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戰爭是解決一切的方案之一
殲星艦這東西，只有一艘的時候看慣了感覺還湊合。反正就當一個在太空中漂浮着的小島看。這樣一想也就能暫時性的緩解一下見到這東西的頭暈目眩之感了。
可是當兩艘殲星艦停在一起的話，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會感覺整個都不好了。太大了會讓人感覺到視覺污染的。
當然，迴旋者號沒這個感覺，因爲那東西已經大到一個人根本看不全了，看不全的時候就會把那東西當腳下的大地，反而沒有殲星艦這種東西看起來讓人震撼。
新來的這艘殲星艦給人的感覺比天狼星號簡潔一些，沒有那麼多突兀的部件和不正常的開口了。天狼星建造的時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各種想法和建造流程也沒定型，好多時候屬於一邊建造一邊設計。好在艦體夠大，折騰一頓總算折騰好了。不過也因爲這樣，天狼星在最大航速和可用過載等方面是比不上後面的船的。而且從總重上來說，天狼星也是最大的，表面也最難看。更因爲實驗味道太濃的問題，天狼星也是最早要退役的。
但是新來的這艘就不一樣了。因爲在十二艘殲星艦裏，這艘船可是船齡最短的。
戰鬥序列022“北落師門”，這艘比天狼星稍微短一些的殲星艦是111級的最後一艘。從這艘完工後，上合大中華區就決定，在有決定性的技術出現之前，不再建造殲星艦。
“我們難道坐那東西去地球嗎？”安漂浮在舷窗邊上，有些直愣愣的看着那艘深藍色的大塊頭，感覺那東西的身姿就好像海中的滄鯨。在碩大無朋的艦身上，“北落師門”四個漢字就好像要從艦身上飛出來一樣。
“不，我們坐天狼星迴去。那艘北落師門是來輪換的。”一名負責作爲信使的上合官員說道，“天狼星是一艘老船了，這次回去恐怕就要退役封存了。不過不用擔心，就算是這艘老傢伙，北約的那個大艦隊想要攔截的話也要做好主力艦全毀，重要戰艦損失一半兒以上的心理準備。”
這位上合的官員有些心直口快了，從他的話裏，安他們起碼聽出了兩層意思。第一，上合認爲北約有可能狗急跳牆去攔截他們。第二，上合打算趁着這個機會給北約一個深刻的教訓。
兩個原因合起來的話，北約的大艦隊估計是不敢來了。
天狼星號的中央動力電站發出澎湃的動力，讓後部推進陣列發出好像藍超巨星一樣的光芒。深藍色的鉅艦開始偏轉角度離開亞述行星的極地同步軌道。行星的引力彈弓賦予了戰艦每秒11公里的初始速度，而殲星艦本身的動力開始給戰艦連續加速，很快戰艦就已經轉移到了月球軌道，然後在第二次加速下，離開星球引力圈，向第四行星疾馳而去。
一直隱藏在第三行星“大荒”陰影中的北約大艦隊很快在超導磁量子干涉測量系統上發現了這個上百萬噸的巨大質量物體，而且這個還處於連續加速狀態的物體根本連光學迷彩都沒有開，內部電站和推進器讓整個戰艦形成了清晰的紫外圖像。
“殲星艦……”在北約大艦隊暴影號的艦橋上，拉克里夫將軍看着那個紫外圖像若有所思。在前一段時間，大艦隊收到了來自地球的量子通訊，聯席會議的某些人繞過參謀長聯席會議向他發來了指令，要他們攔截去上合訪問的亞述人的瑞文戴爾一世女王陛下。而這些日子，極地星港來往的全是些貨船，他派出了一艘護衛艦在隱身狀態下在第三行星引力彈弓附近進行觀察，沒有發現這方面的蛛絲馬跡。而拜地球教徒安插在塞拉龍特的間諜也發來中微子通訊，說女王陛下沒有離開別斯托別。
可當另外一艘殲星艦從木星引力背景中出來，被大艦隊監測到之後，拉克里夫將軍就明白了。上合根本不打算讓這位女王陛下偷偷出訪，他們就是要堂堂正正的，在北約大艦隊的眼皮子底下走。
爲此，他們不惜抽出一艘殲星艦來。
“將軍閣下，我們需要做攔截準備嗎？”一名參謀人員飄了上來。他的臉色很差，但是問出這種蠢問題，卻是他的職責所在。
“不，向聯席會議致電，我們未能發現亞述人的出訪艦隊。”
“？”參謀很奇怪。
“我們和他們打過一場，亞述人艦隊中有一艘改裝的阿爾帕瑪尤級，三艘744級，還有一大票的677和653級，現在我們發現他們的蹤影了嗎？”將軍聳聳肩膀，一臉狡猾的問道。
參謀立刻明白了：“對不起閣下，我們未能發現亞述人飛船！”
幾分鐘後，一份量子通訊電文越過重重宇宙，出現在了北約某位高官的案頭。
“這個該死的拉克里夫。”那張精美的A4便籤就被塞進了碎紙機，變成了一團灰燼。
量子通訊很安全，基本上沒有被竊聽的可能。但是在接收端被人安插了情報人員的話，量子糾纏通訊再嚴密，也成了擺設。
按照通常的職責劃分來說，伯納黛特·科尼路沒有對內監控的權力。可事實上他在不止一個要害部門安插了自己的耳目。爲了能在這個位置上乾的好而且能善始善終，那麼美國前聯邦調查局局長埃德加·胡佛先生可是不二的學習榜樣。這種繞過指揮機構向大艦隊發佈命令的事情，情報局長先生沒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他在裝作不知道。適當裝傻可以讓工作更輕鬆，也更安全。將手中的LED薄片扔到一邊，正穿着一身白大褂，好像一個豺狼醫生一樣的情報部長大人轉身對試驗檯上的一個人說道：“看來和你預測的不一樣啊，上合出動了一艘殲星艦，這可不是我們能撬動的。”
那個方框型的試驗檯上，有很多的數據線正垂下來，幾根亮銀色的機械斌正在帶着各種儀器給實驗臺上的那個人——或者叫實驗題裝備各種零件。而讓人驚悚的是，這個在試驗檯上的人竟然還是清醒狀態。
“這麼說，那艘叫做滑翔八號的船依然沒有下落嗎？”試驗檯上的人開口了，它的聲音還是那種電子合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感情起伏。
“我也許能猜出來，當然就算能猜出來也找不到的。”
“在哪？”
“第四行星，費茹。”科尼路聳了聳肩膀，“不僅僅是他，整個亞述人艦隊估計都在那顆巨型氣態行星的光環裏躲着。科雷瑪女士，你是打算單槍匹馬的把他們都找出來嗎？”
科雷瑪，維婕絲·科雷瑪。試驗檯上這個怎麼看怎麼像是個機械怪物的人竟然是維婕絲·科雷瑪。如果被章邁看見的話，估計會結結實實的嚇到吧。
“我不着急，只不過，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位先生看到我沒死，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而已。”一支機械臂將一個電子器件裝進了她的咽喉部位，然後維婕絲的聲音開始變的圓潤，感情豐富起來。幾乎和她原本的聲音沒什麼兩樣。
“維婕絲·科雷瑪小姐，對此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下，雖然我們給您安裝了目前我們最先進的裝備，但是按照我們的推斷，您在面對那位東方浩先生的時候，存活概率不超過15.9%，爲了您這一身我們科技的結晶和能從您身上了解到的數據着想，我們是不贊成您和那位東方先生一對一的。”
“哦？”維婕絲冷笑了一聲，兩支機械臂正在將一張高分子材料的人臉貼在那個看上去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金屬物體的頭部上去，然後更多的柔性材料被貼上，縫合，熱熔，然後植入毛髮。一個維婕絲的人臉慢慢的成型了。下方的機械臂則好像穿一件硅膠衣服一樣將她的整個身體套上去，然後接通電源，熱熔，調整皮膚鬆緊和皮下模擬脂肪和肌肉羣的硬度。很快的，一個赤身裸體的，跟真人一摸一樣的維婕絲·科雷瑪出現在了架子上。
拘束帶和數據線都斷開了，新生的維婕絲·科雷瑪伸手將自己後背上的用來充電的皮膚合上。然後接過旁邊一名工作人員遞過來的一件睡袍披上。
“我現在覺得很好，我們好像在模擬實驗的時候和戰鬥傀儡，步兵戰車之類的東西戰鬥過了吧，就這樣還不是那位東方艦長的對手？”
“你們有本質的差別。”說着，科尼路遞給維婕絲一杯紅酒。
“這個我能喝？”維婕絲·科雷瑪一愣。
“爲什麼不能？”科尼路也端起一杯和她碰了碰，“口腔感知組建和鼻腔感知組件的靈敏度一直使我們自豪的東西，恐怕你身上的零部件中，就這些能壓倒那位東方先生一頭。”
維婕絲半信半疑的接過了紅酒，一飲而盡。
“好像，和我的記憶中的紅酒的味道沒什麼兩樣。”
“所以我說，您可以盡情的享受，這具身體給您帶來的便利。”
“我知道，但是相應的，我要將所有的身體數據都提交給您不是嗎。”既然自己依然能享受，維婕絲就也不再客氣，從瓶標上看，這瓶紅酒的價值不菲。
“但是，我和那位前同胞的戰鬥不正好是一個取得數據的好機會嗎？爲什麼對我那麼沒有信心？”
“因爲，你們有本質的差別。”
“這個你說過了，告訴我爲什麼？”
“很簡單，因爲你們的自我認知。”情報部長大人決定好好跟這個奴隸販子好好談談，別讓復仇的怒火遮住她的眼睛。維婕絲·科雷瑪作爲適應性最好的一個實驗體很珍貴了，被東方浩輕鬆毀掉可就太可惜了。
“什麼意思？”
“你現在的身體，其實是在靠內置的程序在驅動。你能夠直接通過腦神經和思維能下達的命令很有限，最多的就是四肢的動作。但是你的超導電池放電，紫外紅外成像之類的，統統還是程序在起作用。也就是說，你的大腦中沒有的東西，你依然不能驅動。你無法用思維啓動離子電池，也無法用思維直接啓動光束軍刀。就跟你在實驗中無法啓動那臺燃氣輪機一樣。而原因，就是您的意識一直以爲自己是人，而不是其他的東西。”
維婕絲·科雷瑪撇了撇嘴：“那個人呢？”“他可以做到，可以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甚至能直接用思維控制中微子發生器。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說到底，你還是一個人，頂多是有了一副鋼鐵的身軀而已。而你的那位同胞，早已經從意識到身體，都不是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