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請君入甕（三）
衆人忍不住一扭頭，那種骨骼和肌肉在百米高空落下後，撞擊堅硬到地面而變成一灘鈣質和蛋白纖維的組合所產生聲音會讓膽小的人徹夜失眠。
一時間，整個戰場上鴉雀無聲，只有直升機的旋翼在嗡嗡作響！
“爲什麼？！”艾妲打開了個人終端上的擴音功能，從章邁的UFP身邊走了出去！她不明白，就算波特·拉尼根·馬丁是出賣她的人，但是就這樣塵歸塵，土歸土？那麼他背叛的價值是什麼？難道不是爲了爭取自己更好一點的生活，而是僅僅被人像一個脆弱的雞蛋一樣從天上扔下來摔個粉碎？
這也太沒道理了！
“爲什麼？”維婕絲·科雷瑪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她遠遠的看着在章邁的UFP的旁邊，那個小小的身影。按照剛纔已經被摔成肉醬的那個人的說法，這好像是那個所謂的塞拉龍特反抗軍的一個精神領袖式的人物吧。聽聲音很好聽，估計賣到地球去能賺上一筆大的。
“他不是你們的叛徒嗎？我幫你們處決掉，看起來你們卻不滿意啊。”
“可他不是在爲你工作嗎？”
“工作？”維婕絲的臉上露出了嘲諷式的笑容，“別侮辱這個神聖的字眼兒。他像是在工作嗎？工作是人們用自己的勞動來取得果實及報酬的天生的權力！不是搖尾乞憐！所以，他僅僅是像街邊的狗一樣在乞求我賜予一根骨頭而已。所以，不是工作。”
“那你就這樣將他殺掉？”艾妲心頭的怒火熊熊，雖然她見到的地球人的暴行各種各樣，但是維婕絲這種完全沒有道理和邏輯的行爲還是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要不怎麼樣？我還要把他洗刷的乾乾淨淨，穿上一身阿瑪尼，然後像一尊大佛一樣供在客廳裏？年輕的艾爾夫，你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這句我們的俗話嗎？我很高興，所以，就把他扔下去，讓他體驗一下空中飛人的感覺罷了。”
“就因爲你高興？”
“還能因爲什麼？就像小孩子看到腳邊的一個蟲子，就會不由自主的抬腿踩下去一樣，我這不過是個習慣性動作罷了。”說道這裏，維婕絲似乎厭倦了跟艾妲的這種言辭交鋒，她直接將矛頭對準了章邁。
“小哥兒，你現在應該知道你的處境了吧。我勸你還是放下你那幼稚的理想，迴歸大衆吧。要知道，叢林法則可是這個世界的鐵則，這些艾爾夫們，跟地球上那些已經滅絕了的動物，有什麼不同嗎？白鰭豚在2007年就已經滅絕了，等這些艾爾夫們到了那個時候你再來保護也不遲啊。”
說着，她舉起了手，而在她的直升機的後方，那臺深藍色的，扛着一個長方形的大箱子的UFP也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那個箱子。
“我想，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吧。”
“我當然知道！”章邁的電磁步槍遠遠的指着那臺UFP，後背旋轉炮架上的等離子電漿炮也已經展開，指向了後方的那臺已經將盾牌支起來的UFP。
“24聯裝殺爆火箭箱，清掃用武器。這東西能在我周圍兩百平方米的地方甩下兩萬多個破片，活着144個反裝甲子母彈頭，我說的對嗎？”
“很對。”維婕絲點點頭，“這樣你就明白，也許你可以逃走，但是，你周圍的這些來救你的艾爾夫，一個也逃不了。你猜，如果你這樣一個人回去了，這些艾爾夫的同伴會怎麼對你？”
艾妲的心裏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如果真的像這個人說的，自己和薩拉他們都死在了這裏，那麼章邁回去後，塞拉龍特的那些游擊隊員們會怎麼對待章邁呢？兩個種族之間的仇恨已經好像堅冰一樣，如果自己全死在這裏，那麼肯定會有不冷靜的人將矛頭指向章邁，就算化解開了，他們之間也會留下一道隔閡。
這是殘酷的戰爭，亞述人的神經已經繃的夠緊，他們會不會把本來就不應該承擔這種責任的章邁當作一個發泄的出口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就在她的頭頂上，章邁的笑聲傳了出來。
“王楠小姐，我真的很可憐你啊。”
“可憐我？”維婕絲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這個小孩兒在說什麼？
“你竟然連樂於相信別人這個基本的人生觀都沒有了，果真在扭曲的地方呆久了，再堅強的人也會扭曲啊。給你個忠告，找個地方好好的修理一下你那扭曲的人生吧！我不奉陪了！”
“什……”
維婕絲還沒說出一句話，章邁的UFP胸口上，一團藍白色的電光一閃！
同時，章邁的生意繼續傳過來。
“能救的，我都要救，就算救不了的！我也要救給你看！還有，竟然在定向能武器面前讓直升機懸停在直通空域，你的腦袋被門夾過嗎！”
荷電粒子炮的射流帶起冷冷的電光，將維婕絲·科雷瑪的直升機旋翼直接擊毀。螺旋槳好像刀扇一樣飛了出去，只剩下尾梁和後方環形噴氣部分的直升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打着旋子就從天上掉了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的狗腿子是來救你還是先阻止我！”
不得不說，維婕絲出現在空中是個最無謀的舉動。也許是她的自信心太足，也許是錯誤的估計了章邁的心理活動，又或是兩者兼有。她好死不死的坐在了直升機上，而且還停在了半空中，讓章邁的荷電粒子炮有從容的瞄準時間。
也許她沒想到的是，被自己用語言擠兌了半天，這個看起來還是個毛頭小子的章邁竟然說打就打，而且直接打了自己的人必救的地方——她自己。
在她從半空中掉下去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小子是瞄準了旋翼打的，爲的就是讓自己的手下手忙腳亂。
光速武器意味着沒有延遲，這回改變許多的遊戲規則，她顯然忘記了這一點。她調整着自己PA的姿態，臉上露出一絲瘋狂的笑意，自己一直順風順水的習慣了，看來要認真的對待一下這個小朋友了。看了看地面，也許會斷上幾塊骨頭吧，就當做教訓了！
但是，小朋友啊，你真的以爲自己贏了？
在維婕絲的直升機掉下去的時候，她手下的人都傻了那麼一瞬間。
PMC還好一點，像維婕絲手下的這些流氓們和僱傭兵們，其實是沒有什麼主觀能動性的。說白了，他們隨時需要別人去發號施令，這跟智商無關，僅僅是定位的問題。偷懶和推脫責任是他們的天性。沒有命令和佣金的時候，他們能不做就不做，任何事情都會被他們無視。
在直升機被削掉旋翼的時候，他們都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思考。我是去救老闆，還是去將那些亞述人收拾掉？
在戰場上，一瞬間的猶豫都會要人的命！更何況現在雙方都使用着定向能武器！
章邁手中的電磁步槍直接擊穿了前面那臺UFP的火箭巢。殺爆火箭的低溫燃料立刻被電磁炮穿杆的超高溫度點燃，那臺UFP就好像在臉上點燃了一長串的大炮仗，滿身的紅光。
而他身後的旋轉炮架上，等離子電漿炮的能量團已經糊在了身後的UFP的身上。
等離子團所攜帶的高溫和同偏轉電場中和產生的強磁場會讓UFP的所有探測系統暫時失靈。趁着這個當口，章邁操作着UFP伏下身體，將盾牌翻着放在了地上！
“快！上來！抓緊！”在招呼艾妲他們上盾牌內側來的時候，章邁的電磁步槍再次噴出了橘紅色的光芒，將那臺正被殺爆火箭弄的手忙腳亂的UFP打成殘廢！
“薩拉！”章邁又打開揚聲器喊了一遍，地上的瓦礫和雜物太多，而且建築物的周圍開始起火，生命探測儀也不能保證找到人。
身後的那臺UFP已經開始恢復動作，來不及多想的章邁吩咐了一聲坐穩，然後操縱着UFP騰空而起！
腳底氣流噴射口和雙腿電磁關節和電磁肌肉束將亞臨界反應堆的電力轉換爲巨大的動能，幾十噸重的UFP瞬間跳起了二十多米，然後好像一頭巨獸一樣落了下來！艾妲他們幾個都被加速度死死的壓在了盾牌上，然後下落的時候有體驗了一把好像過山車一樣的失重。
咣噹！
那臺剛剛恢復了探測系統的UFP轉眼間就被一個黑影籠罩了起來。一個巨大的鐵坨子正面撞上了它。這一刻，人類製造的戰爭兵器老實的遵守着物理定律，它被體重比它之重不輕的另外一臺UFP帶着極高的速度撞倒在地。這跟武器無關，只跟重量有關。
被劇烈的俯仰動作差點扭斷脖子的駕駛員七葷八素的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的全周天駕駛艙的正面，一個巨大的劍尖，帶着等離子火焰的白光直突突的紮了下來！
一劍撕開UFP的裝甲板，高溫的等離子火焰將整個UFP的內部燒成了熔爐。在全息地圖上看了一下方位，章邁在揚聲器說話了。
“艾妲表姐！還能堅持的住嗎？”
艾妲和馬克他們幾個人正努力讓自己冒金星的眼睛恢復視覺。和幾乎在運動中心位置的章邁不同，他們在盾牌上，不僅僅要死死抓住那些細小的突出物，還要對抗加上力矩的動能，就算是亞述人，在這種折騰下也有些受不了。
擠了擠眼睛，狠狠的晃晃頭，艾妲咬緊牙關說道：“沒事！麥子，UFP的狀態怎麼樣？最重要的是你要跑出去！”
“我有分寸！”
不由分說，章邁一甩手將等離子重斬劍放回後腰的固定架上，往前一撲，把剛纔甩出去的電磁步槍又撈了回來，在他的綜合成像系統上，一臺黑黃色的PA正夾着一個人影快步的從廢墟中竄出來！
“給我站住，阿拉伯佬！”章邁的腦子立刻大了起來，那個中東來的混賬怎麼竟然還在抓着薩拉？剛纔那種破壞還沒能嚇跑他？這個時候還要去抓人？
不過，這次章邁可真有些投鼠忌器了。剛纔薩利赫有些託大的站在了窗臺上，現在這個傢伙卻用身體擋住了薩拉的一部分，這樣章邁反而不敢開火，因爲雙方在做相對運動，就算附帶損傷最小的頭部激光近防系統，在大氣的衍射和各種煙塵的散射下會不會出現光路扭曲的情況都是未知數。現在很有可能，一個脈衝過去，就是兩具屍體。
就在章邁打算追上去的時候，空氣中傳來了炮彈的嘯叫！
頭部的激光近防系統連續工作，襲來的炮彈被全部擊落，但是他的索敵系統上，任何影子都沒看到！在結算了對方拋物線彈道之後，發現最近的攻擊都來自於五十公里以外！
高拋角液體炮？！北約的政府軍？
“小朋友，我說過，你還是放下你那幼稚的理想。”維婕絲·科雷瑪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這次她沒有出現在章邁的面前，而是不知藏在了什麼地方。
“作爲一個自然人，你真的要向北約這個龐然大物宣戰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章邁後退了幾步，瞅準了一個空檔，將艾妲他們幾個放了下來。附近的PA和多腳戰車已經被章邁全嚇跑了。UFP的戰鬥中，再多的外骨骼也只有送菜的份兒。
“麥子！”章邁的耳機中突然響起了薩拉的聲音。
“薩拉！你在哪？”
“麥子，聽命令！現在帶着艾妲他們離開！”
“等等你……”
“你現在不走就誰也走不了了！他們頂多把我賣到地球去！我還有這個信心！”
還沒等章邁說話，遠遠的天空中傳來了音爆聲，在章邁的索敵系統上，標註爲北約的四架無人戰鬥攻擊機正在以2.2倍音速疾馳而來！更糟糕的是，艾妲的個人終端上傳來了另外一個壞消息。雨號護衛艦在低軌道被北約駐亞述行星太空巡防艦隊的船隻干擾，無法抵達正常空投軌道！
請君入甕（四）
低軌道空降是件危險的事情，在距離海平面兩百多公里的地方縱身跳下，穿過孕育着雷電的電離層，氣流活動劇烈的平流層和對流層，然後以超過十馬赫的速度衝向黑沉沉的大地。就算是待在專用的UFP空降艙中，這也不是一個輕鬆的活兒。每一陣偏風都可能讓你的下降軌跡出現以公里計算的偏差，讓你不得不冒着讓整個空降艙變成火炬的危險打開助推火箭，讓空降艙轉回正常方位。就算衝入了兩萬米的低空空域，稠密的大氣開始爲你減速，也不意味着你就安全了。如果這個時候不保持警惕或者太空中的近軌道突擊艦未能將登陸場清掃的話，那麼你就面臨着被大氣圈戰鬥機打活靶子的危險。如果你是一名UFP駕駛員，那麼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啓動空降艙上的爆炸索，將已經變成累贅的外殼扔掉，然後啓動你的等離子推進陣列，抓起盾牌，抄起傢伙，隨時準備死磕。脆弱的人類，就算是在UFP內，從無重力的太空落入引力井也是如此的危險。所以，在母艦遭受干擾的時候，空降這種危險的動作，還是不要做的好。但是，在沒有雨號護衛艦上的空降部隊支援的情況下，章邁要想帶着這些人衝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兒。如果僅僅是維婕絲·科雷瑪那些人的話，章邁還有信心利用自己的UFP做掩護，一路撤退到暮光之城控制的外圍，然後逃走。可現在面對的是在天空中的無人戰鬥攻擊機。這些危險的殺人機器也許對UFP沒太大的作用，但是對於亞述人來說，根本無解。章邁開始調整自己UFP的激光功率，在自己的成像系統上，這些無人攻擊機的座艙後方鼓鼓囊囊的。看來是搭載了保型離子揹包的類型。這種超導離子電池可以爲這些攻擊機提供短暫的偏轉電場，讓荷電粒子炮和電磁炮偏轉。對付這種飛機的最好方法就是激光的直接照射。但是在大氣層中，光路被高溫激光脈衝加熱後會形成溫度斷層，讓激光產生不必要的折射。而且在激光功率到達一定閥值的時候，還會產生大氣擊穿效應，讓激光的照射產生不利的影響。
所以，首先要用低功率的一次照射讓光路穩定，然後進行高功率的脈衝攻擊。
但是，就是這第一次的預熱性攻擊，就給這些無人攻擊機帶來了一次機會。散射型氣溶膠，這些好像濃霧一樣的東西可以讓激光發生劇烈的散射，讓功率降低，從而無法產生足夠的殺傷效果。這些灑出一條長長的煙霧帶的無人攻擊機瞬間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在將一長串的對地攻擊彈藥甩下之後，利用超音速轉彎瞬間逃之夭夭。而在章邁對這些攻擊彈藥手忙腳亂的攔截的時候，在白色的“帷幕”後面，北約的大型起重飛機已經臨空！兩臺同型的，淺灰色優勢迷彩的MTA-24被空投了下來。章邁感覺一瞬間，手腳冰涼。自己的UFP主超導電池被擊毀，現在連等離子推進陣列都無法使用。這種情況下對付那些用通用框架組裝起來的UFP還湊活（剛纔那兩臺被擊毀絕對有運氣的成份在裏面，如果不是王楠自己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但是對上這些職業軍人駕駛的先進機體……一瞬間，章邁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兩臺淺灰色的UFP就這麼靜靜的矗立在遠處。它四周的石質房屋在它們的映襯下就像積木一樣。灰白相間的盾牌上，黑色菲力克斯貓的標誌若隱若現。綠色的雙線型監視器正閃爍着冷冷的光芒。幾乎同時的，兩臺UFP同時拔出了自己的電磁步槍，舉起了手中的盾牌。偏轉電場的藍色渦流一閃而逝。“警告！偵測到GR4型攻擊病毒！”UFP搭載的AI系統突然發出了警報聲，從通訊接收端發送的攻擊數據包已經被防火牆攔了下來，而下一輪的邏輯攻擊正在醞釀中！GR4型攻擊病毒是一種針對通訊系統的電子戰病毒。說是病毒還不如說是針對中微子通訊的一種壓制手段。在這種攻擊病毒無孔不入的攻擊下，任何的短波，中長波，甚至中微子遠距離通訊都是奢望。在這種情況下，量子通訊和攜帶編碼的激光通訊才能起作用。當然，如果搭載通常信道和量子信道兩種的中微子通訊也可以使用，但是章邁的機載AI有一部分的運算能力被分配到了兩個輔助超導儲能器的平衡上，根本沒有多餘的計算能力來支撐這種通訊。章邁默默地將偏轉電場的功率調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方使用GR4型電子戰病毒的唯一理由就是通訊壓制，看來對方已經打定主意要將自己殺掉了。他打開揚聲器，用盡全力嚷了一嗓子！“艾妲表姐，大家快跑！”下一刻，章邁的UFP已經抽出了等離子重斬劍，咆哮着向兩臺同型的UFP衝了過去！那兩臺灰色的UFP好像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退到了一邊。另外一個則將電磁步槍收了起來，也同樣抽出了等離子重斬劍。
也許這就是戰士的矜持吧。章邁突然覺得想笑，這就是正規軍和奴隸販子的區別？也好，起碼不用死在那些渣渣的手中，能堂堂正正的一決勝負也是不錯啊！
爸，媽，對不起了！小澪，連我那一份孝道也盡了吧！轟兩面盾牌撞在了一起，開始互相中和的偏轉電場好像一個電流的漩渦。藍白的電蛇在兩臺UFP之間滋滋作響！強大的電流讓周圍的石質建築上留下一條條的暗紅色融化痕跡！那臺青灰色的UFP的等離子推進器突然啓動，僅僅靠雙腿站立的章邁措不及防，被對方強大的推力直接撞了出去。閃開一個空檔的青灰色UFP一刀重重的劈了下來！操縱者UFP向旁邊一撲，壓倒了一座房屋，總算沒有被對方一刀砍成兩截！等離子重斬劍劍刃部分的高溫等離子噴射帶可以持續的產生高溫。而且作用距離非常短，偏轉電場無法將這些等離子干涉掉，這些高溫就會全部的作用在盾牌表面。就算有積層裝甲散熱和記憶金屬的不斷修復，在作用時間長了之後，盾牌也會報廢！然後對方的重斬劍就會像熱刀切黃油一樣將後面的機體部分切開！
沒有必要，不要用盾牌去生抗等離子重斬劍是一種常識。
躲開了對方的一刀，卻躲不過對方的一腳。對方有等離子推進陣列矢量噴射開始快速的轉向，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踢在了章邁的駕駛艙後方。咣！就好像一口大鐘被敲響的聲音。雖然這種震動和聲波無法傳導進全周天駕駛艙，但是UFP的突然變向還是讓章邁被晃了一下，眼前突然變大的景色也表明了，自己被重重的給了一下！被疊在視網膜上的身後的圖像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對方的UFP除了踹了那一腳之外沒有其他的動作。能量探測系統表明對方的激光和荷電粒子炮都在預熱狀態。剛纔那一下，對方如果不是用腳而是用胸口部分的荷電粒子炮，那麼自己已經見了閻王了。現在，那臺UFP依然一手持劍，一手舉盾，擺出了一個斯巴達角鬥士的架勢，看來是打算直接用白刃戰將自己殺死了。呸！章邁吐了一口唾沫！他切斷了UFP上其他所有武器的能源供應，包括激光接近防禦和後背的複合電漿炮。全部的電力都被調配到偏轉電場和重斬劍上。
自己可是沒了主電池堆和推進器的，再三心二意的，只能被對方剁碎這一個下場了。
“小子，你很不錯！”對方的揚聲器突然開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用帶着口音的英語說着，對方沒有用翻譯機，聽起來像是南美那邊的那種，帶着葡萄牙語的怪調。“承蒙誇獎。”將手中的重斬劍挽了個劍花，章邁起碼不想在氣勢上輸掉。“但是，UFP的駕駛不是中國功夫，我會擊敗你的，祈禱吧。作爲一個基督徒，我有義務給你留出祈禱的時間。”
“真不幸，我可是個唯物主義者。”“主愛世人，不論他是不是信仰主。所以，我一樣要爲你留出祈禱的時間，但是很顯然，你把它浪費了。”“沒關係，我就當作給你祈禱好了！”說着，章邁的UFP已經再次衝了上去！
但是，這次章邁卻被對方用盾牌擋住了。對方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在用盾牌把章邁擠開之後往後猛跳了幾步，開始抬頭看着天上。
已經連雷達都關掉的章邁顯然沒發現天上一個火球正衝着戰場的中央掉下來！但是，現在用眼睛也看到了。空降艙？不是說雨號護衛艦被攔截了嗎？這是哪來的？章邁的腦袋上一連串的問號。難道是滑翔八號上的？但是東方艦長不是在維利維內託嗎？滑翔八號上有了會開UFP的人了？如果不是，那這是誰呢？裹着火焰的空降艙在很低的低空才被打開，一臺藏青色的機體從裏面顯露出了身影。頭部的不規則六角形取景器，單天線。摺疊在大腿和上臂上的支撐結構和不規則槍架。還有左臂上的中型盾牌，以及盾牌邊緣的等離子噴射裝置。在機體的肩膀上，向後摺疊着多用途拋射裝置。關節部分的保護裝甲板被做成了利劍的形狀。太空圈的GAT-14，看頭部天線的形狀，這是最新型的BLOOKⅢ型！幾乎同時的，這臺重重落地的機體通過大功率激光通訊聯絡了章邁的UFP。“BoysFour（男孩04）！這裏是DustSeven（塵埃七號）！聽到請回話！”
修爾·斯汀克？！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聽到修爾·斯汀克那久違的聲音以後，這就是章邁內心裏最直接的寫照。他一瞬間又生出了無數的信心！“修爾先生！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你怎麼會來這裏的？”“先不說這個。”修爾·斯汀克在全周天駕駛艙上看了看對面的兩臺UFP，那個黑色的菲力克斯貓的形象讓他扯了扯嘴角。“先讓我們把我的老對手料理掉吧。北約所屬，美國海軍艦載機第VF31戰術聯隊，菲利克斯炸彈貓們！”菲利克斯炸彈貓聯隊，最早成立於1935年，這是個名副其實的王牌隊伍。在這裏走出的ACE們數不勝數。作爲北約駐亞述派遣軍的主力之一的VF31一直以來是處於星雲大陸和仙女大陸之間對峙的前線。對於修爾·斯汀克所屬的“橡樹之心”來說，幾乎就是老冤家的存在。對面的菲力克斯貓們也發現了這臺GAT系列機體上那個隱晦的綠色鑽石圖案。兩臺青灰色的UFP也都緊張起來，另外一臺也不再呆在一邊看戲，而是老老實實的升起了後別的複合電漿炮。而前面的哪一臺則收起了重斬劍，將兩面盾牌合成一面，舉起了電磁步槍。“小子，恐怕我們的一對一要結束了。面的這位橡樹之心的ACE，我們可不會再講什麼騎士精神。”前面的那臺UFP發出了甕聲甕氣的聲音。“我覺的也是。不過，你們覺得，真的能留的下我們嗎？”章邁輸人不輸嘴的本事見漲。但是，章邁和修爾依然處於劣質這一點，並沒有改變。而且就算修爾再對自己有信心，他也不會認爲，自己能帶着章邁這個半殘廢的拖累的同時，再以一敵二的將這兩臺UFP全部擊毀！於此同時，在遙遠的太空中，滑翔八號的姿態發動機正在關關停停的調整着姿態。艦橋上，高町菲特正懸浮在武控員的位置上，手臂伸直，將一個體積光構成的瞄準結構對準大氣層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