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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齊地亂局

  “這……關將軍莫非還有什麼反制的奇計?”法正得到鄧芝的回報很快,然而依舊有些措手不及。   顯然法正也沒有弄明白,關羽此番行爲,究竟是有什麼深意。   鄧芝發現陳倉情況不對之後,沒有告知劉繼,關於劉備生還、且已經投楚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說降陳倉!   以齊軍現在的情況,楚國會動說降的念頭,也再正常不過。   劉繼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明顯也動了心思,故而不願意楚國對自己有什麼負面看法,趁着酒宴,借酒興與鄧芝哭訴了關羽的這一行爲……   “哎,我那二弟生來傲氣,卻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想來是……真的要勸說承志的。”劉備語氣無奈,並且……彷彿突然衰老了許多。   承志,是劉繼的表字,劉備所取。   也不知道劉備是因爲關羽而無奈、擔心,還是因爲劉繼的反應,而感到心累。   法正也沒有貼心的安慰一下劉備的意思,轉而問道:“那劉繼有沒有投靠僞漢的可能?”   因爲朝堂完全被鄭侯控制,新帝也是鄭侯擁立,劉備也沒有反駁“僞漢”這個詞,而是搖了搖頭道:“以我對承志的瞭解……我相信他不會投靠那些‘害死我’的奸賊!不過……如果我沒死的話……”   劉備沒有說完,法正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換了個問題:“那現在陳倉的將領中,有沒有得知齊侯的消息後,能夠立刻控制住劉繼的?”   劉備搖了搖頭,不過之後說道:“如果我親自去的話,能夠勸說承志投降。”   “不,那對齊侯來說太危險了。”法正說完,就不再探討這種可能性。   對劉備危不危險的且不說,將劉備放走,對楚國也有一定的危險性!   哪怕得知劉繼和關羽的消息後,劉備十分沮喪的樣子,法正也不敢當他是沒牙的老虎!   “那齊侯覺得,關將軍如果得知劉繼降楚的消息,卻不知道你還活着,會撤回來嗎?”法正繼續問道。   戰場指揮、戰術決斷方面,法正自信“我法孝直一生不弱於人”,然而在揣度人心上,就要差一些。   尤其是關羽、劉繼這些人,法正對他們的瞭解,僅僅是寄託在微不足道的情報、以及他們過往的大事蹟上。   所以需要請教了解他們的劉備……   “不會,如果真是如此,二弟和孔明應該都會選擇繼續東進,圖謀在關中暫時駐紮下來。”劉備又是搖了搖頭。   從鄧芝的回報來看,劉繼已經展現出想要投楚的意思——畢竟此時他在陳倉,也很難有什麼作爲。   隴右的馬超,無論之前和關羽、諸葛亮達成了怎樣的共識,現在只怕都不會很可信,畢竟劉備已經“死了”。   哪怕之前關羽和諸葛亮,真的神乎其技的令馬超願意附屬、甚至是願意投效,不過現在這約定肯定已經過期作廢。   最多是因爲馬超剛剛奪取兵權,隴右自己也在亂局之中的原因,劉繼不用擔心被西涼軍針對而已。   至於他想要收服馬超、或者蠶食隴右,那絕對是荒謬至極。   漢中更不是他能夠染指的,甚至要擔心自己橫在漢中與隴右之間,這很重要的位置上,說不定下次兩者矛盾一爆發,他就要粉身碎骨!   總得來說,其實劉繼此時悍然兵變,斷去關羽、諸葛亮的後路的行爲,相當的有勇無謀……   不,不應該說是有“勇”,應該說是有“氣”!   這和“勇”已經沒什麼關係,更像是氣憤之下,直接就先做了再說……   當然,投降鄭侯、或者說是投降僞漢其實也是一個思路,畢竟陳倉雖然和漢中有陳倉道相連,但其實也在關中平原的範圍內,地理上沒什麼阻礙。   甚至司馬懿的官方說辭,就是朝廷擅殺齊侯,他們鄭軍只是去救援的。   如果這時候,劉繼願意打着齊侯繼承者的旗號,符合司馬懿的話,司馬懿會很開心的接受。   然而劉繼顯然並沒有這種想法,如此一來……楚國的招降,對於劉繼來說其實是雪中送炭!   不過如果鄧芝直接告知劉繼真相,劉繼大概率會直接跳反……而瞞着他、僅以招降的名義,試圖迎回關羽和諸葛亮的話,關羽肯定不會接受!   而且如果楚國逼迫太甚,比如直接出兵的話,劉繼更是有投靠僞漢的可能。   劉繼對於殺死了劉備的僞漢,有着強烈的牴觸,而且他的性格也是“甚有勇烈”,這種情況下不會僅屈從於利益的理智選擇。   然而……這種“牴觸”,顯然不能考驗!   所以鄧芝小心翼翼的沒有刺激他……   可是這樣的狀態,不能一直持續,因爲揮軍扶風,接着後路被斷的這一路齊軍太危險,稍有不慎就有被司馬懿一波端了的危險。   當然,這對於楚國來說,其實只是小賺和血賺的區別。   就在法正通過劉備對關羽、諸葛亮、劉繼三人的瞭解,不斷的計算着最大程度保全這支齊軍的計策時,又有青徐、也就是齊地本土的消息傳來。   這其實也是在得知關羽的神操作之前,劉備更加擔心的……   畢竟張飛的性子,雖然粗中有細,但比關羽更加暴躁,而且身邊也沒有諸葛亮這種智囊盯着,一旦相信劉備的死訊,糜竺、簡雍等人肯定按不住他。   楚國傳來消息的速度,又令劉備感慨了一番——從青徐到漢中,消息延遲不到半天!   張飛在得知來自朝廷官方的“劉備死訊”之後,果然暴跳如雷,立刻就要西進,和僞漢決一死戰。   幸好簡雍這時以“擁立少主、穩定人心,關將軍和軍師不在,缺不了你這三叔”的名義,暫時勸說下來。   不過以劉禪爲齊侯的事情,的確有不小的阻力,畢竟劉禪還不到三歲……   結果因爲劉備的死訊,而過於暴躁的張飛,在發現有人不滿、甚至人心浮動的時候,選擇了最剛硬的手段,鐵血鎮壓所有反對聲音,而且任何人都勸說無效,包括以往相處還比較和諧的陳氏、曹氏也都與其翻臉,現在是被強行鎮壓下去的……   法正得知消息之後,一臉嫌棄的看着劉備——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就沒想過自己真掛了之後怎麼辦? 第六百零一章 真誠的法正   楚國仗着有精報之利,以最快速度將劉備還活着的消息,傳向青徐二州……   然而卻還是晚了一步——主要是因爲雙方劃淮河而治,並且之前相互提防,楚國在法正接到華歆和劉備之後,只用了半天,就將需要轉達的消息,送到了廣陵,然而之後卻耽誤了數日,楚國的使者才進入下邳。   之所以進入下邳……   還是因爲作爲徐州治所的彭城,已經被陳氏、曹氏爲首的徐州士族佔據,連張飛還有劉備、關羽的家人,包括不懂事兒的劉禪,以及很大一部分接受劉禪繼位的文官,都沒能逃出來,全都被扣着!   張飛自己能逃出來,也有一半是運氣,另一半……是因爲神將能打!   原本張飛在彭城,因爲劉備已死,而思維能力驟降,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粗中有細,只剩下粗中帶剛……   爲了鎮壓反對者,提防徐州本土士族反撲,調動大量基層戰將入城,監視各家舉動,並且對屬下也尤爲缺乏耐心。   恨不得第二天就西征僞漢,一味催促手下將士,準備各種西征事宜。   結果被“趁虛而入”,徐州本土士族與城外的守軍勾結,心腹戰將都被調遣入城,而城外……反了!   而且張飛想要綁了城內士族的人,來作爲人質都做不到,因爲城內反叛的力量雖小,卻直擊要害……   張飛萬萬沒想到,一向“信得過”的糜芳,居然也站在了其他士族一面,扣押了劉禪和糜夫人!   糜氏是劉備的妻族,而且劉備一直留在徐州的話,自然糜夫人也一直是他的正妻,劉禪的親生母親難產而亡後,劉禪也是由糜夫人撫養,所以纔算是嫡長子……   張飛之前也沒想到,糜芳居然會和“對面”攪在一起。   甚至……有張飛的兩個副將,也被策反,險些直接趁其休息、取了他的性命!   在沒有白兔效應的歷史上,張飛就是這麼跪的,好在“這次”死的是劉備,所以張飛分外想到大哥,繼而……想到大哥囑咐自己,臨大怒、大悲、大喜時,都不能飲酒的勸說。   因此少喝了幾杯,只是半醉……   倒不是張飛有多不聽話,其實劉備的死訊傳回之前,被託付後方的張飛,一直是滴酒不沾的,只是因爲劉備身死之事,心中苦悶、不得不借酒澆一澆。   因爲只是半醉,張飛在關鍵時刻,清醒了過來,並且神將不需要兵符,直接變身雙殺。   之後發現城中亂象,在簡雍的建議下,直接帶着心腹殺了出來,奔下邳駐兵。   原本坐鎮下邳的是糜竺,也就是糜芳的兄長,對這位早年就追隨劉備的“老臣”,張飛之前倒是信得過,然而現在……肯定是信不過的。   不過簡雍卻力挺糜竺,而且有一個強有力的證據——如果糜竺也不可靠,之前在彭城的時候,他們就要面對下邳駐軍的攻擊了!   張飛這纔將信將疑的前往下邳。   事實也正如簡雍所料,糜竺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得知情況之後,同樣對糜芳的舉動捶胸頓足,毫無戒備的迎張飛入城主事……   所幸對楚國來說,徐州這邊的烏龍,終究與陳倉那邊的情況不同。   雖然在彭城之變後,張飛心中又哀又怒,但緊接着沒多久,楚國的使者便趕來下邳,本來還想要去彭城,不過得知彭城出現變故,張飛就在下邳的時候,作爲使者的費禕,直接選擇來面見張飛。   接着當面告知了張飛,劉備還活着的、並且已經大義凜然的投楚的消息……   對於後面什麼投楚之類的,張飛一句都不信,然而前半句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消息!   不是費禕不如鄧芝變通,而是情況不同——費禕甚至之後還要親自去彭城,通知陳氏、曹氏這個“好消息”。   劉繼如果知道劉備還活着,羞怒交加之下,很可能會投僞漢,然而徐州士族並沒有這種顧慮!   既然劉備都已經在楚國,那還需要擔心“齊侯”能回來報復嗎?   順勢大家一起降楚就是了,沒有什麼情感上的障礙,甚至下次見到齊侯,他們也大可以理直氣壯的怒告張飛一狀。   對於楚王來說,顯然徐州士族更可信,不可能因爲他們反了張飛、劉禪一次,就對他們有什麼負面看法。   甚至剛好會覺得他們並不是齊侯的死忠,今後用起來更順手……   唯一糜芳或許會有些情感上的尷尬,然而彭城現在也輪不到他說了算!   至於青州那邊,之前是關羽坐鎮,關羽率軍離開之後,是關平在鎮守。   可惜東萊郡的兩個港口,畢竟不在楚國本土,不在黃天姬的信號覆蓋之內,無法第一時間接收的消息,楚國也只是立刻加派艦隊前往東萊!   終究青州是距離魏國更近,並且司馬懿肯定是之前就與魏國有聯繫,本就消息提前,無論白圖還是楚國的其他智囊,都並不認爲在青州這邊,楚國能比魏國更快。   之所以艦隊和運兵船壓上去,也是做好了武力奪取青州的準備!   即使魏國更早染指,然而根基不穩之下,楚國“奪回來”也更容易,如果關平能稍微撐一撐就更好,不過……劉備身死、彭城生變之後,青州還是做最糟的預想比較好。   不過當彭城、下邳的最新消息,傳到了漢中之後,法正卻一臉真誠了起來……   其實法正更想要喜笑顏開,只是當着劉備的面,換上了一臉真誠。   “我昨晚一夜沒睡,幾經思考,果然……齊侯大人忠義無雙,又與我家大王交好,都已經如此指天畫地的賭咒發誓,又豈會失信於我家大王?不妨今日就讓魏延將軍,護送齊侯去陳倉吧!”   劉備看着法正的真誠,心裏“咯噔”一下。   原本法正在這方面,是一點風險都不想冒的,然而沒過幾天,卻同意自己在魏延的監視下去陳倉?   也就是說……自己的危險級別下降了?   轉瞬間劉備便明白了什麼,有些顫音地問道:“可是我那三弟出事了?”   “放心,我楚國的使者已到,爲徐州各方做了調停,暫時沒有太大的傷亡。”法正十分和藹,彷彿在問:你感不感動? 第六百零二章 我,劉繼,齊侯   劉備十分感動法正的信任,之後在魏延和五百楚軍的保護下,來到了陳倉。   直接通知劉繼“劉備還活着、並且已經投楚”的消息,很可能引發劉繼的反彈,不過……劉備卻有信心,自己親自前往的話,能夠勸服劉繼。   五百這個數字,既在劉繼能夠放心的範疇內,又不至於毫無反擊之力……   當然,火炮什麼的別想,能偷偷帶進去些、還在實驗階段的手雷就不錯了!   之所以“手雷”會是在實驗階段,也是因爲楚國從一開始,就沒有太研究過原始手雷——也就是引燃之後用黑火藥引爆的普通投擲物。   這類手雷其實也作用有限,在楚軍現在的真氣弩、火炮體系中,完全是積累。   如今楚國投入實驗的,是填充高爆炸藥、靠破片進行傷害,拉栓來引爆,相當於一戰時期纔出現的米爾斯式手雷。   真正在成熟的熱武器戰場上,也能夠發揮作用的手雷!   也正是因爲魏延帶去的五百人中,其中百名基層戰將,都隨身帶了數枚這種手雷,所以直接上門“撩撥”劉繼,也不是很擔心安全,至少衝出重圍應該不難。   再怎麼說,直接見到劉備,對於劉繼來說,都屬於一種“撩撥”!   在法正看來,劉備唯一的“勝算”,應該是潛入陳倉,之後策反當地的其他守將。   此時鄧芝還沒有告訴劉繼真相,只說是漢中魏延將軍攜五百楚軍親至。   陳倉軍城中,劉繼也沒有懷疑楚國的用心,畢竟現在楚國是他的最佳選擇,而且還只是區區五百人。   並且在抵達陳倉之後,魏延毫無畏懼的只帶了十幾名親衛入城,其他楚軍只是在城外駐紮!   劉繼也親自在城門口,迎接魏延。   魏延雖然不像歷史上巔峯時候那般,是漢中太守,蜀漢軍方的Top3,但如今至少也是個師長,而且還是名義上總管“漢中進擊關中”這一路的主帥。   在楚國的地位……   軍方Top30還是有的!   而劉繼現在名義上是齊侯,不過手上只有兩萬齊軍,並且還是無根之木,只是卡住了一個重要的位置,所以纔有些待價而沽的資本。   劉繼十分熱情的見了魏延,然而魏延對他卻不怎麼熱情,開口只是說道:“見過劉將軍,咱們快進城吧!”   聽到魏延依舊是稱呼“劉將軍”,劉繼稍有失望的卡頓了一下。   原本他是期望,楚國承認“齊侯”之位的。   倒不是寄希望於,在楚國還能被封爲“齊侯”,而是隻有楚國現在承認“齊侯”之位,纔算是認可他能發揮出的作用。   不過這幾天魏延和劉備反而混得熟些,對這“逆子”也就多了些牴觸。   並不是因爲劉備多麼詆譭他,剛好相反,劉備和魏延提起劉繼時,一直都是說這孩子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像自己,還有哪裏哪裏比自己更勇……之後就是長吁短嘆。   這令魏延對劉繼的做法有些許反感。   當然,也僅僅只是“混得熟些”和“些許反感”,魏延也不會因私廢公。   劉繼也不敢因爲這點事情,就對魏延有什麼意見,依舊好好地請他赴宴。   只是引路到一半,劉繼彆扭的回頭看了眼……   “劉將軍怎麼了?”魏延皺眉問道。   “沒什麼,只是感慨楚國軍威之盛。”劉繼乾笑道。   剛剛劉繼總覺得,魏延的親衛中,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看到自己產生預感的那種,然而回頭看了看,卻沒有發現什麼異狀,而且也沒有感到殺氣之類的,所以劉繼也沒有太在意。   不過來到前廳,正要邀請魏延入宴的時候,魏延卻一把抓住了劉繼的手臂,後者明顯縮了一下,但沒能如願。   劉繼固然是以“勇烈”著稱,可主要是性情方面,武力上……因爲還年少,縱使位居高位,也與金玉大將,尚有一線之隔。   而魏延雖是少壯,但如今已經可以算是老牌金玉,只是神將遙遙無期而已。   周圍劉繼的親兵,也明顯戒備了起來,自然也調動得魏延的親兵,也隱隱繃緊了弦。   “哼。”一名沒有動作的魏延親兵,這時發出了憤慨的怒哼。   聽到這聲音後,劉繼的身體明顯一頓,接着故作自然地說道:“都做什麼?本將……本侯!要請魏師長入宴!”   沒錯,剛剛出聲的親衛,自然正是“扮作親衛”的劉備。   這對於劉備來說,已經是小兒科……   而且有楚國的專業人員在,劉備現在從身高到肩寬,再到臉型、五官輪廓,都已經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加上半覆式頭盔,從外表根本認不出。   甚至因爲特殊設計的增高靴,會令走路時的姿勢,也與平時大不一樣!   剛剛劉備之所以怒“哼”,更多的是因爲看到劉繼,居然因爲魏延抓住他而驚慌……   是甩開魏延直接翻臉、避免被挾持,還是如常邀請魏延入席,這屬於“選擇”的問題,怎麼選都不算錯,然而驚慌的在那愣了一下,卻令劉備對他十分不滿。   魏延也不確定,劉繼究竟發現了沒有,只是覺得……劉繼開始越發的喜歡強調“我是齊侯”。   甚至魏延問起關羽和諸葛亮之事,試探劉繼的態度時,劉繼非但沒有像和鄧芝倒苦水那樣,強調關羽如何如何蠻橫、自己如何如何被迫,反而大大咧咧的言說“我纔是齊侯”、“亂臣賊子,不值一哂”、“統統關死在陳倉外面”……   不過魏延總覺得他這不像是張狂,倒像是……在和什麼人較勁!   心裏已經有三分確信,劉繼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的魏延,這時也主動說道:“對齊侯投楚之事,我大楚自然十分歡迎,只是還有些細節,需要齊侯確認。”   魏延這時倒是在稱呼齊侯,然而……劉繼總覺得,他在說的並不是自己!   而且劉繼現在也只是“有意”投楚,雙方這八字還沒一撇,怎麼就只剩下“細節需要確認”?   不過劉繼這時卻反而沒有太意外的安靜了下來,半晌之後纔對魏延說道:“魏師長舟車勞頓,今晚不妨早些休息,本侯……自己安靜一下。”   說是自己安靜一下,可是魏延和他自己的親兵,都被趕了出去,卻偏偏有一名魏延的親衛不曾離開,劉繼一副沒有看到的樣子…… 第六百零三章 瓜分   魏延也不知道,劉備和劉繼究竟談了什麼,只知道兩個多時辰過去,甚至有劉繼的親兵,要強闖進廳內,正與魏延等人對峙的時候,劉繼和劉備終於出來……   見到卸妝之後的劉備,原本和魏延對峙的陳倉將領,也不由得一陣愣神。   不可思議的看着劉備,以及……旁邊的劉繼!   齊侯居然還活着?而且“齊侯”也在旁邊?   劉繼此時隱約能看到哭過的痕跡,至於劉備倒是面容整肅——不過魏延也聽說過,劉備的哭那可是雨都能求來的。   人家是專業的,所以……即使真哭過,現在自己也看不出來!   “傳令,派人急信伐長安的關將軍和軍師……讓他們回來請罪!”劉繼嚴肅地說道。   而一旁的劉備還是沒有吭聲,不過劉繼這時轉而對魏延說道:“魏師長操勞,已經爲您和各位準備了休息之處……”   “不,他們還要保護玄德公。”魏延露出爽朗的笑意,不過目光卻分毫不讓。   都去休息?   不存在,如果劉備敢說他不需要“保護”,現在周圍的親兵就敢上去拉手雷和他同歸於盡,讓他永遠不需要保護!   這也是法正之前就和他囑咐好的……   眼下的情況中,任何諸侯都不能信任,尤其還是劉備這種老油條。   畢竟現在劉繼還一副真被說服的樣子,萬一劉備原地反悔呢?   雖說魏延並不認爲,此時劉備在陳倉能有什麼作爲——他們可不是楚國,等他們通知青徐?哪怕是金玉大將親自送信,也是一兩個月之後才能到!   也就只有楚國,反應能這麼快,一兩個月……徐州早就易主。   而劉繼此時也盯着魏延。   魏延隱隱覺得,這廝完全不像之前,面對自己、或者說面對自己所代表的楚國時,那麼患得患失,反而是一副隨時下令“拿下”都不奇怪的神色!   不過就在這時,劉備主動開口道:“你既然要做齊侯,那就做好最後一班崗吧!我與魏師長……要秉燭夜談。”   見到劉備主動退讓,魏延也鬆了口氣。   劉繼也沒有勉強,反而當夜依舊住着陳倉軍城官署的主院。   “玄德公是怎麼勸服了劉繼的?”魏延晚上,還真的和劉備秉燭夜談。   “無他,承認了他的齊侯而已。”劉備輕飄飄地說道。   此事說“輕”,還真的輕,畢竟馬上就要投楚,到時候就算是齊王、齊帝也是不保留的。   然而說“重”的話,哪怕是最後幾天,這也是劉備對他的一種認可……或者說是考驗。   換成是魏延,現在絕對已經報之拳腳!   現在劉備和魏延擔心的是關羽和諸葛亮……   希望在急信送到之前,不要出什麼亂子——如果關羽還能聽進諸葛亮的勸,應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另一面在徐州,楚國的招降……或者說是“收編”,顯然要更加順利一些。   畢竟向徐州傳達的是,劉備已經在楚國!   而且張飛又已經孤懸在外,與徐州士族分了家。   無論是收編張飛,還是去彭城說服一衆徐州士族,都十分容易。   有劉備的親筆信,張飛沒怎麼猶豫,不過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按照賈詡的建議,直接派人去彭城,同時勒令張飛在下邳按兵不動。   而不是像張飛自己請命的那樣,由他去勸說、接管彭城……   萬一劉備的信裏有什麼暗號呢?   司馬懿將這池子一攪,魏國的關中可以說已經到手,楚國想趁亂插一腳也來不及,距離魏國更近的青州,十有八九也保不住,豫州……主要是許縣、潁川一帶,還可以爭一爭。   此時如果楚國只是藉機攻入西川,將徐州放了,只能說是不虧不賺,須得拿下徐州,纔算是沒在這一程裏“輸”給魏國。   畢竟司馬懿從一開始,就已經與魏國接觸,這優勢是無法改變的。   能做到現在這一步,還多虧了無線精報的運用!   一開始從漢中傳消息到金陵,就只需要半天——因爲無線精報的使用門檻有些高,所以除了金陵這類聚焦之地,其他小地方,並不是實時有人值班,而是隻在固定時間段聯繫。   之後因爲情況緊急,開始時時有人值班,更是近乎實現了即時通信。   否則在楚國反應過來之前,早就與司馬懿暗通的魏國,還真有很大可能,會直接掌握原齊侯的底盤,最多是徐州南部能被楚國奪下來。   不過司馬懿也好、魏國也好,顯然都沒有想到,楚國認真起來的話,至少在消息上,是真正的“千里一瞬”。   甚至有真氣有軌機車在主幹道上運兵,楚軍在境內的調動速度也極快,明明還在正月,天氣還很寒冷,然而金陵道、江東道的駐軍,要進入淮南道,只需要三日光景前軍便抵達,七日……基本就連後勤都到位了!   徐州此時主事的是陳登——名義上依舊擁戴劉禪,不過實際上是一衆當地士族把持軍政。   陳登的次子陳應,從將軍府時期,就已經追隨白圖,陳家如今在江東也有分家。   不出所料的,徐州士族對楚國……大體上可以接受!   雖說他們有些眼饞,魏國的“大士族政策”,但是卻無法否認楚國距離他們更近的事實,更別說劉備既然還活着,張飛肯定已經與楚國接觸。   以楚軍的實力,下邳直接投楚,彭城怎麼守?彭城守不了,徐州還有什麼負隅頑抗的意義?   而且彭城之中,也有劉備的擁躉,之前能夠順利逐出張飛,主要是他自己蠢,在劉備死訊傳來後,接連出爛招,導致心向劉備的徐州士族,也不願意被張飛“拖累”。   與此同時,楚國也急信在南中上任一年多的鄧艾——南中與楚國本土雖然在地圖上也連着,然而都是荒郊野嶺、城市密度太低,沒有足夠的城姬輔助,黃天姬的信號也過不去,所以只能從荊湖南道急信過去!   雖然鄧艾抵達日短,比計劃中提前了近兩年,但能趁着這次機會,一舉攻陷西川也不錯…… 第六百零四章 威震三秦   且說關羽剛剛得知了長安出事,而劉備的死訊尚未傳出的時候,便已經點兵東進。   畢竟如果劉備的是不幸遇難,關羽肯定要報復,而如果劉備暫時無事,他東進一下,也可以令長安的亂賊投鼠忌器。   關羽一面自認爲很直截了當的“勸服”了劉繼,一面領兵東進、劍指長安!   諸葛亮力勸未果,只好隨軍出發,三萬齊軍並着羌騎上萬,浩浩蕩蕩的順着渭水而下……   也就是之前與馬超“合作”時,西涼軍所遣的兵馬。   原本諸葛亮與馬超所談的,是馬超名義上歸附齊侯,與齊軍一道佔據漢中,之後齊軍以漢中爲後援、東進關中,馬超則攻略河套,期間漢中也將爲馬超的後援糧倉。   若是馬超先得河套,則齊侯與馬超相互稱王,若是齊侯先收關中,則配合馬超攻略河套,今後馬超亦是大漢的涼王!   當然,也不是“勸說”這麼簡單,實際上諸葛亮也有爲馬超分析利弊,並着有關羽與馬超以一戰爲賭約,纔算是暫時“收服”馬超。   然而馬超雖有武者之心,但也同樣是野心之人,縱使沒有一線諸侯的皮厚心黑,卻也絕非耿直。   得知齊侯出事兒之後,馬超自然也回老家準備徹底壓服隴右,之前的約定作廢了大半。   不過總算也還講究,再說劉備也不是一定會出事,所以馬超還是撥了上萬羌騎給齊軍。   當然,這屬於沒有“售後”的那種,能不能折服、能不能約束,要看關羽和諸葛亮自己!   一個是武廟十哲、一個武聖,別看齊軍本身不佔優勢,但卻足以打出風采、打出氣勢。   然而沒幾日,齊侯身亡的消息便傳出來,齊軍士氣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羌騎也有不穩之相。   初時諸葛亮自然是想立刻撤回陳倉,不過關羽自然拒絕。   同時諸葛亮也發現,只要不提讓關羽撤退,那麼關羽大體上是能夠聽進去他的建議的。   故而諸葛亮也不和關羽相悖,免得惹惱本就極力壓制自身怒意的關羽,到時徹底不聽其言、一意孤行,這一支孤軍只會更加危險!   一行三萬哀兵、一萬並不歸心羌騎,不過卻是諸葛用策、關羽用兵……   此時關羽也將自己在武道上的“蓄勢”之理,運用到了用兵之中,憑藉幾次中勝、小敗的節奏把握,將本來渙散的軍心,推動到了“哀兵”的方向。   然而又沒過幾天,又傳來陳倉已失的消息……   劉繼強行宣佈繼承齊侯之位後,得知後路已斷的軍心再次動搖!   其實諸葛亮當時也很無奈——明明出征之前,諸葛亮建議關羽加封、或者說是認可的劉繼的繼承人身份,來作爲安撫。   當時雖不知道劉備是否出事兒,但一來需要劉繼在人心動盪的情況下鎮守後防,二來……如果劉備真有意外,此時劉繼要麼速殺之、要麼立之!   誰知道關羽竟然一副自信的樣子,認爲“我們用男人的方式交流過”,劉繼一定已經明白……結果人家劉繼完全不接受,只當關羽是盛氣凌人。   恩,換成是諸葛亮的話,其實他也覺得關羽的交流方式很有問題!   不過哪怕後路被斷,關羽也依舊沒有放棄東進,通過“蓄勢”的兵家運用,再次強行扭了回來。   雖然還有影響,卻也不至於兵潰如山倒。   而諸葛亮用策,也是計成連環,哪怕有些小挫小敗,也都損傷不大、並且猶有後力。   尤其是在關羽成功“蓄勢”,形成哀兵之勢後,武功、槐裏、平陵……生生在後路斷絕、主公身死的情況下,三戰三大捷,一路殺向長安!   可以說如果關羽願意“回頭”,並且也有這種發揮的話,早就奪回了陳倉……   而從朝廷正式宣佈劉備的死訊,甚至特地通知陳倉開始,一直到楚國在漢中接應劉備、之後勸說陳倉的劉繼,期間不過短短七日。   只是劉繼下令急信關羽,到關羽收到這急信,足足用了十二日……   一方面是雖然漢帝離開許都西遷後,朝廷重新經營過關中,但是當年被西涼軍肆虐的痕跡猶在,官道難免廢弛,尤其是關羽這一路可是刀光劍影……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關羽打得太快了!   明明是送信的,卻一路追着用兵的跑,最終在平陵城內,才終於將急信送到了關羽手中。   ……   且說另一面,約摸關羽打到了武功縣的時候,彭城就已經名義上投楚,楚軍也已經開始北上入駐——因爲要防備曹操南下,楚國也顧不上“展示信任、暫緩調兵”,而是直接接管徐州!   與此同時,張飛也帶兵西進……   其實單純從楚國角度來講,這時以徐州之力,儘快支援青州,提防曹操南下奪取中原,才應該是第一要務。   然而對於張飛來說,西進攻取許縣、陳兵虎牢關,纔是最最要緊之事——想也知道,二哥現在肯定已經揮軍長安!   如此一來,爲了關羽的安全,張飛也要先擺出夾擊的架勢纔行。   可以說能夠順利令張飛歸楚,靠得正是劉備在楚國,以及張飛與劉備的兄弟之情。   這時如果制止張飛援護關羽的舉動,即使張飛不反,也勢必心存芥蒂、甚至十有八九會擅自用兵。   因此白圖也不和他較勁兒,直接給了張飛西伐許縣的軍令。   關羽打到了平陵,也拿到劉繼的急信時,張飛也已經橫推到了虎牢關。   期間鄭侯明顯在收縮兵力,這令張飛愈發不安。   至於塞侯楊奉,早就已經撤出許縣,到關中匯合鄭侯……實際上部曲也已經被司馬懿吞的差不多!   靠着和張燕的私交,纔沒有被卸磨殺驢。   張飛在虎牢關不僅要面對關隘險要堅固,並且魏國也從河內用兵,試圖分擔壓力。   白圖這時也基本確認,司馬懿應該是提前就將長安的行動通知了曹操,而不是得手後與曹操聯繫。   不過……應當也沒有太早,否則曹操應該會更奔放,很可能就是控制在年節時曹操剛好同步知情!   與此同時,司馬懿也一步步的看着,關羽和諸葛亮已經“進了口袋”…… 第六百零五章 理想幻滅的孔明   關羽在平陵,終於收到了劉繼的來信,本來關羽想要直接燒掉,幸好諸葛亮取來看了看……   “哼,那個小畜生的信,有什麼可看的?孔明,你實在好奇,看過之後便直接燒了,莫要擾我!”關羽不屑地說道。   諸葛亮看過之後,先是面露欣慰之色,接着……怪異的看着關羽。   “關二哥,你真的不看?”諸葛亮有些古怪的問道。   關羽聞言一陣氣悶——還以爲大家合作了一陣兒,你會很瞭解我!   我是那種說話不算的人嗎?面露喜色……難道是那小子幡然悔悟?那也沒用!   “他認錯了嗎?”關羽好似霸道總裁一樣,還是問了一句。   “不,他說是關將軍認錯了他……還說他現在纔是齊侯。”諸葛亮實話實說道。   關羽聞言心頭更怒:“等我打下長安,爲大哥報仇,之後就回去爲大哥清理門戶!”   “不過還有第二封信,需要關二哥看看。”   諸葛亮說到一半,關羽便打斷道:“不看!燒了!”   “這……我對主公的筆跡,沒有關二哥那麼瞭解,而且關二哥的話,應該能看出其中是否有密語吧?”諸葛亮忍笑道。   關羽聞言先是一愣,接着瞬間便出現在諸葛亮面前,一把將信件搶了過去!   諸葛亮見狀,斂了斂喜色,嘆息的搖搖頭,之後走出了軍帳——畢竟一會兒關羽如果猛男落淚,自己看到的話,很可能會被“拉黑”。   至於之所以“嘆息”,則是諸葛亮在嘆息自己……   對於關羽、張飛來說,這是實打實的好消息,對於其他劉備麾下的將領、治下的文臣來說,也算不上壞。   當然,要除了劉琰這種志大才疏的漢室宗親——投楚之後,漢室宗親的身份含金量可就直線下降。   不過這類廢物且不說,另外最大的“被害人”,就是諸葛亮!   這對於諸葛亮來說,幾乎是徹底終結了他的人生理想……   作爲正統情節、周公情節的擁戴者,之前如果能輔佐劉備成功,無論劉備是退而做周公、還是進而做劉秀,諸葛亮都認爲是實現了中興漢室的理想的。   哪怕是劉備“身死”之後,諸葛亮也沒有徹底絕望。   如果關羽真能孤注一擲的打進長安,甚至打通關中,與青徐齊軍匯合,齊軍依舊有機會重整山河!   自然諸葛亮心裏,在劉備的繼承人方面,其實也只考慮了劉禪。   劉繼什麼的,先當備胎安撫住就是了……   否則中興漢室之後,總不能讓一個繼子當皇帝吧?   這也是之所以,諸葛亮與關羽在大戰略方面,明明有很大分歧,卻依舊願意全心全意協助他的原因。   然而現在劉繼的來信,初時令諸葛亮也很高興,畢竟他對仁德的劉備,也是交心了的。   在關羽面前,諸葛亮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諸葛亮心裏清楚,如果說之前是將他的夢想線隔斷了九成,那麼現在就是將最後一成也徹底斷了!   畢竟劉備如今顯然是在楚國的控制之下,無論怎麼發展,都不可能進入到諸葛亮預期的結局路線。   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大概就是像司馬懿一樣,協助劉備潛伏在楚國,最終靠內鬥的方式奪取成果?   然而諸葛亮對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楚國有沒有那麼容易被“奪舍”且不說。   這樣復興的漢室,對諸葛亮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諸葛亮對漢室的糾結,並不是愚忠,而是希望再一次強化“漢室”的神聖性,如果在前漢、後漢之後,再出一個季漢,那麼漢室的神聖性便更加穩固,今後萬世一系也並非虛妄。   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或許就會重新陷入先秦時那種羣雄爭霸的大亂世之中!   到時一亂一治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作爲第一個大一統帝國的漢滅亡,將意味着王朝再無神聖性可言。   所以之前和白圖、曹操比起來,平平無奇的劉備,纔會如此符合諸葛亮的要求,甚至不惜避開來南陽的白圖,主動北上去投靠劉備。   楚國雖強,但在諸葛亮看來,終究神聖性不夠,一時能統一天下,也只是小浪花兒。   不過諸葛亮的邏輯固然執拗,卻沒有偏執,最清楚用“鳩佔鵲巢”的行爲,來續一個季漢沒有意義——得國不正,還有什麼神聖性可言?   反而會令漢室蒙羞,變成“警告”後來人要造反必須盡誅劉氏子孫而已……   至於重新再找一個能扶得上牆的劉氏子弟,從頭開始?   更不可能!   眼看楚國、魏國都已經要南北對決,這時候扶誰也來不及!   雖然司馬懿名義上,還維持着僞漢,但諸葛亮已經清楚,漢室……已經註定是過去式。   且不說人生理想離自己遠去的打擊,更功利些說,關羽、張飛等等舊臣,還有被楚國啓用的可能,不過諸葛亮卻不可能被重用。   畢竟他的想法,早就“暴露”的差不多,本來也沒有特地隱藏。   如此與楚學格格不入,能力再強,楚國也不會重用……   其實不是楚國嚴苛,而是諸葛亮的理想,已經是“立國之本”的級別,除了本來就符合條件的劉備,哪一方也不可能爲了一個諸葛亮,而將自己的“國本”動搖、修剪。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詢問過諸葛瑾之後,白圖和殿閣對諸葛亮的看法是,如果無法接受楚學的話,可以任用的上限是“民部侍郎”。   不沾兵權、不沾朝政大權,只負責調配全國民部工程的那種……   如果想要隱居的話,可以朝廷供養,但也要特別監控,不允許無證辦學。   諸葛亮等了一個多時辰,關羽才又叫自己過去。   從時間上諸葛亮就知道,關羽之前肯定是心情激盪,還好自己躲了出去。   密語的確有密語,不過也只是告知關羽,自己的情況很安全,提醒關羽撤回時小心行事。   得知劉備還活着之後,關羽也沒有要繼續以少伐衆的強攻長安,而是從善如流的準備撤回。   諸葛亮也強作精神,準備站好最後一班崗,理想沒有了,但劉備的知遇之恩還是要報,至少要將關羽這一支齊軍,儘量帶回去…… 第六百零六章 猛張飛   且說張飛西進,想要分散關中力量,以免鄭侯悶心眼子、逮着關二哥一個人禍禍的時候,陸遜也看出了許縣塞侯的色厲內荏。   在陸遜的建議下,張繡點宛城二師,直撲許縣而去!   與此同時,在汝南弋陽駐紮的太史慈,同樣起兵奔上蔡一帶而去,兩面夾擊潁川。   同在荊湖北道戰區的文聘,也奉命點襄樊二師、三師北上,引爲後援,呂蒙則從東萊西進,匯合關平,抵抗魏國南下……   楚國的國境內運兵速度,再次令魏國與司馬懿都不得不放棄“常識”,重新計算!   而且這次張繡揮軍許縣之後,後面直接跟着工程隊,將“鐵軌”也一路鋪了過來。   此時魏國和司馬懿也大概明白,這“鐵軌”是什麼東西……   被這東西聯通的地域,基本可以看做楚國的“絕對領土”——可以在一天之內,調來百里之內的軍隊,在半月之內,調來本土上的任何一支軍隊,且後勤十分通暢。   對於其他諸侯來說,大概只有自己的腹心之地,以及一些必爭之處,能算是絕對控制的領土……   而許縣又是中原之地,土地平坦、鐵軌修的很舒坦。   許縣楊奉早就已經撤回虎牢關,沒費多大力氣,楚國便奪下了豫州南部,而豫州北部以陳郡、梁郡爲界,依舊在魏國的控制下。   張飛因此是一流坦途的就進入司隸、或者說是司州。   司州河內郡是魏國的邊郡,張飛進入洛陽所在河南尹的時候,魏國居然尚未出兵接管河南,這令張飛和簡雍十分驚喜。   不過楚國荊北這一路的北伐都督陸遜,卻立刻意識到有問題,傳令張飛緩行慢進。   然而張飛本就遠遠算不上歸心,雖然對楚國有感激,但如今心憂二哥,又如何會聽尚未合兵一處的“主帥”的軍令?   一意孤行的前往虎牢關!   結果在虎牢關下,遭遇了包括守關的鄭軍在內,還有魏軍和“幷州軍”的三面圍剿!   魏軍會在這裏,張飛並不意外,然而幷州軍……   名義上是高幹統帥的幷州軍,實際上卻是加上南匈奴、河套羌人,大量外族的聯軍!   幷州中西部的河套地區,本來就是匈奴的內遷之地,自西漢時就一直是反而剿、剿而復反,成就了漢室一代代的幷州名將、涼州名將,自匈奴內遷之後,歷朝歷代只要朝廷動真格的,平叛都不算大問題。   然而在袁紹時期,漢室諸侯自己打成一團,當地的匈奴人就已經基本脫離了掌控,名義上的幷州刺史高幹,也只是佔着雁門、太原、上黨幾個河套以東的郡。   袁譚徹底被逐出河北之後,先是想投靠表親高幹,結果高幹只是資助了一些糧草,袁譚只好繼續向西,“投靠”了南匈奴的可汗!   當然,袁譚倒是不想那麼丟人,所以名義上是結盟。   而有袁譚作爲中間人,高幹和匈奴算是相互引援……   白圖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爲這算是巨大的德行有虧,然而後來從其他人的態度中,卻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兒。   如今漢室諸侯和異族合作,只能算是“丟人”,須得“駕馭”纔算是不丟面子,不過並沒有太重的“引入外敵”、甚至“引狼入室”的想法。   南匈奴對於漢室來說,早就已經不被朝中袞袞諸公當做對手,也就只有真正幷州、涼州的將士,印象裏纔有他們兇狠的一面。   的確現在的匈奴,更像是“家養”,甚至在劉協東歸——從李傕、郭汜手中脫逃,來到曹操魔掌的時候,南匈奴的呼廚泉單于還曾出兵相助……   羌人也好、南匈奴也好,已經很久沒被華夏正朔視爲“大敵”,在五胡亂華之前,只被當做雖有野性、但可以利用的“鷹犬”。   在沒有“五胡亂華”經歷的情況下,甚至楚國以現在的局面爲根據,也只能“嘲笑”魏國,而無法令人有太多其他想法。   甚至名義上匈奴人和魏國,都是爲了“勤王”而來,笑也是笑漢室。   畢竟現在白圖和其他人說,匈奴、鮮卑、烏桓、甚至是羌人,未來會給華夏正朔造成威脅,甚至瀕於毀滅的打擊……也只會惹人笑!   而且在真氣弩、火炮出現之後,事實也的確如此。   白圖並不是歧視胡人的智商和能力,給他信心的不是技術領先了多少,而是生產力已經進入“國力比拼”的階段,不再是遊牧民族、性子野一些,就能在戰場上佔便宜的時代!   哪怕“五胡”中出個愛迪生,將真氣槍、火炮全都學去,以他們的生產力,也只能被楚國碾壓。   這次正是袁譚被司馬懿說動、呼廚泉又被袁譚說動,與此同時幷州羌人又已經被南匈奴打服,自然以羌人的特性,河套地區的羌人,也臣服南匈奴……   魏國又特地給他們留了個“勤王”的口子——幷州的上黨郡,距離洛陽也並不遠!   只要河內郡不封鎖,幷州軍直接就可以南下。   單單一個魏國,這次也調動了近八萬魏軍……如果不是南皮一帶被“安魏侯”卡着,魏國還能調動更多。   原本僅僅是這八萬魏軍,已經足夠逼退張飛。   關羽和諸葛亮帶走了徐州大半精銳,而且張飛之前是“逃出”彭城,徐州留守的軍隊,大部分都在彭城,直接被楚國接收,而張飛率領的,僅僅是下邳原本停駐的兩萬兵馬,並着自己帶出的部分親信,還有新募的兵馬,號稱十萬,但滿打滿算也就三萬人。   而且張飛率領的齊軍,七成是二線軍隊,還有兩成是新軍,而魏國集結的卻是一線精銳,由夏侯惇掛帥。   加上高幹親自率領的、混了許多匈奴人的幷州軍,張飛根本招架不住……   從虎牢關前,一路邊打邊退,一直向東、向許縣方向,七日退出一百多里。   在穿過鴻溝水系地區——也就是四百年前“楚河漢界”的地方——齊軍險些被幷州騎兵前軍追到。   然而張飛直接進入“神威模式”,看起來只有而立之年、依舊英俊的面龐,一身玄色盔甲,仿若黑虎天將。   不僅在橋頭一夫當關,甚至奮戰了半個時辰,神威模式下體力將盡的時候,一聲雷霆般的大吼,形成了巨大的黑虎天降虛影……   伴隨着這一聲霹靂驚雷,一波橫掃戰場,連三百多步外,汗王金旗下的呼廚泉,都受其震懾、呆立當成!   張飛在神威模式解除後,直接具甲金玉,對着呼廚泉連射三箭,箭箭剛剛噴出時,都是大腿粗的烏光。   第一箭的黑光,被一旁及時醒來的匈奴勇士擋下,第二箭很尷尬的射偏、“轟”碎了半根旗杆,第三箭正中胸口,直接射出了拳頭大的窟窿…… 第六百零七章 官渡   張飛一路邊打邊退,卻仍是靠着據守矮橋,親自斷後……並且射殺了匈奴的大汗呼廚泉!   雖然依舊止不住敗勢,畢竟敵軍真正的主帥是夏侯惇,呼廚泉死了只是匈奴人大亂,還不至於徹底炸營,但是夏侯惇本人畢竟不在這裏,其他魏國將領也難以約束陷入混亂的匈奴,張飛一路成功退到了距離虎牢關二百里外的官渡一帶,並且藉着黃河阻攔,穩住了陣腳。   陸遜、張繡所督的望京道來的中軍,以及夏侯惇坐鎮的魏國主力,先後也都與各自的“前軍”匯合,形成了在官渡一帶,沿河從孟津到延津,南北對峙的狀態。   倒是有些像當初曹操與袁紹決戰之時……   只是在白兔效應下,當初袁紹這敗亡的一戰,主戰場是白馬,而並不是官渡。   官渡本就是青、冀、兗三州俯覽之地,甚至幷州距離這裏也不算遠,在魏國配合的情況下,和直接接壤也沒什麼區別,可以說是用兵的好地方!   當然,這主要是對魏國、或者說是對北方的三家來說,對於楚國來說,官渡距離本土有些遠,而且周圍都是魏國的影響範圍。   尤其是陸遜得知呼廚泉被張飛陣斬之後,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眉頭大皺……   這呼廚泉死的不是時候!   如果再死得早些,現在河套匈奴肯定自己打成一鍋粥,沒心思受魏國的挑撥,來中原攪混水。   而呼廚泉還活着的話,匈奴與魏國還是聯盟,呼廚泉一死……以魏國的手腕,豈不是輕易就能將這些遠來中原的匈奴消化了?   而此時主帥中軍,都已經來了官渡,與自己的敗軍匯合,張飛也無法再裝作看不到。   老老實實的來到陸遜的帥帳請罪……   陸遜一開始到宛城的時候,只是以參謀長的名義,不過當正式決定北伐的時候,陸遜便自動升格成了司令——司的正是“望京路北伐諸戰事”。   其實陸遜現在的年紀也並不大。   當初白圖第一次見到陸遜的時候,他才十四,如今……也不過年近而立而已。   比歷史上“三江口書生拜大將”,還早了十年!   不過相比於歷史上在許多質疑中平步青雲,如今的陸遜,因爲有陸氏爲其張目、被視作陸康的繼承人,又是魯肅的弟子,可以說從一開始就是人生贏家模板。   而且陸遜也不僅僅是人生贏家,之後在夷州一駐就是九年,先是輔助管寧、之後又是自己扛起總督府,取得了實績……   如今一回來,被委任重任,雖說大家不是全無質疑,畢竟夷州的形勢和中原還是有很大區別,但本質上絕對是大家關注的“楚國新星”。   張飛也知道惹了禍,尤其是還是如此敏感的時候。   數年來,陸遜也威嚴日重,不再是隻有“白公生接霸王一招,而毫髮無損、全身而退”的小聰明……   張飛見到陸遜時,雖然驚訝他的年輕,但也依舊未失禮數。   “罪將張飛,拜見……陸司令。”張飛還有些彆扭這官職。   “張飛,你可知罪?”陸遜直接沒什麼好臉子。   “自是知罪,飛……有罪於齊國,有罪於齊軍的兄弟。”張飛看似積極認錯,但顯然是故意繞過了楚國。   “哦?張將軍莫非還未降?”陸遜聞言質疑道。   “我大哥若是投楚,罪將自然也投楚,只是……罪將給大王的回信中也言明,這是爲了兄弟之義,之後會以齊軍西征策應二哥,大王的回應也是同意了的。”   張飛也不傻,尤其是知道劉備還活着之後,理智漸漸迴歸。   對於陸遜,張飛還很陌生,畢竟之前陸遜一直在海外,楚外之人並不瞭解他。   不過張飛可不想被這楚國的主帥,坐定了自己的“不尊軍令”,否則真的斬了去哪說理?   尤其……   對於楚國,張飛也不是完全服氣!   如果不是因爲劉備直接被“救”到了楚國,張飛根本不會有降楚的念頭。   張飛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之前他和白圖提的條件便是如此,陸遜雖然作爲主管望京道北伐的司令,之前下令讓他到許縣匯合,但既然張飛認爲這與之前楚國的條件矛盾,也確實無法認定,這是有違軍令。   當然,張飛也沒想給陸遜難堪,所以一開始一口一個“罪將”的自稱。   陸遜也不和他一般見識……   如果是楚將,倒是真可能被他軍法處置!   “那張將軍現在是想要帶着齊軍,自己按照之前的約定行動,還是歸入北伐楚軍?”陸遜鄭重的問道。   如果張飛回答是前者,陸遜……絕對順勢賣了他,與其冒着軍令不協的風險,不如賣掉看看能不能給楚軍創造機會。   “陸司令既然要與魏國與僞漢交戰,降將願以聽令帳下。”張飛改口成了“降將”。   畢竟“罪”的問,張飛只認是對齊軍的罪——戰而不利,自然是罪……不過並不認“不尊軍令”。   “若是入我楚軍,當守楚軍的規矩,張將軍可能做到?”陸遜嚴肅的問道。   “理應如此……”張飛也知道此時不能太任性。   不服氣歸不服氣,不過人家都到了面前還不服,怕不是反而給劉備難堪。   而且張飛也明白,魏國現在大舉出動,絕非巧合!   在這裏配合楚軍,纔是對關羽幫助最大的。   同樣陸遜對於這些初降的齊將,沒有追究之前的事情、也沒有急着打散編入,只是將“現在”作爲齊軍徹底併入楚軍的時間點,算是與張飛約法三章。   在夷州的時候,類似手段陸遜用過不要太多次……   對張飛陸遜也沒有留他在中軍的意思,而是作爲別部,命其前往西北方向的獲嘉、汲縣一帶,提防河內敵軍渡河。   陸遜坐鎮後軍一萬、並着快要趕來的兩萬後援,依舊駐紮在官渡,張繡前逼到烏巢澤以南紮營。   魏楚在官渡這架勢,也是越來越大,眼看楚國投入兵力已經超過五萬,另外還有三萬齊軍,魏國更是出動魏軍八萬、其中騎兵逾萬,另有高幹的兩萬、匈奴的六萬…… 第六百零八章 雨   楚魏兩軍對峙於官渡的時候,關羽和諸葛亮也緊鑼密鼓的準備……撤退!   畢竟已經得知劉備沒死,長安也不是真的那麼好打,此時不退真等着被包糉子?   “武功縣十有八九已經被封鎖,想原路退回陳倉,相當於在他司馬懿畫好的迷宮裏尋路,稍有不慎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爲今之計……與其退、不如進!”諸葛亮在沙盤前,對關羽說道。   此時得知劉備未死,關羽也更能聽得進去諸葛亮的話,尤其是剛剛在平陵,還喫了兩次敗仗,現在退回了茂陵,關羽也就更加倚重、相信諸葛亮的判斷。   “進?再怎麼措手不及,也不可能打下長安吧?”關羽皺眉道。   諸葛亮在一旁大翻白眼——原來二哥您也知道打不進?   “長安肯定是進不去,重點是這裏……”諸葛亮指了指新豐,又指了指長安向南不遠的子午谷!   只要能打下新豐,退入子午谷,有漢中的楚軍接應,司馬懿也不敢深追。   此時劉備和劉繼是在陳倉,正常來想,關羽要退也是向陳倉退,尤其是法正所率的楚軍主力,都已經從褒斜道進入陳倉東部,理論上只要武功不被切斷,楚軍會保證諸葛亮和關羽的後路。   然而之前的平陵之敗,令諸葛亮明白,司馬懿已經想要紮緊口袋!   與此同時,在長安城中,張燕有些緊張對好整以暇的在主座上,一邊喝茶、一邊看關中地圖的司馬懿問道:“楚軍已經從褒斜道進入關中了!因爲之前武功失守,我們幾乎是讓了一道天險給楚國,如果現在楚軍源源不斷的進入……”   “主公放心,楚軍這時大半精力,都在關東、在官渡!不可能分出太多心思到關中來。”司馬懿並不擔心的樣子。   “我們真要將關中讓給魏國?還有那些齊軍……”張燕還有些不甘心。   “哎,如果能活捉劉備,我也可以不急着勸主公投魏的,到時真能將輔漢勢力整合的話,便是另一種境遇,只是現在……唯有讓魏國集合北方之力,纔有希望與楚國一戰。”司馬懿還有半句沒說:而且希望也就一成半。   一成是因爲魏國現在的發展模式,可以吸血北方的鮮卑,而楚國……只有些海外荒島!另外半成則是“西川”還在,算是在楚國背後埋下釘子!   如果能長期對峙幾年、甚至更久,令魏國將抽血鮮卑的優勢發揮出來,再拿下漢中的話,那便有三成機會。   當然,這隻能說明,司馬懿瞭解魏國、瞭解關中,但並不瞭解楚國!   且說不現在有沒有一成半,再拖幾年?   怕是楚國把精神力制導的導彈都掏出來了……   沒能活捉劉備,對司馬懿來說的確有些“傷”,否則最佳預期,是能夠一面立新帝、一面扣押劉備,蠶食關東中原……   所以司馬懿纔是卡着表、準時通知魏國,打的主意就是如果有希望的話,可以多撐一撐,將來再“降”本錢也更足。   “至於那些齊軍……跑不了。”司馬懿看着地圖上,子午谷的位置說道。   “你之前不是說,那個諸葛亮是你的勁敵,真想交個朋友嗎?”張燕看着信心滿滿的司馬懿疑惑起來。   “之前的諸葛亮的確是勁敵,不過現在……連心氣都矮了三分,還有什麼可‘敵’的?”司馬懿自信的抿了抿脣。   沒錯,“理想”徹底破滅之後的諸葛亮,的確一身本領打了七折。   對於其他人來說,七折的諸葛亮也是高奢,然而對於司馬懿來說,七折已經顯出了差距!   “主公,之後麻煩你去整頓一下軍務,最後在子午谷的這一仗,還要多倚仗你。”司馬懿對主公發出了誠懇的諫言。   之後的半個月裏,正如司馬懿所料。   齊軍因爲後路已斷,輜重運輸不暢,有些急切的要撤回陳倉,然而實際上卻“暗渡陳倉”的沒回陳倉(陳倉:到底來不來)!   詐做減兵增竈,實則是……真的在減兵,就爲了被認爲是減兵增竈的增竈,實際上連夜渡過嶗水,直奔子午谷而去。   諸葛亮與司馬懿,就像是兩名絕代劍客,以軍隊做劍在交手。   然而諸葛亮先是劍不跟手——之前關羽根本不完全聽諸葛亮的意見,只能勸導。   之後好不容易劍沒問題,可諸葛亮的心又出現了破綻……   哪怕是對上大部分一流謀士中,諸葛亮的弱點都不能算是弱點,不過現在對手是司馬懿!   平陵小敗之後又半個月,兩人你來我往,最終諸葛亮還是“如願”突入子午谷。   其實進入子午谷之後,諸葛亮已經發覺到不對——總覺得司馬懿沒有盡全力阻攔。   難道真的上當這麼徹底,完全中了自己的“故意被發現的僞裝成減兵增竈”之計?   總覺得司馬懿不是這麼容易被忽悠的……   只是此時想要退出去,也已經遲了,只能硬着頭皮沿着子午谷向南,爭取與漢中的楚軍匯合。   可惜法正的主要目標,是“穩妥的進入關中”以及“確保陳倉的劉備父子不出問題”,至於保全關羽這支齊軍,優先性要向後排,所以法正選擇從距離陳倉更近的褒斜道進軍,而放棄了子午谷,否則現在已經匯合。   最終還是在匯合之前,被司馬懿麾下……不!是司馬懿的主公張燕,親自率領鄭軍埋伏了一波。   趁着早春時關中氣候還涼,草木沒什麼綠意,一把火在子午谷燒了起來……   司馬懿在長安城中,還有些“傷感”——之前在大家都“匡扶漢室”的時候,他和諸葛亮也算是同朝爲臣,只是各自在關中、關東,沒有真的“同殿”過。   輔漢諸侯勢力中,司馬懿唯一在意的,就是諸葛亮,至於所謂的什麼天將軍、神將……司馬懿沒有放在眼裏。   “可惜,只能請你提前謝幕了。”司馬懿十分裝“嗶”的坐到窗邊,向外面灑了一杯茶。   不過就在這時,伴隨着茶水的落地,淅瀝瀝……有小雨點也跟着落地!   而且之後不到兩刻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司馬懿:…… 第六百零九章 差距   司馬懿站在皇宮的庭院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抿着嘴脣倔強的淋着雨……   千算萬算,沒有想到居然這時會下雨!   明明上午還有陽光明媚,高高興興的,明明……是春天,居然會有這麼大的雨?   與此同時,諸葛亮和關羽的心情,則是截然不同,還以爲這次死定了,怎料一場瓢潑大雨,竟是生生澆滅了漫地大火。   雖然燒死、嗆死的姬造士兵和基層戰將也有不少,尤其是大雨剛剛淅瀝瀝的時候,產生的煙霧極濃,但是……終究諸葛亮、關羽,以及大部分將士,被這場大雨所救。   一般情況下,敗得如此之慘,肯定軍心渙散、完全潰陣,最多帶着些親衛和心腹逃走。   然而這時情況卻不同,不是因爲諸葛亮有多麼大智慧、也不是因爲關羽的統軍能力有多強,而是因爲……這是在子午谷!   這地方想潰也潰不了,要麼回頭找敵軍自投羅網,要麼繼續向南,去與楚軍匯合。   即便如此,關羽的這支齊軍,從兵出關中算起,也已經減員了大半,只有一萬五千多殘兵歸來。   一路上自然早早被楚國的日常斥候發現,到了楚國的防線前,駐守在這裏的郝昭特地先將來者叫住。   只見郝昭對周圍的炮兵、親兵,吩咐過之後,先是自己具甲,越過了三道鐵絲網,隔着最後一道,對齊軍喊話道:“關將軍可在?還請上前說話!”   “關某在此!”關羽說着也及時具甲上前。   各方主要戰將的戰甲款式,在楚國早早就已經曝光、印刷成冊,郝昭認不出諸葛亮,卻認得出關羽。   畢竟假冒羽扇容易,假冒一身戰甲卻很難。   “早聽聞關中司馬氏與鄭侯,禍亂漢國朝堂之事,幸見將軍無事,這在下便放心了!”郝昭十分客氣,但卻將漢室直接稱作漢國。   顯然是在官方論調上,已經不承認楚國是漢室藩屬……   換個時間地點,早先的關羽肯定不饒他這話,不過現在……事實比人強,不至於因爲這點事情,就忤逆楚國的官方態度!   畢竟這可不是郝昭一名將領的失言……   “來人,帶挑杆來,放齊軍的同胞們進來!”郝昭確定無誤之後,才命人挑開鐵絲網,將這支齊軍潰軍有秩序的放進來。   楚國這是不認漢室,卻依舊認大家是“同胞”。   只見之後又具甲越過來不少人,在層層鐵絲網處,六人一組、用撐杆將鐵絲網挑起來一段,作爲齊軍可以進入的入口。   不過就在進入第一層的時候,郝昭忽然說道:“咦?齊軍的同袍們不少都受傷了?來人,叫醫療營的人派人過來!關將軍,我軍中有醫療營,後面也有戰地醫館,先讓受傷的弟兄們進來吧!”   “如此甚好。”關羽自然也很滿意的樣子。   只是有些陌生,醫療營和戰地醫館是什麼……   “讓各個炊事班,都加緊造飯,齊軍的弟兄們也都餓了。”郝昭又對親兵傳令。   看起來安排的很周到,楚軍也很熱情,不少落魄的齊軍,見到這一幕,眼淚都要下來。   不過就在這時,一旁進入第二層齊軍,遇到了一些楚國戰將……   “沒關係,前面很安全,兵器先放下吧。”   “別穿着盔甲了,這天才剛放晴,還溼噠噠的……我們這裏有乾衣服。”   “咳咳,兵符什麼的,之後會在楚國,給大家更換的。”   關羽和諸葛亮也注意到,基層的齊軍戰將,被楚國的人下了兵符,並且“勒令”姬造士兵也解除兵甲。   不過對此,兩人沉默了一下之後,便暗中下令配合楚軍……   郝昭這是既小心謹慎,又不至於令齊軍產生太多牴觸。   諸葛亮見楚國一個無名小將,也有如此進退有據,心中更加嘆息——只怕沒有司馬懿這一節,自己的隴右戰略成功,漢室……也未必能在楚國手中討到好處!   而且沒多久,諸葛亮便發現,他感慨早了!   郝昭自然不會當着還沒有徹底併入楚軍的齊軍將士的面,展現什麼機密事項,只是……既然齊軍名義上已經投降,現在眼前這飢寒交迫、不少還受了傷的齊軍,在喫和醫療上,自然不會苛待。   醫療且不說,楚國的軍糧,就已經令諸葛亮大開眼界。   之前楚國也是肉乾、魚乾輔以醬菜,還有應急的壓縮餅乾,全都充足的供應着軍隊。   而去年更是已經有最原始的“罐頭”出現——也就是高溫處理後,用玻璃和金屬密封的食材保存方式。   郝昭這裏明明已經是在子午谷中,按理說距離後方也有一段距離,然而因爲“罐頭”的存在,卻有大量的罐頭肉、而不僅僅是肉乾!   蔬果罐頭和脫水蔬菜更是不用說……   現在可是春季,放在徐州,哪怕城內要喫蔬果,都是比較大氣的事情,雖然不是什麼奢侈品,但普通人家要喫的話,肯定心疼。   原本郝昭請諸葛亮和關羽到帥帳用飯的時候,看到郝昭頗爲奢侈,居然還在軍中“設宴”,心中對他還看低了幾分,然而之後卻發現……哪怕普通楚軍的軍糧,也不僅有肉湯、紅燒肉,還有涼拌菜……   並且諸葛亮特地觀察了一下,楚軍對此表現得很淡定,更沒什麼怨懟——不像是爲了齊軍到來,才強行裝闊!   反而齊軍的表現,令諸葛亮有些赧然,甚至迷之反思自己是不是苛待將士……   不過也只是稍微念頭一轉——齊侯可沒有苛待將士,劉備平時在徐州城,喫的都未必有正統軍在外、把守野外要塞的郝昭這麼舒坦!   而且諸葛亮想想,自己之前也沒有機會,提前通知子午谷的楚軍,自己會從子午谷突圍的事情,所以也沒道理這裏的楚軍後勤尤爲充足纔對。   也就是說……   這是楚國的常態?   至於關羽和郝昭提起齊軍的傷兵時,郝昭更是直接帶兩人去了傷兵營,看到一批批處理着傷勢姬造士兵、以及基層將領……   給姬造士兵處理的醫療兵,也都是姬造士兵,不過諸葛亮和關羽都明白,這類特殊人力,只有在醫師身上才能抽取到!   而郝昭這一支野外駐紮的楚軍,醫療兵和真正隨軍醫生的佔比,已經令兩人沉默。   一些初步處理後的傷兵,還一車車往回拉,據說……子午谷口就有一間“戰地醫館”,專門收治嚴重些、無法在營中療養的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