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皮書序
聽聞胖子的話，我頓時一驚，是啊，我們跑了20多分鐘，而且是拼命地跑，那得多遠？想來兩裏地不成問題。這就奇怪了，兩裏地的盜洞，那是多大的工程啊。而且，這還沒到盡頭，最重要的是，這個盜洞是略微向下傾斜的，那我們得深入地下多深啊。我現在感覺背後涼嗖嗖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身後呼吸。這有點太不可思議了，讓我感到害怕。不是我膽兒小，估計任誰經歷，都得發憷，我這還算好的呢，要是換一個完全沒見過古墓或者棺材的人來試試，那肯定就得嚇哭。
“想明白沒？”胖子見我愣神兒，估計是知道我被他嚇到了，趕緊把我拉回到了現實中。
“20多分鐘，這……”猴子更顯震撼，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想明白了，有點不對勁。”我還真是被他嚇到了，這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估計這世界上沒有幾個人待在這樣一個地方而不被這句話嚇到。
“我們坐下來說。”胖子說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後將手電筒套在頭上。
我不明所以，但現在這種情況容不得多想，也跟着胖子坐了下來。接着是猴子，最後老槍走了過來，道：“我去看守。”
胖子沒有說話，只是在他的包裹裏翻了翻，掏出一個手電筒，遞給了老槍。
老槍也將手電筒套在頭上，緊接着拿出他的那口箱子，等他一打開，我們全都喫了一驚，一下子全部站了起來。
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都是槍的零件和完整的槍。其中還有幾根繩子，那定然也是不一般的繩子，好幾排子彈在箱子的頂部，被細絲綁住，這精良的裝備，足夠消滅一個連。
我曾經就是當兵的，當然對這點很清楚，單看那裝備，就能確定這是何等的價值，簡直就是一個軍的首長裝備。
不簡單啊。
“這……這……這麼多槍。”猴子顯然也被鎮住了，說話都不利索。
“老槍啊老槍，不愧是老槍啊。”胖子也發出這樣的感慨。
“老槍，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實在太震撼了，對槍這種東西，我有着莫名的嚮往，嚮往先人們抗日救國、熱血澎湃的場面……
“當兵的。”老槍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沒了聲音，而且連頭也不回，似乎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太多。
我有些無奈，正想前去看看他的那些都是什麼槍，卻讓胖子給攔了下來。
“我們討論正事要緊，趕緊都坐下。”
於是乎我和猴子極其不甘地又坐了下來，說實在的，要不是我待在這種鬼地方，還真想看看老槍的槍，和他比比槍法。
“我們先來說說現在的處境。”胖子低着頭，不知道在看什麼，對我們道。
“等等。”我疑惑道，“怎麼不帶上老槍？”
“他？”胖子這才抬起頭，手電筒差點捅到我的臉上，明晃晃的刺眼。“你以爲，他像你們這麼笨嗎？這種地方，只要他進了一次，那下一次，他就會做出充足的準備。”我很同意這一點，老槍以前似乎是個極其特殊的軍人，而且這兩天看他的表現也讓人感覺十分踏實。
“你才笨呢。”猴子這衝動的性格什麼時候也改不了，根本連想都不想，直接回了胖子一句，緊接着，才“噢”的一聲，這算是明白了。
胖子看了眼猴子，應該是白了一眼猴子，只是他帶着手電筒，我們都看不見。“我們繼續。”
“說。”我和猴子同時吐出一個字。
“嗯。”胖子應了一聲，道，“首先，我們要在這裏待很長時間，因爲我所知道的出口已經被那些鬼蛇霸佔了。”
“要多長時間？”我隱約間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次好像要待上不短的時間，起碼要好幾天。僅是一個盜洞，我們就跑了20多分鐘而且還沒走完，不知道還有多深，這可是相當於兩裏地啊。而且這個盜洞相當地怪異，又長又寬，我很懷疑，挖這個盜洞要耗費多少人力。
再就是它通向哪裏，什麼人的陵墓有這麼深不可測，或者不是陵墓，別的東西也說不定。
“難說，或許幾天，或許半個月，再或許我們要永遠被埋在這裏。”胖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憂慮。
“那，我們怎麼生活？現在要幹什麼？”猴子這次算是開竅了，或許是生存的壓力壓迫的，居然一下子想到了這麼多。
“你們都別插話，聽我說。”胖子大聲吼了一聲，瞬間將猴子噎得沒了動靜。在這裏，他比我們有經驗，所以最好還是聽他的，也好過我和猴子這兩個都是半個外門漢的傢伙瞎子摸象。
“其次，我和老槍準備的還算周全，他那裏有足夠的軍火，而我這裏有可以供得上兩個人喫上半個月的食物，現在我們有5個人，要是省着喫的話，估計10天不成問題。”
“10天，我們能出去嗎？”我很擔心這個問題，這個地方明顯存在着詭異，讓我感覺不安，而且死去的10個隊友，更讓我對這個地方心生恐懼，怕自己和猴子也像他們那樣。隱藏在暗中的兇手，纔是我最顧慮的。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所以並不相信有什麼鬼怪作祟，這個兇手一定是人。
“不知道。”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胖子鄭重地說了一句。
“5個人，那這個陽千紫……”猴子雖然沒說完，但我們都知道，他是怕這個人是殺害我的10個隊友的兇手，跟着我們都有危險。這個我理解，她一個莫名出現的一個人，而且有這般強悍的體質，又說自己失憶，任誰也不相信。
“她必須要帶着。”胖子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警告，這讓我們都不明所以。
“你們看。”胖子伸手在懷裏摸了摸，而後掏出了那捲殘書。
我當時就跳了起來，驚呼道：“你怎麼還帶着它？”一想起這是人的頭皮做的，我就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像是自己的頭皮被人硬生生地揭了下去，而現在我們又在這個漆黑的盜洞裏，這種環境下，更讓我有這種感覺。想想那種血淋淋的場面，簡直慘無人道。
猴子也跟着我跳了起來，噔噔地向後退了兩步，我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只看見他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個有用處。”胖子說着，伸手招呼我們坐下，可那人皮殘書擺在面前，我們哪敢坐啊。
“你看看你們這兩個混蛋，它又不能喫人，怕這個死物幹什麼！”胖子看樣子是急眼了，對着我們大罵道。
“我可不像你，那麼英勇無畏，這可是人皮，萬一再有個冤魂棲息，那我不就玩兒完了。”猴子就嘴厲害，什麼時候都不落下風。
“要真有鬼魂，我都死了幾百次了。”胖子氣急敗壞地道，“我哪回倒鬥不是在死人身上扒東西。”
“行了行了。”我急忙制止了他們倆的鬥嘴，真怕這兩個性子暴躁的活祖宗打起來，現在這個時候可不適合打架，“你要我們看什麼？”
“行了，我也沒心情和你吵架，你們都過來，這上面記載着重要的事情。”
胖子的這句話，將我和猴子都吸引了過去，雖然對這卷殘書心生恐懼，但恐懼越大，誘惑力也就越大，人皮做的東西，能記載着什麼？
等我們都謹慎的坐下，胖子伸手打開《墓史盜記》，第一頁，就是一章《序》。
“你來唸。”胖子一抬頭，手電筒正對上我，晃得我馬上閉上了眼睛，緊接着便感覺一個東西嘩啦啦地打在我的頭上，驚得我一下又跳了起來，退了好幾大步，這人皮做的東西，誰也不敢亂碰。
我忍不住大罵了一聲，胖子也太粗魯了，雖然猴子也和他一樣，但畢竟不是一個級別的。
“不好意思，過火了，來來，坐下看看。”我現在只感覺胖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陰險，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又挪動着身子坐了下來，可還是不敢碰那捲殘書。
我想了又想，最後使勁一咬牙，反正是個死物，碰了又怎麼樣？就當它是普通的紙做的東西。
想着，我就伸手顫抖着拿起那捲殘書，雖是這麼想，但畢竟人皮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要是不哆嗦那是不可能的，就我這樣，那算是好的了，估計要是換一個膽兒小的，那估計得尿褲子。
看着我拿起了書，這下胖子和猴子都不說話了，我不知道當時他們是什麼表情，但肯定不會羨慕我，甚至會離我遠遠的。
我翻看第一章，《序》，就馬上將它放在了地上，俯下身子觀看。
這依舊是篆體字，只有寥寥數語：
墓史，謂之墓中之史，盜記，乃偷得之筆記。陵中墓寢，墓裏葬史，僅留後記，實錄後人。
吾不望傳承，不恥敘史，實錄之生，斷蒙天命。
我只唸到了這裏，這個《序》就沒了。不得不說，古人縮字的本領那是高強到了一定的地步，應該說已經登峯造極了，有時候很多意思，都可以用一個字來說明。或許是古人用字太費勁，所以才這麼能縮多少縮多少的，可是縮到最後，已經成爲了一個習慣，甚至作者不出現，已經沒辦法翻譯了，我覺得這就是古文的一大缺點，就像現在這樣，讓我們都不明所以。
“小相，你知道啥意思不？”胖子第一個問我，雖然他看了，但看樣子明顯沒弄明白。
“就是啊，這什麼墓不墓的，什麼史不史的，到底啥意思啊？”猴子第二個，這小子雖然也懂些篆體字，但天生不是學習的料，估計要是給他念，有一半字能噎死他。
雖然這兩個混犢子都像是小朋友請教老師一樣，但我可不喜歡這個虛榮，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他們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就當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聽見出口處傳來一聲槍響，驚得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扭頭一看，就看見一個大燈泡來回搖擺，而後傳來老槍的聲音：“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