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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十年

  “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蘇洛白的震驚表情十分值得玩味,我看着她驚訝的臉龐,看着她一雙大眼睛不停地閃爍,心裏頭不由得覺得很有意思。   這姑娘也真逗,完全沒有一點城府,心中想的任何話都立即脫口而出,甚至不會多想想我是不是個壞人,是不是隻是在作弄她。   雖然從年齡上來講,她應該比我大得多,但是總感覺她比我要簡單的多。   “我認識他呀,他是我的好朋友,一直以來的好朋友。”我笑着說道,看着蘇洛白震驚的表情。   蘇洛白的確很震驚,不僅很震驚,而且很激動:“那他現在在哪?他這十年以來,一直都北京麼?這十年他都跟你在一起麼?”   蘇洛白激動之下,書的話就像是連珠炮一樣,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笑着看着她,說道:“沒有,黃庭軒這十年裏發生了很多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可是說得清楚的,我認識他,也是今年的事情,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有個外號叫做大黃。”   “大黃……”蘇洛白甜甜笑着,臉上帶着一抹紅暈,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這名字很好玩,好像狗狗的名字。”   “是啊,那傢伙現在的性格也變了,再也不是十年前那種冷冰冰的性格,而是像一條老狗,很平易近人,很搞笑的。”我笑着說道:“對了,應該可以算得上是個暖男了吧?”   蘇洛白聽了這話,笑得更開心了,她點了點頭,說道:“之前我就覺得庭軒哪方面都很優秀,就是不愛說話,總是壓抑自己,沒想到十年沒見,他竟然變得這麼活潑開朗了,真是爲他感到開心。對了,十年的時間沒見,他應該變得更強大了吧?十年之前他已經是趟陰人行業之中最耀眼的明星了,十年之後我都不敢想象他變成了什麼樣子。”   聽到這話,我心裏頭驀然難受了起來,那是一種血管被堵塞住的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知道如果我告訴了阿白,黃庭軒因爲十年前被徐鳳先勒死,這十年來變成了厲鬼,不僅沒有任何進步,甚至還有退步的可能,當年那個黃庭軒的小粉絲現在究竟會怎麼樣。   我看着蘇洛白期待的眼神,只是笑了笑,下意識躲開她的目光,說道:“我不太清楚,我不是你們的同行,也看不太懂你們的身手水平,只知道大黃很厲害。”   “那當然,庭軒肯定是最厲害的,十年前他就是最厲害的了。”蘇洛白驕傲的揚起了下巴,似乎這十年她一直都親眼目睹着大黃的進步一樣。   這樣一來,我心裏頭就更加難受了,真的是就要窒息了一樣的感覺。   又走了幾步,蘇洛白繼續追問道:“對了,庭軒現在在哪裏呀?這一次怎麼沒有看到他,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我搖了搖頭,說道:“他現在不在城裏,前些日子他……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現在在郊區修養。”   “什麼?庭軒他身體不舒服了?到底怎麼不舒服了?嚴重麼?”蘇洛白一臉焦急,連忙問道。   怎麼不舒服,我總不能直接告訴蘇洛白,大黃死了十年,他的屍體在冰櫃裏凍了十年,現在終於還魂,正在適應自己的身體吧?   這個祕密我還是給大黃保守一下吧,畢竟知道的人太多了不好。   “大黃他……呃,有一次春遊爬山扭了腳,這就去郊區休養幾天。”我低聲說道,這個藉口實在是太拙劣了,我說了一半覺得有點說不出口。   蘇洛白顯然立即分辨出我的藉口,她兩眼一瞪,說道:“你該不會根本就不認識黃庭軒吧?或者就是隻聽說過,根本就沒有見過他。”   我看這姑娘自己倒也聰明,我找了個拙劣的藉口,她倒立即就幫我找到了一個新藉口來自圓其說,我連忙順坡下驢,點頭說道:“對對對,我真沒見過他,我剛纔吹牛逼來着。”   蘇洛白哼了一聲,似乎是相信了,說道:“怪我白激動白天,不過你到底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難道他真的一直呆在北京?”   我不好再多說下去,只能勉強說道:“對啊,我偶然還能見到他,不過這一段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放心,應該很快就又能見到了。”   蘇洛白問完了大黃的事情,顯然沒有繼續跟我壓馬路的心情了,這姑娘也是個相當現實的傢伙,一看我已經沒有任何對她有用的信息,便立即說道:“好啦,幫我叫個車,送我回徐長歌那裏吧,我覺得還是回到他那裏穩妥一點。”   我眉頭一皺,說道:“唉……早知道你就乾脆問完了我跟他們回去不就得了?何必在浪費一次打車的錢。”   蘇洛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哎呀,誰知道你這麼痛快就告訴我了,姑娘我還準備用美人計呢!”   我看着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連忙搖了搖頭打消心中的骯髒思路,說道:“算了吧,就你還美人計,真以爲我和老貓沒見過世面呢?”   蘇洛白也不生氣,跟我一起在路面攔了輛出租車,奔着徐長歌的別墅而去。   送走了蘇洛白,我也沒上樓和徐長歌打個招呼,自己便繼續坐之前那輛出租往回趕。   現在天亮得比較晚,已經五點多了,天還是黑着的。   閒着無聊,我便掏出手機,開始翻看一下最近的朋友圈,無意之中忽然發現徐夢筠昨天晚上忽然刷了個屏,拍了好幾張照片曬到了朋友圈裏。   我看她的樣子,帶着一個很大的耳塞,穿的衣服很專業,好像是在打槍?   好傢伙,難道這姑娘最近迷上了這種暴力運動?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徐長歌不要再和夢筠聯繫,我也就沒有再多看什麼,上一次直接將夢筠的電話號碼都刪掉了,要不是覺得面子上實在有點說不過去,我可能連她的微信也刪除了。   刷完了朋友圈,一抬頭,忽然看到前面的路有些陌生,似乎並不是京通高速。   “師傅,咱們這不是走錯了吧?來的時候走的不是這條路啊,您打算走哪條路?朝陽北路?”我連忙問道,生怕這師傅走錯了路,繞了個大遠。   沒想到問了一句,師傅卻沒有搭理我,只是自顧自地開着車。   “師傅,您這是怎麼了?”我隱約覺得不對,連忙問道。   而在我心裏,忽然想起了之前坐出租車回學校時候經歷過的一次事情,那次事情的司機師傅是個只有半拉腦袋的厲鬼,從我這個副駕駛的方向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偏偏等他轉過腦袋來,立即就露出了厲鬼兇殘的本相。   難道這個師傅也是個這樣的厲鬼?   “師傅?師傅?”我也越想越害怕,連忙去喊他,喊了兩句,這師傅終於有點反應,笑得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我現在的能力再也不是之前那種菜雞水平,就算是青色級別的厲鬼我也多少能夠扛上幾個回合,所以就算那師傅是個厲鬼,我也並不害怕,只是上一次的恐怖經歷給我的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我大着膽子問道:“師傅,您能不能轉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怎麼?”師傅說着,緩緩將一張面孔轉了過來,邊轉邊冷笑着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個人?而是隻鬼?”   話沒說完,師傅已經將臉轉了過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不是只有半張臉,然而令我更想不到的是,這師傅雖然有臉,但是卻是一張熟悉的臉,徐鳳先的臉。 第一零一章 進步   這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畢竟我剛纔和蘇洛白一路上坐過來,根本就沒有發現這位司機師傅有任何異常,現在卻忽然發現他其實是徐家的四大天王之一的徐鳳先,豈不是玩笑?   按理說,蘇洛白那個級別的趟陰人對厲鬼的感應應該十分敏銳,如果開車的司機真的是一隻厲鬼的話,那麼她肯定會有所覺察,既然之前她都沒有任何發現,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當我下車送蘇洛白上樓的時候,出租車上的司機師傅才換了,由之前的那個活人司機換成了現在的徐鳳先。   想到這裏,一切都說得通了。   “非要讓我轉過來,你是已經認出我來了麼?林楊?”徐鳳先故作和善,微笑着對我說道,但是我卻明顯從他的笑容之中看出了一抹殺意。   這傢伙肯定不是過來給我做司機的,他想要殺我,是爲了給徐長生報仇,更是爲徐家除去後患。如果我判斷不錯的話,在我們被使者救走了之後,徐龍驤一定吩咐手下的這些厲鬼分別在我們可能出現的地方設下了埋伏,其中一個位置就是徐長歌的別墅,現在徐鳳先出現在這裏,便是最好的證據。   “你……還會開車?”我知道這傢伙看到了我,一定想要殺之而後快,爲了拖延時間,我便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沒想到徐鳳先今天的耐心倒還好,他笑了笑,說道:“原本不會,你還記得那個在福壽嶺被血祭大陣活生生折磨死的那個可憐人麼?他會……所以也就等於是我會了。”   聽了這話,我苦笑一聲,依稀想起了當天的情況,徐鳳先實在是個心狠手辣的傢伙,按理說那個福壽嶺慘死的可憐人還算是他的後輩,然而他對那個人的死竟然沒有絲毫的同情,輕描淡寫,好像跟自己無關一樣。   車子越開越快,我們所在的位置也越來越偏,我很難說出現在我們所在的具體是個什麼位置,但是隱約看得出來好像是在往東。   前面似乎是東壩?遠離市區,荒無人煙。   我知道徐鳳先想要找個別人無法救援的地方對我下手,這樣可保萬無一失。   這個時候按照常理來講,我應該害怕,但是我並沒有。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內心之中出奇的平靜。   大約也就是一個月之前,我和瘋道人、大黃三個人面對徐鳳先,尚且幾近全軍覆滅,慘淡收場。   而如今的徐鳳先在吞噬掉了那個福壽嶺的可憐人之後,能力徒然變強。   本來三個人都無法戰勝的敵人,現在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我應該是要害怕的,應該是要擔心的。   然而並沒有,我發現我身上的冷汗幾乎都已經消退了,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看着徐鳳先,忽然變得很淡然。   難道真的是因爲我喫了那金屬骷髏嘴巴里的奇怪的種子,現在變得強大了?還是因爲我見識過了紫色的厲鬼,所以現在看青色級別的徐鳳先,就不那麼無法戰勝了?   地宮的一趟旅程讓我開闊了眼見,而且應該也增強了能力,現在坐在車上副駕駛的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我了。   我不知道那隻紫色厲鬼給我的東西到底能不能讓我的實力突飛猛進,以至於可以直接秒殺掉徐鳳先,但是顯而易見的是現在的我已經開始學會冷靜,開始學會臨危不亂了。   “你不打個電話求救?”徐鳳先目視前方,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冷冷地問道,像是一個殺手在對自己的獵物做出最後的仁慈。   “哼哼,打電話也沒有,我覺得你肯定早已經切斷了電話信號了吧?”我笑着問道,根本不覺得徐鳳先會是這麼善良的人。   “並沒有,反正你的同夥也趕不上了,我沒必要多此一舉。不過爲了讓你死的不那麼不甘心,我可以給你一個打電話的機會,看看誰會立即趕來救你。”徐鳳先笑着說道,這次說話的時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地笑容。   我終於明白,這又不過是他玩弄自己獵物的手段罷了,他只是想在對我完成屠殺之前看到我隔着電話對我最牽掛的人痛哭流涕,依依不捨。   “怎麼?不打個電話?”徐鳳先裝作好心再次問道:“我殺你不會殺的太快,畢竟你小子折磨了我們徐家太久,我肯定要折磨你一會,這段時間之內,肯定有人有機會過來救你……哦,也許你害怕把別人也牽扯進來?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你可以讓他們晚點過來,我今天晚上可以答應你,只殺你一個人,你不用喊他們過來救你,直接喊他們過來收屍就行。”徐鳳先越說越過癮,我看到他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我笑了笑,忽然問道:“你真的有信心就能殺了我?”   徐鳳先一愣,我明顯感覺車子震顫了一下。他可能覺得在他的威懾之下,我早已經肝膽俱裂,就等着跪地求饒了,他一定沒想到我竟然會說出這麼一句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   “你真的不切斷信號?真的讓我打電話?”我再次問道,言語之中沒有絲毫的膽怯和遲疑。   徐鳳先臉色變了,他很聰明,不僅僅只有武力值而已,他知道如果我沒有什麼殺手鐧的話,是肯定不敢用這個語氣說話的。   他想了想,忽然勉強笑着問道:“林楊,你這是空城計吧?裝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你心裏早就已經嚇壞了吧?”   “是麼?”我淡淡一笑,再次問道:“你真的肯讓我打電話?”   徐鳳先臉色再變,他看了看我,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之後點了點頭,說道:“打吧,我倒很想看看,已經這個關頭了,你還能弄出什麼鬼把戲來?”   我沒有跟他客氣,掏出了手機,播出了第一個電話。   大約也就是幾秒鐘之後,如君接聽了電話:“林楊,怎麼了?”   “如君,我現在被徐鳳先劫持在了出租車上,正在往東壩方向開過去,一會我會把具體地址發給你,我看今天咱們可以直接將徐鳳先圍殺。”我低聲說道,語氣沉穩。   “什麼?林楊,你瘋了?”如君顯然不知道我現在體內發生的變化,更不知道在地宮裏我發生的一切,在她看來,我現在說的話簡直就是大言不慚。想必徐鳳先現在和如君的想法肯定也是一樣。   “如君,我現在不能給你解釋這一切,但是請相信我,今天肯定可以成功。”我低聲說道,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讓如君擔心。   如君連忙說道:“林楊,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活着,千萬不能死,記住了麼?”   我聽着如君激動的聲音,笑着說道:“你聽我現在的語氣,像是快要死了的人麼?如君,放心吧,這一次我很有把握。”   如君連忙說道:“那你等我。”   說罷,如君掛斷了電話。   我打完了第一個電話,笑着轉過頭去看着一旁正在開車的徐鳳先。徐鳳先現在顯然已經有些措手不及了,我看他嘴角最開始得意的笑容已經開始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尷尬的表情。   他現在肯定已經無法分清楚我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了十足的把握,因爲跟如君的那個電話的確給了他很大的刺激。   “徐鳳先,你要是真覺得今天晚上可以殺掉我,不妨再讓我打第二個電話,當然,如果你覺得你沒這個本事的話,趁早開車把我送回如君的公寓,也省得讓我再麻煩別人了。”我淡淡笑着,緩緩說道,我知道我說的這句話已經像一把刀子一樣插進了徐鳳先的心裏。 第一零二章 鬥智鬥勇   不過冷靜下來想想,現在我的自信更多的來源於我的主觀判斷。雖然那隻紫色的厲鬼告訴過我,喫掉了那顆類似於種子的東西之後我會變強,但是具體會變得多強,在多長的時間之內變強,我都並不知道,他並沒有告訴我。   所以一會徐鳳先對我下手的時候,我很有可能扛不住幾個回合,就直接倒下,當然也有可能一下子爆發,直接幹掉徐鳳先,在如君面前揚眉吐氣,但是至少現在我還不知道到時候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所以剛纔給如君打的那個電話,多少還是有些虛張聲勢的意思。   徐鳳先現在徹底被我搞糊塗了,他可能也已經不知道我到底是真的留着一手,還是在虛張聲勢。   在我提出要打第二個電話的時候,徐鳳先一直沒有回答我,而是保持着尷尬的沉默。   他可能在判斷。如果他拒絕了我的請求,那麼便說明他已經心虛了,如果他同意的話,肯定又擔心我真的是有備而來。   在大約兩分鐘的沉默之後,徐鳳先忽然冷笑一聲,說道:“林楊,你別得寸進尺,我剛纔已經告訴你了,你只有一個打電話的機會,找人過來幫你收屍,而不是讓你不聽的喊援兵過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卻很明顯的透露出他已經膽怯了的信息。   “你害怕了。”我笑了笑,靜靜地看着徐鳳先,我現在絲毫不害怕跟徐鳳先做任何眼神接觸,因爲我知道,兩人對視,只有心虛的那一方會認慫,不敢繼續盯下去。   只要我繼續保持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那麼徐鳳先肯定會未戰先怯。   果然,徐鳳先並沒有看我,而是猛地加速,將汽車開到了一個很偏僻的空地上。   遠處是一些還在建設的住宅樓,更遠的地方有一座很老舊的工廠,我不知道這裏具體是哪裏,但是我知道徐鳳先肯定按捺不住我一波又一波的心理戰,準備開始出手了。   我看了看手機,徐鳳先果然信守承諾,並沒有將信號掐斷。我害怕他後悔,連忙給如君發送了一個位置信息,幾乎就是在那同時,我猛地感覺一股巨力從我的身邊傳來!   是徐鳳先!   他果然已經出手了,這傢伙之前一定準備慢慢地折磨我,但是經過剛纔我一系列的心理戰之後,徐鳳先已經失去了信心,他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強的實力,所以爲保安全起見,這傢伙開始偷襲了!   然而當他出手的那一剎那,我忽然有了一種其妙的感覺,那就是他的動作變得不那麼快了!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因爲之前徐鳳先的速度已經快到幾乎超越了我的極限,我的肉眼甚至都已經無法捕捉到了。   然而現在看到徐鳳先出手之後,我心中最先冒出來的想法就是……這就是徐鳳先麼?難道徐鳳先就只有這麼兩下子麼?   幾乎是瞬間之後,我立即反應過來,並不是徐鳳先變慢了,而是我變得快了!   徐鳳先從座位上朝着我伸出了鬼手,然而我卻連忙開啓了車門,從車門鑽了出去。徐鳳先的速度快,但是我的速度更快,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抓住我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車門外面。   我的確是進步了,雖然不是那種翻天覆地,出手就可以直接秒掉徐鳳先的進步,但是至少比以前強上了很多。   這個類似於大力丸的東西,喫了之後果然很管用。   徐鳳先震驚地看着我,甚至都忘了從車裏鑽出來。   我站在車門外,冷冷地看着車中的徐鳳先,我知道這是個裝逼的好時機,因爲我裝的越深沉,徐鳳先便越摸不清我的實力。剛纔我只是勉強才躲過了他的偷襲,但是我大可以裝作是輕輕鬆鬆躲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這樣可以繼而攻陷徐鳳先的信心。   “徐鳳先,你就這點能耐?剛纔的囂張氣焰去到哪裏了?難道就是靠着偷襲得手麼?”我冷冷地看着他,言語上沒有絲毫留情。   徐鳳先臉色變了數變,我知道這傢伙向來講排場好面子,現在被我羞辱了一番,立即惱羞成怒了。   他猛地一聲嘶吼,一下子從車裏鑽了出來,這傢伙是厲鬼之身,整個人可以直接穿過車玻璃,衝到我的面前。   現在已經瀕臨破曉了,馬上太陽就會出來,所以徐鳳先的時間並不算很長。而他本以爲我還是當年那個小菜雞,輕輕鬆鬆就可以要我的命,然而當他出手之後,他才知道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我看着徐鳳先衝過來的身影,頓時覺得這青色級別的徐家厲鬼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到身體裏一股難以抑制的力量猛地翻湧了起來,那是一股讓我渾身發熱的力量,似乎好像是一把火在炙烤我的內臟。   與此同時,徐鳳先的一隻鬼手已經按在了我的胸前,我知道他一定想要直接撕裂我的胸口。   我想到這裏,不敢怠慢,連忙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徐鳳先的手腕。   徐鳳先眉頭一皺,立即發力,鬼手按下去的位置,卻忽然惹出來了一股子烈火!   從我胸口冒出來的烈火!   那烈火呈現金色,絢麗異常,幾乎將這一片空地徹底點亮,而徐鳳先的鬼爪碰觸到那烈火的時候,立即發出了一股難聞的焦臭味道!   徐鳳先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幾步,問道:“你這是……什麼?”   我笑了笑,說道:“你不必知道這是什麼,你只要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可能殺掉我就行了。”   這句話說的我很心虛,因爲其實我也根本不知道這烈火到底是什麼。雖然並不清楚,但是我多少能夠猜出來這烈火應該和我吞下的那個種子有些關聯。   因爲這熾熱的感覺就是從我的身體內部傳出來的,並不像是別的東西的作用。   徐鳳先果然被我的話嚇到了,他臉色再次變了,猶豫的後退了幾步,問道:“你這是……什麼東西,是什麼兵器麼?”   我沒有回答他,因爲我也說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我只是朝着他緩緩走過去,說道:“徐鳳先,你也實在是太天真了,真的認爲你今天能殺了我?”   徐鳳先雖然先喫了個虧,但是畢竟還是老謀深算的人物,他稍作思考,忽然歪着腦袋說道:“不對,其實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對不對?”   我沒想到本來大好的局面竟然被他反將一軍,我沒有回應他,只是儘量在臉上保持着那種若有所思的微笑。   然而徐鳳先卻冷笑着繼續說道:“林楊,我雖然不知道你這今天是不是忽然得到了什麼法寶,但是我卻知道,一個人是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突飛猛進的,你嚇唬住我一次可以,但是想要一直靠着這種詭異的招式來嚇唬我,那是萬萬不可能!”   話音未落,徐鳳先猛地朝着我衝了過來,我看到他來勢洶洶,不敢怠慢,連忙掏出懷中的燈籠,朝着徐鳳先燒了過去。   徐鳳先冷笑一聲,猛地張開大口,吹起了一股子陰風,燈籠的烈火在陰風之中倒卷而來,我連忙閃身避開。但是避開了烈火,卻避不開徐鳳先的攻擊。   一聲脆響,徐鳳先的鬼手已經重重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站穩,但是吞下了那怪異的種子之後,我的力氣的確變得很大,所以徐鳳先這驚天的一巴掌竟然沒有將我按倒。   我身子晃了晃,趁着徐鳳先反應不及,連忙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徐鳳先看他勢在必得的一招竟然沒有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臉色劇變,瞪着我口中震驚說道:“這怎麼可能?!” 第一零三章 震驚   現在的徐鳳先只有震驚二字,而且這兩個字寫在他的臉上!   徐鳳先顯然沒有想到我可以在短期內有如此突飛猛進的發展,現在他被我拽住了胳膊,竟然已經忘了反擊。   我冷笑一聲,說道:“徐鳳先,沒想到吧,讓我告訴告訴你什麼叫做深藏不露!”   我並沒有徐鳳先那樣精湛的格鬥技巧,也談不上什麼武學宗師,我和陳小青一樣,打起來更多的都是流氓的招數。   所以當我拽住徐鳳先的胳膊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攻擊他的下三路!因爲只有這樣,才最直接,最有效!   第一腳,還是他的膝蓋!   這是我多年打架得出的經驗,這一招非常狠,不僅可以給對方帶來很強烈的痛楚,而且還可以直接廢掉對方的行動能力。   徐鳳先還在震驚之中,而我已經出腳,狠狠的一腳,用力的踩在了他的膝蓋上!   徐鳳先震驚之下,慘叫出聲,我現在的速度和力量早已經今非昔比,這麼一腳下去,徐鳳先的膝蓋就算沒有報廢也絕對要疼上一陣子。   徐鳳先痛苦之中,怒氣勃發,他猛地扭轉身子,將受傷的那條腿避開了我,之後怒道:“林楊,你好大的膽子?”   “好大的膽子……”我冷笑着看着徐鳳先,說道:“我看你纔是好大的膽子,竟然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竟然敢過來刺殺我!”   說着,我再次出腳,這一次我一腳朝着徐鳳先的襠下踢去。   沒錯,攻擊的就是他的要害!對於我來說,根本不存在什麼招式好不好看或者文不文明,我和陳小青相處的久了,自然而然地學會了他的那些生存之道,陳小青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打架只管輸贏,不管其他,沒錯,只要能夠讓我贏過這個不可一世的徐鳳先,其他都不重要!   徐鳳先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他可能還沒有明白爲什麼我現在的速度會變得這麼快,更不會想到我會使出這麼猥瑣的招數,他還在扎着馬步等着跟我正面交鋒,然而我那陰柔的一腳已經從他的兩腿間踢了過去,一生脆響,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徐鳳先雖然是隻厲鬼,但是顯然也不能免疫我這麼陰損的一腳,他疼的雙目通紅,睚眥欲裂,偏偏胳膊被我拽住,一時半會無法掙脫!   我看到他口水橫飛,整個人猛地跪倒在地,他掙扎着低聲罵道:“幹你的親孃……林楊,你他麼竟然這麼無恥,這種打法你都能使得出來?”   我沒有急着跟徐鳳先鬥嘴,而是趁着他怒不可遏的時候猛地一腳朝着他的下巴踢過去,徐鳳先光顧着說話,根本沒有想到我竟然還會出手,又是一生脆響,我看到這當年不可一世的大煞神已經被我踢得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你……”徐鳳先顯然還想說什麼,但是並沒有說出口,而我冷笑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已經倒在地上的徐鳳先走了過去,說道:“我怎麼?你到底是說啊?”   沒想到第一次出手,我竟然已經能夠和徐鳳先較量一番,而且憑藉着我自己不要臉的打法,現在的我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徐鳳先。   徐鳳先倒也不傻,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他一招一式可以幹掉的小角色,他不停地爬着後退,一邊後退一邊說道:“林楊,你現在並不是我的對手,只不過是因爲你偷襲所以才能成功,我勸你一句,千萬別逼我。”   我冷笑着看着他,說道:“不是我逼你,而是你逼我,要不你過來刺殺我,咱們之間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徐鳳先冷笑一聲,說道:“要不是你們非要和我們徐家作對,我又何必跟你弄到這麼一步?對了……有句話我想要告訴你,那就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我下意識做好了聆聽的準備,然而就在這時,我猛然看到徐鳳先嘴角露出了一抹獰笑。   是陰謀!   他這是在轉移我的注意力!   果然!   在他獰笑之後,這傢伙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朝着我撲了過來,徐鳳先雖然被我陰損的招數佔盡了先機,但是他的恢復能力和抗擊打能力依然十分驚人,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徐鳳先已經恢復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還能朝着我發出攻擊!   我之所以剛纔可以水銀瀉地的給他一系列攻擊,更多的是因爲我攻其不備,趁着他以爲我還是個弱雞的時候動手。然而現在已經晚了,因爲徐鳳先已經瞭解了我的實力。   半空之中,我看到徐鳳先至少使出了三個虛招,虛招之後,是他凌厲的飛腿朝着我的腦袋襲來。   我連忙側身閃躲,然而躲過了飛腿之後,是他第二輪的攻勢。   徐鳳先的確是個練家子,他的攻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決。   我雖然動作快了很多,反應也靈敏了些,然而面對徐鳳先套路化的招式,仍然有些捉襟見肘。   終於,在第三輪攻勢之後,我漸漸有些體力不支,而徐鳳先卻越戰越勇,我後退了一步,剛準備再次使出流氓招數,攻擊他的下盤,忽然徐鳳先伸出手來,五指如鉤,朝着我的脖子襲來!   來不及了!他的動作太快,再加上之前的虛招晃開了我,現在的我已經空門大開!   我眼睜睜地看着徐鳳先的一隻手按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在這時,忽然我體內熾熱的感覺再次襲來,只見一股妖火從我和徐鳳先身體發生接觸的地方冒了出來,跟剛纔的那種情況一模一樣!   徐鳳先大驚失色,破口大罵!頓時從優勢變成了劣勢。然而我卻沒有浪費這一次難得的機會,單手往前一抓,一把抓住了徐鳳先的頭髮,之後猛地伸出一腳,朝着徐鳳先的小腹踢了過去。   又是一招很下作的招數,然而這樣下作的招數畢竟還是有用的。   徐鳳先反應不及,已經被我重重踢到了小腹,再加上剛纔我那叫斷子絕孫的腳法,現在的徐鳳先可以說是下盤傷痕累累。   轉眼時間過去,東方已經泛出了魚肚白。   徐鳳先抬頭看了看東邊,怒道:“林楊,這次算是老子栽在了你的手上,下一次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說完這話,徐鳳先猛地朝着遠處的出租車衝去,這傢伙顯然準備逃逸。   我連忙跟上,然而卻晚了一步,徐鳳先已經鑽進了車中,之後開動汽車,一邊掉頭,一邊扯着脖子喊道:“林楊,就算我沒有殺了你,但是你別忘了,你公寓裏的那個朋友會是什麼下場。我告訴你,我們徐家做事,滴水不漏,只要你們存在破綻,我們就會讓你們後悔莫及!”   說罷,徐鳳先駕車帶起一陣狼煙,立即遠去。   我望着出租車漸漸消失的影子,心裏頭已經徹底涼了。   我知道徐鳳先說的“公寓裏的朋友”是誰,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老貓。   既然徐鳳先在徐長歌的別墅外面等着埋伏我,那麼我和老貓的公寓外面也一定有埋伏的人,徐鳳先說徐家做事滴水不漏,指的應該就是這個。   我和蘇洛白沒有回到公寓,便出去散步了,老貓自己獨自回去,那麼現在他肯定已經遭到了徐家的伏擊。   這一點我早應該想到。   現在想到了這件事情,我內心竟然並沒有太多的驚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我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鎮定。   我掏出了手機,給老貓打了個電話,意料之中,果然沒有人接聽。   老貓……你可千萬要挺住。 第一零四章 劫持   徐鳳先將唯一的交通工具開走了,我根本沒辦法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遠處是還未建造完成的居民樓,剩下的則是詭異的工廠,一眼望過去,除了很遠的地方,毗鄰住宅區那邊有一條荒涼的公路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可能會有公共交通的東西。   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如君。   希望她能夠憑藉着我剛纔給她的地址找到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東邊開始冒出陽光。這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這一夜之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莫名其妙地變得強大了起來,而老貓卻也慘遭徐家埋伏,至今下落不明。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我隱約看到西邊的方向駛來了一輛小型車,是大衆的高爾夫,很簡單的車型,簡單樸素。   我知道那是如君的私人車,我知道如君終於找到我了。   我幾乎是跑到了那輛車前面,果然,那輛車停了,之後如君微微帶有一絲驚慌地下了車。   “林楊,徐鳳先呢?”如君緊張問道,一邊問一邊上下打量我是否受傷。   我搖頭說道:“放心,徐鳳先沒能殺了我,他已經走了,不過現在老貓好像被徐家劫持了。”   “什麼?”雖然如君冰雪聰明,但是恐怕也無法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她震驚的看着我,問道:“徐鳳先爲什麼走了?是你把他打退的?”   我知道現在如果告訴如君我打退了徐鳳先,她一定會不信,這樣一來肯定會影響救老貓的速度,我連忙說道:“可能是因爲徐家出了什麼問題,所以徐鳳先才臨時離開了,如君,現在最重要的是老貓的安危,咱們趕緊回公寓看看吧。”   如君連忙上車,之後驅動汽車朝着魏公村而去。   一路上我始終保持着冷靜,一共給老貓打了六個電話,老貓沒有一次接聽,這樣的情況以前倒是也發生過,但是現在我知道老貓沒有接聽肯定是因爲他出了事,沒有別的可能。   之後我給徐長歌打了電話,詢問了一下三爺爺是否還在公寓對面住着,徐長歌說三爺爺應該沒有離開那間公寓,這麼說來,其實三爺爺和老貓同樣有危險。   我將剛纔遇到徐鳳先,並且始終無法聯繫到老貓的事情告訴了徐長歌,徐長歌說他馬上帶着人過去,讓我趕緊再給三爺爺打個電話。   我聽從了徐長歌的建議,給三爺爺打電話的時候卻發現三爺爺的手機關機了。   奇怪……這事情很奇怪。   如君將高爾夫開得飛快,加上凌晨的路況還算不錯,我們很快便到達了魏公村。   我和如君幾乎是將車隨便扔在了路邊,之後連忙朝着樓上趕過去。   我一路上都能夠保持冷靜,偏偏到了現在,冷汗如同瀑布一樣從頭上下來。如君其實自己也有些着急,偏偏還不停的安慰我。   沒想到徐家的效率和速度如此驚人,竟然在即將破曉的時候對我們進行了這麼一次精準而且縝密的打擊。   到了七層,我連忙朝着公寓走去,因爲已經是白天,所以現在我們並不擔心有徐家的埋伏。   走到公寓門口,我看到公寓的門口塞着一些外賣的菜單和小廣告,這代表着一件事情,就是老貓根本就沒來得及走進這間公寓。   因爲老貓有個習慣,只要看到這些傳單,一定會取下來扔到垃圾箱裏,這些傳單肯定不是今天凌晨插上去的,所以老貓顯然沒有回來過,沒有進過這間公寓。   我看了如君一眼,搖頭說道:“看樣子老貓還沒來得及走進屋子,已經被徐家的厲鬼埋伏了。”   如君連忙回頭看了看我們公寓的對門,問道:“那三爺爺呢?”   我轉身敲了敲三爺爺房間的門,然而卻始終沒人回應。   隔着貓眼看過去,屋子裏黑漆漆一片,顯然也沒有開燈,三爺爺難道不在?還是更壞的情況,三爺爺也被徐家帶走了?   如君娥眉緊皺,說道:“看樣子老貓實在回公寓的路上被徐家帶走的,林楊,你跟老貓是在什麼地方分開的?”   我說道:“回來的時候蘇洛白說想去新中關看看,然後就纏着我帶她去,所以我們兩個並沒有上樓,老貓一個人回去睡覺,我們在樓下分開的。”   如君聽到蘇洛白讓我帶她去新中關的時候,臉上似乎閃過一絲不開心的神色。   但是她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逗留太多時間,而是繼續問道:“那這麼說,老貓應該是在從樓下到公寓的這段距離裏被徐家的厲鬼綁走的?”   我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的。”   如君這時候開始朝着電梯走去,說道:“樓道里的電梯有左右兩個,老貓上樓肯定不會走步梯,咱們剛纔上來的那個電梯裏什麼痕跡都沒有,老貓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我懷疑他被徐家厲鬼綁架的地點就是另一部電梯,而那部電梯裏一定有老貓留下來的痕跡。”   說着,如君按下了左側電梯的按鈕,等待着那架電梯打開。   “叮”,電梯聲音響起,電梯門打開,眼前的場景令我們都是心頭一震。   滿地的紅繩寸寸斷裂,這是老貓的痕跡,他肯定和某隻厲鬼進行了觸目驚心的搏鬥。   除了紅繩之外,電梯裏還有一股尿騷味,那是童子尿,同樣是老貓擅長的武器之一。   “老貓……果然是在這裏出的事。”如君低聲說道,而我已經開始有些站不穩了,沒想到老貓真的出事了,當我親眼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我低頭去地上尋找,生怕看到老貓流血,更怕看到有什麼其他不好的東西……好在並沒有,雖然遍地狼藉都表示着老貓在這場戰鬥之中失利,但是好在沒有其他表示老貓受重傷的痕跡。   “林楊,你看這個。”忽然,如君指着我旁邊說道。   我扭頭一看,只見電梯裏的玻璃上赫然用某種紅色的液體寫着:“老貓在福壽嶺”六個大字……   “老貓在福壽嶺,老貓在福壽嶺……”我一遍一遍地重複着玻璃上的文字,心裏頭湧出了一股子寒意。   福壽嶺,這個地方實在是代表着太多東西了。   徐家的大本營、老貓父親的死亡之地、血祭大陣……無論福壽嶺代表着什麼,它們都對老貓有着某種特殊的意義。   而鏡子上的話顯然是擄走老貓的徐家厲鬼留下來的,他們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以老貓爲誘餌,引我們去福壽嶺?   “林楊,你先別急,現在的好消息是老貓一定還活着。”如君低聲說道,將玉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拍了拍如君的手,點頭說道:“放心,我還沒有亂了分寸,徐家的厲鬼肯定想要用老貓做誘餌,之後好將咱們一網打盡。”   如君點了點頭,說道:“咱們一定會救出老貓,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一會兒等徐長歌過來,咱們先弄明白徐家到底想要幹什麼,之後再想應對之策。”   我又看了看電梯裏面,確定沒有落下別的線索之後,這纔跟如君離開,暫時回到我和老貓的公寓裏。   一提起福壽嶺,我想到的便是徐家那慘絕人寰的血祭大陣。這一次老貓又被劫持到了福壽嶺,難不成這一切不僅因爲徐家想要用老貓當做誘餌引我們上鉤,還和血祭大陣有着某種關聯?   我不敢再去想,而是看着窗外的朝陽,重重嘆了口氣……   希望我現在的推測是錯誤的吧…… 第一零五章 失蹤之謎   差不多早上八點前後,徐長歌他們帶着人過來了。   其實仔細盤算一下,現在失蹤的兩個人都是徐長歌的親人,一個是徐長歌的三叔,一個是徐長歌的堂弟。   所以其實說實在的,現在最着急的應該是徐長歌纔對。   徐長歌的表現也的確很焦躁,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這樣的焦躁已經說明他心裏頭開始亂了。   我將他們都安排在了公寓裏面,將我和如君的發現告訴了他們,徐長歌的意思是立即去福壽嶺尋找老貓。   其實這個想法也沒什麼問題,因爲現在畢竟是白天,雖然福壽嶺裏陰森森的,徐家的厲鬼出動並不受影響,但是白天總比晚上要好一些。再加上現在徐家的厲鬼剛剛將老貓擄走,所以應該還沒來得及佈下什麼埋伏,馬上出動,的確是個好主意。   我看了看如君,問道:“如君,你覺得怎麼樣?”   如君說道:“白天出動,可以說是有利有弊吧。利很明顯,那就是白天可以減少一部分厲鬼的活動,徐家那邊有不少厲鬼無法行動,而且咱們早些動手,也可以少給徐家厲鬼一些準備的時間,多給老貓增添一份勝算;但是弊端也很明顯,那就是陳老爺子和浩然他們無法白天長途跋涉到達福壽嶺,如果去救老貓,那麼只有咱們現在的陣容。”   說到這裏,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徐長歌和他身後的朋友們。   原青江、法華和尚、宋紅山、蘇洛白、剛剛傷愈復出的滿達爾,這幾個人其實也算是豪華陣容了。   “林楊,你覺得怎麼樣?”如君最後還是把決定權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看着已經急的開始流汗的徐長歌,說道:“咱們早去一會,老貓可能就會少一分危險,更何況現在三爺爺究竟在哪裏我們都不清楚,所以我覺得可以聽徐叔叔的建議,現在就去福壽嶺救人。”   徐長歌連忙起身說道:“好,既然林楊都這麼說了,那麼咱們就別等着了,立即行動吧?”   如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徐長歌和他身後的那些人,忽然眉頭微微一皺,說道:“走,咱們動身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如君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知道她肯定又想到了什麼,所以我連忙仔細觀察她的舉止。   果然,如君等徐長歌他們先離開公寓,自己則落在後面。   我看着如君的反應,立即察覺到了問題,所以我也故意跟着如君一起落在後面,一直等到徐長歌他們一行人都上了電梯下樓,我這才低聲問道:“如君,你在想什麼?”   如君低聲說道:“這一次行動……全都是徐長歌的人啊。”   我點了點頭,意識到了這一點。如君說的沒錯,這一次去福壽嶺,除了我和如君兩個人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徐長歌的人。   “你不信任徐長歌?”我連忙問道。   如君點頭說道:“當然不信任,非常不信任。林楊,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那就是徐長歌回到北京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帶着一衆頂級趟陰人去救咱們。”   我點了點頭,盡力想要跟上如君的節奏。   如君繼續說道:“別忘了,其實徐長歌的手下人數衆多,而且原青江、法華以及後來的宋紅山和蘇洛白他們顯然都是頂級高手,甚至可以跟徐家的四大天王有的一拼,徐長歌如果想要救咱們的話,其實沒必要全都帶着……”   我繼續點頭聆聽。   如君又說道:“可是你別忘了,當時的三爺爺是一個人住在你們的公寓對面的,既然咱們有危險,那麼三爺爺又怎麼會安全?徐長歌那麼一個深思熟慮的人,又怎麼會將自己的三叔置於危險之中,反而帶着所有好手去救咱們?這算是什麼?先公後私?大公無私?”   如君的問題着實犀利,聽完了她的分析,我瞬間覺得後背一麻,冷汗都冒出來了。   “你是說……三爺爺並不是失蹤了?而是被徐長歌藏起來了?”我低聲問道。   如君點了點頭,說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總之三爺爺在徐家厲鬼到來之前已經安全脫身了,或者了徐家厲鬼根本不會爲難三爺爺,而這一點,徐長歌是知道的。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徐長歌回京之後沒有急着去救三爺爺,而是帶人先來找咱們,因爲他知道三爺爺根本就不會有危險。”   “我還是沒弄明白,如君,這些事情和咱們去福壽嶺有什麼關係呢?”我連忙問道。   “你還沒懂麼?林楊,你記不記得之前三爺爺告訴過你,咱們之間有一個內奸,或者不止一個內奸,有人跟徐家勾結在一起……而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三爺爺一定跟徐家有着某種說不清楚的關係,就算三爺爺不是內奸,他也一定認識這個內奸,而徐長歌……他也許早已經知道了三爺爺的身份。”如君的話像是晴空霹靂,讓我心中震驚不已。   這就解釋通了,爲什麼徐長歌沒有急着找三爺爺,而且三爺爺爲什麼又在徐家的埋伏下全身而退。   三爺爺難道真的是內奸麼?   我儘量保持冷靜,捋了捋之前的思路,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徐雪妍!   徐雪妍說的話有時候跟三爺爺十分相似,比如說他們一直都強調同一件事,那就是雙方交戰,不要下死手,儘量給對方一個轉圜的餘地!   而徐雪妍又三番五次的救我們,似乎像是隱藏在徐家的我們的內奸。   而我又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徐雪妍僞裝成一名護士,出現在了醫院之中。   我本來以爲她是去刺殺三爺爺的,其實我根本就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她並不是去刺殺三爺爺的,而是去找三爺爺通氣的!他們兩個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其實從一開始,徐家和我們射天狼組織之中,就存在着第三個組織!也就是以三爺爺和徐雪妍爲成員的這麼一個奇怪的組織!   他們談不上是哪邊的擁護者,也並不是內奸,他們只是不希望徐家和射天狼組織弄得魚死網破,正是因爲這個,所以三爺爺那天晚上出手,掐斷了一截檀香,徐雪妍也幾次出手相救,讓我們死裏逃生。就算是第一天晚上的大拼殺,徐雪妍也並沒有下死手,無論是對趙立豪還是滿達爾,她本可以用自己的毒指甲讓他們立即斃命的,但是徐雪妍並沒有這麼做,足見她其實是在暗地裏幫助我們。   難道三爺爺就是徐雪妍曾經說過的那個,作爲射天狼組織之中識破了一個驚天陰謀的人?很有可能,也只有這個可能。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之中迅速成型,然而卻也將我的思路弄得更加凌亂。   三爺爺和徐雪妍到底是什麼目的,之前的三爺爺分明是一直主張給老貓的父親報仇,對徐家一直也都是恨之入骨……可是爲什麼現在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呢?   老貓到底是不是被徐家的厲鬼帶走的,而三爺爺到底又去了哪裏呢?   我越想越亂,甚至連如君都已經徹底迷惘了。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們兩個誰都沒有弄明白這些事情。   “你想明白了麼?”我低聲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期望。   如君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想明白,但是我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我無法相信徐長歌……”   “那你的意思是?”我實在是已經暈了,只能直截了當的問如君。   “我不會跟他去福壽嶺,這太危險了,徐長歌和老貓其實都是徐家的人,雖然他們有仇,但是畢竟血濃於水,如果徐長歌早已經和徐家的厲鬼和好的話,我去福壽嶺幾乎就是自投羅網。”   如君低聲說道,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無奈和愧疚…… 第一零六章 迷霧重重   “林楊,我知道老貓在你心中的位置,更明白你現在必須要去就老貓,但是我真的不能相信徐長歌,所以這次福壽嶺,可能需要你一個人去和徐長歌斡旋了。”如君低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愧疚之情。   我其實心裏頭也明白如君這麼做的苦衷,浩然一天沒有坐穩王家族長的位子,如君的責任就一天不能放下。我知道她一定想要跟我一起去救老貓,就算沒能找到老貓,至少她也可以保護我的安全,她一定是這麼想的,所以現在她無法成行,纔會在言語上帶着一抹愧疚。   我連忙伸出手來,抓住如君白皙的手,說道:“如君,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小子,什麼事情都沒深沒淺,現在我已經成長了許多,這件事情我也可以獨自面對的。”   如君笑了笑,但是卻笑得很勉強,她說道:“抱歉,我沒辦法再幫你了,很多事情我已經開始想不清楚,這一切都已經超越了我的掌控,我本以爲這件事情只是徐家陽間的人復仇而已,可是事情顯然沒有這麼簡單。我有些無力了。”   看着如君稍顯自責的臉龐,我趕緊心中無比酸楚,我連忙搖頭說道:“如君,別這麼說,這本來就是大家一起承擔的事情,爲什麼你非要一個人來承擔?之前一直靠你照顧,是我沒用,現在我已經開始成長起來,我希望往後的日子,能夠爲你分擔……”   如君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只是看着遠處樓道里射進來的晨光,默然無語。   過了一會,她緩緩問道:“你是一定要去找老貓的吧?”   我點了點頭,說道:“老貓是我的兄弟,我們是鐵三角,我一定會去找他。”   如君笑着說道:“加油,這纔是我青睞的那個傻小子林楊,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在這邊等着你。”   我笑着點頭,之後連忙朝着徐長歌他們追去,如君這一次不能繼續跟我並肩作戰,畢竟立場不同,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除了意氣用事之外,我們還有各自的責任,也許會身不由己,但是這是我們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也許有一天你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人默默離去,自己卻無能爲力,無可奈何,這個時候就說明你成長了,成熟了。成熟之後的世界很殘酷,很現實,更多的時候很無奈。   下了樓,徐長歌他們已經坐進了路虎之中,好在發現四是七座,要不然我們幾個還真擠不下。   徐長歌火急火燎,讓我覺得他似乎真的覺得老貓是被徐家的厲鬼帶走了。不過不管徐長歌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內奸是三爺爺這件事情基本已經塵埃落定。   按照徐雪妍之前的說法,三爺爺最開始也是想要滅掉徐家爲老貓的父親,三爺爺的哥哥報仇雪恨的,但是後來經過三爺爺的一番瞭解,他發現整個“射天狼”組織其實是被某個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準備完成一個一舉滅掉四九城陰間的陰謀計劃。   至於這個別有用心的人是誰,我現在還想不到,但是我總覺得這個人並不是徐長歌。   徐長歌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棋子,一個很簡單的棋子。   很大的一盤棋,很複雜的一盤棋,我揉了揉腦袋,忽然想抽菸了。   都是老貓傳染給我的毛病,因爲這傢伙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抽菸。   “徐叔,能給我支菸麼?”我有點尷尬,低聲問道。   徐長歌也不含糊,直接遞過來一整包南京九五至尊,金燦燦的包裝,頗有些奢華的感覺。   我對煙不瞭解,更不像老貓那樣可以如數家珍的報上各種香菸的價格,我只覺得這煙聞起來沒那麼刺鼻。點燃了一支,緩緩抽着,味道非常淡,根本不像老貓常抽的那些香菸那麼辣的感覺。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徐長歌似乎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說道:“想事情的時候就喜歡抽一支菸,可能因爲受到老貓的影響吧。”   “哦?想什麼事情?”徐長歌頗爲善於抓住重點。   畢竟現在車裏還有很多我不熟悉的人,我並不想說太多,我只是敷衍說道:“我在想老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爲什麼徐家的鬼會把他抓到福壽嶺去。”   “會不會是因爲……血祭大陣?”徐長歌沉聲說道,提到“血祭大陣”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開始發顫。   “不會吧,希望不要這樣。”我低聲說道,但是心裏頭卻也糾結了起來。老貓到底是不是被徐家的厲鬼抓走的?   徐鳳先既然提到過有人過來埋伏老貓,那麼說明老貓和徐家的厲鬼之間肯定有一場遭遇,而電梯裏的痕跡也說明了老貓和那隻厲鬼進行了一場相當激烈的衝突。   電梯裏的字跡明顯是徐家厲鬼留下來的,這也就說明不管老貓現在是不是在福壽嶺,他肯定是被徐家的厲鬼帶走了。   然而問題的關鍵就是那行字。“老貓在福壽嶺”,那只是徐家厲鬼的一面之詞,唯一可以獲得的線索就是徐家的厲鬼想讓我們去福壽嶺,至於老貓究竟在不在福壽嶺,根本就沒人知道。   我將這個想法說出來,徐長歌立即點頭同意。   這時候坐在後面的宋紅山忽然冷笑一聲,說道:“不管老貓在不在福壽嶺,咱們去了福壽嶺,先掃蕩一下徐家不就得了?”   我看了看這個一向趾高氣昂的趟陰人,這傢伙顯然有幾分本事,據徐長歌所說,他的能力不再原青江之下,難怪這麼目中無人。   我也懶得跟他接話,坐在他旁邊的滿達爾當年也是這幅耀武揚威的氣勢,不過跟徐家厲鬼打了個照面之後立即就慫了,希望這位宋紅山同學沒有滿達爾這麼快的反轉速度吧。   “對了,如君怎麼沒來?”徐長歌現在似乎才意識到如君不在。   我隨便編了個藉口,將如君的缺席搪塞了過去,徐長歌也沒有多問,看他眉頭緊鎖,肯定還是在糾結老貓被綁架的事情。   一路狂奔,我們終於在早上九點到達了福壽嶺車站外面。現在是工作日,福壽嶺周邊不算熱鬧,徐長歌將車停靠在了車站外面,還沒下車,便回頭對着我們說道:“這一戰非同小可,徐家的實力相當強橫,我知道各位都是頂級的趟陰人,但是希望各位還是能夠小心警惕一些。”   幾個人除了宋紅山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其他人都是如臨大敵。   徐長歌又指了指我,說道:“這位是林楊,算是咱們組織裏的中樞大腦,但是身手可能……差了那麼點意思,希望一會大家能夠多照顧一下。”   我笑了笑,對徐長歌的好意還是表示感謝,但是他卻不知道我在地宮之中的經歷。經過了一個晚上和半個早晨的沉澱,我基本已經意識到現在我體內多了一股相當強橫的能力,這能力雖然我暫時還沒有完全掌握,但是用來自保可以說是綽綽有餘了。   不過我還沒多說,忽然身後宋紅山又冷嘲熱諷地說道:“我還以爲這裏只有滿達爾一個廢物,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二個。”   聽了這話,我心中怒火突生,在人鬼融合之後我的脾氣一向不是太好。但是我畢竟還是組織的盟主,現在又是關鍵時刻,我並沒有跟宋紅山多廢話的意思,而是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冷笑了一聲,不和他一般見識。   徐長歌最後特地叮囑法華和尚要時刻緊跟自己,之後我一聲令下,整個組織開始下車,朝着福壽嶺車站裏鑽去! 第一零七章 行動!   進入福壽嶺車站的方法跟之前一樣,車站裏也幾乎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雖然已經停用,但是整個站臺上依舊燈火通明,看不出任何奇怪的樣子來,就是有些詭異的氣氛。   蘇洛白對我還比較信任,她悄悄跟在我後面,低聲問道:“林楊,他們說你之前來過這裏。”   我點了點頭,說道:“的確來過,上一次過來的時候,老貓還和我在一起呢。”   我其實還想告訴他,上一次過來的時候不光有老貓跟着,大黃也跟着我們,但是畢竟這話題一開下去,蘇洛白這位“大黃的腦殘粉”只怕就剎不住了,所以我還是乾脆不告訴她這個消息好了。   徐長歌也不是第一次過來了,三十年前那樁往事始終都縈繞在他的心頭。暗地裏徐長歌究竟做過多少次噩夢,我們誰都想不到,但是我卻可以猜到他對這個地方刻骨銘心的恨。   從徐長歌的生活佈置就大略可以猜到他對徐家的恐懼其實是大於憤恨的,因此可以推斷這些年徐長歌肯定都沒有再來過這個徐家的據點。   但是儘管如此,他還是輕車熟路,直接跳下了地鐵站臺,朝着我們招了招手,說道:“快點,跟上!”   法華和原青江一直一左一右跟着徐長歌,他們兩個充當的應該是徐長歌的貼身保鏢。   至於宋紅山和蘇洛白就自由一些,我對宋紅山實在是沒什麼好感,這種趾高氣昂而且還特別自負的傢伙是我最討厭的類型。   滿達爾這次的到來倒是讓我很意外,我還以爲經過上一次的生死考驗,這位身手有限的驅魔人就準備退出我們的行列,沒想到他雖然身手一般,但是十分勇敢,沒有被這幾次的場面嚇到。   “你恢復好了?”我低聲問道,跟滿達爾怎麼着也算是並肩作戰了兩次,多少還有些交情。   滿達爾點了點頭,說道:“我的傷並不嚴重,恢復得快一些,就是老餘的腿上有點問題,估計短時間之內無法派上用場了。”   我苦笑點頭,說道:“其實你們沒必要非要參加這件事情,你也知道,咱們面對的厲鬼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很容易就賠上自己一條性命的,你忘了賈兆軍了麼?”   滿達爾笑了笑,很淡然:“嗯,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給我們族人丟人,我身手比不上你們這些人,但是我不能輸了志氣。”說完這話,滿達爾又是咧嘴一笑,說道:“你放心吧,我這次絕對不給你們拖後腿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都是自家兄弟,你這是哪兒的話。”   進入隧道之前我們倒還能夠聊幾句閒天,但是一等到進入隧道之後,我們整個的氣氛都沉默了下來。   徐長歌走在最前面,根本就沒有絲毫說話的心情,他的動作談不上快,但是卻也不慢,很有節奏地朝着前面走去。   因爲我是近期唯一一個來過這裏的人,所以我理所當然地跟着徐長歌走在了前面,原青江和法華貼身保護着徐長歌,而蘇洛白和滿達爾則站在我的身後,宋紅山跟在最後面,我們一行人朝着前面的隧道走去。   “在前往走幾分鐘,應該就有一個分岔路口,上一次的血祭大陣就擺在其中一條小路之中。”我低聲提醒徐長歌。   徐長歌現在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點了點頭,我看到他的額角已經佈滿了冷汗。   這讓我聯想到了老貓第一次過來的情景,老貓的緊張是因爲這裏是當年他父親慘死的地方,而徐長歌的反常則因爲他當年根本就親自來過這裏。   也許他的腦海之中正浮現出當年的場景,所以才讓他如此神情恍惚,渾身難受。   “徐叔,您還能堅持麼?要不要抽支菸冷靜一下?”我低聲提議道,果然,這個建議得到了徐長歌的採納。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菸,遞給我一支,自己也點燃了一支,緩緩抽着。   我和他兩個人的菸頭在幽深黑暗的隧道里顯得十分刺眼醒目,徐長歌深深吸了兩口,這才緩過點精神,說道:“沒想到三十年轉眼過去,血祭大陣還是在這樣的位置……”   我抽了口煙,說道:“沒錯,徐叔,希望你能夠保持冷靜,今天能不能救回老貓,就在此一舉了。”   徐長歌點了點頭,說道:“三十年前的時候,我才二十歲,那次來這裏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恐懼,什麼是害怕……可是就是因爲那一次,現在的我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也去過我家,看過我的書房,我這三十年來每天晚上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我只有不斷的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能避免害怕,避免每天都活在死亡的威脅之下,唉……這日子我真的過夠了,我必須要滅掉徐家。”   沒想到我能夠在這樣一個環境之下聽到徐長歌的肺腑之言,我拍了拍徐長歌的肩膀,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鼓勵了。   抽完了這支菸,徐長歌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我們繼續上路,朝着前面幽深的隧道走去。   現在整個隧道之中只有我們的腳步聲,遠處偶爾會有列車的轟鳴傳來,我知道那也不是這一站裏的列車,應該是遠處蘋果園地鐵站的地鐵正在運行。   又往前走了五分鐘的時間,徐長歌忽然眉毛一動,低聲說道:“應該就是這裏了!”   果然,隧道前方出現了分岔路口,本來一條隧道由這裏變成了三條,一條直行,剩下兩條分列左右。   “血祭大陣的隧道應該就是這一條。”我指了指之前我們進去過的那條隧道,低聲說道。   “不對啊,可是我記得應該是那一條!”徐長歌忽然神色一變,指着另外一條隧道說道。   這就奇怪了,因爲我一個月之前剛剛來過這裏,我的記憶不會出現任何偏差,當時大黃他們還通過鐵鏈子的聲音判斷出來哪條隧道纔是血祭大陣,而我還在這裏跟徐婕有過一番較量……這些事情都歷歷在目,我肯定不會判斷錯誤的。   “徐叔,真的是這一條,至少我那天過來的時候走的是這一條隧道。”   我堅定的說道。   “奇怪……”徐長歌說道:“可是我三十年前過來的時候,那血祭大陣是擺在這一條隧道里的。”說着,他指了指另外一條隧道,還補充說道:“那天我們幾個帶着一羣趟陰人過來和徐家的厲鬼拼命,其中一個趟陰人一劍砍在了隧道的巖壁上,應該還有一截很深的痕跡!”   說着,徐長歌指了指另一邊隧道的旁邊,果然,那裏真的有一個很久很古老的痕跡,應該就是徐長歌口中說的那個趟陰人留下來的痕跡。   “難不成這兩邊的隧道都可以擺出血祭大陣來?”我低聲問道。   徐長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問法華道:“法華大師,您覺得這是什麼情況?”   法華想了想,說道:“看樣子您和林楊施主的記憶都沒有出現偏差,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久說明這兩邊的隧道都有可能擺出血祭大陣。如今老貓施主消失不見,並不能確定究竟在那一邊的隧道之中,小僧覺得現在的辦法只有兩個,一個是分頭尋找,另一個就是先集中尋找一邊,然後再找另外一邊。”   我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暗道:“這和尚真會說廢話,可不是就只有這兩個法子唄。”   徐長歌倒還比較尊重我的想法,回頭看了我一眼,帶着詢問的語氣問道:“林楊,你看如何是好?” 第一零八章 迷霧   如何是好,徐長歌這傢伙也真是可以,關鍵時刻總是把這個難解決的問題丟給我。   我想了想,說道:“我還是不建議大家分開行動,畢竟這裏是徐家厲鬼的老巢,他們人多勢衆,咱們走得越分散,越容易被他們各個擊破。”   徐長歌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忽然一旁宋紅山冷笑着說道:“他們真的有實力將咱們各個擊破?我覺得事情很簡單,不過只有兩條隧道可能出現血祭大陣,咱們兵分兩路,我和阿白帶一路,青江帶一路,這不就足夠了?”   一聽見宋紅山這種令人噁心的自大狂妄的語氣,我就沒來由的惱火,徐長歌顯然也對這位趟陰人沒什麼好感,不過礙於各位的面子,沒好意思跟他當場翻臉。   原青江咳嗽了一聲,說道:“紅山,不是我多嘴,這裏的厲鬼的確不容小覷,不是我低估咱們自己,只是如果分開的話,咱們真的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宋紅山似乎對原青江還有幾分敬畏之心,聽見原青江拒絕了他的建議,便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徐長歌這時候問道:“那林楊,咱們先去哪條隧道比較好?”   我指了指之前我們去過的那條隧道,說道:“我覺得這條隧道的可能性大一些,畢竟之前剛剛在這裏舉行過一次血祭大陣,一切佈置和環境都是現成的,如果他們想……想把老貓也送上血祭大陣的話,應該就是這邊。”   徐長歌長嘆一聲,說道:“唉,你說咱們是不是太悲觀了?他們抓走了雪恨,不一定就是非要給他送上血祭大陣的啊。”   我連忙點頭:“是,咱們太悲觀了。”   話雖這麼說,但是我也明白他們請老貓過來也肯定不是喝茶來的。   宋紅山依然站在後面陰陽怪氣的說道:“老貓在哪,咱們抓一隻厲鬼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根本沒人搭理他,就連跟他一起過來的蘇洛白似乎都對他沒什麼好感,可見這樣的性格實在是處處遭人鄙夷。   徐長歌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判斷,決定帶着大家先往我選定的那條隧道里走去。   我和徐長歌還是走在最前面,法華和原青江壓陣,後面則跟着剩下的兩位趟陰人。   這條路漸漸向下,越走越陰冷,我不由得開始渾身發冷。   不過因爲我現在的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可以說得上是藝高人膽大,我也再也不是之前那麼膽戰心驚的了。   走了幾步之後,原青江忽然眉頭一動,說道:“做好準備,前面好像有動靜!”   我下意識的去拽出了燈籠,之後緩緩點亮,整個隧道里立即亮起了燈籠昏黃的光芒。   然而就在這時,我聽見原青江嘖了一聲,詫異問道:“他們人呢?”   我回頭一看,立即渾身直冒冷汗,宋紅山、蘇洛白、滿達爾,以及法華和尚竟然都消失了!   根本就找不到了!   我們背後空空如也,除開深邃的隧道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那四個大活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不僅是我,就連一向深不可測的原青江也冷汗直流。徐長歌更是臉色蒼白,之前他就已經開始有些渾身難受了,現在發生這樣的情況,他更是驚愕不已,連聲問道:“青江、林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該不會是被徐家的厲鬼帶走了吧?”   原青江搖頭說道:“這不可能,他們幾個的能力不凡,徐家的厲鬼肯定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帶走他們,現在不見了,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被鬼打牆了。”   “鬼打牆?那也不能這麼邪乎吧,這幾個人一直跟着咱們跟的挺緊的,現在說沒就沒了?”我低聲問道,頗有些不信。   原青江做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說道:“我也不信,可是有什麼辦法,他們就是消失了啊!”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要不然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   說着,我開始回頭仔細查看身後的空間,看了一會,我隱約發現了不對,我們背後的隧道里好像有一股霧氣。   霧濛濛一片,這些霧是從隧道的地步泛起來的,現在才漫過了我們的小腿部分,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也許這些霧氣跟那四個人的消失有關。   “青江,這是什麼?”我覺得原青江應該比較見多識廣,連忙問道。   原青江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的東西……”   就在這時,迷霧開始逐漸瀰漫開來,幾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之內,這些霧猛地從我們的腳下升騰起來,一下子將我們包裹在了霧中!   “小心!徐先生,請抓緊我!”原青江連忙喊道,關鍵時刻朝着徐長歌伸出了手。我看到徐長歌拼命將自己的手抓向了原青江,之後我眼前就立即變得霧濛濛一片,雖然和徐長歌他們兩個相距不過五米,但是我卻絲毫看不到他們了!   這霧來得太突然了!而且幾乎讓我們在這裏徹底失明瞭,我看不到別人,別人也看不到我,也許我手中的燈籠能夠讓我更容易被發現一些,但是別人卻並沒有這種可以發亮的設備,他們無法看到我們。   “徐叔?!青江?!”我大聲喊道,然而喊出去之後,我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非常響亮的回聲!   是霧麼?   我又喊了一聲,之後還是回聲震耳欲聾,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些霧不僅可以阻礙我們互相看見,它竟然還有這隔斷聲音的效果。   我恍然明白了爲什麼宋紅山、蘇洛白他們會悄無聲息的失蹤了,他們一定在我們之前就遇上了這些霧,大霧襲來的很突然,他們瞬間迷失了方向。   而這場大霧不僅可以影響他們的視野,還能封住他們的聲音,所以他們無論怎麼呼喊我們都聽不到,他們也只能聽到自己聲音的回聲。   等我們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他們已經被徹底困在了迷霧之中。   然後原青江發現了他們不見了,當我回頭看的時候,卻只看到了一點正在擴散過來的霧……   這霧簡直也太恐怖了點,不僅可以封住我們的視野,竟然還能封住我們的聲音?   我連忙打着燈籠去尋找,找了一圈之後,隱約看到前面有兩個手拉着手的黑影。   我知道這是徐長歌和原青江,他們應該也能看到我。   我連忙朝着他們兩個的身影追過去,然而那兩個身影卻越來越遠,並沒有朝着我的方向過來。   奇怪……難道他們兩個反而看不到打着燈籠的我?   那兩個身影越走越快,漸漸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我頗有些無奈,眼睜睜看着前面的兩個黑影消失。   這下慘了,根本屁都看不到,周圍全都是灰濛濛一片的霧,再加上這裏的環境陰暗,連個燈都沒有,如果我將燈籠熄滅的話,那麼周圍整個空間都會是一片黑暗!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我現在幾乎喪失了一切重要的感官!   想來想去,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那就是摸着牆壁走。   不管迷霧多麼可怕,它總不能連我的觸覺都封鎖掉,想到這裏,我連忙伸出手來,朝着剛纔印象中牆壁所在的方向摸去,一邊摸一邊走,緩緩朝着旁邊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忽然覺得手上一滑,之後摸到了一個冰涼冰涼,還有些滑滑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   我的一個反應,這東西好像是舌頭,然而當我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並不是! 第一零九章 霧中鬼   那並不是一條舌頭,而是一隻手,一隻女人的手!   手很纖細,很漂亮,應該還是個美女的手,但是偏偏那隻手上全都是粘稠溼滑的液體,通過一股腥味,我隱約意識到那液體應該是血!   驚嚇之中,我剛想要縮回手來,然而卻已經晚了,那隻手猛地一勾,竟然已經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一步,強行保持冷靜,盯着那霧中冒出來的手,手的後面跟着一條人影,那人影不停晃動,像是一個風中燃燒着的蠟燭。   等她走了近了,我這才能通過燈籠看出她的輪廓來。   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女鬼,渾身上下透着一股青色的光芒,應該至少是青色三品左右的實力了。   那女鬼渾身上下已經溼透,在昏暗的燈籠光芒之中,我看到她身上的液體的顏色都是深黑色的,但是我卻明白那應該不是這些液體本來的顏色,這些液體本來的顏色應該是紅色。   因爲那液體就是血。   女厲鬼從霧中冒出來,又趁機抓住了我的手,顯然對我沒有什麼好意。   我冷冷看着她,低聲問道:“你是……徐家的厲鬼?”   女鬼聽了這個問題,忽然笑了笑,嘴角一勾,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巴中吹出了一股寒冷的氣息,氣息帶着她身上濃郁的血腥氣,讓我渾身冒出了雞皮疙瘩。   “你到底是誰?這大霧是不是你弄出來的?”我再次問道,可是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只是那女鬼忽然猛地一拽我,想要將我拽到她的懷中。我多多少少意識到這隻女鬼的本性可能比較好色,而她顯然沒有什麼理智,因爲她根本就不具備跟我交談的能力。   女鬼顯然低估了我的實力,她拼盡全力拽了我一下,然而我卻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端詳了女鬼之後,我心裏頭的恐懼漸漸消除,因爲我知道也許之前的我還無法單獨應對青色三品的厲鬼,但是今天的我卻可以毫不喫力的幹掉她。   看着那隻渾身溼透了的女鬼,我手腕上猛地用力,右手還和那隻女鬼糾纏在一起,左手則催動燈籠,讓燈籠之中的烈火朝着那隻女鬼襲去。   女鬼看到燈籠之中的青色火焰,臉上露出了驚恐神色,猛地朝着我撲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不知道這女鬼想要幹什麼,但是我知道現在我沒必要跟她同歸於盡,於是乎我連忙控制火焰,不讓它繼續焚燒下去。   而女鬼撲到了我身邊之後,竟然二話不說,八爪魚一樣抱在了我的身上,我被她全都是鮮血的身軀糾纏起來,差點一下子吐了出來!   那股子濃郁的血腥氣簡直是無法言說,再加上溼噠噠、黏糊糊的感覺……我感覺我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一隻厲鬼,而是一隻巨型章魚!   噁心之下,我連忙伸手去推那隻厲鬼,而那女鬼顯然沒有結束,她忽然張開了嘴巴,之後一條噁心的舌頭從她的嘴裏伸出來,猛地朝着我的嘴巴攻來!   她這是想要霸王硬上弓啊?!   我被她噁心壞了,連忙咬緊牙關,不讓她攻破我的城門,於此同時,我右手猛地從她的手中掙脫出來,之後去身上摸那柄逐月寶劍。   而這時候,那隻厲鬼仍然在扭動着身軀,不停的蹭着我,我感覺她身上的鮮血差不多得有一半都蹭到了我的身上,痛苦之下,我連忙掏出寶劍,也不管什麼憐香惜玉,一劍朝着她的胸口刺了下去。   長劍落下,噗嗤一聲響,那女鬼舌頭猛地停止了抖動,之後從她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陣詭異的聲音。   那聲音是咯咯咯的響,好像是母雞下完蛋之後的聲音。   我看她差不多已經快掛了,連忙抽出寶劍,朝着她的心臟部位又補了一劍。   兩劍下去之後,這位想要佔我便宜的女鬼瞬間沒了脾氣,整個人開始癱軟,像是被曬死了的魷魚。   我實在害怕她一會再次死灰復燃,再衝過來佔我便宜,便連忙抽出寶劍,朝她太陽穴上補了一劍。   三劍下去,再厲害的厲鬼也難保不灰飛煙滅的下場,只見那女鬼身子一顫,整個軀體開始化作飛灰。   我沒有跟她客氣,連忙吞噬了這青色三品的厲鬼,也算是能給我體內的小楓補補身體。   吞噬完了之後,我長舒口氣,抬頭看看四周,我依然在那可惡的濃霧的包圍之中。   我現在大略已經明白了這個濃霧的作用,它應該是徐家的厲鬼某種防禦的手段,類似於一種陣法,而裏面有不少埋伏的厲鬼,這樣的一種陣法,可以讓進入到濃霧之中的人立即失去方向,並且和同伴走散。   剛纔要不是原青江急中生智牽起了徐長歌的手的話,那麼現在徐長歌和原青江也一定走散了。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替那些走散了的人捏了把汗,那幾位頂級趟陰人倒還好說,可是滿達爾怎麼辦?他身手一般,如果遇到了任何一個徐家的厲鬼,只怕都只有慘死的下場。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然而現在並不是我擔心別人的時候,因爲我還沒有摸到牆壁。   然而當我抬起頭來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忽然看到濃霧中走來了一個身影。   看樣子那身影還比較高大,應該是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他的速度很快,像是朝着我跑過來的。   我眉頭一皺,因爲濃霧的原因,所以暫時無法分清楚這傢伙到底是人還是鬼,保險起見,我還是先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因爲濃霧的隔音效果,所以我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只能看到他的身影漸漸擴大,等到他衝過來之後,我這才意識到這傢伙相當高大,並不只有一米八左右,只怕身高已經接近了兩米。   我隱約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滿達爾,我連忙問道:“滿達爾,是你麼?”可惜發問的時候我卻忘了這濃霧是隔音的。   而就在這時,那巨大的身影已經跑到了我的身邊,我看到他猛地朝着我伸過來了腦袋,那感覺很怪異,因爲他的腦袋是個不太規則的形狀,好像是……三角形的!   等到他的腦袋衝破濃霧伸出來的時候,我幾乎一下子嚇傻了!   我現在的膽子其實已經練得很大了,但是當我看到他的腦袋的時候,我還是嚇得渾身哆嗦!   因爲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的腦袋,而是一個蛇的腦袋!   三角形的腦袋,吐着信子的嘴巴,再加上一雙大若銅鈴的眼睛!那個兩米左右的男人的脖子上,竟然架着一個蛇的腦袋!巨大的蛇腦袋!   我嚇得後退了幾步,手中的燈籠帶出一股子烈火,朝着蛇頭人身的怪物燒了過去。   而那怪物絲毫沒有害怕,竟然扛着我的烈火朝着我撲了過來!   等他距離我很近之後,我這纔看明白他的身體構造,他是個蛇頭人身的怪物,我不知道這傢伙到底經受過什麼樣的改造,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德行。   他的皮膚上都是類似鱗片一樣的東西,除了大略的輪廓像是人之外,其餘都和蛇一模一樣。   他有胳膊有腿,沒有尾巴,穿着一身老式的工人制服,十分恐怖……   “麻辣隔壁!”我嚇得大罵了一聲,趕緊朝着後邊退去,這種怪物的出現讓我十分難受,哪怕就是看上一眼,我都覺得渾身發麻。   我不知道這傢伙算是什麼,徐家的厲鬼?還是徐家從哪裏請出來的怪物?反正這樣的東西我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對付他。   然而當我正準備動手搏鬥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他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之後信子吞吐,從他的嘴巴里冒出來了一股濃霧…… 第一一零章 蛇人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濃霧是出自於他的手筆?   看樣子的確是這樣,這詭異的蛇人口中的那些濃霧的確跟這裏的濃霧十分相似,不過難道真的就靠着他一個人,吐出了這麼多的濃霧?   看着這隻可怕的蛇人,我的心裏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從小到大我最怕的動物便是蛇了,這種冷血動物總能給人一種致命的威脅感。   然而現在面對蛇人,我卻知道如果想要從這片濃霧裏突圍出去的話,那麼我必須要解決這蛇人,否則的話,這片濃霧也許永遠也散不了。   可是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是不能接受這個可怕的傢伙,蛇臉人身,他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麼詭異的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是不是鬼?還是什麼妖怪呢?   現在我雖然還是不瞭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從何而來,但是我多少明白他並不害怕我燈籠裏的烈火,所以我緩緩收起了燈籠,轉而摸出那把短劍逐月。   然而就在這時,那蛇臉人身的怪物忽然開口了:“林楊,咱們又見面了,這次你沒有那些幫手,我倒想看看你怎麼活着從我口中離開!”   他竟然會說話!而且聲音十分熟悉!   是徐瑞虎!   這分明就是徐瑞虎的聲音!   那個生喫活人的怪物,現在怎麼忽然變成了這樣一個詭異的樣子?他到底怎麼了?   “你這畜生……是徐瑞虎?”我大着膽子問道,一邊暗暗將短劍放在手中,用燈籠遮擋。   “好小子,倒是有幾分見識,竟然能夠將我認出來,哈哈,林楊,上一次沒能喫了你,還讓你差點傷到了我的真身,現在換上了這個軀殼,正好可以把你一口吞掉。”   徐瑞虎陰冷的說道,也許因爲換了個蛇頭,所以他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詭異。   然而我稍作思考,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切。眼前的蛇麪人身的怪物並不是真正的徐瑞虎,而是他新的軀殼。真正的徐瑞虎還是那個兩三歲大的鬼嬰,他應該還躲藏在這個蛇麪人身的怪物身體之中。   昨天晚上在長椿街地鐵站的時候,徐瑞虎當時的軀殼,也就是鬼嬰外面的那個龐大的身軀被陳星河敲光了牙齒,又被我打傷了軀體,所以基本上已經算是報廢了。   這徐瑞虎本體的鬼嬰便直接放棄了之前的軀體,轉而鑽進了一條蛇的身體之中。而徐瑞虎一定有着某種能力,不管進入那種生物的體內,都可以將那種生物改造成一個身高兩米,腦袋碩大的人形……   於是乎,也就有了這個詭吊的蛇麪人身的畜生出現。   至於這詭異的濃霧,可能本來就是徐瑞虎的本體鬼嬰的某種祕密武器,只不過之前他都沒有使出來罷了。   徐瑞虎冷笑着看着我,一張恐怖的蛇臉上泛着寒光。   我則緊張地看着他,現在有了一個蛇的身軀,徐瑞虎的攻擊能力顯然今非昔比。   而他肯定也不知道我經過在地宮的一夜,現在的實力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面徐瑞虎,我再也不是那個只靠着燈籠和匕首亂打亂鬧的小鬼頭了。   我們兩個四目相對,卻是各懷心事。我盤算着如何偷襲他,而他肯定是在想着如何喫了我。   換了個蛇頭,這傢伙喫起人來當然更輕鬆,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被他喫的只剩下了一副骨頭的賈兆軍,那個生性耿直的平谷漢子,還有他抽着紅塔山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我心裏頭便猛地生出了一股子怒火。   今天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把這個惡人給幹掉!   然而就在這時,徐瑞虎抬起了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又朝着空氣中噴出去了一股濃霧,他顯然是這場大霧的罪魁禍首,殺掉他,也會直接結束這一場詭異的迷霧。   我嘗試着向前走出一步,手中的燈籠故弄玄虛地晃盪着,而我的真正殺招則是在燈籠後面隱藏着的匕首。   徐瑞虎果然腦子不太好使,他用一雙碩大的蛇眼盯着我的燈籠,說道:“省省吧,林楊,你的那個燈籠根本傷害不到我。”   我笑着看了看他,看樣子徐鳳先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我的變化,否則的話他應該不會這麼驕傲輕敵。徐長歌馬上突擊福壽嶺的決定是正確的,這樣的確可以從某種程度上令他們措手不及。   徐瑞虎看着我朝着他走過去,裂開碩大的蛇嘴笑了笑,一條鮮紅的信子不停的抖動着。似乎等着我自投羅網。   三步……只有三步的距離了,我幾乎可以聞到他嘴中的那股子噁心的氣味。   徐瑞虎沒有着急動作,只是又呼出了一股濃霧。   兩步,只有兩步,我幾乎能夠聽得到他心跳的聲音,現在我伸出手來,立即就可以摸到他的詭吊的鱗狀皮膚!   一步,就是現在!   我猛地催動燈籠,一股烈火從燈籠之中冒了出來,朝着徐瑞虎的臉上衝去。   而與此同時,我看到徐瑞虎騰空而起,碩大的身軀朝着我撲了過來,之後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蛇的嘴巴可以長得巨大無比,這正好符合了徐瑞虎生喫活人的特點,我可以清楚地透過他的口腔看到他的喉嚨,並且能夠看到他的喉嚨裏面亮起了一雙紅色的眼睛,那纔是徐瑞虎的本體!   然而我卻不敢直接鑽進他的嘴裏,因爲我看到了他蛇嘴之中竟然還長着兩顆毒牙!   三角形的腦袋,說明這是一條毒蛇,一條劇毒無比的蛇!   所以我不能冒這個險!   烈火之中,我猛地將燈籠收回,之後在燈籠的火光之中,我拔出了那柄鋒利的寶劍!逐月劍!   逐月劍帶着一陣寒光,朝着徐瑞虎的脖子刺出去,在那一瞬間,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鬆開了燈籠之後,火焰熄滅,四周瞬間進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之中,燈籠還停在半空之中,我則已經繞到了徐瑞虎的身旁。   燈籠下落,只有幾分之一秒,而我繼續向前,已經繞到了徐瑞虎的背後。   我雖然看不到徐瑞虎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很震驚,震驚於爲什麼我的速度會提升到了這樣的地步,他的震驚是正常的,因爲不僅是他,我都納悶爲什麼僅僅在幾個小時之後,我的速度竟然會變得比跟徐鳳先交手的時候還快!   燈籠還在下落,並沒有落地,而我已經繞到了徐瑞虎的正後方,並且用左手緊緊扼住了徐瑞虎的脖子!   蛇的脖子,全是鱗片,冰冷異常,摸上去簡直像是摸在了一塊冰上!   那一瞬間我絲毫沒有猶豫,手中的逐月劍已經出手!   噗嗤一聲,逐月劍刺入了徐瑞虎的喉嚨!而且是從後面刺入,從前面貫穿而出!   綠色的液體四濺而出,濺得我滿臉都是,可是我沒有時間去擦。我不敢怠慢,拔出利劍之後,再次刺下了第二劍!   而這時,燈籠剛剛落地。   徐瑞虎厲聲慘叫,兩隻手無力的在空中撲騰,我並沒有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在刺入了第二劍之後,猛地一腳踢在了他的脊柱之上。   徐瑞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我趁着他還沒有翻轉過來,一腳踏上,之後第三劍,直插他的心口!   又是一股子綠水,我看到徐瑞虎的巨大的蛇的腦袋震顫了兩下,然後整個人都癱軟了,像是已經報廢了的機器。   然而我心中明白,這只是他的軀殼,他的本體不在這裏,想要幹掉徐瑞虎,必須要殺掉他的本體,我連忙一把抓起了他龐大的腦袋,透過已經被我刺穿了的喉嚨,尋找那躲在暗中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