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道士
“你還記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們這種詭異的體質？”
“記不清楚了，那時候我應該很小。”
“去鄉下祭祀的時候，我因爲打翻了姥爺供桌上的玉米，你下去撿起來的時候，說你看到了姥爺。那時候你纔剛學會說話不久。當然，沒人相信你的話，除了姥姥。姥姥認爲是姥爺掛念我們，所以回來了。”
“啊……想起來了。不過我後來怎麼也回憶不起這件事情來。”
“當然了，你那時候才幾歲？我被你嚇得不輕，跑到外面去的時候，就發現，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有一個吊死的人。後來才知道，那是村子去年死的王麻子，因爲強姦了村子裏面的寡婦，畏罪自殺了。”
說到這，她指着她說：“你知道嗎？我從小到大有多痛恨你？我只要被你碰到，接下來就會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一定有鬼魂糾纏着我！幸好，那些鬼魂最多就是嚇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傷害別人……除了，除了五年前那一次……”
“我知道……姐姐……”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如果沒有你，我完全可以過和正常人完全一樣的生活！那之後，父母就安排我們住不同的房間，喫飯也分隔開，上學也不一起去……可是，只要和你生活在一起，總歸會有碰到你的時候，那時候噩夢就會開始！別看我剛纔被嚇成那個樣子，換了五年前，我本來不會那麼害怕……因爲那可以說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或者，如果不是五年前，爸爸媽媽的死……”
“姐姐，不要說了……姐姐！”
“從小學到大學，我一共離家出走過多少次你記得嗎？五次！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甚至抱怨依舊安排你和我一起住的爸爸媽媽！結果呢？爸爸媽媽不願意將你送走，只是找了道士，和尚，風水師來驅鬼，可是最後半點用處都沒有！我十幾歲的時候，書包裏面放的最多的是什麼？不是書，而是十字架，佛珠，桃木劍！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說到這裏，她接着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結果，父母翻遍了所有的民間傳說，甚至信過所有聽聞過的宗教，帶我們去看過醫生……用過了所有的辦法，結果，唯一得出的結論是，只有讓我們不互相接觸，是唯一的辦法。可是父母堅持絕不讓我們分開住，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儘可能避免我們互相接觸到對方。”
“荒唐……太荒唐了！”
“怎麼能夠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說到這，她看着妹妹，繼續說：“我們是受到什麼詛咒了嗎？還是說上輩子，我們做了什麼壞事？”
“這麼說的話……姐姐，你還記得吧？爸爸媽媽去世前不久，接觸過一個道士。好像他們當時很信任那個道士，你還記得嗎？”
“記得。他的名字應該是叫做莫古睚。年齡很輕，長得倒是不錯。但是爸爸媽媽說，曾經親眼看到過他御使過飛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父母死後，我們也沒了他的聯繫方式，後來他也沒來找過我們。多半是個騙子，你提他做什麼？”
“真的只是個騙子那麼簡單嗎？總覺得那時候，爸爸媽媽似乎很相信他的樣子。”
“哼……江湖騙子而已，還飛劍？他以爲自己是李逍遙啊？”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說：“一直傻站着……咖啡應該差不多好了。”
然後，徐素走出了浴室。
“莫古睚……是這個名字沒錯吧？只怕也是假名吧。”
將咖啡倒在杯子內，她則是心事重重。
“說起來……”
“以前聽公司的人說過，總裁其實曾經有一個兒子，但是年輕的時候，卻是去學道了，後來沒有再出現，所以大家都以爲總裁沒有任何子嗣。不會是……不可能，哪裏來那麼巧的事情。”
當端着咖啡走入浴室的時候，她走到徐雨面前，將咖啡放在浴缸邊上，說：“你自己拿吧。”
徐雨將咖啡拿了起來，剛要喝，忽然，她看到了一個人。
在浴室的門口，徐素的身後，站着一個人。
“這……這……”
徐素注意到徐雨的表情，連忙回過頭去。可是，她什麼也沒看到。
“怎麼了？”
“姐……姐姐……你不要動！”
她緩緩走到姐姐面前，然後繞到了她身後！
可是……
在她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再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是看錯了。
徐雨和徐素不同，她只能看到善良的鬼魂。所以，這類鬼魂不僅絕對無害，甚至可能幫助活人。
“你剛纔……看到了什麼人？”徐素緊張地問。
“沒看清面孔……但是……剛纔姐姐你身後，的確站着一個人……”
“不……不是那個長髮鬼就好！”
“說起來……姐姐，我本來，是有期望的。”
“期望？什麼期望？”
“我本來希望……能夠看到爸爸媽媽的鬼魂的。”
“爸爸？媽媽？”
“嗯。總感覺，他們會出現在我們身邊。你也知道，我和你，分別會吸引不同的鬼魂出現在我們身邊。”
“爸爸媽媽嗎？可是，就算如此，也只有你才能看到。”
“姐姐……你說……如果我再看到爸爸媽媽，能不能問問那個道士的事情呢？如果找到那個叫莫谷睚的道士，也許可以想辦法解開我們身上的詛咒！那樣……”
“你別去想這些事情！這個詛咒是解不開的！只有你我以後做陌生人，再也不相見，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隨後，她坐到了浴缸前，順便朝着浴缸看了一眼……
這一眼……
她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隨後，她喝下了咖啡。
然而……
咖啡進入嘴巴中的時候，她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可能？
這咖啡，明明冒着熱氣，煮了那麼長時間……
可是……爲什麼……
爲什麼喝到嘴裏面，卻是冰冷的？
“姐姐……這咖啡？怎麼是冷的？”
徐雨看着眼前的咖啡，隨後，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一種陰森的氣息……開始慢慢在房間內，逐步地瀰漫開來……
徐素朝着前後左右看去，但是，她沒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東西。
接着……
浴室的噴淋頭，居然自動打開了！
水從裏面噴灑而出！
不……不對……不是水！
裏面淋灑而出的，竟然是鮮血！
“姐姐，快，快！”
徐雨不敢去拉姐姐，只能在一旁喊叫着。徐素連忙跟着她跑了出來。
二人來到客廳內，徐雨準備跑向大門位置，卻是被徐素攔住。
“跑到外面去有用嗎？你擋在我面前！這樣就行了！”
浴室內依舊傳來噴淋頭噴灑鮮血的聲音。整個房間，此刻就猶如墓場一般！
還好，燈都開着，多少驅散了一點恐怖氣氛。
徐素重新退到了牆角，而徐雨站在了她的面前。
二人都是死死盯着浴室的入口處。
“姐姐……看到什麼了嗎？”
“你少廢話，看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但是等了良久，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這樣，大概過去了十幾分鍾，忽然，她們看到，從浴室門口，鮮血居然從裏面漫了出來，灑到了室內！
“不……不要！不要讓血灑過來！”徐素頓時大叫起來。
徐雨看着那在地上流動的鮮血，連忙拉過一旁的沙發，擋在她的面前。
然而，鮮血流到這裏後，卻是又重新沿着沙發朝着後面流過來！
與此同時……
室內的燈，忽然在此時，一一滅掉！
“不行……不行！沒有燈，我就看不到是不是有鬼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去看看……啊，不對，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啊，你別靠過來，不要碰到我！”
一片漆黑的房間，此刻，巨大的恐怖似乎正在降臨。
黑暗中……
一陣詭異的腳步聲，傳入了徐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