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蠱毒
關子林全身赤裸，只着一條短褲，趴在病牀上。
裸露出來的部分，原本應該年輕而富有活力的皮膚，此時卻是長滿了一個個小氣泡，冒着膿水，大面積潰爛，看上去極爲噁心。
在關子林全身上下，插滿了一根根的銀針，有長有短，足足有三四十根之多。
古風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關子林身體的狀況，確實如他所想，可能是中毒無疑。但是，偏偏那些銀針插在身上，竟然不變色，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看到古風的表情，王一針的嘴角笑容一揚，感覺到場合不合適，不適宜表現得太高興，因而，趕緊強行壓了下去。
“古大師，既然您要出手，那老朽這些針，可就要拔除了。”
王一針伸手過去，眼中露出詢問的神色。
旁邊，高遠道的嘴脣翕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什麼。
這幾根銀針所扎的位置和手法都極爲特殊。高遠道親自看到王一針在出手紮上這些銀針之後，的確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關子林的痛苦，而且，排除了一部分毒素。
當然，所起的作用很小。可是，現在這些銀針驟然撤掉的話，肯定會對關子林造成不好的影響。
不過，想想古大師當日在陳家所展露出來的更加神奇的手法，他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古風當然更是無所謂。他要使用的診治手法，原本就只是披着鍼灸的外殼而已。臉色淡淡的點點頭。
王一針心中一聲冷哼，再無什麼顧忌，出手迅捷，一根根銀針拔了出來。
“呃——”
銀針拔下，關子林的身體立刻一陣抽搐，口中發出低沉的聲音，顯然痛苦至極。
“古大師，接下來就全靠您了。小林這孩子，要強啊！可是，現在經常忍不住發出喊聲……他所受的痛苦可想而知！”看着關子林痛苦地抽搐着的身體，關老爺子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關子韶更是眼睛淚汪汪，看着古風。不過，眼神中卻是充滿了極強的信任。
“老爺子放心，我會盡力的。”
古風說着，走上前去，先伸手在關子林的身上按了按。
發現皮膚按上去，已經明顯彈性不足，像是在太陽底下曬了很多天的橡膠一般。
而在他按下的皮膚附近，那些潰爛的地方被牽動，又有膿水流出，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鼻而來，聞之令人作嘔。
古風不但沒有做出什麼掩鼻的動作，反倒使勁兒嗅了幾下。
然後，伸出手指，蘸了些流出的膿水，手指捻捻，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再掰開關子林的嘴巴，看了看舌頭和嗓子的情況。
關子林的體力明顯已經遭到很大的摧殘，在古風的折騰下，也只是發出幾聲無力的哀嚎而已，這種情形，更是牽動了關老爺子和關子韶的心。
而古風認真的態度，也贏得了關老爺子等的暗暗點頭。
檢查完畢，關子韶適時地遞上一方溼毛巾。古風很自然地接過，揩拭掉手上的髒東西之後，又遞回去，眉頭微微皺起。
“小林的情況怎麼樣？”關老爺子滿臉緊張的表情，望着古風。
這已經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連古風在這時候都搖頭的話，那就相當於給關子林判了死刑了。
關子韶、高遠道、王一針……幾人也都是緊緊盯着古風，各人心情不同。
“跟我原先猜測的一樣，患者並不是得病，而是……”古風說到這兒，稍微一頓，“中毒！”
“什麼？中毒？”關老爺子臉色一變，略帶着疑惑。
旁邊，高遠道已經開口了，“古大師，關少爺的症狀，我們一開始也懷疑過是中毒，不過，我們用現代儀器做了血檢等各項檢查，並不能確定是中毒啊！”
高遠道話說得比較委婉，但是意思很明確，現代醫療的檢查手段，檢查不出關子林是中毒。
王一針的嘴角，依舊是那副冷笑。
只有關子韶看着古風，充滿了信任。
“多謝高院長提醒，不過，關子林的確是中毒。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蠱毒。所以，現代醫療手段，是檢查不出來的。”古風聲音淡定。
他這句話音剛落，周圍就是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蠱……蠱毒？難道，那傳說中的蠱毒，是真的存在的？”高院長語氣驚訝。
關老爺子則是臉色越來越凝重，卻是並沒有多少喫驚的表情，顯然，他雖然不知道關子林中的是蠱毒，但是，以前是聽說過蠱毒的。
古風不由若有所思起來。
旁邊，王一針嘴角的那抹冷笑早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
蠱毒！
這個名詞，對於現在社會上的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傳說中的東西。但是，王一針的身份，自然是知道蠱毒的存在的。
甚至，他在治療關子林的過程中，就已經有所懷疑，關子林中的是不是蠱毒。
在想到這一點之後，他並沒有多深究什麼，立刻做出決定，診治一番之後，就以病入膏肓爲藉口，推卸掉自己的責任。
反正他是真的治不了這種毒。而且，關子林如果真的中的是蠱毒的話，也不是他王一針能夠摻和得起的。
王一針的這一手神針妙技，就是在年輕時得到過一個以醫術見長的古武門人的指點，瞭解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祕密。
凡是能夠下蠱毒的人，手段就沒有簡單的。蠱毒興起於苗疆，用蠱之人，一般都是脾氣古怪，睚眥必報。
既然是用蠱之人要關子林死，如果他這個外人出手救活關子林的話，那就相當於與對方爲敵。
換做心胸寬廣的人，知道他醫生的身份，可能會一笑置之。
萬一心胸狹隘之輩，就會把他王一針當做攻擊的對象。
王一針可不認爲自己有從蠱師手底下逃命的本領。所以，他是既沒有那個治病的本事，又是有意難得糊塗。
可是，現在這個毛頭小子竟然只是看看，就一口說出關子林的病因，這就十分不簡單了。
王一針再看向古風的眼光，已經大大不同。
“嘿，竟然是蠱毒！真是不知道我這孫子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對方乾脆就是衝着我老頭子來的，也是有可能的！”關老爺子臉色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