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個噩夢
夢境中，溫羽凡再度出現在了最初的餐桌前。眼前，依舊是剝了一半的龍蝦殼。而侯爵則是坐在對面，重新拿起紅酒瓶，給她倒了點酒。
“對不起……”溫羽凡連忙說道：“我……”
“你不用道歉。”侯爵將紅酒倒入溫羽凡的酒杯內的三分之二左右，將酒瓶取回，“適度的紅酒對安神有好處。”
侯爵雖然給人的感覺很冰冷，但是，溫羽凡反而卻不會有半點反感的感覺。
“是……”
溫羽凡端起酒杯，又啜飲了一口。
這紅酒極爲醇厚，緩緩流淌在喉嚨間，給她一種渾身都溫暖起來的感覺。無法相信，這居然是夢。
不過仔細想想，對侯爵而言，這夢和現實本就是可以發生轉換的。
“這是，哪裏的酒？”溫羽凡忽然說：“這酒應該不是憑空創造的吧？”
“我曾祖父釀造的酒。”
溫羽凡並不懂任何的外語，所以她對酒瓶上的標籤完全看不懂。她聽說過侯爵的身份是歐洲的一名華裔的貴族，而葡萄酒也是貴族非常喜愛之物。只可惜她對品酒瞭解得不多，如果是雨朔的話，應該會有很多這方面的知識，聽她說她周遊過很多國家，會多門外語，也對很多國家的風俗，傳說，飲食等都如數家珍。
“那麼久的酒……不能浪費了，我要好好品味一下。”
品味着這年代久遠的香醇紅酒，溫羽凡有了一股很滿足的味道。
“剛纔的夢……”溫羽凡雖然在極力抑制，但是她拿着紅酒杯的手，依舊還是有些止不住地顫抖，“無法用詛咒之物的情況下，我感覺很難過去。”
“你只需要想成是你的夢就可以。”
“我知道，但是，時間上太短暫了。”
“這和時間無關。純粹是精神和意志的問題，你的天賦足以做到。而且，我必須先保證你可以在下一部恐怖片活下來。”
“是因爲十度影院的人，還是電影本身的難度？”
“都有。”侯爵說到這，接着看了看手中的懷錶，說：“我再給你九分鐘的時間。”
溫羽凡的手劇烈一顫，但是臉上並沒有表露出驚訝。她習慣了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真正的自我，隱藏起真正的內心。但是，侯爵又怎會看不出來。
溫羽凡試圖將心安定下來。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那無助的恐怖感卻是真實的。沒有任何可以施以援手的人，也沒有任何外力可以藉助。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需要多麼漫長的時間，才能夠真正成功。如果一直這樣失敗下去的話，她甚至擔心是否會觸怒侯爵。
“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侯爵？”
溫羽凡此時也只好說一些話來分散自身注意力了。
“只要不是我不能回答的機密。”
面對侯爵的這個回答，溫羽凡便是直接問道：“你說葉想成爲了很有天賦的鬼差，但是，僅僅是這樣，就值得你特意花費時間來培養我嗎？”
“你爲什麼不自己問他？”
“他回來後，就直接去休息了。而且我總感覺他變得很怪異……”
“他醒來後會告訴你的。”
對侯爵而言，他並不打算告訴溫羽凡太多的細節，即使她是被他安排保護葉想的人。人都是很難捉摸的，這世界上最無法控制和計算的就是人性。所以，無論是對任何人，侯爵都會選擇留一手，而不會給予百分百的絕對信賴。他預先已經用劇本信息告誡過葉想，對本影院的人，除了最高決策的方冷和中級靈媒白雨朔，其他人都不要說這件事，僅僅謊稱是鬼差能力獲得了進化。
而至於選擇溫羽凡來保護葉想，不是因爲侯爵信賴她，而是因爲她是唯一吻合條件的人。
僅此而已。
所以，如果將來有一天，她反過來會對葉想造成傷害，那麼侯爵同樣也可以立即殺了她。
只要是在夢的世界裏面。
溫羽凡自然無法再繼續問下去了。她也很想知道，葉想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總感覺，一切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但既然侯爵不開口，她也沒有辦法。
“好吧。我知道了。不過，僅僅只是想着這是我的夢就可以了？有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比如藉助詛咒之物進行輔助？”
“沒有。這是純粹的詛咒，甚至不需要依附於任何實質物體。”
“沒有實質物體？那還算是‘詛咒之物’？”
“最可怕的詛咒，存在形式都是唯心的。”
寄生類詛咒之物其實只是一個很粗淺的劃分，到後來最強的詛咒之物都不會再以“物”的形式而存在，純粹是一種無形的詛咒。當然，這對演員本身造成的傷害也會更大。詛咒復甦後的死亡風險，也將愈發地大。
溫羽凡開始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那麼……如果我能夠成功地實現詛咒共生的話，以後我會經常參演高難度和頂級難度恐怖片？這樣我才能夠經常和葉想演同一部恐怖片？他現在的實力，算是一線演員吧？”
“是的。這個詛咒，足以讓你成爲一線演員。”
溫羽凡是打算成爲鬼差的。如果成爲鬼差的話，那麼這個詛咒就等於完全無效了。不過她在侯爵面前也無法說這樣的話。她的本意是打算將來湊足贖死券購買方冷的手環，藉助他的詛咒之物來變成鬼差。而如果真的成爲一線演員，恐怕她也無法避免會去出演《鬼祭3》。
她能夠變得有多強大呢？
以前的她就知道，下決心雖然容易，但是真的要去做，就絕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她過去，一直都在逃避。如今，她也終於到了逃無可逃的地步。
這一刻的她，反而坦然了。因爲，她現在沒有了可以退縮的地步，反而可以真的背水一戰了。輸了，就是死在《鬼祭3》，成功的話，她就是真正的一線演員。
想到這，她居然發現她一點都不恐懼了。
時間，過得很快。
杯子裏面的紅酒，已經沒有了。溫羽凡微微後仰，注視着侯爵，等待着下一刻噩夢的再度降臨。
就在距離進入噩夢只餘下十幾秒的時候，溫羽凡攥緊了雙拳，眼神中，已經是一片空明。
接着，她發現，她出現在了一片霧氣濛濛的湖泊旁。而看着天空，這個時候，似乎像是在凌晨時分，天色非常陰暗。
湖面上，水波微微盪漾着，被白色的霧氣大範圍地籠罩着，所以能見度很低。而在湖畔，有着一艘小木船。
溫羽凡朝着那木船緩緩走了過去。
來到木船前，她發現，裏面有着木槳。
這又是在什麼樣的恐怖場景呢？接下來會出現什麼？
溫羽凡看着眼前的湖水，縱身跳上了木船。她決定，將自己逼入絕境。她這段時間都還在和白雨朔學習游泳，但是要在如此寬闊的湖泊上游到岸邊肯定是困難重重，所以，她要讓自己沒有退路。
她要讓自己再也沒有逃避的機會！
划着木槳，她讓小木舟，緩緩泛舟湖面上。在這小船上，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都只能夠跳入湖水中。她用木槳試過，這湖水至少也有兩米以上的深度，甚至可能達到三到五米深，而且水溫很低，以溫羽凡目前半吊子的游泳水平，跳下去的話肯定是溺死或者凍死的結局。那個時候，她就沒有選擇了。要知道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溺死的痛苦也是她要真正承受的。
這一刻，她發現，她的手，竟然不再發抖了。
此時的她，已經到了湖心。湖面上的大霧，越來越濃重了。溫羽凡此刻迅速划着槳，讓自己進入霧的深處。
“霧散開，散開，散開……鬼魂什麼的，不要出現……”
她此刻，不斷去要用自己的意志影響這夢境，只要這世界真的會因爲她的意志而發生改變，那麼她就真正開始掌握了這夢境。
但是，什麼變化也沒有。
隨着她不斷將小船劃入湖面深處，大霧已經讓她連眼前的景象都看不大清楚了。也就是說，就算這時候船上出現了另外一個“人”，她只怕也沒有辦法知道。
溫羽凡緊咬着嘴脣，繼續想着要讓霧散開，散開，散開……
就這樣，五分鐘過去了。溫羽凡發現，她的努力，完全是徒勞的。連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也沒有。
侯爵此刻，是在看着她嗎？她的表現，是否讓他會感覺到失望？
但是溫羽凡絲毫不放棄，她知道，她現在是沒有退路的狀態！
散開……大霧，散開！
散開！散開！散開！散開！散開！
到最後，她索性是放聲大喊起來了。
“散開！都給我散開！這霧，給我消失！”
溫羽凡很少會大聲說話，尤其是在他人面前。然而此刻，她卻是在大喊出口的時候，有了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這一刻，她感覺喊出了過去無數年來的壓抑，以及進入電影院來內心的恐懼和痛苦。
“給我散開！”
而就在這時候，她舉起木槳，朝着前面的大霧揮舞而去。然而，她卻是感覺到……
在船尾的位置，木槳，砸到了一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