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緣起
“有時候我會在想啊。”
看着聖巫女被接走，終於不用裝樣子的谷濤點起一根菸，說起了從前。
“如果我不是半人馬的精銳，只是一個普通人，生長在一個普通家庭裏，父親是個中航工業的退休職工，母親是個老師。我是個沒什麼出息的人，也沒有什麼想法，大學學了機械加工，自己開了個小廠，不算差也不算好。你們這種人對我來說就是仙子。”
谷濤噴出一口煙，翹着手指頭拿起杯中酒一飲而盡，小酒吧裏這時響起了悠揚的薩克斯聲，修靈挑的地方永遠都是這麼有調調。
一曲過半，誰也沒說話，修靈只是撐着下巴看着谷濤，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透着一股子女人才有的溫柔。
“你會高高在上的看着我，用眼角的餘光。”谷濤剛準備倒酒，修靈就已經搶先給他續上了：“然後不屑一顧的跟我說，滾開，別攔我的路。”
“嗯，會呢。”
修靈笑了起來，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香氛蠟燭點了起來，小酒吧裏立刻蒸騰起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香，像是暖春時十五六歲女孩子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青草地被大雨淋過後散發出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奇怪但一點都不難聞。
“平平淡淡的一輩子，被人踩頭也不敢聲張，偶爾會懷念初戀時那個女孩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谷濤笑了起來，再次拿起了酒：“什麼崑崙蜀山，什麼禪宗密宗，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小說上的幾個名字，我唯一知道的是崑崙在新疆、蜀山在四川、蓬萊在浙江。對了，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你知道這事不？”
“哈哈哈……”修靈捂着嘴強忍着差點放聲大笑：“你要死啦……”
谷濤也是無奈的笑了一下：“如果把一個人一生到現在所有的軌跡串聯起來，你會發現，你人生中第一個選擇會影響你的一輩子。就像我，如果選擇留在了母星，我會有或波瀾壯闊或平平淡淡的一生。而像你，如果沒有選擇修煉那套祕法，你會是一個比玉公子還要玉公子的小少爺。”
“我喜歡現在的樣子。”修靈微笑起來，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我曾經真切的痛恨過自己、痛恨過經心，但當我發現我的人生原來還能這樣活的時候，我一下子就原諒了曾經的自己。”
“你知道的，那不是原諒。”
谷濤伸出手輕輕摸了修靈的臉，而她也不閃，反而把谷濤的手按在自己臉上，輕輕蹭着，樣子騷的不行。
“我知道，那其實是‘算了’。”
收回手，谷濤拿出三枚話梅放在酒裏，推到修靈面前。
“怎麼？想灌醉我爲所欲爲？”
“真的喝醉了，最常見的是抱在一起睡在馬路邊。說酒後亂性的只是借酒行兇而已，而且我真要亂性何必喝酒。”谷濤遞給修靈一根菸：“你就是我的屁股，手往後頭一放就隨便摸。”
“喂，你把我說的太下賤了。”
“那你讓不讓呢。”
“讓。”
“那不就完了麼。”
修靈接過煙，點上。一呼一吸間，嫵媚的讓人沉溺，天下間居然能有如此酥爛入骨的人，這倒也是很神奇的事，要不說藝術生都很會玩呢，浪漫主義者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走吧，我帶你去玩。”
“玩什麼呀？不睡覺啊？”
“睡啊，還早嘛。”
傳送陣法的補全就是從修靈這裏得來的，所以她對這種東西的運用十分熟練，她帶着谷濤走入傳送陣，然後來到了茫茫大雪山之間，谷濤身子弱扛不住，連忙啓動了隔溫罩，然後滿臉茫然的看着修靈。
“大雪山裏天黑的晚，但離天近，這裏的星星特別好看。”
修靈指着天空，谷濤抬頭看了上去，接着就聽修靈說道：“能看到你家嗎？”
谷濤一愣，心裏瞬間就有一塊東西被擊碎了，他仰着頭看着天空：“如果能看見，那也是兩萬年前的光了，我可以看到我的祖先們在飲毛茹血、可以看到一切完好如初的樣子。”
“所以其實它還在對吧，至少在這裏，你還能看到家的樣子。”
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地球上也許是谷濤唯一還能感覺到家鄉的地方了，在這裏家鄉兩萬年前的風還在吹着，家鄉兩萬年前的波光瀲灩還歷歷在目。
“我小時候總是和師兄來這裏偷偷看星星。”修靈笑了起來：“就是經心。”
“所以那時候你就愛上他了？”
“別提這個好麼，就像是跟現男友聊前男友。”
“沒事，兩個男友用的地方不一樣。”谷濤毫無停頓地說道：“不連通的。”
修靈橫了他一眼：“你死不死？這也能開車？”
“我開什麼車了？”
“你要用也可以啊，我沒有不讓。”
“你這纔是開車。”
最終兩人都知道對方只是個嘴炮王，互相佔佔便宜就差不多了，倒是修靈給谷濤表演了個吹簫，曲子還是很好聽的，據說是她最近新譜的曲，不過據她自己說有些單調了，缺了合奏。
而谷濤哪還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不過想想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接不下這麼古風的曲子，所以到頭來還是作罷。
當然，晚上的時候谷濤也沒回去了，直接就住在崑崙上陪女兒，姐姐一段時間不見了，她完全大變樣了，穿着古裝在院子裏爬樹摘桃子，小黑龍在另外一棵樹下猛搖然後趁着桃子沒落地之前全接在懷裏，反倒是小白龍文文靜靜的在旁邊看着，時不時的伸手從小黑龍的懷裏弄一個桃子來喫。
看到修靈回來，她們三個就像是踩到了預警開關，嗖嗖幾下就跑沒了影子。
而谷濤走到桃樹下面撿起一個她們落下的桃子在修靈屁股上擦了擦，然後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你有毛病吧，桃子有毛會癢癢的！”
“三昧真火，燒了它。”谷濤又咬了一口桃子：“她們平時都這樣？”
“這只是開胃甜點，她們好幾次燒了崑崙正殿。”修靈無奈的搖頭道：“一個個都是人才來的。”
嗯，看來她說的是真的，小白龍還好，但姐姐跟小黑那就是混世魔王組合，這兩個人如果再把弟弟加進去，那就成了智慧和力量並存的毀滅系存在。
當然了，喫幾個桃子這也不算什麼，小孩子大抵上都是這樣過來的，谷濤雖然不太記得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但想來應該是差不多的，老爹曾經說過谷濤小時候不但調皮而且壞。
走進偏房，姐姐已經坐在書桌前讀書了，而小黑龍趴在樹上已經睡着了，嘴裏還叼着一個桃子，小白最有樣子，她正低頭伏案寫作業，可過去看一眼就會發現，她寫的作業的是小黑的……
“明天週末，帶你們出去玩。”谷濤敲了敲小黑麪前的桌子：“醒醒。”
但小黑就是不醒……
“爸爸，我們去哪玩啊？”
“你們還沒去過巴黎吧，明天週末，帶你跟媽媽一起去巴黎。”
“弟弟也去嗎？”
“去啊，當然去啊。”
“真的呀！”姐姐說着一腳揣在小黑身上：“起來起來。”
被足以開金裂石的一腳踢中，小黑只是搖晃了一下，然後輕輕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姐姐。
“明天你可以見到你老公啦。”
小黑一聽就激動了起來：“真的！！！？？？”
“別激動別激動，你問我爸爸呀。”
小黑仰起頭：“是嗎？”
谷濤點頭道：“不過你不許說髒話。”
“那我能不能親親他？”
“你自己問他咯。”
谷濤搖頭笑了起來，他都能預料到等到弟弟十六七歲青春期時會遭遇到怎樣可怕的事情，面前的是黑龍啊，體力近乎無限，從一個成年人的角度來看，這個欽定的童養媳未來可能是自己兒子的腎臟打擊者。
簡直想到就替他腰疼……
而最殘忍的地方還不是在這，最殘忍的地方是另外一個童養媳也是一條龍……而比最殘忍還要殘忍一點的是弟弟大概率比谷濤還弱，身體素質就是個普通人，哪怕未來可能會因爲黑龍或者小白的原因獲得長壽的能力，但普通人的體質是不會改變的。
哈哈哈哈，想到就會心碎。
“小白最近有沒有被欺負？”谷濤摸着小白的頭問道：“她們兩個要是欺負你，就跟我說。”
小白用胳膊遮住作業，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表示自己並沒有被欺負，但很顯然修靈已經注意到她胳膊底下的作業了，正在往外拽，她雖然死死壓住，但還是很快被修靈拽了出來。
“慘劇啊……”
谷濤聽到裏頭的雞飛狗跳，自己獨自走到了院子裏，坐在落花繽紛的石凳上，然後立刻有個妹子過來給谷濤沏茶，他頗爲意外的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
“之前這不是就他們幾個人嗎？”
“是這樣的，大師兄……姐，大師姐這裏也需要個人照應，我就過來了，反正我身無長物，從小都照顧着她，習慣了。”
那姑娘莞爾一笑，但谷濤敏銳的發現她投向自己的目光裏帶着幾分怨毒，是真的……怨毒，谷濤太熟悉這種小眼神了，就是老公被搶的怨婦。
果然啊，果然修靈是有迷妹的，可是谷濤也納悶啊，修靈就是跟他互相嘴炮的好朋友，根本就扯不到搶老公這一塊上啊，人間果然不值得。
不多一會兒，修靈出來了，她氣鼓鼓的往谷濤面前一坐，端起他剩下的半杯水就一飲而盡：“氣死老孃了，這幾個小兔崽子真的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其他我都忍了，學習也不好好學，整天就知道玩，你也是……你不管管啊？”
她說話的時候，旁邊的小師妹就在那看着，當看到她喝谷濤杯子裏的水時，她的表情看上去想殺人。
當然，小師妹的確想殺人，修靈唉！面前的人可是修靈唉！崑崙大師兄，氣質如白鶴一般聖潔高貴，這樣的人居然喝別人喝剩下的水？而且還喝得自然喝得沒有任何障礙？這日尼瑪不能接受啊，信念都要崩塌了。
“明天去巴黎玩嗎？上禮拜你們不是去了麼？這禮拜又去？”
“嗨，這不是施羅德那傢伙跟我說這個週末巴黎有大型活動嘛，讓我帶着家人賞臉光顧，給小弟幾分面子唄。”
其實本來這周家庭出行安排已經訂好了去爬珠峯的，但昨天施羅德跟谷濤說週末巴黎有遊園活動，整個歐洲的妖靈都會集中在那裏的盛大慶典，希望谷濤能賞臉光顧。
既然人家都盛情邀請了，那谷濤就去唄，雖然巴黎就跟後花園一樣想去就去，但這種慶典還是有參加的必要的，畢竟整個歐洲的妖靈都會去。
“能帶我去嗎？”
“要去就去唄。”谷濤奇怪的看了一眼修靈：“你自己不也是老去的麼？”
“不一樣……明天幾點啊？”
“算算時差，那邊早上八點慶典開始，六個小時時差的話，下午兩點左右吧，我們過去喫午飯。”
“好哦……你問問經緣去不去呀。”
“她沒空。”
而大概兩小時之後，經緣的電話直接打到了谷濤手機上：“憑什麼我就不能去？”
谷濤：“啥？？？”
“你明天帶修靈去巴黎，爲什麼說我不能去？”
“我沒說啊……”
嗯，看起來修靈去跟經緣秀了，然後添油加醋的說了很多，而經緣這個人啊，其他人都好說，唯獨在跟自己拜過堂的老公面前那是毫不示弱的。
谷濤甚至可以想象到修靈到底在經緣面前說了什麼才能把她刺激成這樣……
“去去去！都去！明天到我家裏等我！”
女人真奇妙啊，難怪宮鬥戲那麼受關注，這種一個寢室六個人能有七個羣的生物，真的是好愛比好愛炫啊……連修靈和經緣這個級別都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