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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暗夜流光

  尾聲(1)   白夜將那裝着一縷魂魄的玻璃瓶輕輕放到了自己的行囊裏,諦聽沉默的站在身後:“你想要帶走?”   白夜輕輕道:“經歷百世輪迴,魂魄再也無法相融。我會再送她最後一程。”   所謂無法相溶,自然是無法再與藍曉的魂魄相融,這樣一來,藍曉與公主,就真的再也不是一個人了。諦聽沉默半晌,道:“你準備怎麼送。”   白夜眼眸低垂,眸子裏不知有什麼風浪在湧動平息:“我會再陪她一程。”   這一縷遺魂,無所依無所靠,最後所剩的結局,無非就是湮滅在混沌中。白夜,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白夜最後垂眸凝視這個城市的夜色:“善後的工作,就麻煩你和孟婆了。”   諦聽緩緩踱步到他的身邊,很久纔開口:“這些年,你走過的地方,每次都是抹除的乾乾淨淨,清淵……我只是想問你,你不會感到孤單嗎?”   白夜的眼神無波無瀾:“這世上有誰不是孤單來去,何況是我。”   諦聽神色複雜:“你就不曾想過,要讓誰,永遠記得你。”   白夜終於把目光放到了諦聽的身上,只是聲音聽起來卻還是那般平平淡淡:“記得我,又能有什麼不同?既然我最終都會走,又何必再去影響別人的人生。”   諦聽望着他,知道再勸也無用,只得在心底嘆息一聲。   “你就這樣走了,那,地藏代理?”   白夜眸色下閃過一絲黯然:“我擅動凡心,心智早已不再堅硬,早就不適合再擔任這個職務。請藏王,另擇他人吧。”   諦聽還是不放棄地上前一步:“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呢?天珠已經被毀,你的力量盛極而衰,以後,天人的力量,應該會徹底消散了。”   天人力量雖然恆久,但是沒有遵循循序漸進的原則,一下子爆發出來。這就好比充氣過度的氣球,一瞬間的威力雖然強大,但卻是幾近自毀。   白夜自己,當然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他淡淡道:“世間有地藏王,天人的力量已經不那麼重要了,我也只想做個普通人。”   這般消沉之語,聽了卻更叫人自心底感到悲傷。   諦聽心中苦澀,白夜這一生,怕是真的還沒有普通人幸福,如他自己所說,動了凡心,天人就不再是天人,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開始終有盡時。   他早已預料到了力量遲早會消失的這一天。所以他這般平靜。   可是旁人,卻無法如他冷漠。諦聽想起千年前遇見夜清淵,在溺水河畔,他手握天地之寶月牙寶扇,白衣如雪,若弱冠公子,卻睥睨衆生蒼小。那個時候,諦聽極不願意認他爲主,那時候,他是個隱隱與地藏王一般強大的存在。   沒想到時光千年,早已不是那個衣冠如雪的年代。   白夜終於露出了今晚的第一絲笑容:“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尾聲(2)   醫院最漂亮的護士沈雅菲,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前,雙眸之間,彷彿疑惑不解。   主任陳濱走了過來,看着沈雅菲笑道:“沈護士,你看什麼呢,這間辦公室都荒廢不知多少年了,裏面肯定都是灰塵。”   說話時,沈雅菲不知爲何,已經忍不住旋轉門把,打開了那扇門。   一股清風撲面而來,陳濱霎時驚訝道:“怎麼回事,居然沒有上鎖?”   沈雅菲走了進去,陳濱也緊跟着進來,這間辦公室卻跟他們想的不一樣,入眼相當整潔,一張辦公桌擺在窗戶前,桌上擺着幾摞病例。更奇妙的是,這間辦公室裏,竟然還單獨開闢出了一間配藥室,雖然現在裏面什麼都沒有,只是空蕩蕩的一間。   沈雅菲驚訝地揚眉:“主任,你不是說,這間辦公室,從來都沒有使用過嗎?怎麼會這麼幹淨?”   陳濱也一頭霧水:“我記得是從沒有開過,奇怪,難道清潔工還會經常來打掃?”   沈雅菲走到了桌子旁邊,看着在那一摞病例旁,還放着一隻銀色的筆。“可是,如果從沒有人用過,爲什麼這裏還會有病例呢?”   陳濱心底裏,莫名也覺得這間辦公室透着古怪:“可能是清潔工打掃的時候,放在這裏的。我們出去吧,這裏什麼也沒有。”   沈雅菲卻忍不住,她看着那支筆,直覺地就拿了起來。不知爲何,她看見這支筆,居然好像能想到使用這支筆的主人,該是一個多麼清雅的男子。   她感到很驚訝,爲什麼她會覺得,使用這支筆的,一定會是位男子?   沈雅菲擰開筆蓋,將筆卸下,看到裏面的墨水已經乾涸,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了。她輕輕將筆重新裝上,心頭那朵疑雲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陳濱再次催促道:“沈護士,我們出去吧。”   沈雅菲轉身望着他,兩道秀眉皺了起來:“主任,我總覺得這間辦公室,是有人用過的。”   陳濱看她還在糾結這個笑起來:“我來醫院十幾年了,這間辦公室一直就是關着的,要是真有人用過,也是不知道多久的事了。”   沈雅菲卻不能釋然,墨水雖然已經乾涸,但這支筆顯然不會有那麼久,而且,桌上的病例,明顯也是新的。她追問道:“可是,我們醫院所有房間都投入了使用,爲什麼單單,這間房空着呢?而且這房裏,樣樣東西都有,有什麼不可以用?”   陳濱也被問住了,他遲疑道:“也許……”也許了半天,發現他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這時太陽昇起,陽光從窗戶一路照進來,灑滿了整張辦公桌。的確,這間辦公室,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內部設置,都的確不像是會空置這麼久。   沈雅菲轉身沐浴在陽光下,深吸一口氣:“主任你看,這間辦公室的採光這麼好,環境在咱們醫院裏,也是數一數二的,爲什麼要空着,而且還是十幾年的時間。”   陳濱對於女性非要刨根問底的特性也是頭疼不已:“可是,這間辦公室,的確是空了十幾年……”在他的印象中,怎麼都沒有這間辦公室有人使用過的記憶。   這時,走廊一個護士慌忙跑進來:“沈護士,二十七牀的病人叫人了,你快去看看。”   陳濱立刻笑着對沈雅菲道:“好了,女孩子家家,下次少看一些偵探書,還推理起來了。”   沈雅菲沒辦法,她將那支筆裝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裏,跟着來叫人的護士快步走了。   陳濱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伸手將門重新關上。   沈雅菲忙了一圈之後,已經太陽落山,醫院不少人已經陸續下班。她在洗手間洗了手,不知不覺,卻又晃到了這個走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會對一間空置的辦公室有興趣,好像心底深處,有什麼在牽動着。   可是她卻看到門前,竟然也站着一個修長的身影,不由略略愣住。   門前的人聽到腳步聲,也轉過了臉。沈雅菲看到她是一個女人,烏髮如雲,白淨的面龐,穿着一間束腰的長裙。沈雅菲一貫自詡是醫院的院花,但看到這個女人,她也不禁讚歎好美麗。   藍曉有些發怔,看着這一切,有種莫名的胸悶感。   沈雅菲笑着走了過去:“這位小姐,請問你有什麼事情?”   看沈雅菲一臉親切,藍曉也笑了笑,略顯遲疑道:“真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這裏……”   沈雅菲的親和力不是蓋的,馬上自來熟地道:“興許你迷路了吧,咱們醫院科室多,你告訴我你想找哪個科室,我給你指路。不過現在應該已經下班了,我先帶你找到地方,明兒你再來就能找到了。”   藍曉柔柔一笑:“那真是麻煩你。”她沒有說出來,其實她早早就到醫院了,上了樓梯後,卻彷彿不聽使喚般走到了這個房間門口,並且,莫名發呆了一下午,直到現在下班。   就在這時,藍曉瞥見了沈雅菲掛在胸前的筆,她目光不受控制地閃了閃:“沈護士這支筆,很特別。”   沈雅菲胸前掛着名牌,自然不訝異藍曉能叫出她,她低頭看了看筆,下意識拿出來:“唔,這支筆,也是我今天才看到的。”   藍曉的目光似乎被筆給吸引住了,沈雅菲走着走着,自然注意到這點。   她有些猶疑,看着筆,又看看藍曉,道:“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吧。”   沒想到藍曉眼中露出十分喜悅:“真的?那太謝謝你了。”   沈雅菲大方地把筆遞了過去,藍曉接過,觸手筆身溫潤,她心尖不由跳了一下。   沈雅菲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她素來生性開朗寬容,不會爲這些小事在意。而藍曉看樣子也是真喜歡那支筆,眉間,一時疑惑,一時又似歡欣。   兩人繞着醫院走了一圈後,已是相當熟了,彷彿彼此間都有一種親切感,到了門口,沈雅菲揮手笑道:“下次再來啊。”說完,似乎又感覺不對,哪有讓人再來醫院的道理,不由掩嘴又笑了起來。   藍曉也在陽光下,揮舞着銀色的筆,笑顏如花:“再見,沈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