她將二叔的魂靈上了她的身。” 　　“什麼？” 　　葉想露出駭然欲絕的神色，倒退了好幾步。 　　“結果，上了身的‘二叔’，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葉想頓時緊張起來。死者的留言，必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而且，降靈一次，要第二次降靈，需要很漫長的時間，而且這個時間是不固定的。所以這情報自然頗爲重要。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就是這句話。” 　　“爲什麼……爲什麼？什麼意思？” 　　葉想仔細地咀嚼着這句話。爲什麼……爲什麼？ 　　表面來看似乎看不出什麼，然而其中很有深意。 　　爲什麼？ 　　通常的人，如果被一個索命厲鬼殺死，亡魂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要不就是“我死得好冤枉”，要不就是“有鬼，有鬼”，要不就是“那個鬼是什麼什麼樣子”…… 　　但他們說的卻是“爲什麼”？ 　　從語氣上判斷，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他們真正驚疑的不是有鬼，而是“鬼殺死了他們”這一點，他們無法理解。這就意味着，他們對於“有鬼”這件事情本身，並不是很驚訝。 　　魏家建立五鬼館，而同時，靈媒許毓蘇又和魏家有着強烈的聯繫。這說明了什麼？再加上被封閉的鬼獄館，他們只怕知道了什麼。 　　他們知道那個鬼！ 　　第二種可能。那就是“爲什麼”，指的並不是被鬼殺死，而是指的另外一件事情。某件在他們死之前，讓他們無比駭然的事情。會是什麼？恐怕就是，他們驚駭的，是某件讓他們極度意外的事情。比如，他們或許不是被鬼殺害，而是被某個他們認爲絕對不會殺死他們的人殺死了他們。只是如果是那樣，一般應該會說出兇手的名字纔對。 　　但無論如何，他們一死，“爲什麼”指代的是什麼，就無從判斷了。只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那四個人，的確是已經進入陰曹地府了！那麼一來，能夠爲他們解釋疑惑的人，就一個也不存在了！更無法知道，魏家是否擁有着什麼死者詛咒之物。 　　接下來，他們註定將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只能待在這座山上，等待着迎接他們的命運！ 　　打完電話後，雨朔對身旁的嶽禮青說道：“浩祥，這件事情，不要說出去，知道了嗎？暫時我們先瞞着魏祀，魏芯和魏蓮。” 　　目前，五鬼館中，鬼獄館被徹底封鎖，魏斂一家三口和魏銘住在鬼頭館，浩祥和毓蘇住在鬼目館。魏祀，倩蓉和魏芯住在鬼心館，而鬼門館則是作爲靈堂，只有一些僕從守候在那，其中就包括了楊虹扮演的一名僕從，那個地方原本則是二叔和姑姑，魏蓮生活的地方。而每個館，都有幾名僕從伺候他們，其中應該有一些人是新人演員。 　　現在，所有長輩都已經死去。而他們則是被分佈在不同的館內。 　　五鬼館的祕密，暫時似乎也無法解開了。 　　不對…… 　　雨朔忽然搖搖頭。並不是無法解開。也許還有辦法！ 　　“聚集所有僕從。”雨朔忽然又有了主意：“我要問問看他們！二叔他們四個人，怎麼可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失蹤然而死去！這當中一定有問題！” 　　當然，不能報警。劇本後面，即使在他們失蹤後，也沒有選擇報警，這是魏斂，魏祀這幾個角色共同的決定。至於魏家爲何反感報警，就不得而知了。根據雨朔的推測，這個家族，恐怕有着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存在着，所以不能報警吧！ 　　至於那是什麼，她則是一定要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