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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楚国的祭礼

  白图,一个善良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原本对于楚王的后宫,楚国臣僚一般是不会多嘴的,毕竟从扬州府时期开始,白图就不止一次拒绝过这方面的提议,显得十分倔强,而且白图从楚国建立之初,就将楚王和楚国分得很开,现在也就更没人提……   人主后宫是利益交换的关键一部分,哪怕白图通过“入股”的方式,已经完成了许多利益交换,令不少人用其他方式心安,也依旧令大家很惦记。   不过这次显然情况特殊——对楚国可谓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殿阁大学士陆康致仕,无论说出什么请求,白图都没有发作的道理,甚至……对于这种不是很过分的要求,连拒绝的话都很难说出口。   陆康此言一出,其余诸公先是一愣,接着江东士族的臣僚,相继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少人本能的看向徐蓉——因为是大朝会,故而作为太史令的徐蓉,此时也在席间。   甚至因为太史令职位的特殊性——权力不重,却和祭祀等事息息相关,故而平时虽不涉朝政,但在大朝会时,还坐得颇为靠前!   楚国对祭祀其实也很看重,只是对祭礼的改变很大,对祭祀的项目也与以往不同。   在民间看来最大的区别,就是楚国的“祭祀日”渐渐在发展成“节日”、“纪念日”,太史局的责任,从卜算祭祀吉日,变成了规定相应纪念日,变相的从卜算、成了“规定”所谓吉日!   比如二月初五,也就是当初袁术遣张勋反叛扬州牧白图,短期内招募、训练的扬州府守军,与叛军在曲阿第一次交战的纪念日,就被设立为“军民同心日”。   按照楚国的官方口径,这次伟大的胜利,是军中基层战将舍生忘死、并且曲阿百姓争相协助,才一同谱写出来……   每年这一天,楚国各地都会举行相应的活动,比如组织戏曲团队下军队演出,歌颂军民同心的精神;比如鼓励中高层战将,去服务鳏寡孤独的公益性组织,充当一天役工,体现军队不忘民众;比如鼓励组织其他军民同乐活动、犒赏基层战将等等。   还有六月二十三,是当初白图在金陵征辟机关学人才黄月英的日子,也被认为是楚国势力最初招募女官的一天——至于当时的宿卫长吕玲绮……更接近白图的家将,所以黄月英更有代表性,因此这一天被太史局设立为“妇女节”。   工坊会给女工带薪的半天假,吕玲绮挂名为首的“妇女权益保障会”,会在这一天组织各种体恤活动,并对优秀典型进行大力宣传与表彰。   所谓的优秀典型,自然就是优秀的劳动妇女——屏蔽诸如以女德为参评标准的干扰!   既然是楚后吕玲绮挂名执行,自然在如今,是不会有什么“邪门外道”,能够将评选标准带偏的。   另外就是在民间,不知受到哪里的小道消息影响,似乎还有妻子在这一天,给丈夫倒一杯皋芦茶喝的习俗正在形成,甚至渐渐发展为,将这一天给男性倒一杯皋芦茶作为表白的暗示……   据说当初楚国最伟大的机关师黄月英,就是这样考验楚王的,正是因为通过了考验,才开启了楚国的大发展时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都可以看做是“祭礼”,只是更加民间化,即使是官方活动,大多也是彩车巡街之类的娱民活动的。   与传统祭礼有很大的区别,甚至在肃穆性上截然相反,更加注重将影响力扎入到民间,而不是付出高昂的成本,是做一些面子仪式。   最初的时候,因为这些节日、纪念日的设立,不少官员对徐蓉也颇有意见——虽然他们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徐蓉自己的意思,但毕竟……弹劾徐蓉显得更缓和一些!   然而一来是有白图的力挺,二来有江东士族无条件的支持,令徐蓉虽被弹劾了不少次,但位置却稳得一批。   并且通过这几年的“交锋”,大家也都明白这年轻的小姑娘,有多么外柔内刚,并不是一些弹劾和攻击,就能够动摇的!   不过此时徐蓉低着头,脸色明显见红,不好意思抬起来的样子……   之前陆康为了避免提前泄露此事,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商量,只和徐蓉提起过,并且向徐蓉的父亲暗示过!   “咳咳,如今楚国正是方兴未艾之时,本王与诸位都应以国事为重……”白图也无法马上说出拒绝的话。   一来这是陆康致仕前的请求,分量很重,二来……陆康刚刚还直接说出什么“徐太史对楚王向来憧憬有加”之类的话,这给白图的回旋余地就更小!   如果换做其他人,敢这么“逼宫”,白图绝对让他知道,小鞋怎么穿才舒服。   不过……   陆康临致仕前任性一回,白图又如何能苛责?   “大王容禀!以臣之见,如今大王虽添两子,但仍称不上兴旺,何况……王后素以宽和称道,若是大王久不纳妃,恐有伤王后的贤名和大王的威名!”   这话放在如今,并不是没有道理,像是历史上孙权的妻子、无冕之后步练师,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容人之量,主动为孙权张罗纳妃之事。   两汉对“三从四德”并不迷信,对女子的贞洁观等等,都与理学僵化之后的时代观念不同。   不过对于“善妒”的抵制却是已经形成的,唯一的区别是,挡在理学僵化时期,如果妻子善妒,仅仅是不守妇道,而现在……如果家宅不安,不仅是夫人不守妇道,也意味着丈夫“治家无能”,汉人是认可双方责任均等的。   当然,在楚国,一般臣子……无论是殿阁大学士、还是六部尚书,敢以此事“绑架”白图,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不仅白图不乐意,王后的父亲、也就是吕布,怕也要让他好看,除了……吕布自己。   没错,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出声的,正是枢密使、同时也是国丈的吕布!   白图:……   眼看吕布都已经出声,其他早就等不及江东士族,更是纷纷起身向白图方向作揖,逐个论证白图的后宫需要扩充。   其他楚臣,虽然没有支持,但也都只是看热闹,犯不上真的去反对。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陆康期望徐蓉入楚王后宫的原因——徐氏不在江东四姓之列,不过也是江东士族的一流士族,十年前不逊色于虞氏、魏氏……   只是因为近十年来的“前所未有之变局”,令各家发展对人才的要求更高,缺乏一流人才徐氏,才渐渐势弱了些。   不过在徐蓉被推荐为太史令之后,徐氏不仅回到了江东士族第一梯队,甚至隐隐有陆家之外的第二核心的意思。   毕竟徐蓉之所以被举荐,在能力之外的原因,大家也都明白——徐蓉在观星上的资质与成就,是江东适龄女性中,唯一能做到朝官的……   而之所以做朝官,就是为了观星、设立稀奇古怪的节日吗?   当然不是!   心知肚明的江东士族,自然也群体支持徐蓉。   然而白图这几年来,在这方面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少人也安安心急,尤其是……之前还可以用“未到适龄”推脱,然而眼看徐蓉也已经快二十岁!   即使按照楚国所提倡的,徐蓉也已经到了适婚年纪。   此时徐蓉感觉有些脸皮发烫——在被议论婚事、而且还是向大王推荐纳妃的时候,本人也在现场……这种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经历,自然也更加赧然起来。   之前陆康的确明确和她提起过此事,毕竟……陆老头明白,万一弄出什么乌龙,徐蓉本人全无此意、甚至心有抵触的话,他也不好交代。   不过老辣的陆康看了出来,徐蓉被提起此事时,虽然有些羞赧,但并无抗拒之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徐蓉心里,最喜欢的做的事情,无疑就是做数学题,只有数学题能够使她快乐。   对未来丈夫的要求……   能够一起做数学题就太好了!   一来是徐蓉从最初做太史令的时候,就从父亲那里,知道一些其中的用意,所以早有准备,二来……徐蓉从庞统那里知道,她做的数学题,不少都是白图出的!   一道道数学题,在徐蓉看来,就是一封封动人的情书。   曾经刷题的日日夜夜,都是在品尝爱情(?)的滋味……   所以在陆康再次提起此事的时候,徐蓉心里还是很愿意的。   这几年与白图的接触,也算不上少,毕竟白图会经常在私下里,让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指设立节日、纪念日。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在大朝会上,陆康提出此事之后,徐蓉还是一路走神,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   只知道自己从江山苑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对自己道了声恭喜,并且……不知不觉中,似乎更加恭敬了几分?   原本太史令虽然权轻位高,在朝中大小算是一号人物,但也不至于会被其他朝官巴结,尤其是……徐蓉还是女性的情况下,不少人就更不好意思这么做!   “蓉蓉,之后别忘了去楚王宫一趟……现在还早,稍晚一些,晚膳的时候去吧。”陆康提醒了一句。   “啊?啊!我是说……多谢陆伯伯提醒。”徐蓉马上吓一跳地说道,同时也终于彻底捋顺,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然,徐蓉的事情,虽然也很有爆炸性的效果,但现在散朝的主角,显然并不是他。   在江山苑门前,众臣都目送陆康上了马车……   今后陆康或许还会来江山苑,但却已经不是他的义务——自扬州府时期,便为白图出谋划策,协调白图集团内部利益的陆康,今天正式退出了朝堂。 第五百零一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白图回到楚王宫之后……   准确的说,是大朝会一结束,群臣散去之后,就已经感受到了“震动”。   为了体现信任,在大朝会上,作为王后兼宿卫长的吕玲绮,并不直接出现在江山阁中,反正白图的左手边第一位就是吕布,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现在,白图感觉可能会有危险!   “硬盘,你好好准备一下,这是陆老最后的心愿……咳咳,我是说,致仕前最后的心愿!尤其是要多交给玲绮来筹划……恩,对外多说是玲绮在忙活,这样对玲绮的名声也更好,明白吗?”吕布在群臣散去之后,特地留了下来,义正言辞的对白图和吕玲绮说道。   吕布说完便对正用白眼翻他的吕玲绮,递了一个“爸爸爱你”、“都是为了你好”的眼神,之后转身离去。   只留下白图满脸凌乱……   “你是不是又很得意?”吕玲绮看着白图,发出似曾相识的质疑。   “绝对没有!我……”   “回家再说!让小涓也知道一下,可能要多个‘妹妹’,呵呵呵。”吕玲绮说完转身就走,白图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   走到江山阁门口,吕玲绮略微顿了下脚步,回到了“宿卫长”应该在的、白图半个身位之后的位置。   毕竟出去之后,就还有外人在,而现在……除了宿卫之外,就只有张春华。   另外吕玲绮也特地扭头看了张春华一眼,之后说道:“张大人应该对多个妹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吧?今天就不用来王宫办公了。”   “恩,我也觉得……大王的脸色不大好,今天可能没心思办公,夫人也要照看好大王。”张春华顺从地说道。   吕玲绮这才点了点头,之后……跟在白图身后走了出去。   不过吕玲绮看似乖巧的表现,依旧给了白图很大压力,走在前面的时候,腰杆挺得越发笔直,仿佛有把刀正在吕玲绮手里,刀尖逼在自己腰上一样……   一回到楚王宫的内院,吕玲绮再次脚步一快,直接超过了白图,直奔夏侯涓的写作室,看来是还要先拉一个“盟友”。   白图瞪走所有其他宿卫之后,十分有诚意的,就在门外等着。   也不知道吕玲绮在屋内,是如何形容今天大朝会上的“车祸现场”。   总之……当吕玲绮和夏侯涓出来的时候,前者脸上依旧是开着冷气的嗔怒,后者则是招牌一样的公式化微笑。   白图在这几秒钟之内,脑海中回想了许多,有吕玲绮、有夏侯涓,也有总被叫来“接私活”的徐蓉。   就在两人走近白图身边的时候,白图突然做出愤怒的神色,之后一跺脚道:“岂有此理!陆老匹夫误我、也误了徐太史!我看出来了,他就是借着致仕趁机讹诈,岂能让他得逞?本王这就是宣他过来!”   说着便气势满满的要转身离去,仿佛真的要去找陆康算账。   只是……   随着越来越接近前院口,白图气势虽然不减,但是脚步却越来越减,一步迈出去要收回七分才落下,仿佛前院口有什么看不见的结界。   “行了!你先回来。”吕玲绮可能是有些心疼白图被磨得沙沙作响的鞋底。   “玲绮,你有话快说,我这就去找陆康算账!”白图几个大步,又走了回来。   吕玲绮闻言,一个大大的白眼赏了过来,同时埋怨道:“你小声点,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对陆老有多大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我早就觉得他……”白图一边在心里给陆康道歉,一边诋毁着陆老先生。   恩,反正……现在也只有吕玲绮和夏侯涓在场。   ……   白图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眼看快要晚膳的时候,这才哄好了吕玲绮和夏侯涓。   而就在这时,徐蓉也在楚王宫门前求见——因为楚王宫……性质已经更接近楚王“府”,故而出入宫门变得更加私密,不过流程也更加简单。   尤其是对于徐蓉的来说……   因为之前的祭祀改革、祭礼改革,徐蓉经常会低调打扮后,秘密前来,与白图私会——私下里会面商讨正事的意思!   毕竟在这方面,白图为了“随和”一些,不将一些无所谓的矛盾过于激化,一直让徐蓉在“冲锋陷阵”。   楚国从立国之初,就明确指出了“受命于民”,也就是将自己的正统性,完全与民众的支持联系在一起,而并没有寻求于天命的庇佑。   不过哪怕如此,白图也绝不想背一个“逆天而行”的名头,毕竟哪怕是思想最新潮的楚民,对天命也不可能无感。   而且在楚国内的影响且不说,尤其是在楚国之外,会给其他诸侯,乃至于不愿透露姓名的汉天子,以最好的抨击白图的借口!   故而白图可从没有将“天命”归于糟粕之中,只是强调“天心即民心”。   就好像当初在送还玉玺的时候,白图还不是也“真香”的吃了天命的红利?   到现在辅汉势力治下的百姓,都将此事记在心上,令刘备等人在民间的舆论方面,也不敢直接抨击白图的本质,最多是抨击楚国的种种政策。   甚至宣传汉室的天命正统性时,也在百姓心里已经留下了裂痕。   而不愿透露姓名的汉天子,每每想起此事、再想起自己当初的感动,都恨得牙根痒痒!   为了更加缓和些,白图的祭祀改革,是以太史局为牵头——毕竟太史局相当于为朝廷观星占卜的部门,也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   能够在这方面监察它的,就只有礼部……   在徐蓉完全倒向白图、并且太史局内部,也有不少“天文爱好者”、“数学爱好者”,并且对这些新锐,一直都大力提拔的情况下,祭祀改革在太史局这一环,便牵起了头来。   这样即使有人抵触,也可以将局面控制在“对太史局工作有异议”、“对太史局的专业性有质疑”的程度。   而不是向抨击“楚王罔顾天命”、“楚国戏弄上苍”的方向发酵!   直到现在,太史局设立的各种节日、纪念日,已经有十几个,而对于祭祀活动,却都策划的十分简单、甚至接地气,这的确引来了不少非议。   不过……这些非议也全都如愿停留在了“太史局”的层面!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徐蓉都没有一次撑不住,要太史局撤开,直接让白图来承受争端,而是始终将这些争议,全都挡在了反对者与太史局之间。   虽说这其中,白图的暗中力挺,也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对于徐蓉的刚烈,白图也是深有体会、并且心怀感激。   而这期间,白图自然也经常私会徐蓉,就像当初“擅改婚礼吉日、还添加了一堆在如今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占卜理论”时一样……   并且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不过徐蓉也一次比一次适应,现在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比如之前设立“孤独日”,鼓励民众关注不能自己生存的单老、孤稚的纪念日,徐蓉就提议,每年这一天,可以让一些有代表性的“孤独园”,出一些节目,组织民间与官署观看,以此来进一步提高同理心。   徐蓉现在已经习惯,自己来“编造”祭祀的祭礼……   一开始看起来身姿小小,有些软弱的徐蓉,如今在朝廷中的人设,与当时已经截然相反,甚至是楚国中,为官以刚直著称的代表之一!   白图始终认为,相比于用肃穆感,以及在民众看来,高不可攀的距离感,来为自己的法理性添砖加瓦、并且树立起顺应天命的人设,在新时代还不如这些更加深入民间的、有纪念意义的内容。   毕竟随着楚国的基础教育越来越展现效果,前者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而后者的效果却是持续的!   而因为经常与徐蓉私会,所以……楚王宫的宿卫,对徐蓉很熟悉,毕竟经常会领命,接她从小门进宫。   徐蓉也是有数的几位,特许进入楚王宫时,不需要通禀的官员之一。   这次也一样!   尤其是因为大朝会上事情,在宿卫中传开,大家见了徐蓉,就更加热切几分。   徐蓉就这样,没有什么阻碍的,一路来到了后院——反正也不是没有进过!   不过这次情况显然有些不同,比如……因为后院门口的宿卫,早就被白图清了出去,所以徐蓉也没有找到代为通禀的人。   想着进来找找,结果一进来……   尴尬的看到白图正半搂着吕玲绮,另一只手还牵着夏侯涓。   前者脸上虽然依旧有忿色,不过显然已经云销雨霁,至于夏侯涓……则是和刚才相反的憋住笑,板着脸的样子。   徐蓉不小心刮到树枝、发出声音,三人扭头看了过来,吕玲绮连忙从白图的怀里离开,夏侯涓也不着痕迹的松开掌心。   “对不起!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徐蓉有些赧然地说道。   同时一向为官以刚直著称的她,这时依旧不受控制的两鬓绯红,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低下头,就想要退出去。   不过这时吕玲绮出声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五百零二章 出海   陆康致仕,楚王纳妃,可以说是五月份楚国的两桩大事。   在天下民生凋敝,各方诸侯都提倡节俭的当下,纳妃这种事情,哪怕是刘协也会尽量低调——该纳还是要纳,毕竟事关“开枝散叶”,如今的世道,哪怕是作为人主也不能免俗,子女越多、才越能令手下放心这一点……不过不能拉仇恨!   以礼制来说,纳妃也是不需要什么仪式的,接进宫就得了……   不过因为徐蓉背后是所有江东士族,而且白图也不想帮自己背了许多黑锅的徐蓉委屈,所以在聘礼、嫁妆的迎来送往上,都十分铺张。   而且正如吕布的吩咐,对外是宣传,吕王后主持安排了这些。   看着街上排成长龙的一车车嫁妆、聘礼,身在金陵的外来士子,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现在是秀“铺张”的时候吗?   又不是太平盛世的时候,可以用争艳斗富来侧面体现强盛,现在将纳妃搞得太铺张,恐怕……   楚王怎么会这么大意?   “徐家要发达了,虽然几个公子不怎么成器,但徐太史不仅学究天人,而且贤良淑德,现在还做了楚王妃……啧啧。”   “不只是徐家出了王妃,是我们江东出了王妃!”   “嚯,这车队真长,不愧是徐家、不愧是大王……”   “哈哈,看到那几面屏风了吗?我们家接的订单!”   “不,只是你打工的工坊的订单……”   “你懂个‘哔’,这叫主人翁精神!”   金陵的民众,不少都吃瓜吃得很开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怨念出现。   毕竟楚国才一千多万人口,工业化兴起之后,红利很容易下沉到全民——甚至算不上富户的普通百姓家里,也能添置一两件江东锦的外衣,只是刺绣不怎么样、可能是拼接的而已。   因此对于楚国民众来说,自己的衣食住行,在数年改变如此巨大,那当然白图在纳妃时奢侈一些,也完全可以接受。   唯一有些怨念的是,对于楚国男性来说,“纳妾”变得更加困难,普通富户基本别想的,一些拥地千倾的入门级豪族,都有可能纳不上妾!   毕竟在工业化初期,女性的劳动价值,可是爆炸式的增长,尤其是在不少男性,依旧被束缚在土地中的情况下,对比就更加明显。   普通人的“妾”,地位本就低下,在只要进工坊打工,创造的价值就不比男性低多少的情况下,谁愿意做妾?   当然有人愿意……   不过成本提升了许多,娶妾的门槛也高了许多,并且地位的提升,也自然而然的渐渐带来思想上的转变。   虽然楚国有一大批靠辛勤劳动而致富的富户出现,但他们却无法像以前的富户一样纳妾!   ……   楚王纳妃,加之徐蓉的身份,令此事在楚国震动一时,但相比于学考,依旧迅速被掩盖。   六月初六,为其三天的学考正式开始。   和科举时不同,不仅人数要更多,并且也不需要像科举时一样,全封闭式的进行考核。   学考的考试要简短许多,每科只有一个半时辰,考试的间歇并不受限制,可以从考场出来,故而也不用像科举时一样,准备全套的吃喝拉撒。   这次白图也没有亲自去坐镇,只是在邸报上发表了对全体考生的祝福——原稿自然是张春华草拟的。   三天之后,学考正式结束,仅仅休息一天,六月初十便要上交“报考”,每人最多报选两所大学。   其实……现在平均每一道,也才不到两所可报考的大学!   之所以走这个流程,只是为以后的学考探路……   学考之后,考生们的心情大有不同,有的踌躇满志,就等着录取,有的强颜欢笑,不过……绝大部分考生,都是忐忑居多。   不过正如同学考开始之后,已经没什么人关注楚王纳妾一样,很快六月中旬之后,大家的目光、尤其是朝廷的主要精力,也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海军,再次远航!   此举也同样吸引了不少外来士子的注意,毕竟他们之中,不少背后都与其他诸侯有直接联系。   楚国将一批战舰,卖给了魏国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猜到,楚国的战舰将有重大“更新”!   虽然目前众多诸侯,哪怕是魏国,也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到海战的重要性,但也已经明白了一些海洋与船只的重要。   因为会鼓励周围的民众,以及海军家属送行,刚好这次港口还没有封锁,不少楚外士子也纷纷来“送行”。   不来不知道,这亲身体验一下之后发现,从金陵到毗陵的港口,不仅一路上都不时能够见到工坊与人烟,并且一路都是平坦的水泥路,不需要快马,哪怕是公用的有轨马车,三百里也只要一天半就能抵达!   而且看一路上遇到的赶货商队的数量就能知道,这里有多么繁华。   不过许多好不容易“挤”来毗陵的外来士子,这次却要失望……   海军的船舰,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改变,纵使有些型号上的不同,这里宽一些、那里尖一些,也并不显得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相比之下,考虑到魏国巧匠营的仿制与改良能力,恐怕魏国再次推出新舰时,都会比楚国的船舰要强出不少。   当然,与其说这是对楚国的战舰的“失望”,不如说是对这次“观察机会”的失望。   考虑到楚国之前将一大批、包括“最新”的战舰,都卖给魏国的行为,现在楚国的战舰绝对不仅于此。   之所以看起来平平无奇,恐怕是因为这并不是楚国的最新战舰……   事实也的确如此。   装甲巡洋舰还没有制造完成且不说,哪怕是铁包木的巡洋舰,还有众多木质真气船,也都还在夷州的造船厂……   海军从港口出发之后,会先去夷州,换船之后再前往不久前亶州留守海军开辟的“琉虬”巡视,接着前往亶州,汇合另一批真气船,之后……继续向东!   “琉虬”是亶州的留守海军,继续向南探索海域的成果,是一片群岛,总和有一郡之地,因为远望之,就像是虬龙盘踞在海面上,所以命名为“琉虬”。   因为暂时没有发现原住民,故而直接挂在亶州东路总督府下辖,纳入楚国海外版图。   亶州东路的总督是蒋琬,因为下辖区域内,亶州本土的亚马托人部族很少,所以本就是以开荒与探索为主的总督府!   这次甘宁顺路先来确认下琉虬的位置,之后便将正式作为亶州东路的一部分,来进行开发…… 第五百零三章 波   关于楚国在江上使用“车船”的传闻,其实之前也曾甚嚣尘上,一度有人怀疑,楚国会在海船上,也采用类似的技术。   当然,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甚至是批驳居多——在海上靠蹬动“车轮”来航船?   效率太低、还不如风帆!   不过即便如此,包括魏国在内,也有不少诸侯,已经在跟风仿制,一来是在江面上,作用还是很大的,二来……专业人士的意见,往往没有朝堂上的意见力度大。   哪怕是在魏国很受重视的马钧,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马钧十分确定的告诉朝中诸公,不过……朝中诸公依旧因为“楚国都做了”,坚持认定楚国海船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是车船,下令巧匠营研究车船!   这也令马钧本来准备仿制、改良楚国战舰的计划,都被耽搁了下来。   幸好马钧一力劝阻,才确保巧匠营没有将全部研发与制造力量,都压到车船上。   如果白图早知道此事的话,肯定会专门做几个车轮的模型,放在新海船上!   ……   白图亲自在港口,为甘宁等人送行,这次远航,最快怕也是要两年才能回来,甚至……不顺利的话,不仅需要更久的时间,甚至人数也有可能大批折损。   为此白图在海军出发之前,也再次向所有出海的战士重申了之前种种承诺。   对于白图准备放一大批海军,去海上至少飘两年、甚至更久的做法,别说是这些士子,其他诸侯也普遍无法理解。   甚至怀疑……白图是不是想要偷袭谁,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只是白图也不需要他们理解!   海军离开之后,金陵似乎陷入了“平静”——高速发展下的平静。   等待七月十五公布成绩士子们,虽然不少都四处交游,但是对于金陵来说,却算不上什么波动。   然而在七月初,工部却有了真正的“大波动”……   因为真气机的日益成熟,庞统也发扬了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从成熟的真气机项目,转向之前已经铺垫预热过、但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的“电波”项目中,继续担任科研主力。   之前的电波项目中,工部的博士们,已经发现了一些基本的电现象,并且推断、验证了其中的一些性质。   距离应用电能,还有很远的距离,白图估计自己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见到。   不过……距离“电”的最初应用“电报”,却已经可以期待。   庞统在团队挂帅之后,对于电波的了解与应用,迅速的加深,现在……终于有了最基本的、能够见人的成果。   所谓的“见人”,是指见外人、或者说是见外行人!   对于研究团队的工部博士们来说,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发现,都能让他们笑得好像孩子。   只是……   用将这些报告,搬到其他各部的大佬,还有枢密院的高级将领面前,却没有任何价值。   最多是……教会大家,如何避免“静电”之类的,至于静电的性质、原理,其他人并不感兴趣。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团队,已经发现了静电,故而白图将刚刚从真气机项目“毕业”的庞统,惨绝人寰的“发配”到了电波项目,并且极大提高了电波项目在工部内的优先级。   毕竟现在真气机的项目,基本达到了一个瓶颈,不是庞统一个人给力,就能够继续提升的,各方各面都已经接触到了现在楚国的技术壁垒。   相比之下,电波依旧是项目“萌新”,在现有技术壁垒的限制下,潜力也更大许多。   尤其是庞统,更适合在有一些基础,但缺乏统合、或者说是将理论“变现”的契机的项目。   毕竟庞统的“读万卷书”,效果是进行应用模拟!   白图在庞统挂帅之前,也专门提点过他,用静电的传导来传递信息……   庞统果然也不负白图所望,很快便做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东西,只是……原本白图以为,应该是有线电报的雏形,不过庞统掏出来的东西,却令白图也吓了一跳。   “士元,你手里拿的‘帽子’……这就是你说的电波传信器?”白图看着庞统向他展示的,相互之间以“线”连接的两只各种金属脚的“帽子”,此时同样满头问号。   “不错!在大王的提点下,我已经将之前电波项目的成果,进行了通信方面的应用!”庞统自信满满地说道。   白图又看了看庞统手里的帽子,再看看庞统的确有些需要帽子的头顶,有些怀疑庞统是不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而将“电报”做成这幅样子……   正常来说,按照最早的电报发展脉络,不应该是先做出最早的“电池”,之后用电池供电,电线来传导电信号才对?   “这帽子……应该怎么用?”白图好奇的问道。   “请大王一试。”庞统说着,将其中一顶交给了白图。   白图接过来,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就要带上,反正也是在楚王宫,殿内只有吕玲绮和张春华,形象什么的可以先放放。   不过这时一旁的秘书张春华却制止道:“大王!请让我先试……我不是怀疑庞尚书,只是这毕竟是新发明,万一有什么危险……”   张春华不知道什么是电,只是听说好像与天雷差不多。   吕玲绮闻言,先是瞪了张春华一眼,之后同样说道:“我是宿卫长,应该我试。”   “这个……张大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换成吕将军的话……精神力未必能接收到完整的信号。”庞统倒是并不对他们怀疑自己的发明危险而见怪,只是从实际角度进行了分析。   吕玲绮听了庞统的话,更加瞪这个秃子……   按说吕玲绮作为宿卫长出现的时候,的确应该称呼“吕将军”,不过整个楚国,像庞统这么老实的不超过三个。   而白图这时就更加听不懂——说好的电波呢?你怎么扯到精神力上了?   刚刚白图就有些怀疑,这东西看起来,也没有划暗号的地方……   正常电波的初级应用,就是靠电波、或者说是通电时间的长短,来代表不同的“信号”,可以是字母、也可以是其他暗号,掌握解密的对照,就可以利用电波来通信。   其实就和信号塔的原理一样,只是将机关臂的摆动幅度,换成了每次通电时间的长短。   “精神力?这和精神力有什么关系?”白图更加不明白起来。   “我在电波的传导中,发现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发一定频率的弱电波,通过这种器械可以进行采集与传导……只要使用者双方,精神力都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以此来进行精神力层面的交流!”庞统十分自信地说道。   白图:???   白图本能的想要告诉庞统——你完全走偏了!   且不说使用精神力的话,不利于民间使用,而且……之后要怎样向无线发展?   吕玲绮虽然是武将,但武将的精神力,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只是很少有这方面的应用而已。   像是黄忠血云扬威,就具有一定的精神力与真气的混合性质。   如果连金玉大将的吕玲绮都无法使用,怕是不少觉醒官印不久的文吏也都无法使用,更何况普通人……   不过话到嘴边,白图想起黄月英的“真气弹弩”。   想到在城姬世界,本就有许多“特别”之处,比如城姬、比如真气、比如精神力……   那么会不会庞统也会发现,更加适合城姬世界的发展?   白图不确定,但也没有“蛮横”的直接纠正…… 第五百零四章 立项   “庞尚书,所以这精神波动传信器……效果就是令两个人,可以无声交流?”虞翻看着眼前两个帽子连在一起的文官,正在相互用“精神力”交流,脸色有些难看。   一来是虞翻常年皱着眉、苦着脸,这属于标准表情,二来……就是这么个东西,需要户部拨下大笔的款项来研究、来生产,令虞翻很难受。   此时白图正召开殿阁会议,准备令庞统的“精报”,在朝堂层面先取得认可。   “主要效果并不是无声,而是距离……理论上只要能连多远的静兰,就能够将信息,在多远的范围内,近乎同步的传递。”庞统同样板着脸说道。   对于抠抠搜搜的户部,作为工部的长官,庞统一向没有好印象!   别看庞统没有入阁,但以地位而论,在楚国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超然”的程度。   庞统也还有半句没说,因为没有橡胶的原因,精缆的耐久很差,所以最终肯定要小段、小段的铺设。   “也就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取代原本的信号塔?不……如果能够直接铺设城际‘精缆’的话,甚至就不需要信号塔,令主要城市之间,可以实时联络?”鲁肃闻言眼前一亮道。   如果真有这种效果,对于楚国来说,将意味着何等的重要性,在场之人都知道……   当然,也只是“知道”,现在还无法彻底理解,这种能够令“国土”的概念,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信息传播方式,究竟能带来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前提是精缆不被破坏,所以最好不要太长……但肯定比信号塔要远得多。”庞统说道。   与“精报”类似的“电报”体系,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是19世纪中叶的产物。   同样最初是以“有线”的形式建立,直到19、20世纪之交时,无线电报开始出现,也就是各种谍战片中,那种看起来不大,就可以各种远距离通信的设备!   不过现在庞统的“有线精报”,还在起步阶段……   首先接收与发出信号的门槛,就需要降低——否则难道每个信号站,都要放一个二流精神力的官员?   哪怕是楚国的人才储备,也不够这么祸祸!   “既然如此,臣请命先在金陵府内铺设,以观后效,若是真有如此神效,再按照优先级,准备在各府、各州之间铺设。”鲁肃建议道。   吕布则是将精神波动传信器取过来,在手上端详了一番,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还是说道:“这是不是与战甲上的传令器有些相似?不过战甲上的传令器,不需要线……庞尚书可以从战甲方面参照一下。”   “吕枢密使言之有理,其实我之前就观察过……可惜没能发现战甲上的传信器的波动,或许并不相同吧。”庞统闻言也露出了些思索的样子。   的确这种效果,不可能不令人想到战甲的功能之一——传信。   在一定范围内,将领可以通过战甲,向所属的其他战将传信,当然……战甲的传信是无线的,传播能力与将领本身能力有关,并且可以得到“帅旗”的增幅。   按照庞统的实验,这种传输信息的能力,和“精波”应该有本质区别,不是有线无线的问题,而是战甲传递信息的波动,庞统完全无法通过现有实验手段来发现,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在军心不稳、战局混乱的情况下,这种传信能力会削弱。   也就是说……这种信号会被散发的“情绪”所影响,那么是不是可以推导,这种信号本身也是类似“情绪”的波动?   相比之下,这更接近“精神力通信”!   而且是纯粹的精神力通信,庞统的“精报”终究是在将精神力波动转化为“电波”,或者说是令精神力,在电场中传播。   至于凭空传播的精神力,别说是如何接收,以现在的手段,庞统甚至无法发现这种波动!   并且要知道战甲的信号传播,范围只与将领有关,作为接收信息一方的中基层战将,并没有什么精神力方面的要求——当然,他们也无法主动逆向的发出信息。   虽说暂时无法理解,但的确给了庞统一些启示,比如无线电波的传播……   只是现在有线都还在起步阶段,庞统也没有好高骛远。   黄承彦思索再三,之后特地提议道:“若是真能推广的话,江陵与襄阳当在第一优先序列。”   楚国内部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和谐的,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   毕竟和一地一城时不同,随着势力的扩张,不断有新的利益集团加入,完全没有分歧是不可能的。   在三国时期,魏蜀吴在这方面,都是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魏国的高平陵之变、吴国的二宫之争,哪个不是朝堂大洗牌?蜀国相对好些,不过……姜维后期带兵在外,甚至不敢回城都,唯恐被其他奸臣扣住,内部之乱也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楚国现在问题不大,最尖锐的分歧,就是荆扬之争,或者说是南郡士族与江东士族之争。   毕竟双方在楚国建立之前,长期处于对峙状态,而楚国建立之初,江东士族又利用对工坊建设的了解,趁着荆州的工业化建设起步阶段,狠狠的薅了一把羊毛,现在荆州不少工坊,都是江东士族建立的!   白图对此也没有过于制止,毕竟江东士族是楚国一开始的班底,能够平等对待荆扬士族,就已经很够意思,难道还要白图必须打压自己的亲信、扶持那些投降得不情不愿的家伙?   何况在法规方面,显然也是江东士族的理解更深刻,往往真的闹到官面上,也都是荆州士族吃亏。   楚国也借机在荆州,扶持了一批原本的二流士族,来“稀释”原本南郡各家的威信。   当然,相比于其他诸侯治下,荆扬之争的程度,甚至可以用“正能量”来形容。   毕竟在其他方面——无论是官坊开设,还是官员任用,白图还是一碗水“尽量”端平的,尤其是基础建设方面……汉水堰可就在荆州!   仅此一点,就谁也不敢说,楚国对荆州偏心……   而黄承彦此时提出先将襄阳与江陵,纳入到未来将形成的信息网中,显然也是为了进一步拉近荆州与中枢的“距离”。   交流越方便,壁垒越薄弱。   贾诩则是提了一句:“如果是深山、海底的话,铺设容易吗?”   “深山施工有些难度,不过考虑到人迹罕至的话,不容易被破坏,可以考虑浅层铺设,海中的话理论上其实最简单,但需要有蒙受损失的决心和一些运气……以及更出色且抗腐蚀的绝缘物质。”庞统回答道。   贾诩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大家都明白,他是想说夷州、亶州、州胡这些海外之地,以及密林广布、道路难修的荆扬南部!   只是贾诩不会说的那么透,之后要等别人提起。   相比之下,鲁肃等人显然对深山老林更有信心,毕竟……海洋的话,哪怕是现在的楚国,也不敢说一声“了解”。   在海中铺设这种“精缆”,而且要横跨万里、毫无中转,在他们的想象中,这要比去深山老林铺设更困难。   虽然庞统提到“最简单”,但后面又说了什么运气、决心,还有不明觉厉“绝缘物”之类的,显然并不是能现在就完成的吧?   其实就这一点来讲,海底电缆的铺设,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困难,尤其是这种只是传递信号、而不是传输大功率的电能的电缆!   历史上在有线电报出现没多久,便开始有人尝试跨洋铺设,并且在十几年之后、同样19世纪中叶便宣告成功……   原理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海底作业,就是在船上准备足够长的电缆,之后在航行中一点点用绞盘放下去,船只开到目的地之后就成功了。   历史上铺设第一条跨洋电缆时,中途唯一的“技术升级”,就是从一艘船穿过大西洋,升级为两艘船各自带一半的电缆,在大西洋中心汇合后,连接电缆,之后分别向两端的目的地航行。   听起来十分儿戏,说的就像是在美国挖海底隧道一样简单,仿佛两个人扛把锄头对着挖就可以……   然而第一条跨洋电缆,就是这样铺设成功的!   当然,成功的背后,也有许多心酸与打击,正如庞统所说,这需要“运气”——跨洋电缆的修建者“塞勒斯·韦斯特·菲尔德”,也是多次失败之后才成功。   每一次失败,不仅意味着大笔的航海支出没有回报,并且……还有电缆被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在当时的人看来,过于困难,所以心底对此是有质疑的,无论民众还是股东,在失败之后,都开始怀疑这事儿靠不靠谱。   如果不是菲尔德的坚持,恐怕原理简单的海底电缆,还要再过不知道多久才会出现。   也正是成功之后,大家才发现,海底电缆其实在同样长度下,成本更小得多,毕竟只要沉到海底就可以,不用深埋、也不用架高!   只是铺设的时候,容错率极低,铺设时来一场暴风雨的话,即使船只没事儿,电缆多半也废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楚国来说,海底电缆存在一个大问题——绝缘层!   还没有引入橡胶的楚国,在这工业密封方面,本就一直很薄弱。   现在“精缆”的绝缘层,是“刷漆绝缘+厚油布防水”的模式,如果要长途建设,只能选择埋入地下,耐久性极差,受不了风吹雨淋,海底……就别想了!   虽说现在大家还无法理解,海底精缆这种奇迹一样的建设,但工部的“精波传信”依旧得到了殿阁的支持,并且正式立项…… 第五百零五章 交州渐定   学考的成绩公布,各大学像模像样的,准备了录取信,发给每一名被录取的学员,显得很有仪式感。   虽说现在还无法以信息时代的手段,来管理户籍,但是因为城姬的原因,户籍是直接录在城姬府的。   白图也特地交代,大学录取是重中之重,各地官员应实审身份与城姬信息的对比,有舞弊行为,严惩重罚!   因为大学的录取名额有限,大量的学员落榜,只能黯然回乡,或是准备换一条路,或是备战来年——学考和三年一届的科举不同,是每年都有的。   而考上的士子,则是欢天喜地的等待八月开学,欣喜并不比科举登榜少!   学考之后,楚国的重头戏就是十月末的科举。   依旧是六部一院分别出题,这次庞统甚至死马当活马医的,将“绝缘材料的选择”,放到了工科的科举中。   白图印象中,最好的绝缘材料自然不用说——合成橡胶。   不过那东西需要石油,在城姬世界没指望,而替代品自然就是产量受限的天然橡胶。   以楚国的工业化水平,只要有天然橡胶,就够渡过眼下的阶段,至于再之后……白图也只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毕竟因为化石资源的神隐,以及真气、精神力的存在,城姬世界注定无法照搬白图熟悉的那个世界的发展过程,因此……“硬盘”的红利,也在更快的消失。   当然,实际上林林总总,还有许多小发明,之前根本没时间“点”出来,并且至少硬盘有指引大方向的作用,就像“真气机”,实际技术和硬盘中的内容无关,但却走了硬盘中蒸汽机已经踩平的路。   不过即便是天然橡胶,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各类橡胶树在汉室本土并没有出产,而是在黄金州才有!   自然甘宁这次出海,“橡胶树”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只是考虑到南美洲现在还没有任何文明,即使有人类部落,应该也是十分原始的阶段,没有文字、甚至未必达到新石器时代。   故而短时间内,想要找到橡胶树,还是很不容易的——比起寻找玉米之类的农作物,要难得多。   毕竟那些农作物,只要找到玛雅人,就算是找到,而橡胶树……要自己去深山老林里钻!   而甘宁这趟能停留的时间有限,迟早会找到,但未必这次就能找到。   如果这次甘宁能带回橡胶树、并且移栽成功,之后还可以去黄金州,让第二批开拓军,采集野生的橡胶树……   相信过不了多久,楚国需要密封的工业项目,都能够更进一步,甚至海洋也将无法隔绝楚国的声音!   另外其实东南亚、秦岭一带,也有替代品的替代品……   白图之前已经将古塔波树的外形,告知士燮,并且提出那是楚国需要的植物,令交州府为其寻找。   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毕竟东南亚各族,也还没有使用橡胶,毕竟狭义的来说,东南亚的那种古塔波树,并不算是橡胶树……   古塔波树也可以提炼“类似橡胶”的物质,也就是古塔波胶,甚至以质量而论,制作绝缘体更胜其他天然橡胶,属于海底电缆的绝缘主力的。   不过古塔波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橡胶树,用来提炼古塔波胶产量更小,也不会自己流出来,所以不具备自然手段的利用条件,自然也就没有土著利用。   至于其他天然橡胶,都是东南亚后引进的品种——当地的气候,的确适合种植橡胶。   白图倒是不在意,先用古塔波树“应付”,虽然来不及大面积种植,但是因为之前没有利用过古塔波树,其在自然中的野生数量,就足以先应付一时之需。   只要注意可持续发展,采集的同时,也注意种植就可以。   然而……   士燮在彻底决定投楚之前,显然不可能让楚军大规模的入境——什么?你们是来找树的?你猜我信吗?   交州在籍的汉民数量有限,军队数量很少,不过以士燮在交州的威信,完全能够发动南越诸族助战。   虽说也没有多强……   不过交州闭塞的位置与路况,就是天然的保护,令楚国也不大想兵戎相见,否则很容易陷进去。   何况士燮还一直在示好,只是没有下定决心,彻底投楚而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国给士燮开出的条件,比历史上孙权给他开出的条件更加严苛得多。   完全不打算保留士燮在交州的统治权,最多是给士氏一些便利与优待作为交换,这也是为什么最初的时候,士氏甚至有些“叛逆”。   只是在楚国越发强盛之后,交州也没有“叛逆”多久,现在更是连年进贡示好……   楚国要做的,就是不断修路过去、等修到他脸上,士燮也就只有投楚一条路。   在此之前,楚国并不准备强攻,自然也无法绕开交州,去东南亚寻找古塔波树。   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杜仲”。   虽说秦岭的杜仲树皮,也可以用来提炼古塔胶,但是……那可是在秦岭,要打穿辅汉势力、直面魏国威胁,难度不比海军探索黄金州更低。   而且不同于古塔波树,如果士燮发现古塔波树,以现在交州与楚国的地位关系,白图一声令下,交州肯定会连绵不断的采集原料、运来楚国——当然,楚国也不是强抢,粮食、农具方面的援助都好说。   不过秦岭的话……   即使能够找到杜仲,也无法大规模的交易,毕竟各方诸侯一旦发现,都会“竞争”。   再说杜仲树的含胶量,和真正的橡胶树类的植物没法比,只能从树皮和叶子中提炼,无法通过“割胶”的方式年年收割。   白图现在最期待的,还是黄金州的橡胶,最多是短期内运费高一些,但产量供养楚国绰绰有余。   至于眼下……   还是只能看着庞统,可怜兮兮的研究,怎样用浸油纸来实现绝缘,用布帛、螺纹结构来实现密封。   ……   向交州修路的工程,在楚国的修路计划中,优先级极高,虽然现在来看使用率很低,但优先程度仅次于几个重要的府之间的官道。   而随着水泥路的迫近,士氏对楚国的态度,也越发殷勤温顺。   已经很久没有提过,想要汉室封他爵位的事情……   从这点来看,楚国的路修得就并不亏——虽然从“路”的角度衡量,这路的使用率极低,但实际上却起到了数万大军、靡费数年也未必能起到的效果。   毕竟士燮并不是有野心的人,而且十分理智,并不认为自己狗急跳墙一下,就能对楚国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交州是在楚国与其他诸侯的夹缝中,至少还存在利用纵横之道,来在诸强中求存的机会,然而交州位置……完全在楚国的“羽翼”之下!   想要引其他强敌牵制楚国,都没有操作的空间……   士燮如今年事已高,年近七十,加之……后辈之中,士燮也没有看到什么逸才,这也令其彻底熄了与楚国争斗之心,只是想要为士氏多求些利益而已。   看着楚国那种“直地成钢”的神奇路面,都已经一路铺了过来,士燮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并且楚国只是老老实实修路,并没有动军队,也算是给交州留了面子与反应的时间。   今年楚国的第二届科举,交州也再次传递了关键信号——士匡入楚国,参加科举。   士匡是交州的二号人物“士壹”的嫡长子,今年也已经快三十,在科举中算是年纪偏大的。   作为士氏的核心成员之一,士匡自然早就在交州出仕,甚至还是太守——虽然郡内户籍上的人口没有一个县多,但大小也算个太守。   士匡来到楚国,参加科举,本来也不在于他能力有多强,而是为了表明士氏的态度!   虽然这位名义上当过太守,但白图十分担心他会落榜——彻底落榜倒是不至于,不过以士匡的身份来说,进不了金榜就不大好看……   如果他真有太守之才,进金榜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只是选官的科举。   不过问题是交州的太守,在治理上是很粗放的,本身在籍的汉民就很少,对南越百族的人,一般也都是引导、自治为主。   也就是靠恩威并重,来令百族部落年年上供……士氏在交州算是教化有功,不过距离“汉化百族”也还很远,也并不像楚国,直接有在山越、五溪筑城的魄力。   用楚国的标准衡量,这种太守就没有一项是合格的,能连任到第二年,都得把吏部尚书牵累落马……   而且在历史上,士匡不仅没什么施展才能的机会,在士氏归降孙权后,与他爹一起到建邺做了质子,并且……对时局的敏感性极差。   他堂兄士徽叛乱后,士匡也是信了平叛将领吕岱的邪,真的萌萌的去劝降,结果成功之后,士徽一族被灭,士匡父子也都被贬为庶人……   为此白图专门叮嘱礼部,提前派人探了探士匡的底——还好,虽说乏善可陈,但毕竟有治理经验,这在科举的士子中属于很大的优势,并且最重要的是,士氏不愧是诗书传家,在经义方面,士匡的根底很扎实。   稍微让礼部放放水,让士匡甲榜登科并不难!   毕竟是士氏为了表达臣服而来,白图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第五百零六章 第二届科举   十一月十五,又到了科举放榜的日子。   加之又是十五沐休的时候,金陵许多普通百姓,也都来围观“金榜题名”。   虽说科举发三榜,但大家最为关注的,自然还是最精华的“金榜”。   第二届科举,没有了第一届时的泄洪效应,金榜含金量略微下降,不过参加人数却大幅提升……   毕竟对于荆扬两州的士子来说,真正有才华的,在三年前就已经参加了第一届科举。   第二届……大多是上一届落榜,或者说是成绩不理想的,以及楚国之外,受到第一届科举鼓舞,或是受到楚国日益增强的国力、楚学的吸引,赶赴楚国谋个出身!   像是法正、诸葛瑾这种水平的顶级人才,在第一届的时候,会为了噱头、为了捧场,而出现在科举中,在第二届并没有出现这种级别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涌现出了不少民间豪雄,不乏令白图眼熟的名字……   像是诸葛瑾、诸葛亮的胞弟“诸葛均”;益州出身,在荆州游学,被司马徽推荐来科举的“尹默”;马良的弟弟,马氏五常中的五弟“马谡”;出身淮南,历史上做到曹魏三公的“蒋济”……   一个个名声虽然不是很大,纵观全史的话,没有出“三国圈”,甚至像是马谡名声还有些挥泪……但是在三国时期,也都是一时之选,能够在史书中留下一段、甚至单独成传的人才!   七科之后,最令白图惊喜的是军科——去年金榜题名的郭淮的同乡郝昭,看到郭淮的际遇之后,远从太原而来,一举夺得今年的军科榜首。   历史上郝昭最出名的一战,就是在陈仓,率领千余守军,对抗诸葛亮的三万大军,坚守二十余日,令诸葛亮的第二次北伐无功而返!   当时正值魏吴两国,为了淮南的控制权,而在石亭大战,魏国新败,主力都堆在江淮一带,所以诸葛亮看准时机,兵出陈仓、剑指关中……   不过郝昭在一年前,就驻军在陈仓、勤于加固城池,最终以千余人,守了二十多天,坚持到张郃带兵来援后,诸葛亮撤退。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挫伤了魏延为首的激进派锐气——诸葛亮的北伐,一向偏向于以陇右、也就是关中地区以西的雍凉为战略目标,而魏延则是主张一把梭,直接挺进关中。   就像当年的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样,直接从陈仓攻入关中,先灭三秦、再战关东。   赢了长安复汉、输了插标卖首……   郝昭在陈仓的战绩,无不说明关中没那么好进!   可惜的是,这次大功之后,曹丕正准备重要郝昭的时候,他便重病身死。   虽说能在面对诸葛亮时,“1000vs20万”的守住二十余日,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陈仓本身的坚固,但是……陈仓本身的加固,就是郝昭奉命督建的。   甚至也只有《三国志》中是“奉命”,也就是加了一句奉曹真之命加固陈仓,无形中吹捧了曹真料中蜀国动向,不过其他史料中都只是写了郝昭、王双驻军于此……   如果并没有“奉命”,是自行加固陈仓的话,更可见郝昭的谨慎与擅守,而且……魏国当时的表现,很难说是料中了诸葛亮的动向,否则为什么去淮南和吴国拼命?   无论如何,郝昭都是一位善战之将,而且与他的同乡郭淮一样——善守!   现在的郝昭,和郭淮差不多年纪,不过二十有一,刚好可以与实际结合的、逐渐接受真气弹弩、火炮应用后的新式战略思想。   而军科第二名的全琮,虽然是“碗里的肉”,但表现出的才能,也令枢密院不少高层将领看好——全琮的父亲全柔是孙策的部将,周瑜特地让全琮走了科举的路线,没有内荐。   历史上全琮作为吴国将领,和郝昭应该没见过面,不过两人却有些间接的联系,那就是……之前提到的石亭之战,吴国主帅是陆逊,左右副帅之一就是全琮。   并且全琮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十分能“蹭”——从吕蒙袭荆州,到陆逊指挥夷陵之战,再到后来的石亭之战,全琮都蹭到了战功。   尤其是吕蒙袭击荆州的时候……   当时吕蒙和孙权,已经定计要拿关羽下手,不过为了保密,没有告知其他人,全琮这时也上书建议攻取荆州,自然没有得到孙权的回应。   不过在吕蒙大获全胜之后,孙权特地提起此事,并且认为全琮也有功劳,封了之前根本不知情的全琮一个亭侯!   其后全琮为副将时,多能建功立业,不仅辅佐主帅,而且能发挥不小的作用,只是……当吴国中后期,全琮开始做主帅,尤其是因为资历够深、当上了东吴大都督之后,战绩反而乏善可陈。   这次能在军科夺得第二,也算是证明了全琮在军争上的基础,还是很牢靠的,而且身家清白,算是可用之人。   另外令白图注意的是,河内司马氏、司马八达中,司马朗、司马懿之后的老三司马孚,居然也参加了楚国的科举。   和诸葛均不同,司马孚这应该算是河内司马氏,选择正式分投一部分到楚国的信号!   司马孚在户科拿了第一,在礼科也拿了甲,如果不是给士匡开了后门,说不定他也能两科前三。   历史上司马孚算是司马氏中比较老实……或者说是比较谨慎并且爱惜羽毛的,相比于司马朗、司马懿,其实司马孚的性格,更符合“世家”概念。   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高平陵之变刚刚发生的时候,司马孚可以说是司马氏的中流砥柱,之前也存在感满满。   不过在司马懿渐渐控制魏国朝政之后,司马孚便开始淡出核心决策层,并且在他侄孙司马炎正式篡位之后,司马孚也依旧以魏臣自居。   很难说司马孚是魏国的忠臣,毕竟除了口头上之外,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司马懿、司马昭当权时,司马孚克制自己没有去做一些事情。   司马懿活了七十二岁,以时代而论,已经算很有长寿基因的,而司马孚……显然比他更明显的继承了长寿基因,活到了九十多岁!   对于司马孚来说,自居魏臣也没什么损害——他侄孙司马炎,还能因此而见责?照样是加官晋爵,每次在司马孚入宫时,也都是车接车送、以家人之礼相待。   与此同时,司马孚的才华的确是有的,只是……和司马懿没得比。   不过就性情而言,白图也可以放心些,如果现在司马懿弃郑侯张燕,来投奔楚国,白图恐怕也会很矛盾,会对他提防几分!   当然,司马懿也不敢来——楚国如今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且不说,而且……还有张春华在!   “外人”谁不知道张春华和楚王的关系?司马懿还担心被枕头风吹死呢!   何况即使外面传言的那些“绯闻”不足为据,司马懿还能不知道张春华的性子?   现在他真到楚国来,怕是一步一个被算计——论才能,司马懿自然不会怕张春华,但是论算计……张春华至少是能令司马懿加以小心的对手。   何况张春华如今在楚国,已经是尚书郎,身后还有身为殿阁大学士的老毒物贾诩,司马懿才不会来找这个不痛快……   而且在张燕麾下,司马懿感觉也完全有发挥空间!   虽然和魏王、楚王比起来,张燕弱了些,甚至不如辅汉势力内部的齐侯,但至少张燕容易控制。   容易到什么程度?   司马懿为了方便行动,现在已经站了起来——张燕深信这是医学奇迹。   而且张燕的势力,主要是在关中,是辅汉诸侯中,最接近长安的一方……   虽说如今在长安,汉天子是有自己的军队的,并且辅汉六侯各有三千人在长安周围的城邑驻扎,算是相互制约,张燕的控制范围最接近长安,也不代表他能像李傕、郭汜,或是曹操、董卓一样,对朝廷有那么大的影响。   但是对于司马懿来说,却从中看到了不小的可操作性……   不过从司马孚来到金陵就能够看出来,司马氏现在根本不想陪司马懿“梭哈”。   现在最引人注目,也并不是司马孚或者郝昭,而是……   礼科第二,士匡!   这“第二”放水很严重,而且算起来还是表现在礼科的“经义”解读方面,按说实际含金量并不高。   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出来给王肃的新学站站台——我这个在交州不出来的路人儒生,看到你们对新学如此热议,特地关注了一下,结果现在开始粉新学了呢!王肃的书我买了好多本哦!   其实具体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   之所以“引人注目”,还是因为士匡的身份……   作为交州二号人物的儿子,士匡来楚国出仕,无疑意味着交州更加向楚国靠近。   对此其他诸侯,哪怕并不乐见其成,却也难以制止。   毕竟交州的位置,注定了是楚国的附庸,其他人想要插手也无能为力,除非……能够像楚国在辽东登陆那样,直接走海路来干涉交州。   可惜,无论是齐侯还是魏王,都没有如此完善的航海技艺,哪怕船只工艺上,在楚国的带动下快速进步,但航海技巧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抹平。   更重要的是,楚国海军在“交学费”的时候,好歹有“教材”,并且面对的是单纯的大海,但现在渤海、东海上,渤海港、东莱港、辽东港、州胡港……还有远些往东的亶州港,往南的夷州港……   各个都有楚国军舰游荡!   即使有能力走海路来交州,他们也没有信心与楚国的海军交战,甚至一个个小心戒备着,唯恐之前甘宁带走的两万海军,其实是要偷袭自己。   反而如果魏国对燕侯有什么想法,楚国完全能够从海路干预,掌握先手……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不仅是科举、学考,连纯武试中,也多了不少女子报名参加——毕竟民间多了一大批真气修炼者,其中也不乏女性。   楚国给出的修炼优惠,可是对男女同等生效的,而且那些真气工具,其实也缩小了男女同样修炼后、在劳作上的差距。   并且还真的有一名女子,夺得了武试第三……   不同于军科的理论考核,武试是枢密院自行筹办,仅以个人武力、体能为考核项目的征辟性考核。   仅仅只有武力强大的话,很难成为主将,自然武试相比之下,并不那么被重视。   不过武试出身的武人,可以被编入一些特殊的精兵部队,担任基层战甲,或是送入演武堂培训军科的内容——毕竟目前来看,战甲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会有太大削弱。   对于民间出身的武人,也算是不小的际遇。   不过今年武试第三的女子,倒不能算是民间出身,而是白图认识了很久、以前还经常请她吃糖的孙尚香!   相比于工于心计的二哥孙权,孙尚香的性子,更接近于孙策。   不仅性子大大咧咧,而且对读书也不甚感兴趣,只是在楚国刚刚还是推行女官的时候,孙尚香还因为“野心”,而耐着性子读过一段时间。   只是最终实在不是那块料,几个月便放弃了……   孙氏虽然是吴郡望族,不过孙坚一门的门风还是很宽松的,尤其是以孙策在楚国的特殊地位……孙氏的其他长辈,非但对他们没有约束,甚至有时会避嫌的保持距离。   虽然名义上每一名楚军,无论是基层战将、还是姬造士兵,都是楚国的战士,而不是一家一户的战士,但是孙策麾下的班底,却是当初孙坚留下的,从基层战将到高层指挥,一应俱全……   白图对孙策部的军队,虽不时有调度,但没有刻意的打散孙策部的战将编制,故而孙策部依旧有些“私军”的影子。   如果孙策真的有心组成小圈子也就罢了,问题是……孙策自己根本没有以此来额外争取什么利益,像是这次的全琮,孙策部也没有内荐、自行消化,而是走了科举的朝廷渠道,所谓的“私军”影子也是越来越淡的。   如此一来,孙氏自然不愿意沾他,免得好事儿赶不上,还凭白被猜忌。   故而孙尚香习武之事,在孙策同意之后,其他人也就反对无效。   哪怕是两位吴夫人,平时对年纪最小的孙尚香,也都是宠着为主……   孙尚香的武艺天赋,也稍有些随她大哥孙策,而且因为战况不紧,最近一年,楚军的高层将领,经常有回金陵的机会,孙策也指点过她几次,八年前还是个的六岁小屁孩的孙尚香,现在已经穿上了鎏金战甲!   孙策为此还特地私下里找了白图,希望研究一下对孙尚香的分配问题——连孙尚香都背着,毕竟孙策知道妹妹的性子,不希望她知道,自己帮她走后门…… 第五百零七章 北方变故   “二弟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何况香香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以先安排去演武堂进修,今后或是进武昌一师的参谋部、或是留在金陵的枢密院总参谋部就是了。”白图对孙策承诺道。   虽然这次在武试中,有不少女子入伍,但是楚国本来也不准备真的将她们投入前线军队……   如果真的有长于军略的巾帼战将,可以派遣到各部队的参谋部。   “不,她哪是那块料?能学军略的话,她在家早就学了。”孙策闻言摇头道。   孙家又不是小门小户,还要去演武堂学这些。   “要不去医疗班?”白图换了个思路问道。   巾帼战将的优势,主要是在具有细心,有责任感、亲和力,所以会着重分配到医疗与通信岗位,并且巾帼战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军心的提升——女子加入军队,不仅印证楚国的立国八策,而且也体现了楚国的军心、民心。   “如果我是伤员的话,可不放心她来做医疗。”孙策的头摇得更快了。   “那……”白图还有些犹豫。   不过孙策已经直接接口道:“我希望她直接加入宿卫……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拜托嫂嫂的。”   孙策说着,又向吕玲绮略带讨好的笑了笑。   吕玲绮:……   吕玲绮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道:“二弟如果放心的话,那就交给我好了。”   虽然对宿卫中,再加一名女子,吕玲绮还是很警惕的,但是……一来孙尚香的话,吕玲绮也很熟悉,对方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来认识,二来孙尚香今年才十四岁,以白图的性格,看当初自己刚认识他时的表现就知道,他不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什么想法。   如果再大个四五岁,吕玲绮怕是就没这么容易答应。   见吕玲绮答应,孙策也算了了件心事,毕竟宿卫既没有什么危险,又有大哥照顾,算是孙策最放心的位置。   至于宿卫也有危险的时候?   那作为孙氏虎女,为了保护楚王而有所死伤,孙策也觉得理所应当。   至于其他巾帼战将,大多的是先送演武堂进修,有军略天赋的,安排到参谋部,其他按照性格、擅长,安排到医疗班、通信班,还有宣传处……   巾帼战将的涌现,体现了楚国的军心民心是一码事,真的让人家带头冲锋,那就是另一码事。   哪怕如此,不少楚国之外而来,驻留金陵的士子,也都已经侧目纷纷,并不理解这种令女人加入军队的行为,甚至引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比如已经被金陵大学录取的刘琰,对此就屡屡批判,不但与其他学子争论,而且还向各大邸报投稿,旁征博引的抨击这种行为。   甚至……   在万众瞩目之中,这篇文章还在加了祢衡的导语之后,刊登了出来。   祢衡的导语,自然不会有多客气,直指这是楚国之外的士人,并不认可楚学的象征。   并且楚学是代表民众利益的、维护妇女权益的,也就能够推导,楚国之外的诸侯,并不代表民众利益,是民众的敌人……   刘琰看到导语的时候,气得鼻子一歪,不过心里却还有几分信心,毕竟……自己的文章,的确刊登了,也就可以被更多的人看到,自然也就能说服其他人!   然而……此时在楚国的国力、或者说是楚民的生活水平的支撑下,楚学的自信已经建立起来,即使他们的质疑,在普通百姓看来是“不明觉厉”,不过……   恩?你们对楚学有意见?   那肯定是你们的错,不然你们的百姓,怎么吃不上肉、读不上书、看不上大夫呢?想要进步,还得和我们学!   当刘琰发现,自己的文章非但被楚国的士人抨击,连普通民众都在嘲笑他之后,一怒之下……退学离开。   至于杨仪等人,早早就和他划清界限——我们是来学习的!   ……   就在楚国的第二届科举结束,为州县改革提供更多新鲜血液的时候,驻扎在辽东港的凌统,听说了一个令他有些在意的消息。   这消息最早还是燕侯那边传过来的……   最初事情的起因,是在数月之前,魏国成功制造了一种新式的纺织机——魏纺车。   虽然只是听说了一些结构特征,但凌统感觉这应该就是楚国的纺织机改良而来!   相比之下,楚国的纺织机没有那么高的保密级别,如果真有人沉下心去楚国学习,现在带回魏国也很正常,而魏国的巧匠营,本来就以“改良”擅长。   凌统也相信,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自己特地汇报,捕风卫肯定早就得到消息。   只是接下来,此事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东部鲜卑、乌桓,甚至更东部的高句丽,屡屡有部落惨遭洗劫,大量族人被掠走、牛羊被抢夺……   最终甚至惊动的燕侯——毕竟燕侯、也就是曾经的辽东公孙氏,虽然一直是以武力慑服乌桓、鲜卑、高句丽、扶余这一票的异族,但名义上也是幽州北方的大盟主、矛盾调节者。   虽说这只是公孙氏称雄辽东的手段,但现在他们真的搞不定之后,自然也来找公孙康“主持公道”。   稍微追踪之后就发现,这些小股的捕奴队,基本都来自魏国……   公孙康因此遣使魏国,劝说魏国停止这种行为——本质上公孙康是不敢和魏国翻脸的,何况……魏国现在只是针对那些北方和东北的异族,自己不管的话,只是损及公孙氏在异族中的威信,又不是直接攻击自己。   然而魏国却直接否认出兵,勒令公孙氏停止污蔑……   后来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的确如此……才怪!   的确这些少则数十人,多则上千人的捕奴队,并不是魏国的正规军,而是北方士族的私兵,不过……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私兵中会有姬造士兵、甚至还装备有板甲吗?   当然,即便如此,公孙氏终究是不敢和魏国硬碰的,在魏国表现强硬后,公孙康便只是敷衍的安抚了一下各部族的首领。   虽然公孙康为人霸道,但是乌桓、鲜卑……哪怕是他妹夫的扶余国,在他眼里也算不上自己人。   不过后来魏国的捕奴队行动范围,甚至从海路,扩散到了炒海鲜半岛南部的三韩……   一些世家豪右,直接以自己的船队,前往三韩、掠夺劳动力,甚至有些直接在当地扎下根来,武装建立血汗工坊。   而一些来辽东做生意的三韩人,也在途中被劫掠,余众抵达港口之后,向的楚国驻军汇报。   有几次凌统在衡量过时间、航速之后,当即下令出兵追赶……   那些北方士族,倒是也不敢和楚国的舰队炸翅,被楚国堵到的话,通常就直接放人,在楚国巡航的范围内,也会收敛一些,只是……海洋太大,而且在三韩的时候,楚国也管不了,也无法去搜查不在辽东两个港口停靠的船只。   凌操想到楚王和太史将军的谆谆教诲,认为此事魏国虽未敢对其他汉民动手,但也有损大义、有悖楚学,与前汉匈奴强盛时的豺狼行径无异,于是特地派人回报此事。   至于消息传到白图手中的时候……   的确正如凌操所想——白图早就从捕风卫,得到了更具体的情报。   毕竟黄天姬一直找不到也就罢了,如果连魏国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都不知道,那太史慈怕是要内疚请辞。   不过凌操的汇报,更侧重于三韩、扶余等部族,对魏国此举的感官……   而捕风卫的汇报,则是更加侧重于魏国内部的情况——毕竟对于北方地广人稀的各部族,无论是从重要性来说、还是从潜伏的难度上,捕风卫都不会太重视,反而魏国民间动向,一直是监控的重点。   其实今年年初的时候,巧匠营就仿制、并且改良了楚国的纺织机——毕竟这类纯机关学制品,很容易被仿制……   因为缺乏更能够发挥纺织机性能的陆地棉,仅仅纺纱纺麻,所以多锭纺织机在楚国利用效率并不算高,但在民间也已经很常见,真的打定主意要刺探的话,根本不可能保密。   魏国获得改良纺织机之后,也效仿楚国的工坊税,并且将技术有偿分享了出来——和当初江东的情况相似,新增一种税会引来反感,但新开辟一个产业,并且从一开始就征税,这就容易接受得多。   因此北方的世家豪右,盯上了更适合纺织、且更御寒的羊毛,以及……“白捡的劳动力”。   之前对于世家豪右来说,这些异族毫无用途,野性难驯、也不会种地,再说种地的农户也很充裕。   而现在劳动力的不足,以及纺织机的可操作性,加之魏国变相的放开了一部分军械的民间购买权,甚至允许少量姬造士兵转化为家兵……更加诱使他们在北方开始搅动风云!   一般的小部落,几十个板甲骑兵就能横扫,中型部落也挡不住几百板甲骑兵,直接杀死或者极限透支成年男丁,带走牛羊、俘虏妇孺回来做劳工……   至于大型部落?   直接用大量的毛织品,与他们交易牛羊、甚至奴隶人口,实现“良性循环”。   对楚国的直接影响,也已经显现了出来——在北方,楚国的江东锦与布帛,底层市场被迅速挤压。   相比于楚国来说,魏国的染血毛织产业,成本的确够低廉,而且羊毛也更御寒、适合北方…… 第五百零八章 阴暗的楚王   楚国针对劫掠异族的事情,也向魏国问责过,但魏国坚决否认此事,将其归结为民间行为、毫不知情。   暂时楚国也不好过度反应,只是开始着手,将北方世家豪族,无底线的剥削工匠的行为,在楚国加以宣传,激发楚民的同情心,以及对魏国工坊的质疑与敌视。   并且或明或暗的给楚国的新旧贵族们提了提醒,无论劳工来自哪里,工坊开办在哪里,如果做出什么有悖于楚学精神的事情,即使发生在楚国之外,在楚国这儿的根,白图也会直接掘掉,不用再想回来!   至少白图要看住,楚国的工坊主们,没有想要效仿一下的念头……   同时也向民众着重宣传,楚国之外的工坊主,对工匠的苛待与剥削,就像楚国的主题新剧中所演,魏国的毛纺品再好,那也劳动者的血泪浇灌。   对楚国的工坊主,既是表彰,也是警示。   当然,从文化上来说,哪怕魏国的世家豪右,暂且被膨胀过于迅速的利益“迷了眼”,也不会轻易对汉民下手。   毕竟“民心”全失的话,也就象征着魏王可以直接收割他们。   曹操虽然开了不好的头儿,但是对国内的控制力,并没有本质上的下降。   而且他们的亩产,基本只有楚国的一半,畜力耕作的普及率不到楚国的五分之一,因此农业人口的比例,再怎么压缩、也成果有限!   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放在北方的那些异族身上,以前看不上的异族、草场、羊毛……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并且因为楚国强大的工业生产,“板甲”虽然昂贵,但也“飞入贵胄豪富家”。   就像是先秦时的大商人,动辄有几十乘、几百乘的战车——现在对于魏国的土豪们来说,一副板甲,就相当于先秦时的战车。   用这个来打异族,就跟欺负小号一样,毫无难度……   至于那些不好啃的大部族,也正是他们交易的对象,在利益面前,人家并不在乎,这些毛纺品是不是自己同族的血泪浇灌。   能抢就抢,抢来的还可以生产产品,去和抢不过的做交易……轻易就可以收割大量的资源与努力人口,简直令人沉迷。   白图暂时还管不到魏国,而且也不好因为此事,切断与魏国交易——毕竟现在魏国板甲也已经买了不少、船舰也已经到手,即使切断交易,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损失。   反而楚国才是在日常交易中,绝对顺差的一方,大量的资源从魏国流入楚国……   甚至因为魏国现在也有了吸血那些异族的经验,所以更快的开始质疑——我是不是被楚国占便宜了?他把成品卖给我,换取更多的原材料与资金,居然还要我缴税?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对楚国实行进口税、甚至进行进口限制,现在楚国是能坑他多久,就坑他多久。   白图就此事,已经与内阁商议数次,在朝会上也提起过。   这次凌统送来信息,其实是此事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后的结果,借此白图也再次举行殿阁扩大会议——除了殿阁大学士之外,几位尚书也参与进来。   “王尚书最近再多操心操心,对‘工坊法’的执行贯彻要彻底,礼部也多注意,抵制魏国的歪风邪气。”白图就差明示王朗,没有典型也揪出个典型来办了他。   “大王,近来不少纺织工坊亏损,开始遣散坊工,给民间带来了一些震动,臣请加大朝廷采买力度。”鲁肃开口请示道。   “恩,今年要下发的慰问品,着重考虑我们楚国本土的织锦和布帛,不过也要严查质量,另外……暂时给纺织工坊些税务补贴。”白图应了下来。   好在魏国的廉价毛织品,只是更适合北方御寒,考虑到质量和运输成本,至少在楚国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只是原本雍凉、关东以及北方的市场被挤压而已……   “另外对失业女工,民部也要积极协调,主动协助对接其他要招人工坊,礼部……也要加大匠学的开设力度,官坊多升级产业、该培训就培训,并且多与那些私坊交流,普及匠学培训的好处,必要时……予以一定的优惠,由户部补贴。”白图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下。   总之就是帮助萎缩的纺织业女工再就业,同时……将一部分工匠,“搬”到匠学中。   既为未来打下基础,并且也为眼下,缓解失业困扰——毕竟一部分劳动力去了匠学,那么就必须再招一部分劳动力!   当然,匠学的学费,大多是工坊垫付,也就是委培制……   真不差钱的家庭,更多都是选择让新一代好好读书的路子,而不会选择匠学,想要选择匠学的家庭,往往在出钱时会犹豫。   另外工部也要琢磨琢磨,如何升级产业——楚国在纺织业上,第一次有了对手,虽然并不是很强,技术落后、理念落后,但却是个做无本买卖的。   白图倒也并不担心,毕竟……之前只是因为没有陆地棉,所以没有太着急升级纺织业,“硬盘”里的技术红利,还很有挖掘空间。   尤其是现在中小型真气机、个人真气驱动式纺织机,逐渐民用化,楚国的产业实力稳步增强,而且还有黄金州的棉花在等甘宁带回来。   如果有了陆地棉,开始棉纺,楚国甚至能一波拉垮魏国的毛纺织业,毕竟棉花的保暖效果更好,而且江东才更适合棉花种植,棉花也更适合纺织机。   即便是现在,也只是低端市场被挤压,中高端上楚国依旧游刃有余。   白图更担心的,是魏国开了个不好的头儿……   其实在鲁肃等人看来,白图这方面,有些过度紧张。   即便是魏国的世家豪右,现在也不敢对汉民下手,更多的是掠夺外族,对汉民……只是没有让他们过得更好而已,还不至于恶劣到更加压榨。   毕竟没有白图的“前知”,在其他楚臣看来,技术大幅提升之后,民众反而过得更糟、更艰难,才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然而白图似乎一直在紧张这一点?   是不是杞人忧天,其实白图自己也说不准,毕竟楚国也好、汉末时代本身也好,从环境到文化,与另一个世界,工业化开始的那个地方完全不同。   不过魏国的走向,给白图敲响了警钟——无论是不是杞人忧天,自己从根本上先加以约束,强调楚学的最终目标是“四良如一”、强调“仁者爱人”,将技术提升惠及普通民众,防患于未然,肯定是不会错的。   否则自己一顿乱折腾,提前令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结果就是令工业化初期的种种悲剧换个地方降临?   白图可志不在此……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当吕布提出,直接武力干涉时,白图还是选择暂缓。   其实吕布对异族,也没什么好印象,甚至知道魏国“民间”还很出息的掠夺了并州匈奴与羌人时,吕布心里隐隐有些暗爽。   不过……   有机会和魏国开战的话,吕布是支持的!   当然,这不是指,与魏国直接开战,否则刘协做梦都能笑醒,而是指去北方,与捕奴队交手——魏国不是说和他无关吗?那就当做无关好了……   然而白图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毕竟要从辽东登陆的话,公孙康肯定不会同意——什么?你们是来给乌桓、高句丽主持公道的?还想借路?你猜我信吗?   “先传信凌统,让他在日常巡逻海域的同时,尝试下在炒海鲜半岛南部,开辟合适的港口……并且在能力范围内,积极打击魏国捕奴,树立楚军的正面形象,礼部也给辽东加派人手,要宣传起来。”   白图并没有马上同意吕布代表枢密院提出的请战,而是要先做准备。   一来是现在干涉炒海鲜半岛幽州东北方的话,可能会给公孙康也带来压力,毕竟楚国要出手的话,可不会像魏国“民间”一样,打一杆子就跑,而是奔着稳住阵脚、拉拢人心去,而那里可是公孙氏的后花园,他能容忍魏国来“采花”,却不会容忍楚国来“抢花园”;   二来毕竟这才不到一年,时间越久,魏国的名声也会越差,并且公孙氏在这些地方的威信受到的影响,也会越严重,只要拖一拖,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三来……白图心底也未必没有想着——教化从魏国解放的奴隶,可比教化一群头铁的异族要容易得多!   魏国先将黑脸扮得足足的,甚至将不好奴役的一部分,都已经“清除”掉,楚国这时天降神兵、带着万丈金光而来,接纳他们为楚民,全面楚化的话,还不是轻易就能够收心?   当然,第三点,白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承认。   虽说白图一直强调,无论哪里的民众都是民众,即使不是楚民、没有楚民的待遇,但至少也都在国法军规的限制之列,楚国不会去伤害他们,对军队的战将,也都是这样教导的,但是……   白图毕竟不是圣人,能够减少抵抗、减少楚军的伤亡的话,白图还是无法舍己为人。   作为楚王,白图首先是要对自己的军民负责,其次是其他汉民,再次才是所有人。   白图只能够保证,加入楚国之后,所有人都是楚民,并且坚持以“仁者爱人”为核心,至于“八荒六合,四良如一”……毕竟是遥远的最终目标,不能现在就这么要求自己。 第五百零九章 楚历五年   楚历四年,魏国毛纺织业兴起,对楚国的麻纺织业造成了一定的震荡。   不过在民部、户部、礼部的联合执行下,从提高官方采买、到协助再就业,再到的宣导匠学,舒缓就业压力、提高劳动者素质……一系列的平复手段下来,并没有令“震荡”持续影响到楚国。   同时楚国也开始专门调拨兵力与军费,组织舰队在渤海、东海一带巡航,并且不时在炒海鲜半岛登陆,与魏国捕奴队在海外、陆上交锋……   此时所谓的“东海”,其实也就是后世的黄海,“北控齐鲁、南屏江淮”之海——后世长江夺淮之后,才有黄海的称呼。   至于后世更往南的东海,现在因为夷州的原因,被楚国习惯性的称为“夷海”,至于夷州以南、对应交州的海域,自然就是南海。   楚国海军退役后,交易给魏国的战舰,现在依旧在改良阶段,虽然已经有少量成品,但是……轮不到这些世家头上!   这些世家豪右的舰队,最“壕”的也就是有一两艘真正的战舰,其他都是货船做些战舰改造。   相比之下,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水手的素质,都和楚国的辽东海军没得比。   在渤海,看到楚国海军的旗帜,这些捕奴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楚国已经有自己的国旗——蓝色的旗布上,正中一颗横平竖直的金色四角星,象征着“士农工商”,而海军的旗帜,是将楚国的四角图案挪到了左上角,之后在中间多了一个类似海鸥的白色图案。   虽说吕布嫌弃这图案不够有震慑力,甘宁嫌弃这图案不够华丽,但白图还是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平和的图案。   毕竟楚国的海军已经够强,之后要做的也不是用武力恫吓,而是强调平和与亲近——尤其是开辟新大陆的时候,见到鲨鱼或是一些狰狞异兽做旗帜的话,先天就带给人一种侵略感。   至于需要武力的时候,也不需要恫吓,直接打垮就是了……   对于被捕奴队欺压的三韩、扶余,甚至是鲜卑部族来说,楚国的海军旗帜,或者说是楚国本身,也越发被赋予异常的情感。   许多船队,甚至是陆地上的部族,开始悬挂仿照楚国海军的图案,来震慑敌人,只是……效果并不好。   毕竟楚国海军的战舰,和三韩人、州胡人的小船,差别之大,没人会看不出,不可能因为挂了旗就能蒙混过去。   同样……   也有些魏国的船队,开始不要脸的悬挂楚国的旗帜,一来是可以令目标放松警惕,二来……也可以随手嫁祸一下。   虽说同样从舰队规模、战舰的形制上,就能够看出真伪,但也给楚国海军的名声,带来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对此凌统在愤怒的同时,却也无法过度反应,只能先回报金陵。   毕竟……一部分至少表面上的确老实本分的魏国普通商队,也在悬挂楚国军旗来防贼,虽说被发现后,一样要予以警告,但总不能将他们也击沉吧?   至于在东海,要拦截的,主要是前往炒海鲜半岛南部的捕奴队,多是州胡港、以及楚国本土沿海港口的海军,进行日常巡航与拦截的。   青州东莱郡的港口,平时以提防齐侯为主,很少集体出动,至于夷州港……也只负责自己周围——所以靠近夷州的敌船、或是想要从州胡登陆的敌船,目前生还率是零!   毕竟夷州港可还是楚国的机密造船厂,岛内机密工坊也很多,保密等级与安保力度可想而知,敢到夷州探访的船队,也是选错了地方。   同样州胡和亶州南部,因为都有楚国海军停靠,反而受到捕奴队的影响微乎其微。   楚历五年三月,燕侯还借着朝贡楚国,遣使向白图抗议,楚国海军违约进入“燕国”的行为。   显然公孙康已经意识到,魏国只是降低了自己在那些异族中的威信,令他们感觉燕侯靠不住,而楚国的行为则更加危险——楚国海军在令那些异族认为,楚国比燕国更靠得住!   魏国去捕奴,公孙康还可以容忍,毕竟即使自己对魏国束手无策,这的确降低了自己的威信,不过同时也令这些异族,不得不更加依赖自己……   即使现在公孙康不去和魏国硬碰,这些异族也只能口嫌体正直的靠近自己,并且将对魏国的仇恨,拉得满满的,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可以振臂一呼……公孙康的野心可不仅是辽东!   然而楚国横插一杠后,情况便有所不同,成了异族对魏国仇恨拉满的同时,燕国威信暴跌、号召力暴跌,而楚国的名声一片走高,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对燕国的威胁,甚至更强于魏国!   不过楚国对此表现得也很强硬,礼部直接强调,楚国海军毫无违约——一直没有进入辽东,主要是活动在海上,以及炒海鲜半岛中南部。   的确楚国海军,只是打了个擦边球,从没有进入燕军驻防的区域,最多只是燕国的“影响力辐散区”。   并且楚国还主动谴责燕国在面对魏国匪徒时的不作为,提出和燕国合作、或是燕国让出路来,让楚军登陆,去北方与魏匪战斗!   对此燕国的使者,自然坚决反对,同时也顾不上谴责楚国海军的那些擦边球……   魏国的变化,也逐渐吸引了齐侯、郑侯等汉室诸侯的注意。   毕竟中原、雍凉,也是魏国毛纺织业的倾销范围,并且大量的资源流入魏国,又被以工坊税的形式,收割到了魏国朝廷之后,魏国的国力也开始增强,魏国赚到便宜后,也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战舰的研发与建造中。   巧匠营下辖的造船厂,造出了越来越多的新式战舰,甚至……马钧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哄”那些朝中衮衮诸公,建造了太多性价比不高的车船的话,效果应该还会更显著一些!   接着在楚历五年四月,魏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世家挖走了巧匠营的核心工匠,并且暴露!   一时间朝廷与世家豪右之间的权力分界线,变得敏感起来,朝堂之上也因为利益不同,而有不同声音……   对此,魏王一夜之间,直接密令禁军入邺城,各地驻军也纷纷戒备,一时间魏国万马齐喑,仿佛已经响起了腥风血雨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