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殘書
胖子身後的人還站在那裏，不言不語，我心想是不是睡着了？聽着胖子的囉唆，我都有點兒犯困了。
“你們彆着急。”胖子悠哉遊哉的語氣，讓人很不爽，道，“先喫點兒乾糧。”說着遞給我們一些壓縮餅乾，自己先嚼了一口，嘎巴嘎巴直響。
“你快說。”我埋怨了一句，自己也嚼了一口壓縮餅乾。說實話，味道不怎麼樣，但這時候有東西喫，顯然已經很不錯了。
“其實，這個盜洞不是我挖的。”胖子說着，他身前突然冒出一團明火。這時我纔看見他長的什麼樣，說實話，實在不咋地。
緊接着，又是一點亮光出現了，看樣子，他是在點菸。我看着他的動作，自己也饞了，但接着往兜裏一摸，我就奇怪了，煙沒了。
我看向猴子，卻見他也自顧自地點着了一根菸，緊接着，亮光中一閃而逝的奸猾笑容告訴我，這煙是我的。
“嘿嘿，別介意啊小相，還給你。”猴子遞給了我一包煙，我伸手一摸，就剩一根了。
此時我都有一種想要罵他的衝動了，但剛纔胖子的話勾起了我的興趣，索性不理他，收下那根菸，藉着猴子的火柴點着，細細地聽胖子說。
“呼——”胖子呼了一口氣，開口道，“這個盜洞，存在的歷史已經非常久遠了，恐怕沒有千年也有百年。”
“怎麼說？”猴子顯然對這種事十分感興趣，還未等胖子繼續說下去，就等不及開口催促了。
“別急嘛。”胖子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口氣，道，“我在上面，只是挖了不到兩米深的距離，就和這個盜洞相遇了。”
“那這麼說，這個盜洞是前人挖出來的？”我思緒飛快地運轉，首先想到了這個問題。要真是這樣，那以前我的猜想根本不成立，看來有很多人都來過敦煌地下，只是不知道爲何沒有走漏任何風聲。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正應驗了這個理兒。
“你說得對。”胖子很難得地正經地讚賞了我一句，但好像也只有我認爲他是正經的。
“行了。”猴子埋怨了一句，道，“你還是沒有說到正題，這個盜洞，爲什麼是垂直的？”看樣子他對胖子讚賞我的語言很不爽。
“就你笨。”我模糊地看到胖子伸出一隻手指着猴子的鼻子罵道，“你當了這麼多年考古隊員，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當時心中就是一顫，一下子想到了一個問題。但猴子顯然被胖子的話激怒了，連想都不想，反駁道：“我是考古的，不是倒斗的。哪來那麼多腦筋！”
“土質。”我堅定地說出這兩個字，緊接着便沒有了任何聲音，只能聽見幾人微弱的呼吸聲。
許久，才傳來胖子的聲音：“不錯，不錯，一點就通啊。”
“原來是這樣。”猴子顯然也瞬間明瞭，恍然大悟道，“這地方土質鬆軟，要是挖個斜着的盜洞，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活埋了。”就是說了，這裏的土質鬆軟，所以才形成了這個垂直的盜洞。可是擺在我們眼前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我們怎麼出去？
胖子身後的人似乎就是個救世主，當我們沒有聲音，都在暗自思量怎麼出去的時候，他纔開口：“等到天亮，我有辦法出去。”
我聽着心中一喜，對兩人的芥蒂瞬間減少了一半，可是卻沒敢告訴他們，我們的隊友還在上面。這件事，如果讓胖子和他身後的神祕人知道了，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事。畢竟他們是盜墓賊，我們是考古工作者，雖然兩種職業都是研究死人的，但畢竟工作的性質截然相反，必定會有衝突。可是好死不死的，猴子似乎沒有一點腦子，我剛想起來，他這混犢子就說出去了：“我們還有3個隊友在上面呢。”
我當時就如同冷水潑頭，都有種想要掐死猴子的衝動，回過頭來，看向胖子和他身後的神祕人，小心地戒備着。看樣子，我和猴子是打不過這兩個人了，實在不行，就跑，這雖然不知道通向哪裏，但畢竟好過死在這裏。
可是事情超乎我的預料，兩個人根本沒有起歹心，甚至連敵意都沒生出來。神祕人依舊沒有說話，胖子先開口了：“有活人總比有死人強，上面有活的，更好。”
我心中一暖，緊接着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兩個人還不是那種卑鄙齷齪之徒。
“今兒晚上，我們就得在這裏待着了。”胖子說了一聲，便沒了動靜，只見在他身前又生出一團明火，顯然還在抽菸。倒是他身後的神祕人，這時候終於向前走了一步，黑暗中的輪廓明顯靠前了一下，道：“你們兩個，出來一個跟我值夜。省得說我們圖財害命。”
我心說這神祕人還真是挺機靈的，這時候還能想出來我們之間的關係。但這句話更讓我生出了一絲信賴，當時二話不說，第一個站起來，道：“我和你值夜。”
“還值什麼夜啊。”胖子身前又亮起了一團明火，緊接着道，“都半夜兩點了，還有兩個小時就亮天了，大家都別睡了。”
我聽着這話，估摸着也行，索性就都別睡了，估計胖子和我想的一樣，又一屁股坐了下來，道：“大家互相認識一下，我叫四步升。”
“啥？四步升。”我和猴子一陣驚呼，四步升，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幹我們考古這行的，有誰不知道四步升的名字？可以說，他就是盜墓界的頭號人物，現在都已經被列爲了國家第一號倒鬥販子，我們考過很多墓穴，其中就有四步升倒過的鬥。但這個人倒鬥卻不像其他的盜墓賊一樣，很有經驗，甚至除了拿走一些比較貴重的東西之外，最貴重的東西和墓穴結構，他從來沒有破壞過，除了盜洞之外，他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跡。這個人，可以說在盜墓者中穩坐第一把交椅。還有就是，要不是他喜歡宣揚，恐怕我們這輩子都不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他在這行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你真的是四步升？”我十分不確定，誰能想到，第一個碰見的倒鬥販子就是四步升，還有，就這個肥乎乎的傢伙，能是這樣一個高手？
“信不信由你們，不過四步升這個名字還沒有幾個人敢假冒過。”胖子顯然很得意，說話的語氣也是老神在在。
“你是四步升，怎麼證明？”猴子顯然也不相信，驚問道。
“我根本不需要證明。”胖子很瀟灑地回答了一句，道，“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不過這個名字還是少叫，以後就叫我胖子吧。”
我頓時語塞，這胖子還真是有性格啊。緊接着，我又看向神祕人，問道：“這位仁兄不知是哪位？”最先是冒出來個盜墓界第一高手，確實讓我很震撼，直到現在都不怎麼相信胖子就是四步升。而這個人，倒更像是高手，單看他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我心裏就感覺有點安全感，這完全是直覺。
“叫我老槍吧。”那個人還是這副樣子，這樣說道。我心裏有點失望了，胖子出來的時候這麼強勢，爲啥你就不能弄出點聲勢？
“你叫什麼？”正在我思緒滿天飛的時候，胖子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一下將我拉到了現實當中。
“我叫司馬相，叫我小相就得了。”我故作咳嗽了一聲，道。
“司馬相？這個名字怎麼……”我只聽見胖子這麼神祕地念叨着，不知道他是在幹什麼，我的名字難道還這麼奇怪嗎？見他這副樣子，我有點兒上火，開口問道：“怎麼了，四步升同志，我的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噢，沒什麼不對，只是感覺有點熟悉。”胖子見我問他，收回神來，對我道。
我就奇怪了，自己也不出名啊，怎麼胖子還說熟悉？但奇怪歸奇怪，我根本沒有追問的心思。
“猴子，司馬相，我記下了。”老槍很難得地開口道。我對他知道猴子的名字也有了個大概，應該是我昏迷的時候他們知道的，所以也並不驚奇，但聽着老槍的話總是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像是仇人似的。
“司馬相？司馬相。”胖子突然大叫起了我的名字，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似的，聽得出話音裏的激動。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掏出手電筒，前方瞬間變得通明，隨後，胖子快步走到我身邊，另一隻閒着的手在懷裏一通亂摸，很快掏出一本書。可是手電筒的光線實在有點暗，我只看見這是一本舊的泛黃的書，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見胖子硬將書塞給了我，道，“你看看。”
我接過那本書，藉着胖子的手電筒，翻過來看了一圈，更加奇怪了，這本書，似乎被人撕掉了一半，只有連着書皮正面的一半，顯然是上半部分。
“它是我剛剛得到的。”胖子直到現在語氣中還透着絲絲激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