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吟誦密咒
衆人神情一懍，既有乍聞陰神之名的震駭，也是因爲紀瑤說話之前，竟然沒人感知到有人接近。
這說明來人的修爲只在紀瑤之下，卻在過東山和孔三法等人之上。
紀瑤說話的同時，揹負的古劍內分化出一縷劍氣，凌空虛斬，恍惚間似有一種繚繞在衆人身畔的氣機被斬斷。
隨即這劍氣灑落一道光幕，將衆人籠罩其內。
衆人一起明白過來，紀瑤分化的劍氣，是斬斷了衆人存在的一種無形的痕跡，防止即將走入祭壇之人有所感應。這種氣機說來飄渺，實則確實存在，若是這種氣機不斷，有些修爲超卓到了極點的人，便可憑藉這種虛無縹緲的氣機，感應到過東山等人的存在。
關鍵是什麼人如此恐怖，能讓紀瑤這麼慎重？
下一瞬，一個人從祭壇外走了進來，或者更恰當的說是飄了進來。
那人周身恍似沒有重量，鬼魅般腳不沾地的出現在殿內，隱在空間夾層裏的方邃等人，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收斂目中光芒，怕被此人穿透空間壁障的阻礙，察覺到衆人的注視。
來者是一個身形消瘦，面目陰白的中年男子，穿一身白色爲底卻滾動着黑色混沌氣的光滑長袍。
此人兩腮凸起，眼睛細長內凹，顯得十分陰狠，目芒亮的好似兩盞飄搖的燈火，懾人心神。
紀瑤的神念波動映合天地，直接在衆人的心底響起：“這人的衣袍上刻有暗混沌標識，是衆母勢力不爲外人所知的暗長老議會成員。”
那衆母勢力的暗長老走入祭壇後，直奔殿內中間的衆母雕像而去，最終跪拜下來，口中吟誦出連串的密咒祈禱咒文。
等到暗長老起身，衆母雕像前的地面無聲開啓，顯出了陰神婆羅諾那沉睡的暗混沌空間。
暗長老面上若有若無的露出一絲急切和期待。
然而就在此時，殿內毫無徵兆的響起另一個聲音：“暗長老進入主祭壇，開啓陰神的沉睡之地是要做什麼？”
這聲音一出，暗長老身畔便又多出一個人來。
驀然出現者是一個青年，身穿華麗的淡金色衣袍，負手而立，氣度尊貴不可言傳。
這青年也是方邃等人上次進來時，遇到過的神明六子中的人物之一，正是那魔神青年。就像紀瑤所說，衆母勢力之人，越往後期修行反而會越快，上次見這魔神青年，其人雖是戰力睥睨，但其實還不足四階修爲，而今再見，居然已經達到四階頂峯，短短時間裏，就突破了一大階還多。
這樣的修行速度，簡直要用恐怖來形容，連一日千里都嫌不夠準確。
那暗長老對魔神青年出現後的詢問視若無睹，溫吞吞的道：“魔神你轉世重修，修爲突飛猛進，可喜可賀。”
頓了頓才慢條斯理，不答反問的道：“魔神你以爲我進入主祭壇是要幹什麼？”
魔神青年目光炯炯：“你想幹什麼自己不清楚？”
面色陰柔的暗長老不言不語，只是笑笑。
魔神青年淡淡道：“你想來獨自向陰神大人獻祭，寄希望於陰神大人甦醒後，得到賜予和重視，晉升四大暗長老的位置。”
“那又如何？得到陰神大人的重視，難道你不想？”暗長老並不否認，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這一瞬，魔神青年的舉止有些怪異，他忽然就轉身往外走，同時道：“希望暗長老恪守自己的本分，好自爲之。”
這一邊暗長老沒再開口，面色微微一沉，也離開了此處祭壇。
地面上，正在開啓的陰神沉睡的暗混沌空間，隨着兩人的離去，自動閉合。
祭壇內恢復了空空蕩蕩的死靜氣氛，一切如常。
正反空間夾層內，方邃的眉頭大皺，隱隱覺得魔神青年和這暗長老的出現，似乎有些不對勁，透着一絲琢磨不透的詭異……
方邃心中莫名的升起警兆，轉頭看了紀瑤一眼。
紀瑤的心靈脩養近乎舉世無雙，有着洞徹萬物的一種靈慧直覺，僅從方邃的一個眼神便捕捉到了他想要傳達的訊息。
方邃看過來的這一眼，蘊含着他們很可能已經暴露了蹤跡的意思，也就是說，方邃懷疑衆母勢力知道他們來了。
這當然有可能是方邃過於敏感，僅因爲魔神青年和暗長老的舉動有些異常就作此懷疑，理由並不充分。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若是方邃的猜測不錯，那麼毫無疑問，他們將要面對的局面，將會非常危險。
方邃這邊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立即撤出，不給對方從容佈置對付他們的時間，但同樣的，他們進入這裏的目的就要告吹。
另一個便是冒險留下，並且加快速度進行方邃帶領衆人來這裏的目的。
方邃和紀瑤對視的這一眼，同時看到對方目中蘊含的無所畏懼和堅定平靜。
下一刻，方邃握住紀瑤的手微微用力，露出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紀瑤偏了偏頭，笑意溫柔。
方邃輕輕吸氣，旋風般回身對其他三人道：“時間緊急，來不及多解釋，請大家助我。”
其他幾人神情錯愕，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們幾個皆是五方域翹楚，各個心智不凡，其中過東山和鍾十三都和方邃並肩戰鬥過，說是有生死交情並不爲過。就算是孔三法，雖然彼此接觸的時間不長，卻也多少對方邃的能力有所認同。因此這時候驟然聽到方邃說出這麼一番沒頭沒腦的話，幾人雖然錯愕不解，卻僅是愣了一瞬，便同時點頭，並未囉嗦追問。
旋即方邃的舉動更是嚇了衆人一跳。
他居然放開了紀瑤的手，邁步從空間夾層內走出，悍然進入了星金祭壇內。
“方邃這是突然瘋了嗎？”過東山驚詫道。
走入星金祭壇的方邃，舉止尤爲怪異，他居然也來到那衆母雕像前，口中流暢至極的開始吟誦起專屬於衆母勢力之人，叩拜衆母雕像時纔會吟誦的祈禱咒文，和剛纔那個暗長老的吟誦過程一模一樣。
這一幕既詭異而又驚人，若不是衆人對方邃全心信任，恐怕就要以爲他是蟄伏在五方域的衆母勢力的間諜，此時是露出了真面目。
好在身邊幾人都對方邃選擇了信任，並沒真就以爲他是衆母勢力的人。
紀瑤緊隨在方邃身後，也從空間夾層內走出，來到他身畔站定，擔當起了護佑之責。
鍾十三、孔三法、過東山相繼走出。
“方頭兒怎麼會衆母勢力高層纔會的祈祭咒文，還吟誦的如此熟練。”鍾十三一臉詫異。
過東山和孔三法也都在詫異此事，心中同時生出方邃行事莫測，捉摸不透之感。
只有紀瑤念頭微轉，想通了其中關鍵：“方邃應該是早有準備，從那機械蒼蠅監控記錄下來的影像裏，記住了衆母勢力之人在叩拜衆母雕像時吟誦的獻祭咒言。”
衆人點頭，確是只有如此才解釋的通。
其實紀瑤的猜測和真像差不太多，方邃通過機械蒼蠅傳給他的訊息影像，學會這篇祈禱咒文已經有段時間。此時吟誦出來，目的是要召喚出衆母神像下的暗混沌空間，將其中的陰神婆羅諾那沉睡的身體顯現出來。
不過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衆母勢力的這段獻祭咒言，並不是單純依靠模仿音節語速，知道了完整咒言，照着背誦出來就可以。
當初方邃剛學會這篇咒言的時候，曾經嘗試吟誦過，卻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後來他念頭微動，在心中默默存想衆母，隱隱有獻上信奉念頭的時候，才得以將這篇咒言的少部分音節吐出口，但是仍然無法吟誦完整。
此後方邃嘗試種種方法，都沒能成功吟誦出完整的衆母祈禱咒言，似乎只有全心全神信奉衆母的信徒，才能順利吟誦出整篇咒言。
最終還是方邃忽然想到自己的太陽金經，早年曾經展現過破譯諸般神祇文字的妙用；於是試着推動金經，就在那一瞬，變化出現了，金經順利的作出回應，霍然震動下，傳出一種神妙的力量，與方邃的精神相連，他由此脫口吟誦出完整的衆母祈禱咒言。
那一刻，奇妙的事情接踵而至。
在冥冥中，隨着方邃頭一次吟誦出完整的咒言，竟有一股力量，跨越無盡時空而來，送入了他體內，使他的力量出現稍許增長。
顯然，這就是信奉衆母的好處了，每吟誦一次祈禱咒言，力量就可增長一分。
這就像是一種精神藥劑，一旦試過一次，因而受益，以後就很難控制自己不再吟誦咒言，借其增長力量，而若是反覆吟誦咒言，則必然會沉迷其中，真的成爲衆母的信徒。
方邃心智雖然堅如磐石，但想明白其中原因後，卻也不敢再隨意吟誦這衆母的咒言，怕引起冥冥中的因果，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直到此時，是方邃第二次完整吟誦出這篇咒言。
在吟誦過程中，他體內正隨之發生着極爲神妙的事情。
太陽金經在轟然震動，發出萬丈光滔。這光芒照穿了時空，似乎在阻擋一種祕力，斬斷了這種力量的行進軌跡，護持着方邃不被其侵襲。
金經的震動，造成了此刻的方邃周身神光披灑，光芒耀目。他彷彿化成了一輪真正的太陽，周身十萬毛孔都在發光，神奇的匪夷所思，光芒盛烈到不可直視的程度。
吟誦一篇咒言，居然會出現如此神異的景象，把過東山等人看的目定口呆。
同一時間，在三座星金祭壇的另一座之中，此時也有人瞠目結舌，滿臉詫異。
這些人正是衆母勢力的高層人物，其中有數位暗長老，以及魔神青年，息女，善惡神子等人，而且，暗影首將竟然也在。
此時這些人通過一面暗金色的虛空光幕，正在監控着中央那座星金祭壇內，方邃等人的動靜，人人面色嚴肅的矚目着方邃吟誦衆母的祈禱咒言。
“這方邃，難道是我衆母勢力新甦醒的一位神子？”
“唔，並非沒有可能，外人根本不可能完整的吟誦出能跨越時空，溝通衆母的密咒？”
“……看，那邊出現了新變化，我們隨時準備行動。”
就在這些衆母勢力的高層人物議論的時候，中央的星金祭壇內，隨着方邃的吟誦趨於尾聲，衆母神像下的地面再次徐徐開啓，露出了存放陰神婆羅諾那沉睡之身的暗混沌空間。
其內無比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