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平靜
參加這場在基爾科因的狩獵活動的地球獵人和PMC公司的從業人員們，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就發現，這個本來應該像山水田園詩或者是一場開了作弊器的電子遊戲一般的掃蕩行動已經變了模樣。原來想象中的，用電磁炮射獵火雞的景象沒有出現，自己這邊反而在對方的打擊下越來越顯現出頹式。一開始，在東線的戰事還算的上是有模有樣，但是在第一批炮灰亞述人被消耗殆盡之後，這些PMC的大股東們發現剛剛拆掉對方一半的建築物垃圾。而再打算讓亞述人上去送死已經不可能了，這種有去無回的事情根本不會有人去做，甚至有的公司麾下的亞述人已經發生了譁變。最重要的苜蓿之境沒能拿下來，那些能給地球人提供可食用農產品的地塊兒僅僅剛能看到，這個時候半途而廢前面的投入就全完蛋了。所以，地球人開始硬着頭皮上。平心而論，當地球人的多腳戰車和坦克以及UFP出現在戰線上的時候，塞拉龍特聯軍和夏爾·維洛倫·基爾科因公爵的私兵都只有節節敗退的份兒。他們手中的輕武器對坦克的電磁裝甲和UFP的偏轉電場真的無能爲力。但是，還是那一句話，這些進攻的地球人PMC是在各自爲戰，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也沒有共同的利益，甚至利益交換都沒有，完完全全的是一盤散沙。他們的各種武器裝備集中起來絕對要超過塞拉龍特聯軍和赤潮國際他們這些志願者。不過，事實上這些PMC的UFP連互相通話的頻率都很少發送給其他的公司。所以，這些人面對赤潮國際三位一體的三臺“今世孟賁”的時候，就只有杯具這一條路了。而赤潮國際的人也很有章法。在選定目標後，大衛·李會將對方從佔線中切割出來，然後李赤騎纏鬥，接下來就是多爾戈魯卡婭的重火力摧毀。在將對方PMC作爲中堅力量的UFP或者主戰坦克摔翻之後，後撤誘敵的塞拉龍特聯軍的戰士們便會捲土重來，把沒了支撐而變成無頭蒼蠅的北約方面的軍事力量一掃而空。
可是夏爾和艾妲他們卻沒什麼高興的意思。隨着戰役的往下進行，死於戰場的亞述人越來越多。不管是北約方面的還是塞拉龍特聯軍的。“希望他們死的有意義吧。”李赤騎倚在自己的畫着鍾馗臉譜的盾牌旁邊，“我們只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北約殖民政府把基爾科因當絞肉機的陰謀搞破產，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內，估計就不會有這麼多亞述人因爲生活所迫而被忽悠了。”不錯，這些亞述人的死並沒有白死，在李赤騎率領的赤潮國際精英們在東線戰場大開殺戒之後，那些本來就各懷鬼胎，出工不出力的PMC們都受不了了。所謂防務承包公司，首先是一個盈利機構，其次纔是國際僱傭兵。既然要盈利，那麼首先要講一個投入產出比。在有利可圖的情況下，他們是兇狠的鬣狗，但是如果戰事明顯不利的話，他們首先想到的還是自保。這一點上，無論信譽多麼良好的PMC都是免不了的，他們不是西班牙內戰的時候，保衛馬德里的國際縱隊戰士，沒有身先士卒，誓死如歸的勇氣。同樣的，那些拿着貸款購買的武器打算來碰運氣的亞述人也沒有他們的同胞那種哀兵必勝的信念。在遭受到重創的時候，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掉頭就跑的。僅僅兩天，李赤騎和他的赤潮國際在東線擊毀的UFP超過了十臺，而隨手幹掉的PA和多腳戰車更是雙手雙腳都數不過來。沒有一點通力合作並佈置反UFP戰術的樣子，這些PMC幾乎成了讓李赤騎他們刷經驗的小怪獸。UFP這東西可不像採購PA那樣好像買一輛自行車那麼容易，這東西在一些PMC公司的地位就像21世紀頭十年的那種二線跑運輸的公司裏面的箱貨車一樣，是拿來當生產資料，用來賺錢的。PA那東西以現在地球人的受教育水準來說，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玩的轉，但是UFP這東西就像原來考駕照一樣了。C本很好考，但是B本和A本就要難很多了。對於不少的PMC公司來說，當頭一棒打的有點狠，整個東線對面的攻勢立刻虎頭蛇尾起來，好多的PMC公司開始消極怠工。而那些亡命徒和冒險家們在碰了兩回釘子之後也老實了許多，一時間，東線的戰火明顯的減弱下來。李赤騎就是要的這個效果。在開戰前，他和東方浩商量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纔會有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的說法。而在對方被嚇住之後，李赤騎他們開始祕密的撤出戰線，將東線的阻擊任務完全的交給了塞拉龍特聯軍。他明白這是個艱鉅的任務，就算是有韓瑩秋這個在地球長大的亞述人在也是一個艱鉅的任務。畢竟她僅有一臺UFP，如果北約方面在很短的時間內達成了什麼協議，讓這些PMC公司能組織起一次聯合行動來，整個東線的形勢並不樂觀。
甚至可以說，東線的安全與否，完全看李赤騎能在多短的時間內將西線的獵人們徹底擊潰！
“這將是一個艱鉅的任務。”在苜蓿之境的一處溫泉內，李赤騎一邊享受熱水，一邊這樣說着。
“可是我完全看不出您有緊張的樣子啊？”章邁也被拉了進來，只不過，他的臉色不太好。
嘛，其實他的臉色能好才叫怪呢，因爲多爾戈魯卡婭正一絲不掛得在溫泉裏玩仰泳。政委同志看起來對這種溫泉很受用。
“大戰之前放鬆一下神經纔是正理啊，小子。”大衛·李正靠在一塊石頭上蹭癢癢，一寸來長的護心毛讓他看上去好像個金毛狒狒。
“可是東方艦長他們從來沒有這種舉動啊……”章邁多少對這種混浴有些不習慣。
“因爲他們已經完全習慣了而已，而且他們那些在太空上跑的哪有什麼大戰之前，從來都是碰上什麼算什麼啊。對了，麥子，我記得你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吧，好像這些日子，你一直跟滑翔八號上的人混在一起的說。”多爾戈魯卡婭將溼淋淋的頭髮盤在頭上，然後縱身遊了過來。
好像真的是這樣子的。章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關係是在李赤騎的赤潮國際，但是自己在滑翔八號上的時間卻要比自己跟李赤騎他們出任務的時間長的多。甚至自己連“雨”號護衛艦都沒有上去過。
“這可不行。”從溫泉水站起來，多爾戈魯卡婭抱着肩膀上下打量着章邁。
“我們在這裏特訓吧。”
啥？章邁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聽。在這個地方特訓？特訓什麼？摔♂跤嗎？
他顯然沒有出現幻聽，李赤騎和大衛·李也站了起來。
“有道理，麥子，我們是需要特訓。”看李赤騎一臉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章邁也嚴肅起來，雖然溫泉裏不像個嚴肅的地方。“現在什麼形勢我想你很清楚，我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對方的西線部隊全部打垮。這不僅是東線的問題，而且也是西線戰爭形勢的問題。從我們這裏出發，對方西線兵力部署就像一個一字長蛇陣，我們就從他們的側翼一口一口吃下去。但是這個蛇足夠長，而且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實施穿插分割的寒暑，這決定了我們的胃口必須要足夠好。現在留在橡樹嶺到烏爾裏克山地一大片區域的塞拉龍特聯軍的滲透小分隊正在炸敲破路，襲擊對方的宿營地，讓對方的橫向戰線變的支離破碎，各個PMC公司之間的聯繫也開始不通暢。但是就算這樣，他們的總兵力依然是我們的數倍以上。雖然塞拉龍特聯軍和夏爾公爵的兵力可以在正面牽制，但是你要知道，對於沒有多少重型武器的部隊，要抗住擁有UFP和主戰坦克作爲戰術核心的隊伍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聽到這裏，章邁已經完全明白了：“那麼作爲突擊箭頭的我們，必須要非常給力纔行。”
“不錯。”李赤騎點點頭，“我，多爾戈魯卡婭和大衛都是配合了很長時間的搭檔了，但是你不是。爲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可能遭遇的對方重火力拿下，僅僅靠我們三個是不夠的，你必須加入進來。”
“另外，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在西線的敵人中，有一塊硬骨頭，而且是你的老朋友了。”“老朋友？”章邁很不解。“是的，就是那個白送給你一臺MTA-24型UFP的維斯特敏斯特財團，也就是喬佛理的公司。”章邁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喬佛理，維斯特敏斯特財團可悲不是一般的那種PMC公司，作爲一個和英國王室及政府都有緊密聯繫的財團，喬佛理先生手下連巡洋艦都有。而且他也清楚，既然喬佛理先生的維斯特敏斯特財權參與進來，那麼西線的戰役就不會像東線這麼順利。
人是社會性動物，肚子一人挺身而出很難，但是在有人領導的情況下一擁而上卻很容易。如果西線有這樣一個硬骨頭在的話，難保其他的魚腩會不會鹹魚翻身。李赤騎好像看出了他的擔心。他把毛巾纏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拍了拍章邁的肩膀。“不用擔心，你的MTA-24不是已經大幅改進過了嗎？只要我們好好分析一下，今天在這裏做一個模擬就可以了。你又不是一開始的那個菜鳥，這兩年，一般的駕駛員早就不是你的對手了。而且你要想到，雖然有這個維斯特敏斯特財團是個硬骨頭，但是反過來，這個財團要是先被打垮了，那麼，其他的魚腩就立刻樹倒猢猻散了！”
李赤騎和章邁他們幾個人在研究戰術配合，而遠在星雲大陸的另一端，位於卡德拉地區南部頂點的星雲空港的地面部份，一艘客船剛剛從地球來到這裏。天地穿梭機已經帶着這批人從同步軌道來到了地面。
“哎呀呀，有重力的日子就是舒服啊。”從穿梭機上下來的人流中，一個穿着一件素色襯衫，戴着一副銀色的眼鏡的人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他的身後，男男女女的好幾個人在那裏沉默的站着，好像在等他的命令一樣。
“放鬆些，先生們女士們。你們這個樣子讓我很有壓力的。尤其是你們這幾個混血兒，這可是你們的一般血脈的故鄉，就沒點什麼表示嗎？”
一個深藍色頭髮的人有些頭疼的看着眼前的這位：“科尼路部長閣下，我們都不是頭一次來這裏了，您覺得我們該有些什麼樣的舉動纔對呢？”
伯納黛特·科尼路，北約的情報部長轉過身來，他的那種懶洋洋的笑容不知爲什麼總讓人想上去揍一拳。
“那大家也不必這麼幹巴巴的嗎，就當來旅遊一趟就可以了。”既然長官已經這樣說了，這些人也就多多少少的放鬆一下，這些人既然跟着這位情報部長大人，那麼身份也就可以猜的八九不離十了。這些情報人員在進入工作狀態的時候演什麼像什麼，但是在自己的長官面前，他們多是一些沉默和無趣的人。“就知道你們這些傢伙也不懂得享受生活。”部長大人聳聳肩膀，“好了，來接我們的車來了，讓我們先去好好睡一覺，驅散一下在無重力空間的疲憊，至於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說。而且在找到一個靠譜的合夥人之前，我們的工作也不是那麼好展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