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道歉
如君誠懇地低頭，誠懇的抬頭，低聲說道：“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夠接受。”
我苦笑一聲，說道：“如君，我……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真的，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怪你，你有你的苦衷，我理解，當我回來之後，看到你還等在這裏的時候，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是感動也好，是什麼也好，總之我現在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如君看我半天說不出話來，連忙問道。
我其實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現在的想法，因爲如君真的是太完美了，作爲一個能力出衆的女人，她沒有絲毫盛氣凌人和不可一世，反而很謙虛，很溫婉，神華內斂，溫潤如玉……這樣的一個人真是令我幾乎醉了。
“我只是覺得你太好了，太好了！”我想了半天，差不多想破了腦袋，也就只有想出來這麼一個根本算不上形容詞的詞彙，估計這個詞彙連小學生都能想出來吧。
如君笑了笑，開心的像是個上幼兒園得到了小紅花的孩子，她忽然伸出手來，點了點我的鼻子，說道：“看來不錯，你沒有生氣就好，也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等到你們離開之後，我忽然十分害怕你生氣……”
說到這裏，她忽然低聲說道：“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一個人生氣，這麼久了，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我被如君的話說得滿臉通紅，剛想說點什麼緩解現在尷尬的氣氛，如君便立即問道；“對了，都忘了正事了，你們這一趟沒有遇到老貓？”
我連忙將在福壽嶺發生的一切包括各種細枝末節全都告訴瞭如君，聽的如君眉頭緊鎖。
當說到我一個人擊殺了徐瑞虎，並且還將徐龍驤打退的時候，如君非常驚訝的看着我，顯然對我的能力表示很震驚。
不過如君最先的疑惑還是停留在留下老貓行蹤的那個人的身上。
“林楊，按照你的說法，你覺得那個留下線索，並且帶走老貓的鬼是你認識的鬼？”如君問道。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之前已經做過了分析，我覺得這個厲鬼不是別人，就是徐雪妍。”
“徐雪妍？就是那個曾經給過你們不少提示，而且還似乎和三爺爺有着某種說不清楚關係的那隻小女鬼？”如君似乎也有些意外，詫異問道：“可是她爲什麼要給你們留下線索呢？”
我打開了一瓶飲料，喝了一口，想了一會，開始了頭腦風暴：
“我是這麼想的，首先，咱們殺掉了徐長生，並且在長椿街站裏遇到了從地宮出來的徐瑞虎和徐龍驤，他們兩個顯然對咱們動了殺心，於是在咱們被使者救走的時候，安排了兩個刺殺部隊。第一個部隊其實只有一個人，就是前往徐長歌家裏埋伏的徐鳳先，他本來想要刺殺徐長歌，但是卻誤中副車，抓到了我，但是卻被我逃出來了；第二個隊伍應該就是前往我們公寓裏抓老貓和我的徐雪妍，她其實心裏並不想要害我們，但是礙於徐家的命令，只好暫時先將老貓抓走，之後還特意在鏡子上留下了線索，想讓我們抓緊去救老貓。”
如君沒有打斷我，靜靜的聽着。
我說道：“其中徐雪妍應該和三爺爺都發現了有一個想要一舉剷除四九城下四大家族的勢力已經開始滲透了進來，他們都希望咱們能夠放下恩怨，一致對外，然而徐家和徐長歌暫時都沒有這個想法，所以三爺爺和徐雪妍暗中聯繫，誰都沒有挑明這件事情。”
如君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繼續說道：“所以徐雪妍並不想讓老貓出事，她抓捕了老貓之後，不斷給我們留下線索，現在她說她把老貓帶走了，那麼說明老貓應該還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如君再次點頭，讚許說道：“不錯，林楊，你的分析能力進步神速，值得表揚。”
我笑着說道：“多謝女神誇獎。”
如君笑着拍了我的腦袋一下，說道：“先別貧嘴，現在老貓雖然看起來沒有危險，但是你別忘了，徐雪妍只是徐家比較低級的小鬼，並沒有什麼話語權，所以老貓很有可能隨時發生意外。徐雪妍既然說將老貓帶走，那麼她肯定是將老貓帶到了其他的兩個據點，對了，你不是說過，小兔兔已經告訴了你徐家的另外兩個據點？”
我連忙點頭，說道：“是的。”之後在地圖上將這兩個據點的位置指給瞭如君。
如君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林楊，現在是一道選擇題，兩個據點，你來猜猜，老貓被帶到了哪裏？”
我想了想，說道：“應該是西南邊的這個，達官營。”
如君問道：“爲什麼呢？”
我說道：“可能是因爲之前徐長生他們頻繁在長椿街出現，而長椿街距離達官營很近。”
如君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這樣，咱們什麼時候行動？要知道，徐家的據點並不在七號線上，而應該實在那條通往地宮的地鐵上，而那條地鐵，白天根本不開行，就算開行的話，也是晚上的事情，要不然咱們趁着徐家立足未穩，今天晚上就過去挑了徐家的下一個據點？”
沒想到如君竟然這麼熱血，說幹就幹，雖然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過，但是爲了老貓，我根本不會在乎多一個不眠之夜，我連忙點頭說道：“如君，你現在可以聯繫到陳老爺子麼？”
如君點頭說道：“這你放心，陳老爺子從來都是隨叫隨到。”
我連忙說道：“那我去找徐長歌。”
現在估計徐長歌還沒有開上京通高速，我連忙撥打了電話，徐長歌那邊詫異問道：“怎麼？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我也不賣關子，將我和如君的判斷說出來，而且有了如君和陳老爺子的幫助，我們幾個去掃蕩了毫無準備的徐家據點，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徐長歌這傢伙顯然十分迫切的想要去救助自己的堂弟，一聽見我們的計劃，立即同意，二話不說就掉頭朝着魏公村開過來，等着和我們一起動身。
我和如君默默地到了樓下等着，現在正好下起了一點點秋雨，我舉着一把翠綠色的傘，大半部分都擋在如君那邊，如君沒有多說，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我照顧的感覺。
十分鐘不到，一個身穿筆挺的中山裝的老爺子便緩緩走到了我們的面前。他手上舉着一個幾乎在電影《黃飛鴻》裏才能看到的老式雨傘，頗有些電影大鱷的感覺。
不用說也知道，這位老先生就是如君口中隨叫隨到的陳玄策陳老爺子。
“還這麼客氣幹嘛，下大雨的，在樓上等着不就行了？”陳玄策笑着說道，似乎對我們的迎接頗有些不好意思。
如君笑着說道：“迎接您過來，當然需要這樣的排場。”
陳玄策呵呵一笑，說道：“可別這麼給我的老臉貼金啊，如君，你這是想讓老爺子我一會兒把命都給你搭上啊？”
如君連忙擺手說道：“這不敢，這不敢。”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等着徐長歌他們開車過來。聽陳玄策所說，陳小青和陳星河的傷勢多少都有復原，不過陳小青的傷勢嚴重的多，估計一時半會還是不能動彈，否則的話按照他的性格，肯定跑過來支援打架來了。
而且陳玄策竟然還說到，就在今天，白闌珊竟然還去陳家林看望了小青一次！
第一二零章 迴歸
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會心一笑，看樣子小青的罪沒有白受，這傢伙爲了幹掉徐長生，自己差點搭上了一條小命，但是現在終於還是俘獲了美人心，算是件不賠本的生意！
不過不知道如果小青得知我喫了那個奇怪的果實，能力變得突飛猛進之後會是什麼反應，這個打架狂人說不定會激動的要求我將肚子裏的果實吐出來給他喫了呢！
我們一邊笑一邊聊，沒過多久，只見遠處駛來了一輛路虎，正是徐長歌的車，我低聲提醒道：“他們都來了，咱們準備出發吧。”
在淅淅瀝瀝的夜雨之中，徐長歌的路虎車燈照出來了一片薄霧濛濛，十分好看。
徐長歌將車停在了路邊，之後帶着原青江，法華和蘇洛白三個人冒着雨走了下來。這幾個人倒還都彬彬有禮，對着如君和陳玄策兩位厲鬼都躬身行禮。
但陳玄策似乎對這些趟陰人沒有太多好感，只是尷尬的笑了笑。如君則連忙回禮，沒有怠慢他們。
徐長歌說道：“咱們早點過去吧，現在時候還早，地鐵還沒有封站，不過既然要坐那個經過什麼……地宮的車？是不是需要早點過去等着？”
如君笑了笑，說道：“也不用這麼正式，總之別誤了凌晨一點應該就可以，那趟車雖然晚上不多，但咱們只要趕上其中一趟就足夠了。”
正當如君說話的時候，忽然一輛出租車緩緩停靠在了我們前面不遠的路邊，之後一個消瘦的男人從出租車後面爬了出來，手裏頭還拽着一個挺大的化肥袋子。
這男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滿頭黑髮，皮膚極白。整個人有點搖搖晃晃，看上去像是喝醉了酒，站不太穩，他手中的那個化肥袋子跟他的氣質極爲不符，讓本來可以算是個小鮮肉的他有了一種農民工的既視感。
而且他的背上還揹着一個深黑色的雙肩背，跟化肥袋子形成極大的反差，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他勉強纔在已經積滿了水的路面上站穩，之後掙扎着將裝了很多東西的化肥袋子抱了起來，扛在肩上，看起來化肥袋子裏的東西一定很多，很重，那男人扛起化肥袋子的時候差點沒站穩。不過他搖擺了兩下，還是站住了，之後用力將車門關上，關上之前還笑着說道：“辛苦了啊，師傅！”
雖然看到了他的一身行頭的時候我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但是聽到他熟悉的聲音語調的時候，我差點哭了出來！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他竟然挑了這麼一個時間回來，秋天，本來就是多愁善感的時節，再加上夜晚和小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爲了他的迴歸而準備的。
大黃，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我幾乎已經不爭氣的哭了出來，整個人都開始發抖，我嘶聲朝着那個抱着化肥袋子，揹着黑色雙肩背，已經消瘦的像是根竹竿的男人喊道：“大黃！大黃！”
大黃聽到我的聲音，明顯渾身一震，之後轉過頭來，笑呵呵地看着我。
還是那樣的一張臉，瘦多了，也白多了，但是五官沒有任何變化，重生的過程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五官變動。
還是那樣的笑容，有點傻，看起來像是個二傻子一樣，但是很暖，直接透過冰冷的秋雨，暖到了我的心底。
他傻笑着看着我，說道：“喊什麼喊，還不趕緊過來給我搬東西啊！咦？如君，你也在？還有……這麼多人？”
大黃的身體再也不像是之前那麼健碩了，而且抱着化肥袋子的他渾身顫抖。我連忙衝過去幫大黃抱起化肥袋子，然而當我接過來的時候，我忽然心頭一沉。
因爲那個化肥袋子很輕，特別輕，就算我不是人鬼融合，就算我沒有喫掉那個怪異的果實，但是我肯定依然能夠輕鬆抱得動那個化肥袋子。
可是爲什麼大黃不行？他爲什麼抱着化肥袋子的手在劇烈的顫抖？
我震驚地看着大黃，大黃還是一臉傻氣地看着我。
“看啥？哥是不是又變帥了？”大黃輕描淡寫，一點反常的地方都沒有。
“大黃，你……”我張了張嘴，想要詢問，可不知道怎麼開口。
大黃撇了撇嘴，說道：“唉呀媽呀，我告訴你，太狠了，這次太狠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問道：“什麼太狠了？”
大黃嘿嘿一笑，說道：“還有什麼太狠了？夜黑羽太狠了，這次直接跳過一百二十多章沒寫我，整整十幾天……我要是再不出來，估計粉絲都掉光了……”
我在這才恍然，點頭說道：“也對啊……”
不過我並沒有被大黃的轉移話題所迷惑，而是盯着他的手，鼓起勇氣問道：“大黃，你的手怎麼了？”
大黃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搖頭問道：“沒怎麼啊？你看，多白嫩！”
說着，這傢伙竟然還伸出手來讓我看看，的確是修長白皙的一雙手，沒有任何瑕疵。
然而我卻沒有跟他廢話的意思，我指着大黃的手，說道：“大黃，你別裝傻了，你告訴我，你怎麼連這個化肥袋子都抱不動了？”
大黃聽了這話，眼神之中忽然閃過了一抹悲痛的神色，雖然只是一抹，但是卻也已經被我捕捉到了。
我察覺到了不對，心裏頭幾乎是冰冷到底，我連忙嘗試着問道：“大黃……你是不是復活之後，有什麼後遺症？或者是有什麼不成功？”
大黃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我雖然知道大黃一定在隱瞞什麼，一定是有什麼東西不想讓我們知道，但是我還是大着膽子問道：“大黃……你的斬鬼劍呢？你的玄木劍呢？”
大黃再次搖頭，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的淚水終於抑制不住，如同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滾滾如下，我猛地將手中的化肥袋子扔在了地上的水坑之中，之後緊緊抱着大黃，使勁搖晃着他那瘦弱的身軀，問道：“大黃，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到底怎麼了？你爲什麼渾身都沒有力氣了？你的劍呢？斬鬼劍呢？”
大黃這時候無力地看了看我，之後露出了一個稍顯疲憊的微笑，說道：“林楊，別怕啊，我雖然沒有斬鬼劍了，也拿不動別的劍了，可是就像我師父說的，我還有第八柄劍啊！”
聽着大黃半開玩笑的話，我的眼淚滾滾而下，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無法接受在大黃好不容易迴歸了之後，他不僅沒有恢復十年前的能力，反而變成了一個廢人，一個連自己的斬鬼劍都拿不動的人。
我不能讓這樣悲慘的命運發生在大黃身上，他不僅應該復活，而且還應該耀武揚威的回來，他十年前就應該是天下第一的趟陰人，現在更應該是！
他不能變成這樣，不僅沒有任何進步，甚至連自己最開始的能力都丟失了，到最後卻用當初瘋道人那句不痛不癢的玩笑話來敷衍我，來敷衍所有看着他的人。
第八柄劍，什麼第八柄劍，我想看到的是那個拿着斬鬼劍，在厲鬼面前耀武揚威的大黃，而不是現在這個渾身消瘦，連站都站不穩的大黃。
大黃啊！
我悲痛的抱住了他，任憑眼淚和鼻涕流在他的身上，雖然大黃回來了，可是爲什麼大黃是現在這個樣子。
我無法明白，無法理解，一切的一切，沒有人能夠回答我。
大黃只是緩緩地抱住我，低聲說道：“林楊，你別傷心，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壞事情是我們不得不去面對的。我都不怕，你又害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