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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詭祕陰森

  藍曉舉起酒杯,推到小張面前:“乾杯!”   “乾杯!”小張滿面通紅的舉起杯子,並不知道那一縷黑氣已經繞上了她的脖子。   杯子互碰的一瞬間,藍曉手一滑,整杯酒就都潑到了小張的脖子上。藍曉連忙起身:“對不起,我這就幫你擦!”   小張也站起來:“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   藍曉擦拭着小張的脖頸,悄悄鬆了口氣。   申明浩不知自己是撞了什麼邪。晚上他由於老闆的吩咐獨自留下來加班,藍曉在剛剛已經提前回去了。正忙着就聽見外面有人在敲門,似乎是他隔壁的。他隔壁的是技術部的副科長,早已經回去了。申明浩開始還沒在意,誰知那敲門聲鍥而不捨,一下一下,機械地重複。夜晚寂靜,那聲音在整棟樓裏顯得格外刺耳。   申明浩心裏有些毛,他正策劃一個案子,到了關鍵時候,這個敲門聲攪得他十分心煩。他走到門邊,霍然打開門,外面一片漆黑,依稀可見一個人影站在隔壁的門邊。   “王科長早已經走了,你不要再敲了!”   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屋子裏透出的燈光打在她臉上,十分的熟悉。   申明浩的心咯噔一下,這張臉他很熟悉,甚至中午才見過,是公司的文祕小張。可是小張的那張臉此時卻有些僵硬,有些扭曲,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申明浩。   申明浩想返身進去,卻聽小張幽幽地道:“你不是說,你一定會娶我的嗎?”   “啊?!”申明浩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小張繼續道:“爲什麼,你不是承諾過,一輩子不會放棄我嗎?”她的聲音本就帶着些沙啞,此刻迴盪在寂靜的深夜裏,更加顯得詭祕陰森。   申明浩看出不對,儘管一頭霧水,還是往門邊蹭了蹭。   小張的一張臉緩緩逼近,幾乎貼到申明浩的臉上。她的嘴裏反反覆覆的說着那句話,由最初的幽怨漸漸變得尖細起來。申明浩看準空擋,一把推開她,拔腿衝出了門。   他想順着樓梯走,可剛到樓梯口就看見小張站在那兒。他不得已來了一個急剎車,返身跑向其餘的工作間,可其他的工作間都已經死鎖,還沒等他打開,小張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她的動作僵硬而沉重,腳步踏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申明浩一眼瞥見電梯,他這一樓只有這一部電梯,自從劉旭事件之後,他就不大乘坐了,平時都是走樓梯,看來今天是不得不坐了。   他跑到電梯前,電梯上的指示燈有規律地亮着,宣示着它的良好性能。申明浩大力地按下按鈕,兩道門無聲無息地開了。申明浩的眼睛瞪大,電梯裏還軟軟地躺着昏迷的藍曉!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他一步跨進電梯,邊扶起藍曉邊按下了關門鍵。門關閉的瞬間,他看見小張站在遠處,幽幽地看着他們。   藍曉醒過來的時候聞到一股刺鼻的藥水味,映入眼簾一片雪白,半晌才意識到這裏是醫院。申明浩拎着水瓶走進來,見藍曉醒了,連忙將她扶起,又替她墊了墊枕頭。   藍曉喘息了許久,才覺得胸中那股堵塞的感覺稍稍緩了緩。   “你怎麼會昏倒在電梯裏呢?”   藍曉看着申明浩,微微苦笑了一下。她本來是打算乘坐電梯回家,可誰知一踏進電梯就感到強烈的陰森之氣,頭頂的燈一瞬間熄滅,不等她有所反應,電梯門已經重重地關上。各種指示燈瘋狂閃爍,藍曉按了幾個鍵,完全沒有作用。然後電梯啓動,卻是忽上忽下,燈光又突然亮了起來,她看見電梯壁上淌滿了那種黑色的濃稠的液體,頭頂上已經有液體滴落下來,漸漸匯聚成一灘。最後電梯開始失重一樣瘋狂下落,她承受不住那樣強烈的震動,這才昏了過去。   申明浩見她長久不說話,以爲她是累了,便站起來道:“你先休息吧,我還要到班上,有事打我手機。”   藍曉點點頭,不是她不願意告訴申明浩,而是最近她遇見的事情連她自己都覺得迷惘,那種黑色的東西,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到,而那種怪聲也是,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形容這些,說出來只怕也是徒增申明浩的困擾。   一個清秀的護士走進來,見藍曉的毯子有些下落,立刻伸出手幫她蓋好。藍曉衝她感激地笑笑,這才發現這個護士有些面熟。   護士笑道:“藍小姐,剛剛那個是你的男朋友麼?”   藍曉搖搖頭:“一個同事。”   “我就說嘛,藍小姐的男朋友應該是我們白醫生纔對!”   “嗯?”藍曉一愣,又看了看那護士,難道這裏竟是白夜所在的醫院不成?   “藍小姐不記得我了麼,你第一次來找白醫生,問的人還是我呢!”   藍曉這纔想起來,自己當日被噩夢纏身,來醫院沒找到白夜,就隨便拉了一個護士來問,現在她還記得自己當時那種尷尬的樣子。   護士坐到牀邊,對着藍曉擠眉弄眼:“說起來,我還算是你們的媒人呢!打算怎麼感謝我?”   藍曉哭笑不得,二十多年來沒談戀愛,突然之間冒出倆“男朋友”,這要是傳出去,她還不成潘金蓮?   不過她也沒作解釋,只是道:“白夜經常出差嗎?”   護士搖搖頭:“白醫生半年前就接到朋友的邀請,都跟院長說好了,不知怎麼拖到現在。”   藍曉心道,看來白夜離開是早已經決定的,只是當時正被自己這邊的事情絆住腳,所以纔沒能去成。   護士看看藍曉光滑的手腕,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驚奇的表情:“咦,你身上怎麼什麼都沒有,白醫生沒給你買首飾麼?”   藍曉一愣。   護士兀自喋喋不休起來:“白醫生也太摳門了,賺那麼多錢也不知道給女朋友買件首飾,虧我還一直崇拜他……要是我的男朋友敢這樣,我早一腳瞪了他!”   藍曉“撲哧”笑出聲:“怎麼他很有錢麼?”   “那當然,他賺的錢可是我們這些人的好幾倍,你沒看見他那輛車麼,正宗的法拉利!”護士眼珠咕嚕一轉,靠近藍曉,一臉神祕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白醫生可是我們這裏有名的‘溫柔一刀’!”   “溫柔一刀?”聽起來怎麼像是武俠小說的名字。   “就是給人看病的時候那叫一個溫柔體貼、關懷備至,等到看完收錢的時候,那是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刀!”   藍曉忍不住笑起來:“那還有人敢找他看病麼?”   護士撇撇嘴:“找白醫生看病的人多是一些富豪,他們纔不在乎這一點錢!”   藍曉心裏一動,突然響起白夜說的一句話,越是有錢人,身上越容易沾染邪祟,病痛也就越多。   這時外面有人叫道:“沈雅菲,307牀該換藥了!”   護士連忙站起,對藍曉道:“你要是有事就叫我啊,我就在隔壁,等白醫生回來,我要狠狠敲他一筆竹槓!讓他還敢這麼摳門!”   半夜的時候,藍曉醒了。是一種習慣性地清醒。連着幾天夜裏被嚇醒,身體已經自動作出了反應,即便沒有驚嚇,到這時候也醒了。   因爲是醫院,晚上有一種靜謐的氛圍,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藥水氣味,有一種病態的安寧。藍曉突然覺得口渴,她想忍耐,可是感覺卻越來越強烈,舌尖顫動着,感到前所未有地渴。她坐起身,打開牀頭的燈,伸手拿起牀頭的水瓶,擰開,嘴剛湊上去,就看見裏面黑油油的一片,本該透明的水此刻跟勻染了墨汁一樣。藍曉手一抖,水瓶“呯”地一聲落到了地上。黑色的液體從水瓶內緩緩流淌出來,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慢向遠處游去。明明只是小小的一瓶,液體卻從裏面不斷地流出來,很快就鋪滿了整個地面,而液體依然在流,似乎不會停一樣。藍曉駭極了,眼見着液體越漫越高,她猛一掀被子,跳下了牀!   腳瞬間沒入了那些液體當中,黏膩溼滑的感覺,好像一腳踩進了爛泥巴。藍曉費力地挪開腳,打開房門奔了出去。兩側的房間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別說病人,就連值班護士也沒有一個,整個走廊像墳墓一樣死寂。藍曉儘管覺得不對,依然硬着頭皮走下去。整個走廊只有她輕微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每一聲都刺激着她的神經。她試圖放慢腳步,卻感覺聲音越來越急,似乎並不止她一個人在走路。   藍曉終於忍不住回頭,身後黑乎乎的,頭頂偏偏還懸着一盞半昏不黃的燈,朦朦朧朧的,看起來像是上了大霧一樣。也偏虧了這一盞燈,藍曉看見她腳下一灘黑色的液體,長長的一條,一直延伸到黑暗裏。   是她剛剛從病房裏帶出來的!藍曉渾身上下僵直着,大腦也無法思考,只是緊貼着牆壁站着,挪不動腳步,她瞪大眼睛緊盯着那彷彿極遠卻又好似極近的黑霧,卻什麼也看不到。   她低下頭,卻駭然地發現那些黑色的液體開始流動,一點一點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很大一灘,乍看之下,像是黑色的小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