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惡夢纏身
李冰剛推開寮房門,就見陳旭東帶着個陌生的年輕人正坐在屋內。
見李冰進來,陳旭東連忙站起身,謙卑地對李冰說道:“李大哥,這位是我的親哥哥陳向東。他是跑運輸的,今天下午剛歇年。我纏着他送我到棲霞寺來拜訪你和張道長,有事請教。”
李冰禮貌地和兩人握了握手,張遠山在一旁已經泡好了四杯茶,招呼兩人坐下喝茶慢慢說。
陳旭東緊張不安地說道:“兩位大哥,我做了一件虧心事,這幾天一直做惡夢。還請兩位給我指點迷津,擺脫噩夢的糾纏。”
李冰發了一圈香菸,讓陳旭東不要着急慢慢說。
陳旭東遲疑了一下,抽了幾口煙,這才下定了決心。
原來,在大學放寒假前幾天,陳旭東同寢室的室友周爲民突然意外身亡。陳旭東覺得這事跟他有關係,內心一直不安。這幾天放假後,在家天天做惡夢,夢到周爲民約他開學後兩人一起去春遊。
每天晚上,睡在家裏的陳旭東總是做着同樣的夢。在夢中,他仍是見到自己睡在周爲民的上鋪。
周爲民每天在他睡着時,總是從下鋪筆直地站起,無聲無息,直直在盯着睡得正香的陳旭東。
陳旭東睡夢中感覺到有人拉他的腿,一睜眼,就發現雙眼流血的陳旭東站在他牀邊,拉着他的腿,要陳旭東答應陪他開學後一起春遊的事。
每天晚上,陳旭東都忍受着惡夢的煎熬,總是在大汗淋漓中嚇得醒了過來。
張遠山盯着訴說着的陳旭東,一言不發。
李冰好奇地問道:“你那同學周爲民是怎麼死的?你怎麼會認爲他的死和你有關?”
陳旭東遲疑了許久方纔說道:“在他死亡前幾天,我在晨練時,在一個小樹林邊的小道上,發現了路中擺放着幾樣東西。”
李冰一楞問道:“是什麼東西這麼神祕?會導致他的死亡?”
陳旭東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恐,不安地說:“那天早上,我在晨跑經過那條小道時。突然看到,路的中央有一些香灰,還有兩個雞蛋和一張紅紙。當時我還以爲是誰掉下的,撿起來剛想看,旁邊經過的一個老太叫住了我。”
原來,那個老太叫住了陳旭東後,告訴他,這個東西不能碰,是有人在做迷信,誰沾上了誰倒黴。
陳旭東嚇了一跳,忙問原因。那老太神祕地告訴他,這是當地的一個迷信風俗。是有人厲鬼纏身,要找替身,所以那人才請陰陽先生作法。
陰陽先生就施法念咒,讓那人把兩個雞蛋和一張紅紙包着的錢擺在路中央,然後點上一注香。誰要是把這兩樣東西拿了或者是踢了,那麼,這個厲鬼就會轉到那個人身上。
這紅紙裏包着的銅錢大爲講究,叫買命錢,就是把索命的厲鬼轉嫁到另一人身上。
陳旭東嚇了一大跳,看完捧在手裏的那些東西,正欲扔掉,那老太阻止了他。
那老太告訴他,這東西要是撿到後扔了,那恐怕不但是倒黴運,恐怕還性命不保。
陳旭東忙請教老太應該怎麼辦?那老太告訴他,只要沒打碎雞蛋和拆開紅紙見到裏面的錢,那還有辦法可以解救,就是把這東西轉讓給一個不知道原因或者根本不相信迷信的人,那就可轉嫁給別人,可保自己無事。
李冰聽到這裏,長嘆一聲道:“這個陰陽先生也太惡毒了,竟然幹出這種損人利已的事。太可惡了!”
張遠山嘿嘿笑了一下道:“李冰,這陰陽先生沒錯,反而是一大功德。”
李冰喫驚地看着張遠山道:“怎麼會是這樣?他做出這種狠毒的事竟然還有功德?”
張遠山笑了笑道:“李冰,你這就不懂了。那個被厲鬼纏住的人,他知道去求解,那說明他命不該絕。陰陽先生做這事,就是救了他一命,所以這是功德。撿到的那人,也就是陽壽已盡,這是天意。如果那人命不該絕,他會拿這個東西去求另一個陰陽先生,把東西交給陰陽先生,那麼,原來的那個人必死。”
幾個人聽完唏噓不已,張遠山示意陳旭東繼續說下去。
陳旭東聽完那老太說的後,害怕不已,他只能收下那兩樣東西,一路上想着心事急匆匆趕回宿舍。
當他走回寢室後,看到還在蒙着頭睡覺的周爲民時,一個他自己都覺得邪惡的想法浮在了腦海中。
陳旭東悄悄地把那兩個蛋放在書桌上,又把那個紅紙也放在一起,然後叫醒了周爲民。
睡眼惺忪的周爲民見陳旭東晨練已經回來,睜眼一看時間叫道:“來不及了,糟了,第一節我還有課。”
周爲民披衣坐起,正想衝出寢室,一眼見到了書桌上的兩個雞蛋。他嘿嘿奸笑了一下道:“旭東,不好意思了,我來不及喫早餐了,這兩個蛋我先拿去喫了。”
看着周爲民把兩個蛋裝入口袋中,陳旭東心中暗喜,臉露微笑道:“爲民,咱哥倆客氣啥?這是老鄉送給我的,我早餐喫過了,你就拿去喫吧。”
周爲民說了聲謝謝,正想離開,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笑嘻嘻地對陳旭東道:“旭東,昨天我的錢喫夜宵喫光了。你借我兩塊錢,我買杯豆漿喝喝,喫兩個雞蛋會太口渴的。”
陳旭東壓住心中的狂喜,平淡地說道:“桌上那紅紙裏有兩個硬幣,你就拿去買豆漿喫吧。”
周爲民一把抓進塞進自己口袋中,邊衝出寢室邊對陳旭東叫道:“旭東,你夠哥們,等開學後,我請你去城東的植物園春遊,不見不散。”
張遠山“哦”了一聲道:“怪不得你夢中會一直夢到死去的同學,而且會拉你腿,約你一起春遊。原來是他死前,已經和你有約。如果你沒說出來,沒人指點你的話,那到你開學後,他的鬼魂一定會按照你們的約定,來帶走你的靈魂,到時,你也將身死而亡。”
陳旭東緊張極了,一直懇請張遠山指點他,讓他擺脫這個可怕的夢。
李冰看着張遠山的臉色,拍了拍陳旭東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緊張,然後說道:“旭東,你先把事情講講清楚,然後讓張大哥幫着想個辦法。那個周爲民後來怎麼樣了?到底是怎麼死的?”
陳旭東緊張得額頭滲出了汗珠,他緩了一會,才告訴了李冰和張遠山,周爲民是怎麼死的。
當天早上,周爲民急匆匆走向教室的時候,在路邊學校的小賣部中,用紅紙內的兩個硬幣買了杯豆漿。他邊走邊把雞蛋剝了殼,幾口就吞了下去,然後又喝完了那杯豆漿。
當天晚上,當週爲民挾着書本走向大學裏的夜自習教室時,經過大學內正在建造的一幢樓房的工地時,慘劇發生了。
工地上亮着雪亮的燈光,兩旁的路燈也把那條小道照得通亮,而且還設置了明顯的防護網和警示標誌。
可不知怎麼的,周爲民竟然翻過了防護網,或許他是想穿過工地直接抵達教室想偷懶抄個近路。當他剛翻過防護網時,卻不料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聲慘叫,路邊的許多同學,眼睜睜地看着他摔進了工地上挖地基而掘開的黑乎乎的大坑。
當大學內的保安接到學生報告,火速趕到現場後,才發現摔下工地的周爲民竟然是仰面躺着,摔得血肉模糊,兩段豎直的鋼筋正從他雙眼穿過,筆直地指向天空。
在場的人都不禁叫得驚叫起來,學校保安趕緊報了警。
周爲民的屍體從坑中被民警費力地弄出了坑外,早已經分辨不出眉眼,慘不忍睹。
由於是夜自習時間,在現場目睹這一慘烈一幕的同學很多,民警在瞭解了情況後,得出了失足摔下工地意外死亡的結論。
陳旭東得知了周爲民的死訊後,急匆匆地從夜自修教室趕往工地,恰遇民警正把周爲民的屍體抬了出來。
看着那慘狀,陳旭東心裏直發毛。當民警把周爲民屍體抬上120急救車時,陳旭東的臉色頓時刷白,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因爲他似乎看到了周爲民那已經分辨不出眉眼的臉對他微微一笑,似乎在提醒他別忘了開學後所約。
第一百零一章 神相測兇
看着露出害怕神色不斷苦苦哀求的陳旭東,張遠山冷冷地道:“陳旭東,你一念之差,種下瞭如此業根,大損你陰德。看你還年輕有爲,已經知道了悔過的份上,我就試着幫下你吧。”
陳旭東千恩萬謝,一旁聽着的他的親哥哥陳向東卻不以爲然,他這時才明白了弟弟陳旭東纏着他要他開車送來棲霞寺的目的。
張遠山想了一會道:“江蘇現在都是實行的火葬制,你家還有沒有祖墳?”
陳旭東楞了一下,立即說道:“大師,我家的自留地上,還有一個祖墳的。那是曾祖父的墳,暫時還沒有被平墳。”
張遠山神色一動,接着問道:“那你們家年底有沒有祭祖的風俗?”
陳旭東趕緊回答道:“我們這一帶,除了清明和冬至日期祭祖外,到小年夜那天還要祭祖的。”
張遠山呵呵笑道:“那就好,我有辦法了。還有兩天就小年夜了,到時我和李冰兄弟會去陳家村。你準備好香燭、祭品,帶我們到你家祖墳上,我給你施法化解。”
陳旭東千恩萬謝,卻沒想到他哥哥陳向東在邊上冷笑一聲:“弟弟,枉你還是一個大學生了,居然這麼迷信。這兩位大哥人很熱情,沒要什麼錢,要不然,我早就認定他們是騙子了。”
陳旭東趕緊說道:“哥哥,你別亂說,你不知道我做的夢有多可怕,而且幾乎每天是同樣的夢境。”
陳旭東有些尷尬地對李冰和張遠山說道:“兩位大哥,你們千萬別介意。我哥哥就是這樣的人,從小就對相信鬼神的人嗤之以鼻,還請兩位大哥別放心上。”
李冰呵呵笑道:“沒事的,不瞞你們說,我原來也從不信。最近幾個月,碰到的古怪事多了,我纔不由得不信。”
陳向東哈哈大笑道:“張大哥,你既然這麼精通風水道術,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面相,我這兩年財運怎麼樣?要是說準了,我就相信你們。”
張遠山淡淡一笑道:“陳向東,我也不求你相信什麼。你既然要試試,我就試着幫你看看面相,準不準可就不好說了,畢竟在下修行的道法很淺。”
陳向東止住了笑聲,正襟危坐,任由張遠山仔細打量着他的臉。
張遠山看了一會道:“陳向東,你命中財運頗豐,前幾年,你應該發了很多財。而且你的財運還有更加旺的趨勢。”
陳向東哈哈大笑道:“張大哥,我雖然不是有很多財,但這幾年跑運輸,也積累了不少錢財。在我們那兒,我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了,這是公開的祕密,並不奇怪。”
看着張遠山有些尷尬,李冰趕忙緩和了一下氣氛說道:“陳向東,馬上要過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大發,生意興隆啊!”
就在陳向東連聲說“謝謝”時,李冰抽出了一枝煙,遞給了還在盯着陳向東看着的張遠山。
誰料,就在張遠山接李冰遞來的香菸,手無意中和李冰的手碰在一起時,他卻猛然全身一震。
張遠山死死地盯着陳向東說道:“陳向東,你弟弟說你是跑運輸的,今天下午開始已經歇年了吧?”
陳向東一楞,點了點頭道:“是的,已經年底了,也沒什麼活兒接了。我今天下午送完了最後一趟貨,就歇年了。還有幾天,就是到各個送貨單位結結帳收收錢。怎麼了?該不會是張大哥你要我幫忙送什麼貨吧?”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你會錯意了,我不做生意,不需要送什麼貨。只是我剛纔沒看出來。現在看到你眉眼之中,財氣以下隱藏着一股極強的煞氣,這會對你不利。”
陳向東一楞,有些鄙視地看着張遠山說道:“張大哥,總不會是我剛纔因爲不相信迷信的那幾句話得罪你了吧?竟然這麼咒我。”
張遠山不斷地搖頭道:“陳向東,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我說的是真的,你能不能把生辰八字報給我聽聽?”
陳向東顯得不大高興,陳旭東見狀,爲免得大家尷尬,立即把他哥哥的生辰八字報給了張遠山。
張遠山閉目掐算了一會,又仔細地盯着陳向東的臉看了一會道:“陳向東,我給你幾句忠告,你最好能接受,別不當一回事。”
陳向東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陳旭東趕緊對張遠山說道:“張大師,請你說說吧,我哥哥就是那樣的人,不要和他計較。”
張遠山神色有些凝重地道:“陳旭東,你哥哥三天內有血光之災。你是他弟弟,他不相信這些,但你得儘量阻止他。三天之內,你哥哥將死於車禍。我這有三張符紙,你拿回家化了。叫你哥三天不要出門,就可躲過這一劫。切記!切記!”
張遠山說完,摸出三張符紙,遞給了陳旭東。
誰料,陳向東一把搶過,撕碎了扔在地下,對着陳旭東道:“弟弟,我們走吧,別聽他亂扯糊弄人。”
陳向東拉開門,走出了禪房。陳旭東尷尬極了,一直向張遠山賠禮道歉。
張遠山嘆道:“他撕碎了符,即使躲過血光之災,還將大病一場才能痊癒。可憐!可嘆!”
陳旭東有些心驚,聽到門外陳向東不住催促他,再次向張遠山和李冰道歉,請他們千萬別介意,到小年夜那天,務必來陳家村,他會在村口等候兩位大駕。
當兩人走後,李冰有些奇怪地問道:“張大哥,你開始給他相面,不是一直說陳向東財運很旺嗎?怎麼後來改口說他有血光之災?不會是張大哥你真的有些惱了,說這些話嚇唬他的吧?”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李冰,你看我象那種心胸小的人嗎?說實話,相面之術,學過道術的誰都會,準不準是另回事,也就是算命的餬口飯喫喫罷了。但我後來真的看出他命出有血光之災,三天內,陽壽必盡。”
李冰更覺奇怪,不禁追問道:“張大哥,那你雖然看出他有血光之災,又怎麼能斷定是三天之內?而且你還斷定他死於車禍?”
張遠山苦着臉說道:“其實我剛纔看着也害怕,第二次盯着陳向東看時,只見他雖然正襟危坐,他的頭顱卻突然似有個影子晃了三晃。所以,我才推算那是三天內有血光之災。而且在他的頭顱晃了三下後,突然消失了,不翼而飛。”
李冰驚訝地問道:“不會吧?剛纔他坐那等你看面相時,幾乎是紋絲不動,頭更是沒搖晃一下啊?”
張遠山嘆氣說道:“李冰,我也知道,他坐那兒動都沒動。可是他的頭顱飛出的影子,你們都不會看見的。”
李冰默然了一會說道:“張大哥,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怎麼會說他死於車禍?”
張遠山嘿嘿一聲冷笑道:“李冰,你不想想他是做什麼的?再說了,馬上要過年了,他要是慘死得沒了頭,那會是什麼造成的?除了車禍,還能有什麼啊?”
李冰點了點頭道:“這個倒是極有可能,但他明明說今天下午開始已經歇年了,不跑運輸了,怎麼會死於車禍呢?”
張遠山也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了,還是靜觀其變吧。”
李冰突然問道:“張大哥,你爲什麼開始沒看出,後來就看出了呢?這個原因你還沒告訴我。”
張遠山這時突然一陣莫名的興奮,他有些激動地說道:“李冰,我也搞不明白,當我第二次看着陳向東時,突然有過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這纔看出了他命中煞數。”
就在兩人都覺得奇怪時,張遠山一拍大腿,興奮地叫嚷道:“李冰,我明白了!”
李冰好奇地等待着張遠山說出下文,卻見張遠山眉飛色舞道:“李冰,這多虧了你,完全是你的功勞。”
李冰喫驚地瞪大了雙眼,張遠山狡黠地一笑:“李冰,我前後兩次看陳向東時,有什麼區別?是不是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第一百零二章 神祕力量
李冰奇怪地看着張遠山問道:“張大哥,不是吧?你能測出他命中煞數,那有我什麼事?”
張遠山呵呵樂道:“李冰,我原來也沒想到。只是你的手碰到我後,我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所以纔看出來了。我有些明白了,可能這力量積蓄在你體內,只是你不懂道術而不會運用。但對我來說,你手碰到我時,那股力量立即助我能預測生死了。”
李冰哈哈大笑,故意用手一捏張遠山,開着玩笑道:“張大哥,我現在手又抓着你了,那你算算自己的命運試試。”
張遠山嘿嘿笑了兩聲道:“李冰,你認爲給人看相都得收錢是爲了騙點錢嗎?”
李冰笑得嘴得合不攏了,他大笑道:“不瞞你說,我以前就是這麼認爲的。看相算命不過是江湖術士騙人的把戲,爲的就是能讓別人相信,花言巧語賺點錢而已。要不是我認識了你,又經歷了那麼多,我還會認爲你是在哄人騙錢呢。”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我們看相的,主要是根據《易經》來的。遠古時代,人皇伏曦根據星辰運轉、山河分佈、萬物生長的規律,發現並創立了易經八卦,這主要是推算天道萬物之理和變化的,被尊稱爲先天八卦。”
李冰笑道:“張大哥,既然有先天八卦,那自然就有後天八卦,你又是學的哪一種?”
張遠山也笑道:“不止是有後天八卦,還有中天八卦,不過流傳的不是很廣。到現在,先天八卦和中天八卦幾近失傳。周文王根據歲月山河變遷,對伏曦的先天八卦作了些變化,主要是可以推算過去,預測將來,測人命運的,這就是流傳最廣的後天八卦。我們用來給人看相算命的,都是依據後天八卦而來。”
看着李冰入神的神色,張遠山又說道:“後人根據後天八卦,又發明出現了許多推算的辦法,就如明代開國軍師劉伯溫的‘摸骨神算’還有宋代易學家邵雍所著的‘梅花易數’等等等很多。象唐初大術士袁天罡的‘稱骨神相’和李淳風的‘推背圖’,那更是妙不可言。”
李冰聽了雲山霧罩,他打斷了張遠山道:“張大哥,這些東西這麼深奧,我又沒學過,完全聽不懂了。現在我握着你的手,你試試有沒有力量能算出你自己的命運?”
張遠山正式道:“李冰,首先我要告訴你,歷代祖師爺立下規矩,給人看相,必須得接收錢財,不然會損自己陽壽。只有拿了錢財,用財氣方可抵住泄露天機之罪過。我們學道的,更不能給自己所算,不然必然損折自己陽壽。就如一代宗師袁天罡,算到自己將於某一年死於任上,果不其然,到那時他真的死了,這就是折壽,連一代術士宗師都未能倖免。”
李冰點了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我懂了。那麼你怎麼會說你的力量來源於我呢?而我卻沒一點感覺?”
張遠山也覺得奇怪,他苦着臉說道:“我親眼看到朱雀之氣進入你體內,那就說明你可能與常人不一樣。但奇怪的是,朱雀之氣在你體內似乎並沒給你帶來什麼異能,而且經過這幾天你與空明禪師的交流,你自己也說體內那股陽氣似乎已經和你融合爲一體,並沒什麼異樣和不適了。”
李冰點了點頭道:“沒錯,是真的感覺不到異樣了。”
張遠山說道:“那正說明你就是有緣之人,這股朱雀陽氣,已經完全與你融合。但奇怪的是,我們在一起,經常接觸,卻從沒有過今天這感覺。李冰,你今天一天跑哪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你跟我好好說說。”
李冰奇怪地說道:“我今天沒有遇到什麼啊,上午就是正式皈依後,跟隨着空明禪師和其他師傅一起做了早課。然後和空明禪師交談了一會佛經,他還送我三部經書,分別是《金剛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和《大佛頂首楞嚴經》。”
張遠山笑了笑道:“那是佛門經典,我是學道的,雖然知道但並沒有看。對了,你喫過素齋後去哪了?”
李冰說道:“用過素齋後,見你在盤腿打坐,我一個人好無聊,就拿了一卷楞嚴經到舍利塔旁曬太陽看經書。”
李冰猛然想起,他急急地說道:“對了,張大哥,我還做了個奇怪的夢。正想回來問你,卻碰到陳家兩兄弟在這,不是你問起,我還差點忘了。”
張遠山有些驚訝地聽完李冰說的他下午在舍利塔旁做的奇怪的夢,他有些羨慕地說道:“李冰,你這小子真是福份不小,看來真的不是常人。還沒認識你時,你就在千佛巖中遇到了佛光照射你額頭。現在又夢到大佛金光,還有六顆舍利飛入了你體內,果然是大有來頭。”
李冰哈哈大笑道:“張大哥,就別取笑我了。上次遇到佛光是真的,這次那大佛和舍利只是一個夢而已。”
張遠山卻一本正經地說道:“李冰,你別以爲那只是一個夢。好多神仙鬼怪,和世人交流,都是通過一個夢境而來。我看你那個夢絕對是真實的,你身上那股讓我測出陳向東三日之內有血光之災的力量,就來源於你體內吸引的那六顆舍利。”
這下輪到李冰喫驚得合不上口了,他狐疑地看着張遠山,卻見他神色中絲毫不象是在開玩笑。
張遠山說道:“李冰,那個自稱是袁天罡後人的袁風,不是說過你是李淳風的子孫後代嗎?還說你肩負破解乾陵祕密,化解李淳風與袁天罡恩怨的重任。莫非他真的說對了,你確實是李淳風的後人?”
李冰呵呵笑道:“我看不象,可能是他在蒙我們吧。我自小就是孤兒,也沒家譜可查。要真是唐代大術士李淳風的後人,那可是我莫大的榮幸了。”
張遠山嘿嘿一笑道:“我倒有個辦法,來確定你是不是李淳風的後人,那乾陵的祕密破解重任是不是真的在你身上。”
李冰一楞,立即催張遠山快說。
張遠山道:“李淳風年輕時拜袁天罡爲老師,但實際上兩人卻以朋友相稱,亦師亦友。而且李淳風的成就並不低於袁天罡,他也是我們道家祖師爺之一。如果我開壇設法,能僥倖請得李淳風祖師爺附體上身,那一切都能證實了。”
李冰一聽,也不覺一陣興奮,他立即慫恿張遠山道:“張大哥,那現在反正閒着沒事,你就立即開壇作法,請李淳風祖師爺吧。”
張遠山微笑着搖了搖頭道:“現在不行,請祖師爺一定要沐浴淨身,而且要挑個黃道吉日,以豬頭三牲供奉。如果有緣,方可請得祖師爺附體顯靈。我們現在的棲霞寺是佛門聖地,我們道家祖師,是不會也不可能在佛門中顯靈的。何況寺廟清修之地,不允許帶進豬頭三牲,更不允許按道家之術來開壇作法的。”
李冰“哦”了一聲道:“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那麼等以後你算準黃道吉日時再請李淳風祖師爺吧。對了,我剛纔一直握住你的手,你有沒有感覺什麼特別?”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沒什麼異樣。這個我清楚,那種神奇的力量並不會隨時輕易顯露。除非是擺下道場或通靈算命或者遇上妖邪鬼怪時,纔會迸發出強大的力量。所以,你平時會與常人並沒什麼區別。”
張遠山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李冰,不過你要記住啊,你的童子之身,在我們完成任務前,千萬不能破了,不然你身上的那股力量將離你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真這樣,恐怕乾陵的祕密,又得等上一千三百年了。”
李冰也哈哈大笑道:“張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現在我可是什麼都沒有,房、車,這些最基本的條件都不具備,又不是帥哥,沒哪個美女會看上我的。就是我想失身,那也沒機會啊。”
兩人說到這裏,再也忍俊不住,同時大笑起來。
第一百零三章 宿命難逃
陳家村上,過年的氣氛已經開始日漸濃郁,到處都聽到村上頑童零星放的鞭炮之聲。
陳旭東的家裏,明亮的燈光下,一家四口正圍坐在餐桌邊喫着熱騰騰的火鍋。陳向東拍了拍弟弟陳旭東的肩膀說道:“小弟,別愁眉苦臉的,不要把那個道士的話放在心上。這個世上根本沒有鬼,那全是他們蒙人的。”
陳旭東的父母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對陳向東道:“向東,你別亂說,迷信這東西你不信也就算了,但千萬不要胡說。你弟弟天天做惡夢,我們倒覺得不妨請那個道士來看看,或許真的就會沒事了。”
陳向東哈哈大笑道:“爸爸、媽媽,你們兩個相信迷信也就罷了,弟弟可是大學生啊,他竟然也相信那些東西。”
陳旭東的父親道:“向東,別亂說。我看那個道士確實是有些本事的,你沒見陳昆明家開棺那天發生的事嗎?這道士早就勸阻大家別動那兩條陰陽魚,後來又施法發現了陳二狗和陳富生的屍體,這些可都是我們親眼所見。”
陳向東不理睬父親所說,仍是哈哈大道:“那幾天我不在家,我要是在家,早就戳穿他那騙人的鬼話了。再說發現屍體的事,我們陳家村就這麼大,不過是讓他瞎蒙到了。”
陳旭東冷冷地看着他哥哥,一言不發,一到晚上,他就害怕那惡夢,心中忐忑不安。
正在他們邊喫邊議論着時,陳向東的手機響了起來,陳向東按下了通話鍵:“張老闆啊!提前祝你新年好!”
“什麼?要我幫你去拖批貨?我都歇年了,這兩天要忙着結帳,真的沒空了。”
電話那頭說道:“向東,我們都是老合作伙伴了。好不容易搞到一批鋼板,過了年可能會漲價,我就先想囤積在家裏,你就幫幫忙吧。”
陳向東猶豫了一會道:“張老闆,那可得說好了,年底了,不欠帳,拉到貨你就得付現金。”
張老闆電話中立即說道:“向東,這個自然,都快過年了,肯定是現金結帳。你幫我忙,我也不會虧待你的。過年了,河水都要漲三分。這樣吧,這一車貨我加你300元運費。”
兩人在電話中說好,明天早上八點,陳向東去縣城幫張老闆張一車鋼板。
“哥”,陳旭東看了一眼陳向東,顯得很擔心地說道:“你不是歇年了嗎?怎麼還答應別人去拖貨?”
陳向東樂呵呵地說道:“小弟,你剛纔也聽見了,我也是沒辦法哇。這些老闆,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可得罪不起。要是我不去,明年可能他就會重新找別人拉貨,那我就損失大了。何況明天只一車貨,要不了兩個小時,還能比平時多得300元呢。”
陳旭東遲疑了一下道:“哥,你忘了張大哥說的,你三天內不能出去嗎?不然你將有血光之災。”
陳向東哈哈大笑道:“小弟,你別聽那臭道士的。哥明天拉了貨回來,你就知道他是在蒙你了。後天就是小年夜,你也不用請他們來看祖墳了,那都是騙人的。”
陳旭東不住搖頭,懇請着陳向東不要出去拉貨,陳向東哪聽得進去。
陳旭東的父母,聽了陳旭東的話,喫驚地瞪大了雙眼,忙問陳旭東是怎麼回事。
陳旭東把昨天和哥哥一起去棲霞寺,張遠山幫陳向東看相,說陳向東三天內有血光之災的事說了一遍。
陳旭東的父母聽完後,又驚又怕,齊齊勸陳向東不妨聽聽那道士的話,呆在家三天別出門,避那血光之災。可陳向東哪肯聽他們苦勸,堅持要出去拉貨。一家四口人,晚飯喫得不歡而散。
就在陳向東的父母心事重重唉聲嘆氣時,陳旭東回到了自己房間。當他洗漱完畢後,取出張遠山交給他的一道符,用打火機點着,在房間門口燒化了。
說也奇怪,陳旭東果然一夜沒有做惡夢,這麼多天來,第一次睡得這麼香甜。
當他聽到父母叫喚他喫早飯時,一看窗外,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陳旭東走到樓下,問起大哥的情況,他父母嘆着氣告訴他道:“你大哥不聽我們勸,已經開着車出去了。菩薩保佑,你大哥他能平安歸來。”
陳向東開着卡車,八點準時趕到了縣城的鋼材市場,張老闆早已經在那等候。
等陳向東停好車,張老闆便指揮幾個工人開始往車上搬貨。陳向東則揣着張老闆給他的運費,哼着小曲,徑直走向對面的小喫店去喫早餐。
當他喫好早餐回來,只見自己車上已經裝滿了十幾張寬大沉重的鋼板。陳向東見貨已裝好,便打着飽嗝坐上了駕駛座,張老闆也隨即跟車上了駕駛室後排的座位。
陳向東發動了卡車,載着貨出了縣城。一路上,車輛相對較少,陳向東笑嘻嘻地邊開車邊和張老闆說道:“今天運氣不錯,路上行人少,開得快,可比平時少用半小時。”
車子剛喫力地爬過一個小山坡,太陽就讓一大片烏雲遮住,頓時感覺氣溫降了下來。
由於下坡路比較少,且沒有什麼行人,陳向東也沒減速,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向坡下衝去。張老闆則躺在卡車駕駛室後排的座椅上睡覺,還打起了呼嚕。
突然,陳向東似乎感覺到車前方有個人影一閃,不由驚出一聲冷汗,他本能地踩下了急剎車。
陳旭東家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陳旭東敏感地衝上去接了電話,剛聽了幾句,立即臉色刷白,兩行眼淚奪眶而出,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陳旭東的父母見狀,喫驚地問陳旭東怎麼回事。
陳旭東哭了一會,哽咽着說道:“爸、媽,大哥出事了。剛纔是交警打來的電話,讓我們立即趕過去。”
陳旭東的父親,張大了嘴,半晌反應過來,急急地問道:“旭東,你哥傷得重嗎?”
陳旭東哭着道:“爸爸,交警說大哥已經死亡了。”
陳旭東的母親聽聞,立即眼前一黑昏了過去,他的父親也癱坐在地上。
聽到陳家傳出的哭聲,左右鄰舍都前來張望,當他們聽說了陳旭東出事後,趕緊攙扶起陳旭東的父母。
有個鄰居馬上開來了自己的小車,請陳旭東的父親和陳旭東坐上了車,因爲擔心陳旭東的母親承受不住這打擊,便把她留在家裏,由幾個鄰居陪着照看。
車子很快來到了事故現場,現場已經圍滿了觀看的人羣,兩輛警車和六七個交警正在現場忙碌着。
好不容易撬開了車廂門,交警把坐在後排的張老闆拉出了車廂。張老闆竟然只是受了點輕傷,渾身濺滿了血跡。
120急救人員把張老闆抬上車後,立即拉着警笛火速送往醫院。
當交警把陳向東的屍體費力地從車上拖下來後,見到這慘狀的陳旭東的父親也立即昏了過去。
擔架上的陳向東,蜷縮着身體,全身血肉模糊,更讓人恐怖的是,屍體上沒有頭顱。脖頸上的傷口齊嶄嶄的,就象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切斷似的。
交警搜索了大片地方,沒有找到陳向東完整的頭顱,只有幾塊被壓碎了的頭骨碎片。
當陳向東的屍體在傍晚時分拉回家後,不多時,負責處理事故的交警也帶着張老闆的詢問筆錄和現場勘察報告來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正在下坡的陳向東踩下了急剎車。車廂上的鋼板,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割斷了綁在上面的繩索,直接切平了半個駕駛室。鋼板從陳向東的脖子上快速切過,瞬間便奪走了陳向東的生命。躺在後排休息的張老闆倖免於難,只是受到擠壓而受了些輕傷。
陳家在衆人的幫助下,搭好了停放屍體的靈棚。按當地風俗,意外暴斃的,用一大塊紅布遮蓋住了沒有頭顱的陳向東的屍體。一幫吹鼓手也正鬧忙地吹了起來,讓陳家村的人,都覺得心裏直發毛。
第一百零四章 斷頭兇墳
李冰剛跟着僧人做完早課回到寮房,張遠山神色有些凝重地對他說:“李冰,剛纔你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我看看號碼是那個陳旭東的,就替你接了電話。真的出事了,還沒到三天,陳向東就因拉貨,腦袋整個讓車上砸下的鋼板給切掉了。”
李冰“啊”地一聲驚叫道:“什麼?他真的出事了?還死得這麼慘?”
張遠山低聲道:“天意不可違啊,他要是聽我勸告,就不會出事了。對了,後天就是小年夜了,陳向東也出殯了。他弟弟陳旭東和他父母,經受了這沉重的打擊,悲痛欲絕,再三求我們倆去他們家祖墳看看,要保住陳旭東平安無事。”
李冰嘆了口氣道:“張大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去的。而且得拜託你幫他們想想辦法,確保陳旭東不再出事。他和我們相識也是緣分,應該也屬天意吧。”
小年夜那天,李冰顧不得跟着僧人去做早課,拉着張遠山就上了車,直奔陳家村。
剛到陳家村口,陳旭東和一大幫人就等候在那裏迎接他們倆。原來,村上人經歷了開棺死人的離奇而可怕的事後,都對張遠山深信不疑。尤其是聽說陳向東在讓張遠山看了面相,說他三日之內有血光之災,閉門不出可避禍,陳向東卻執意不信,枉自丟了性命,落得個無頭鬼的慘死下場後,更是對張遠山有了膜拜之心。
當他們聽說陳旭東被冤魂纏身,也將會有不測,約請張遠山前來幫他作法破解時,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村口看個熱鬧。
陳旭東的父母一見張遠山就立即下跪,請求他大發慈悲,救救他們的小兒子陳旭東。張遠山趕緊扶起了他們,在陳家喝了幾口熱粥後,帶上一些法器,就在陳家人陪同下,來到村西陳旭東家曾祖父的墳前。
那是一個墳土壘得很高的土墳,上面沒有墓碑,墳堆上散落着枯死的黃草,在陽光下顯得相當醒目。
張遠山看了一會墳,又看了看四周,不禁嘆了口氣。
陳旭東提心吊膽地問張遠山:“張大哥,你爲什麼嘆氣?難道我們家祖墳有問題?”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你家曾祖父的墳,當年選址本爲高人所看,本應是福澤子孫後代的。你們看,這墳堆向南,它的北面和西面,都有兩個小土坡。這是阻陰吸陽的風水寶地,應該會福澤子孫。”
李冰奇怪地問道:“張大哥,既然他家祖墳是風水寶地,你還嘆什麼氣?”
張遠山長嘆一聲道:“禍福只在一線間,本是一個風水寶地,現在卻成了斷頭之墳。難怪陳向東會因車禍斷頭而死,都是風水轉了的緣故。”
陳家父子兩人大驚,趕忙問張遠山,怎麼好端端的風水寶地會成了兇墳。
張遠山用手一指東面問道:“那邊個小土堆是怎麼一回事?”
陳旭東父親順着張遠山的手指一看,他紅着臉道:“那是因爲剛剛過世的向東是搞運輸的,有時會幫工地上拉點渣土,臨時倒在這裏的。”
李冰不覺有些奇怪地問道:“拉渣土?那不是要拖到工地上嗎?怎麼會有多餘的倒在這裏?”
陳旭東的父親一陣臉紅,看了看四周的村民,過了一會才慢慢說道:“那都是向東的貪心,他每拉一車渣土,經過這邊時,就會倒一點在這裏。他說過,等這裏堆多了,他一下子可賣給別的工地上,可以狠狠賺一筆。爲此,也得罪了幾個鄉親,因爲渣土太多了,有的倒進了他們的田裏。”
張遠山聽完,搖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命中有此一劫,都是貪財惹的禍。”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停了下來,靜聽張遠山說說爲什麼這個陳家祖墳,會由風水寶地而變成兇墳。
張遠山指着墳東面的渣土堆說道:“你們看,這個渣土堆雖然比其他兩個土坡小得多,但它已經阻礙了東方的陽氣。更要命的是,這兩個土坡和那個渣土堆都呈尖頭之勢,三面合圍,把祖墳夾在裏面,唯獨南面是一大片平地。這在風水上,就形成了斷頭之墳,子孫三代以內,必遭斷頭慘死之禍。”
在旁的許多村民聽到了,都驚歎不已,議論紛紛。原來,陳旭東的禍是因自己貪財而壞了祖墳風水而惹上的,這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陳旭東一家三口,都給張遠山跪了下來,請他說出破解之法。
張遠山想了一想道:“惹禍的就是東面那個渣土堆,我們來的路上,見路上有許多坑窪。你們可把這渣土堆剷除了,把路面填平,也算是積一陰德,將功補過。”
陳旭東的父親連連點頭,聲稱立即照辦。
張遠山又說道:“即使搬除了渣土堆,可是祖墳的風水已毀。墳堆內必將積水,所以你們的祖先亡靈日子也不好受。必須移墳,而且要多燒些紙錢給他。”
陳旭東的父親一聽,立即央求幾個村民幫忙挖開墳墓,按張遠山的指點,把墳往南面遷出十丈。
當陳家祖墳挖開後,果然見到墳墓中已經讓積水侵蝕了一個大洞,一口已經開始腐爛的棺木飄浮在水中。
張遠山在棺木前燒了幾張符紙,又唸了一會咒語,讓陳家三口齊齊跪拜,這才吩咐擡出棺材。
不多久,離原墳十丈處,又重新挖好了一個墳,衆人再把棺材抬了進去。張遠山依然燒了符紙,唸了咒語,命陳家三口再次跪拜,這才吩咐填土埋棺。
衆人正想把原墳洞填平,張遠山搖了搖手製止了大家。
張遠山圍着原來的祖墳位繞了幾圈,突然露出了笑容。
張遠山轉頭對陳旭東道:“陳旭東,你的生辰八字報給我聽。”又對陳旭東父親道:“你速去撥一個大蘿蔔來,要下部有兩個開叉象人形的。”
陳旭東的父親趕忙跑到自家的菜地上,開始挖蘿蔔。一連挖了二十幾個後,終於挖到了一個長得有幾分人形的蘿蔔。
當他氣踹吁吁地跑到張遠山身邊時,只見張遠山早已在一張黃紙上寫好了他兒子陳旭東的生辰八字,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張遠山又吩咐陳旭東道:“你現在回家,取一身你在大學時常穿的舊衣服和一雙鞋子,記住,一定要是你穿過的,不能是新衣。”
陳旭東回家取來後,張遠山又叫村民搬來了一張桌子,擺放在原來的墳洞前。
張遠山把桌子鋪上黃布,點燃了一把香,插在香爐中。他讓村民幫忙,用勺子把墳中的水全部舀出。然後開始唸唸有詞。
當香燒掉一半時,墳洞中的水也已經被清空了。張遠山往墳洞中倒入了乾燥的泥土,然後把陳旭東的舊衣服和鞋子,小心地擺放進墳洞中。
又唸了一會咒語後,張遠山把那張寫着陳旭東生辰八字的符紙用針紮在了那個人形的蘿蔔上,然後再擺放進已經鋪在蚊洞中的衣服上。
一會做完後,燒也快燒完了,張遠山吩咐村民把這個墳洞埋好。
回到陳旭東家裏,陳旭東父母懇請張遠山作法讓陳旭東擺脫他那死去同學周爲民冤魂的糾纏。
張遠山呵呵一笑道:“你們放心吧,陳旭東已經沒事了。我剛纔所做的一切,已經爲他擺脫了冤魂的糾纏。”
陳旭東大爲驚訝,不禁問道:“你是說剛纔把我衣服和生辰八字埋進原來的祖墳中的事?”
張遠山點點頭笑道:“正是。你這原來的祖墳,從風水寶地變成了兇墳。雖然我讓你們把渣土堆清理掉,但今天你們不能動,得明天動手。”
陳旭東父親一楞,驚問爲什麼。張遠山有些得意地說道:“渣土堆沒搬掉前,那個原來祖墳的位置陰氣還盛。我把陳旭東的八字和衣物放入墳洞中,那入夜後,周爲民的冤魂會感覺得到,他會以爲陳旭東也已經死了。這樣,他們開春後的約會諾言就沒必要存在了,周爲民的冤魂也會入陰司地府,等他喝過孟婆湯、走過奈何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李冰不由得嘿嘿一笑:“張大哥,原來只知道人騙人,你還會騙鬼呢。”
張遠山也大笑,一會兒,他嚴肅起來,對陳旭東說道:“我雖然幫你騙過了周爲民的冤魂,但他因你而死。你要多燒些紙錢給他,讓他能早日轉世投胎,這樣,你才能永保平安。”
第一百零五章 買命車錢
李冰駕着越野車,行駛在滬寧高速公路上。雖然是高速,車速卻並不快,春節後的春運高峯,把寬敞的高速公路也擠得滿滿的。
今天正是元宵佳節,李冰昨天晚上接到趙婉兒的電話,讓李冰安排好學業,嚮導師請假後,立即趕往上海。
讓李冰更興奮的是,趙婉兒電話中約李冰一起到上海後去接她和施麗婭,一起逛城隍廟元宵燈會。
給導師拜年並請好假後,李冰終於在下午三點多離開了南京。傍晚時,睡夢中的張遠山被李冰叫醒,他抬頭一看車窗外,到處是閃爍的霓虹燈光,原來車子已經下了高速,到了上海普陀區。
張遠山睡眼惺忪,伸了個懶腰,不懷好意地說道:“李冰,你似乎很興奮呢。馬上要見到婉兒小姐了,激動吧?可惜啊,她身邊有那個小白臉陪着。”
李冰雖然知道張遠山是開的玩笑,卻也不禁情緒有些低落下來,他覺得自己對趙婉兒的感覺已經不再是限於僱主和員工的關係了。
張遠山看到了李冰的變化,不覺有些後悔,他打岔道:“李冰,今天晚上,我們可要好好逛逛上海老城隍廟,明天下午,我們又要到西安去了。這一路上,不知又會碰到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會有許多詭異的事等着我們。”
這時車至一高架橋下,李冰正欲回答張遠山,卻猛地踩下了急剎。沒容李冰解釋,張遠山已明白了急剎的原因,高架下,一個穿着紅衣打扮時尚的少婦正在車子前面不到兩米處揮着手。
李冰按下車窗,探出頭語氣極不友好地責問道:“你怎麼在車道中間攔車啊?剛纔要不是我反應快,只怕已經出事了。”
那紅衣少婦笑笑:“這位兄弟,能搭個便車嗎?”
李冰沒好氣地說:“對不起,我這車不是出租車,何況我現在還要趕到朋友家呢。”
那少婦央求道:“兄弟,你看雖然已經元宵節了,可天還是那麼冷。我都站這裏等半小時了。沒料想春節時出租車生意這麼火爆,沒一輛空車。你就方便一下,帶我一段吧。”
李冰想想也是,這個時候打的確實很難。他不禁脫口而出:“那你要到哪裏?如果順路,可以帶上你。”
那少婦聽說後,嫣然一笑道:“兄弟,我要到龍華。”
李冰大爲詫異,隨即笑了起來,下車後,拉開後面的車門,笑着道:“那就上車吧,太巧了,我朋友家也在龍華。”
那少婦上了後座,說了聲“謝謝”。李冰轉頭問道:“你到龍華什麼地方?”
那少婦頓時神色有些黯然,遲疑了一會說道:“到龍華殯儀館,有個朋友剛過世,我去看望一下。”
李冰一楞,隨即安慰了她幾句,駕車匯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那少婦從後座伸出一隻白晰的手,手裏捏着一張百元幣,輕輕說道:“謝謝兩位兄弟,這錢算是我的車資。”
李冰忙道:“不用客氣,只是順路帶你一下,不要錢的,你收起來吧。”
那少婦堅決不肯,說自己不喜歡欠人情,一定要李冰收下。
李冰沒辦法,只得接過那張百元幣,放在了車子中控臺上。
不一會,李冰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趙婉兒打來的。當她知道李冰已經到了龍華後,就在電話中告訴了他祥細地址,催促李冰趕快些,今天她不想自己開車,讓李冰和張遠山一起來接她和施麗婭一起逛城隍廟元宵燈會。
快到龍華殯儀館時,前面十字路口的紅燈亮了起來,他趕緊一個剎車。
當他下意識地向後視鏡中一看時,不覺驚叫了一聲,因爲他感覺到一陣冷風吹向了她的後背,似乎那後座的少婦已經變得面目猙獰,雙手正撲向他。
張遠山讓李冰嚇了一大跳,趕忙問道:“李冰,你幹什麼?”
李冰穩定了一下情緒,轉頭向後一看,面色頓時變了。張遠山詫異極了,回頭一看,也嚇了一跳,原來,後座上空空的,車上的那少婦不知蹤影。
這時綠燈亮了,李冰駕車過了道口後,把車開到邊上停了下來。兩人下了車,仔細地看看,後面的車門依然緊閉,唯獨不見了那少婦。
“遇到鬼了”,兩人對望了一下,幾乎同時說道。
張遠山突然想起了李冰剛纔的尖叫,問他是怎麼回事。李冰把自己在後視鏡中,看到那少女猙獰的臉色撲向他,後背上還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陰風,然後突然消失了的事說了一遍。
張遠山聽了有些奇怪,忙招呼李冰上車。到了車上後,兩人驚訝地發現,那張百元幣依然放在車子的中控臺上面。
張遠山拿起仔細看了看,頗爲奇怪地說道:“這錢似乎不是假幣,但又怎麼感覺和真幣不一樣呢?”
李冰一楞,伸手道:“張大哥,給我看看呢。”
怪異的一幕發生了,當李冰的手剛碰到那張紙幣,紙幣突然變成了一張冥幣,兩人大驚失色。
兩人面面相覷,對視了一會,李冰突然笑道:“張大哥,我不知道她是女鬼還說得過去,你可是‘小張天師’啊,怎麼也沒發現她是女鬼?”
張遠山尷尬地乾笑了兩下道:“李冰兄弟,你就別笑話老哥了。老哥雖然學的是道,可哪有這麼大本事啊?倒是你,得了許多奇遇,潛能無限。”
剛說完這話,張遠山突然醒悟了過來,嘿嘿笑道:“我明白了,爲什麼這女鬼會消失?這錢也會變成了冥幣的原因。”
李冰驚奇地催張遠山說說原因,張遠山樂呵呵地說道:“剛纔那少婦上車後,說她朋友剛過世,她去龍華殯儀館看望。其實她就是停放在龍華殯儀館的死者,極有可能在那個高架橋下發生車禍什麼的意外死亡。”
李冰點點頭,迫不及待地催張遠山繼續說下去。
張遠山說道:“她可能是死得極不甘心,因此,纔會在死亡的地方等候機會尋找替代鬼好去投胎。當我們的車駛來後,成爲了她的目標。”
“你看那張冥幣,本來就是她想買你命的錢。我剛纔捏着,它還是真鈔模樣,那是因爲陰氣太重,所以仍保持着幻化出來的樣子。你體內不是有朱雀的陽氣和六顆舍利嗎?那是陰物的剋星,所以一碰到你的手,冥幣立即現出了真形。”
李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啊?我自己都沒感覺得到。”
張遠山嘿嘿笑道:“李冰,如果剛纔她搭乘的是另一人的車,可能那個開車的人就出事了。你在後視鏡中見到女鬼撲向你和感覺到後背上那股陰風,就是鬼魂索命之時。換了尋常人,或許已經出了車禍遇難了。可那女鬼也真不走運,她本來是想尋替身好讓自己去投胎的,沒想到剛接觸到你,就讓你體內的純陽之氣,擊得魂飛魄散。”
李冰嗟嘆不已,感慨道:“那豈不是幸好這女鬼遇上我們?要是她攔下了其他車,不又多了一條冤魂嗎?只是可憐這女鬼,魂魄散了,再也不能投胎了,連陰司地府都進不了,只能做個遊魂野鬼了。”
張遠山點點頭笑道:“確實是這樣,李冰,這些你都是在空明禪師那裏聽來的吧?”
李冰“嗯”了一聲,張遠山接着道:“鬼魂被打散後,入不了地府,投不了胎,只能散落於各處。有陽氣低的人或者將死之人或大病之人,還有可能會見到她的鬼魂,但那都只是一絲影像,七魂六魄不聚在一起,就聚積不了強大的陰氣,也就再也不會害人了。”
兩人越說越興奮,早忘了自己是幹什麼來的。直到李冰的手機再次響起,看到是趙婉兒在催促,這才醒悟過來,趕緊發動了車子。
快到趙婉兒的豪華小別墅時,李冰側頭對張遠山道:“張大哥,剛纔碰到的事,不準跟婉兒和施姐提起,別破壞了她們遊玩元宵燈會的好心情。”
張遠山哈哈大笑:“李冰兄弟,知道了,不會說的。沒想到你小子真行,居然會憐香惜玉。”
第一百零六章 棺前拜祭
高速公路上,李冰駕駛着越野車,四個人在車內有說有笑。節後重逢的喜悅和昨天城隍廟元宵燈會的快樂,讓四個人幾乎忘卻了他們踏上的又將是一段恐怖詭異之旅。
張遠山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開心地說道:“趙小姐,哦,不,趙董事長真是大手筆,今天給了我們三人這麼豐厚的紅包,樂死我們了。”
李冰也樂得合不攏嘴笑道:“要是年年這樣,我這研究生也不想讀下去了,跟着婉兒,這輩子不用愁喫穿了。”
趙婉兒假裝生氣地說道:“李冰,你也太沒志氣了,就這麼點錢,就讓你迷失了自己啊?記住,你現在申請的是暫停學業,我們事辦完了,你回去好好補補功課,把你那碩士文憑帶回我們公司,不然的話,讓你做公司門衛。”
李冰樂得連連點頭,趙婉兒也瞪着張遠山道:“張大哥,瞧你這樣,也沒什麼出息。這麼大把年齡了,也不思量找個嫂子成家。”
張遠山嘿嘿笑了下道:“我現在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不過董事長的教誨,老哥得聽命,這事兒完了,就給你找個嫂子,到時,你的紅包可不能太小了哦。”
施婭麗咯咯一笑道:“張大哥,你就得了吧。我跟婉兒說了,要是你到時還不成家,就讓你去工地上搬磚頭。”
四個人有說有笑,都樂開了花。尤其是施麗婭,這個年是她過得最開心的。沒有逼債的,趙婉兒還陪同她一起逛街時給她買了許多名牌時裝和化妝品,今天上午的公司團拜會結束後,趙婉兒又私下給他們三人各發了一萬元紅包,讓她暫時忘卻了過去那揪心的日子,而且整個春節期間,由於她和婉兒住在一起,也沒受到王立平的騷擾。
第二天車子到達乾縣時,李冰、張遠山和施麗婭,照例陪同趙婉兒上了乾陵拜祭她的父親趙義明。
錢一多接到電話,也匆匆趕來和四個人會合。拜祭結束後,五個人即驅車來到乾陵北面經張遠山和李冰確認發出黑氣的山村。
那是一個三面環山的很大的村落,並不偏僻,某種程度上還顯得相對熱鬧,因爲隔開一條馬路,還有一所不怎麼知名的高校。
五個人在馬路邊上的一個小旅館中,包下了兩個大房間安頓了下來。店主一見五人是從大城市上海來的,且衣着打扮光鮮,出手闊綽,樂得合不攏嘴,殷勤招待。
當夜,五個人都顯得相當興奮,打牌聊天,一直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冰問那店主,附近可有什麼名勝古蹟。那店主笑了笑,很爲難地說道:“這倒真讓你給問着了,我們這裏原來比較偏僻,沒什麼好玩的地方。前幾年,馬路開通後,這裏成了開發區,連那所大學的新校區也搬了過來,這才顯得熱鬧些。”
李冰聽了,面露失望的神色。那店主狡黠地笑道:“不過有一個地方,在我們鄉下人眼裏可不算什麼,你們大城市來的,說不定倒有興趣。”
李冰大喜過望,急忙問道:“老闆,你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那是個什麼地方?”
那老闆拉着李冰走出小旅館,指着圍着山村的中間那座小山說道:“這座山上,有座破落的廟。偶爾有點香火,也是來這裏的遊客供奉的。你們若閒着無聊,可以上山去看看。只是這山沒開發過,不通車,只能步行走上去,只怕你們城裏人會覺得很累。”
李冰連聲說謝謝,有些興奮地跑回房間,把這情況告訴了其他四個人。
幾個人帶足飲料和食物後,各自揹着旅行包,離開小旅店,開始步行向那小山進發。
當他們走到山腳下那個村莊裏,聽到村子裏傳來鬧猛的嗩吶聲。張遠山立即敏感地說道:“這村莊裏剛死了人,大過年的,多晦氣,我們走快點,穿過這村莊。”
可不湊巧的是,那傳來嗩吶的地方,恰恰就在通往山上的唯一的羊腸小道上,幾個人不再言語,不約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嗩吶聲越來越響亮,幾人偷眼看到,一戶人家正搭了個很大的白布棚子,裏面停着一口棺材,許多人圍着那棺材四周跪拜而哭。
趙婉兒低聲道:“這裏的人死了不火化嗎?怎麼有那麼大一口棺材?挺嚇人的。”
錢一多低低地回答道:“雖然政府要求實行火葬,但在好多山村,許多人觀念轉變不來,總認爲人死要入土爲安,都是偷偷在用棺材土葬,政府暫時也無力全部管理到。”
幾個人不再說話,剛走到那戶人家門口時,李冰突然停下了腳步,“咦”了一聲,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其他四人人見李冰這樣,都不禁停了下來,不解地看着李冰。
趙婉兒低聲問道:“李冰,你怎麼了?不就是那戶人家在辦喪事嗎?大過年的,挺晦氣的,不要看了,我們快走吧。”
這時,那戶辦喪事的人家,看到五個陌生人停在他們門口,都有些奇怪,連嗩吶聲也停了下來。
一個穿着孝服的年輕人走上前來,聲音沙啞但很有禮貌地問道:“請問你們幾位是?是不是我父親生前的故交?”
李冰忙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們不認識,是偶爾路過這裏的。我見棺材上有一團紅光,這才覺得奇怪,所以停下來看看。”
那年輕人一怔,回頭看看棺材,並沒發現什麼,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瘋子。”
當地年輕人走開時,張遠山悄悄附在李冰耳邊問道:“李冰,你剛纔說什麼?你能重複一遍嗎?”
李冰仍是雙眼直直地盯着那棺材道:“張大哥,你們看不見嗎?那棺材上有一道紅光,一直不散。”
張遠山看了看,卻什麼也沒發現,他喫驚地盯着李冰的臉看着,腦中急速轉動着各種念頭。
隔了一會,張遠山突然離開四個人,快步走向那靈棚之中。
衆人都喫了一驚,張遠山雙手抱拳,對着一衆穿孝服的人團團施了個禮。那些人見張遠山這樣,都連忙還禮,先前那個年輕人站起來問道:“這位老哥,你們既然不是先父的故交,請問你有什麼事?”
張遠山一抱拳道:“這位小兄弟,請問你如何稱呼?這棺中所躺之人,既然是你父親,請問他是怎麼亡故的?那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年輕人見張遠山如何之問,不覺有些慍怒,但老父新喪,又不能發作,只得忍住氣道:“在下叫錢輝,老父昨天夜裏一時開心,多喝了些酒。結果今天早上才發現,他老人家已經嚥氣仙去。這靈棚才搭好沒多久,連這棺材也是借別人家的。”
張遠山微微一笑道:“錢輝兄弟,你別動怒,我沒有惡意。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叫張遠山,是茅山道士,只因我剛纔那位小兄弟見到棺材上方有紅光出現,因此才停下腳步。依我看來,此事並不那麼簡單。在下斗膽,懇請錢輝兄弟容許我在棺材前拜祭一下。”
錢輝等一衆人等,聽到張遠山是茅山道士,本就心生好感,又見他很有禮貌地要拜祭死者,這個自然不能拒絕,於是,錢輝答應了張遠山的要求。
李冰等四人大爲奇怪,一個陌生的死者,不知張遠山爲何要拜祭。
張遠山借來桌子,在棺材前鋪上黃紙、擺上香燭,恭恭敬敬地對棺材磕了三下頭,這才站起身來。
張遠山要來一碗清水,燒了一張符紙化在水中,又閉目唸了一會咒語。隔了一會,他皺緊了眉頭,似乎在苦苦思索着。
李冰低聲道:“張大哥,你搞什麼鬼?別影響人家辦喪事了,要是惹怒了山裏人,只怕我們都要捱打。”
張遠山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道:“李冰,我不是胡鬧,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他苦着臉看了一眼李冰,突然,兩隻眼睛露出了興奮的光芒,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第一百零七章 南鬥注生
張遠山悄悄地在李冰耳邊說道:“李冰,只有你能看到棺材上的紅光,那是因爲你體內有朱雀真氣和六顆舍利的緣故。我修行不夠,所以測不出什麼,得藉助你的力量。”
李冰還沒反應過來,張遠山已經伸出右手緊緊地握住了李冰的李。剛唸完咒語的張遠山,只覺得掌心傳來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平和、強大,無法抵擋。
張遠山突然身子一震,他也看到了棺材上空那一抹淡淡的紅光。張遠山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臉上的肌肉在不可思議地變形扭曲。
衆人都驚奇極了,全都摒住呼吸看着張遠山。
良久,張遠山慢慢睜開了眼,臉上露出一絲神祕的微笑。
“錢輝”,張遠山高聲叫道:“請你的家人和親屬全都立即跪拜在棺材前,不得有誤。”
錢輝等人眼見這道士如此詭祕的行事,心中早已驚疑不定,聽張遠山這麼一叫,來不及思索,衆人趕忙齊刷刷地在棺材前跪拜了下來。
張遠山大聲道:“錢輝,你家老爺子是不是叫錢根大?”
錢輝驚異極了,忙道:“那正是先父名諱,你是怎麼知道的?”錢輝忘了,供桌上,靈位牌上正寫着他父親的名字。
張遠山並不回答錢輝,高聲說道:“錢根大陽壽未盡,命不該絕。他只是一時閉氣,魂離身軀。你們立即開棺,一注香後,即能還陽。”
在場所有人都驚疑不定,錢輝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再也不顧得這道士說的是真是假,抱着一線希望,急忙招呼兩個人打開棺蓋。
幾個人都伸頭看去,只見棺材內的錢根大神態安祥,就如剛睡着一般。
眼看見一注香已經快燒到盡頭,衆人都面面相覷之時,突然聽到棺材旁邊的幾個人一陣大叫,都嚇得滾在地下。
只見棺材內伸出兩隻手,攀在了棺材口子上,不一會,錢根大的頭露出了棺材,一臉迷茫地看着周圍的一切。
錢輝顫抖着聲音問道:“你……你……是人還是鬼?”
錢根大氣得要命,抬手就給棺材邊的兒子錢輝一個大耳光,大罵道:“你這不孝子,巴不得我早點死?”
捱了一個耳光的錢輝不怒反喜,連忙把錢根大從棺材裏扶了出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待反應過來時,都齊聲歡呼大叫道:“老錢沒死,還陽了,這個道士真厲害。”
那幾個吹鼓手在要了點錢後,悻悻地離開。錢家人一片歡呼,都激動得齊齊給張遠山下跪。
張遠山微微笑道:“不用太感謝我,是你家老爺子命不該絕。要謝,你們就謝我那位兄弟吧,是他看出棺材上有紅光,我這才知道老爺子陽壽未盡。”
衆人歡天喜地,千恩萬謝。李冰等人好不容易纔脫身,繼續沿着小山道向山頂的破廟走去。
待幾個人爬上山後,已經是中午時分,大家累得氣踹吁吁。
山頂上,有座孤零零的小廟,殘破不堪。李冰等人進入廟中,都感受到了一種淒涼之感。
張遠山對着廟中唯一的一尊神像拜了幾拜,這才立起身道:“這不是一座廟,是一座道觀,只是年久失修,香火稀少,纔是現在這個模樣。”
趙婉兒說道:“怪不得和平時所見寺廟不大一樣,原來是一座道觀啊。請問張大哥,你拜的那個神像是誰?”
張遠山表情肅穆道:“這是我們道教的真武大帝,也叫玄武大帝。傳說他是玉帝退位後的第三任天帝,下凡化身爲人皇伏曦,和大神女媧爲兄妹而結成夫妻,生有兩子炎帝和黃帝,這纔有了我們華夏民族。”
看着大家虔誠的目光,張遠山繼續說道:“玄武大帝爲北方之神,也是水神。太陰化生,水位之精。虛危上應,龜蛇合形。周行六合,威懾萬靈。玄武大帝主管二十八宿中北方七宿‘鬥、牛、女、虛、危、室、壁’,七宿之中有鬥宿。道教重視鬥星崇拜,稱‘南鬥注生,北斗注死’,凡是人從投胎之日起,就從南鬥過渡到北斗。人之生命壽夭均由北斗主其事。因此,人祈求延生長壽,都要奉祀真武大帝。”
“因北方七宿組成龜形,其下有騰蛇星,故龜蛇合體;位於北方,屬水,其色玄,因此就稱玄武。玄武真君每每斬妖鋤魔都御劍出行,就因爲御劍天遁比騰雲駕霧來的快。我們來這裏是因爲在乾陵上發現此處有玄武之氣,現在這小山中又有玄武大帝的神像,看來果然是天意。”
李冰突然“咦”了一聲奇怪地叫道:“大家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張遠山湊近一看,只見李冰掌心中託着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那是李冰從神像座下的雜草中無意中發現的。
仔細看,只見上面雕刻了一隻烏龜的形狀,還有條小蛇並列在邊上。張遠山大喜,驚叫道:“李冰,這可不是一般的泥塑,這是龜蛇之形。龜蛇纏繞、陰陽合體,即是玄武大神。《靈應錄》中記載過曾經有人鋤死龜蛇得禍的故事,據稱此龜蛇就是玄武大帝神。”
李冰小心翼翼地把龜蛇收好放入旅行包中,廟外傳來有人呼喚之聲。幾個人走出破廟,只見錢輝和他媳婦兩人挎了三隻籃子已經走上山來。
原來,復活過來的錢根大,遲遲不見幾個人下山,看看日近晌午,便吩咐兒子和媳婦把飯菜裝在籃子裏送上山來給李冰他們喫午餐以報答救命之恩。
李冰等人感激萬分,也真覺得餓了,就不客氣地圍坐在一起喫起了熱騰騰的飯菜。
錢輝等幾個人喫好,和他媳婦收拾了碗筷,誠懇地邀請幾個人下山後,路過他們家時,一起喫晚飯以示感謝。
在錢輝夫妻倆離開後,李冰幾人開始在山頂上轉悠,欣賞着四周美麗的風光。
不遠處走來三個人影,李冰他們都停下來注視着。不一會,就看清了,是三個女學生模樣的人。
那三個女學生,都長得清秀漂亮,只是神色都有些緊張。
她們看到李冰一行五人時,也楞了一下,並不搭話,三人直接進了玄武大帝神廟。
李冰正在廟外看着三人虔誠地磕頭,突然,他的旅行包中似乎有東西在動。李冰打開旅行包,卻訝然見到,剛纔從神廟裏找到的那龜蛇泥塑竟然在顫動,而且出現了一絲黑氣。
李冰趕忙叫其他人也來看,那四個人卻什麼也不見,不要說那絲黑氣了,就連那個泥塑,在他們眼裏也是紋絲不動。
隔了一會,李冰舒了口氣,告訴大家道:“這個龜蛇泥塑已經不動了,那股黑氣也消失了。”
張遠山聽李冰說完,卻瞅見那三個女生剛拜完玄武大帝已經出了廟門。張遠山若有所思,突然有所醒悟似的,趕緊迎上前。
張遠山開門見山地說道:“三位好,在此處相見即爲緣分。鄙人張遠山,是茅山派道士。你們幾位似乎有什麼事前來跪拜玄武大帝。請問你們是些什麼人,怎麼會來這裏?”
那三個女生先是一楞,聽張遠山說完,又是一陣驚喜。其中一個模樣嬌小的漂亮女孩說道:“我們就是山那邊那所大學裏的二年級學生,遇到了一些可怕的困惑事,這才上山燒香求平安。前天是新年第一天報到,卻遇到了一件可怕事。只是現在時間來不及了,我們要趕緊回到學校。能不能留下道長的聯繫方式?等我們有空閒了就來請教。”
張遠山見三個女生並不想多說,也不勉強,笑了笑,撕下張紙條,寫上住宿的旅館名和自己的電話,遞給了那個嬌小的女生。
眼看那三個女生轉身下山,李冰好奇地問道:“張大哥,你怎麼斷定她們有什麼事?”
第一百零八章 玄武七煞
四個人都疑惑地看着張遠山,張遠山神祕地一笑道:“天機不可泄露!”
施麗婭白了一眼張遠山,揶揄道:“得了吧,張大哥,你別以爲你還真是‘小張天師’了。就剛纔開棺救人的事來說,要不是李冰,你能知道什麼啊?我們五個人都是同生死共命運的,你快別賣關子,說出來大家聽聽。”
張遠山呵呵樂道:“我還以爲只有婉兒姑娘幫着李冰,沒想到連老友施姐都這麼向着李冰。得了,那我就說給你們聽聽。”
原來,當李冰說起他旅行包中龜蛇泥塑發出異樣時,張遠山就注意到了那三個正在跪拜玄武大帝神像的女學生。
當她們拜完走出廟門時,李冰說那龜蛇泥塑的異樣已經不見了。張遠山當時心下就生疑了,他懷疑,這三個女生中是不是會有玄武七煞中的人選,這才導致玄武大帝那龜蛇化身給李冰以強烈提示,就如上次李冰能看見王百萬的小別墅出現朱雀之形道理一樣。
張遠山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心下揣測這種可能性,因此,這才上前和她們說話,以求留下聯繫方式。如果她們果然碰到怪異之事,那極有可能她們或者其中一人或兩人就是玄武七煞之數,必定會主動來找我們。”
李冰不解地問道:“張大哥,她們可是三個女大學生,住在學校之中,並不住在那個小山村中啊。”
張遠山想了想回答道:“李冰,這也正是我疑惑的。難道這次七煞之數不在這個小山村中?那我們以前的推論不是就偏差了嗎?但朱雀已經被破,這前後不統一了,讓人難以理解了。”
趙婉兒從山上看着山下的小山村和對面那所大學,凝思了一會,她突然插口道:“我說個意見,你們看看對不對。會不會那個學校就是小山村的一部分?”
李冰恍然大悟,讚許地看着趙婉兒,趕緊補充道:“對了,我早上也問過旅店老闆。他說過,這裏是前幾年新開闢的開發區,那所大學也是兩年前剛建成的新校區。張大哥,你看看,會不會婉兒說的正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張遠山一楞,並不搭理兩人所說,而是順着趙婉兒的目光凝視着山下。
“婉兒小姐”,張遠山突如其來的大叫聲把幾個人嚇了一跳:“你說的沒錯,給你一指點,我這纔看出門道。”
張遠山樂呵呵地對着四個人說道:“你們看,那條把小山村和大學新區分隔開來的公路,很明顯是從山腳下穿過的。從截斷區看來,那個大學最後幾幢樓,原先就在小山村的範圍之內。由此看來,我們的猜想沒有錯,而我猜測那幾個女學生中有七煞之數也完全可以得到印證了。”
衆人一陣高興,冷靜下來時,又不覺爲那三個漂亮清純的女大學生感到惋惜。
張遠山突然對李冰說道:“李冰,你靜下心來,仔細看看那個大學校區的最後幾幢樓,看看有什麼異常。”
李冰聞言,目不轉睛地盯着山下那大學校舍看着,其他四人都以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李冰看了一會,暗暗心驚。他定了定神說道:“我見到那校舍上方,有七道黑氣,不時纏繞周旋。一會兒併成一股,一會兒又混成一團,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隔了一會,那七道黑氣才全部消失。”
張遠山大爲興奮,他想了一下道:“應該是這樣的了,那七道黑氣,就是玄武七煞之數。他們不斷糾纏變化,那是一會化成蛇形,一會化成龜形,那正是玄武之形。這麼說來,七煞應該全部在那所大學最後幾幢樓內。可憐,又將有七個大學生將死於非命,這可是我們人力所不能阻擋的。”
趙婉兒問道:“那剛纔的三個女學生,是不是七煞中的三位?那我們還要發現四個人才夠七煞之數。”
李冰搖了搖頭道:“婉兒,不是這樣的。我剛纔見到那三個女大學生時,只見到龜蛇泥塑上只有一道黑氣,就這說明,剛纔那三個女生中,只有一個是七煞之命。即使三人全死了,那也只有其中一個纔是七煞。看來,這些陣是越來越難,不會象朱雀那樣七煞聚集在一起了。我們的難度也在加大,時間肯定拖得長了。”
李冰突然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可憐啊,我還有一年的學業,難道又要休業一年嗎?這下慘了,碩士文憑拿不到,只能到婉兒公司去當門衛了。”
趙婉兒“哼”了一聲道:“李冰,張大哥正在想問題,你別油嘴滑舌了,從沒見你這樣過,原來你是僞裝出來的老實啊。”
李冰嘿嘿一笑,張遠山說道:“李冰說得沒錯,這次的七煞之數,不再是接連而至,我們確實要多費一番功夫了。”
平時沉默寡言的錢一多也突然開口道:“這下沒我的事了,那七煞在學校之中,不用我來掘墓了,趙小姐請我,是不是有些浪費錢了呢?”
沒等趙婉兒開口,施麗婭搶先笑道:“你想得美,別忘了我們的最終目標是乾陵,那可是黃巢四十萬大軍都沒能掘開的,到時讓你累死幾十萬次。”
看看天色不早,五個人開始下山,等他們到山腳時,太陽剛剛落山。
村口小路上遠遠站着一人,大家一眼就認出了正是錢輝,看樣子,他誠心請李冰一行,等不到他們決不會回家似的,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間唯一的羊腸小道上。
在錢輝家裏,氣氛相當熱鬧,擺了兩桌酒宴。除了宴請李冰一行五人,還有錢輝一家人和幾個村民作陪賓。
錢根大由於體虛,躺在牀上沒出來,只是在李冰他們剛進來時,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感謝救命之恩。
酒過幾巡後,大家已經都有了幾分醉意,言談中,無不對張遠山佩服之至。
錢輝站起身,端着酒杯又敬了張遠山一杯酒,很恭敬地說道:“張天師,再次感謝您救了家父一命。還有件事,想麻煩張天師,不知肯不肯。”
張遠山酒意也濃,大咧咧地道:“錢輝兄弟,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自然不在話下。”
錢輝大喜過望,急忙說道:“那太感謝張天師了。不瞞您說,我們家一直不太順,我還有個哥哥,因爲跑運輸拖木材,還撞死過一行人,當時他因爲害怕逃跑了。後來,被以交通肇事逃跑罪判處了三年徒刑,還差一年才能回家。”
錢輝又喝了一大口酒接着道:“大家都親眼目睹了張天仙你能通鬼神,都相當佩服。因此,小弟想懇求張天師幫我家看看風水,請張天師幫我這個大忙。”
張遠山正在興頭上,他趁着酒興說:“這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好了。只是現在天色已暗,你把院中場前屋後的燈都打開,我來看看你家風水怎麼樣。”
錢輝大喜,立即照辦,請張遠山看看他家風水如何。
錢輝家和衆多山裏人家一樣,是個獨門獨戶,前面堂屋是兩個平房,後面是一幢兩層樓的房間,四周用圍牆圍起,院子中有一棵很高的楊柳,門前還栽了一棵三人多高的松樹。
張遠山前後看了一圈,搖着頭回到了酒桌上,自斟自酌,又飲了一杯酒。
錢輝急切地看着張遠山,靜等他說出結果,其他人也是盯着張遠山。一時之間,本來熱鬧的堂屋裏,鴉雀無聲。
張遠山喝了幾口酒,看着衆人,有些得意地說道:“錢輝兄弟啊,不瞞你說,你這屋子風水極差。”
錢輝嚇得臉色刷白,急忙問張遠山是怎麼回事。
張遠山說道:“看你這兩進房屋和東西兩側的圍牆,把這院子圍成了一個口字。這本來沒事,是大多數人家的格局。只是你這院中這棵大樹,卻壞了風水。口中有木,則爲困;口中住人,則爲囚。所以,你家纔會沒有財運,而且還會有人遭遇牢獄之災。”
張遠山指着堂屋前那棵松樹道:“這棵樹更是大凶,獨木當戶,諸陽不生,萬事不順。”
第一百零九章 白衣勾魂
李冰等五人在一個小餐館裏用過晚餐後,回到小旅館,無聊地玩起了紙牌。趙婉兒不會玩牌,在一邊給幾個人倒好茶後,拿出一大包當地的土特產嚐鮮。
這是錢輝中午時送到小旅館裏孝敬幾個人的,在張遠山指出了錢輝家的風水不好的原因後,錢輝連夜就把那兩棵樹砍了。第二天一早就準備好了當地山裏的土特產,喫過飯後立即趕到李冰他們居住的小旅館裏送來了。
小旅館的門‘篤、篤、篤’輕敲了三下,趙婉兒放下手中的零食前去開門時,張遠山神祕地一笑道:“她們來了。”
果然,趙婉兒剛打開門,就見昨天在山上玄武大帝廟前遇到的三個女大學生出現在了門口。
幾句寒喧後,趙婉兒把三名女大學生請進屋內就座,也給她們各自泡上了一杯熱茶。
那個容貌姣美、身材纖巧的女孩猶豫着說道:“張天師,昨天有緣跟你相見,沒有跟你道明我們去拜神像的目的,還請大師不要見怪。昨天晚上,我們三個又遇到了可怕的事,想讓道長給我們指點迷津。”
張遠山和顏悅色地說道:“沒關係,你們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那個女生自我介紹道:“我叫李薇,是這個師範大學的二年級學生。這位叫蔣麗萍,那位叫許燕,她們兩個都是我同班同學,而且還住在同一個寢室。另一個同寢室的同學叫苗淼,她和我們三個人不大合羣,所以纔沒一起前來。”
原來,前兩天是李薇她們所在師範大學開學報到的日子。當天,李薇拖着行李箱,在報名並拿到宿舍鑰匙後,即向學校後面生活區的宿舍樓走去。
由於是大學新區,校區規劃得統一簡潔。雖然這學期宿舍調整,李薇卻不用打聽,就知道了新宿舍樓7號樓的位置。
正在她喫力地拖着那個笨重的行李箱走着時,一個高大英俊的男生對她招呼了一聲:“HI,請問需要幫忙嗎?”
李薇停下了腳步,打量了一下那男生,也對他那英俊的外表和陽光的笑容產生了好感。她也微笑着問道:“請問你是什麼系的?如果你樂意幫忙,那麼就幫我搬這個行李箱吧。”
李薇話音剛落,那男生已經快步走到她身旁,接過了她的行李箱,笑着道:“我叫周華,是中文系大四生了。請教你怎麼稱呼啊?把行李給你送到幾幢?”
李薇自我介紹完畢,周華笑了笑:“那你是我學妹了,以後多多聯絡啊。”
兩人邊說邊走,轉眼就到了7號樓前。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很嚴厲的女人聲音:“那小夥子,站住,這是女生宿舍,你不能進去。”
周華賊忒兮兮地回頭嘻笑道:“王阿姨,幫個忙吧,你沒看學妹這麼苗條,拎不動這個大箱子嗎?我給她送上去就立即下來。”
那個看宿舍的王阿姨,經不住周華一番糾纏,板着臉說道:“給你十分鐘時間,快點把東西搬上去後就下來,可不要讓我趕上去把你攆下來啊。”
周華連聲道謝,拎起那個大大的旅行箱,跟着李薇就往樓上走去。
上了樓梯後,周華才問道:“學妹,你住哪個宿舍?”
李薇微笑了一下道:“507”
周華停止了腳步,有些詫異地看着李薇。李薇奇怪地問道:“周華,你怎麼了?是不是嫌五樓太高,不想幫我拿行李了吧?”
周華忙道:“不是的,我剛纔只是停下歇一會,馬上一口氣就幫你搬到五樓。爲美女效勞,本帥哥無限榮幸。”
來到了507門口,周華放下了行李箱,猶豫了一下道:“李薇,我幫你就送到這兒吧。我得回去,不進你宿舍了,一會管宿舍的王阿姨追上來,我就得讓她給痛罵了。”
李薇點點頭,甜甜一笑道:“周華,太感謝你拉。那我就不邀請你進來坐坐了,真的讓王阿姨追上來,同學們都要樂得笑噴的。”
周華對李薇揮了揮手,趕緊衝下樓梯。
李薇拖着大行李箱,打開了宿舍門,裏面已經有了三個女生。
那三個女生都是李薇同班同學,蔣麗萍和許燕,原本就和李薇關係很好,她們一見李薇進來,就連忙從牀鋪上站起來,和李薇擁抱了一下,互相新年問好。
另一個長得驚豔的女生,卻冷冷地坐在自己牀鋪上,對着桌上的鏡子,精心描畫着那修長的眉毛,對李薇的到來,完全無動於衷。
她叫苗淼,也是李薇的同班同學,剛進這所師範大學時,就被譽爲中文系的系花。平素對人就顯得相當高傲,好在同宿舍的三個女生早就適應了她,也不計較太多。
那是個寬大的宿舍,裏面放置了三張牀鋪。早來的苗淼,已經挑選了靠窗的一號牀,那是一個下鋪,上面的二號牀位,也讓蔣麗萍鋪上了潔白的牀單。許燕則佔據了和苗淼相對的3號牀下鋪,五六兩號牀,已經堆滿了幾個人的行李和一些雜物。
李薇看了一下,笑了笑,徑直打開自己的旅行箱,取出牀單,爬到許燕上面的4號牀開始鋪起來。
入夜後,經過一天的旅途勞頓,李薇懶散地躺在4號牀上看着天花板。
她雖然有些累,但卻因爲是新學期第一天,也有些興奮因而睡不着覺。
李薇側轉了身,看到斜對面苗淼的牀鋪上仍是整整潔潔的,她不禁搖了搖頭,心裏嘀咕道:“校花就是忙啊,剛開學就約會到現在還沒回宿舍。”
窗外黑洞洞的,樓下的路燈泛着昏暗的燈光,無力地投射到507室的窗臺上。由於這是學校的最後一幢宿舍樓,所以從窗口就能看到夜色中黑幽幽的山坡,偶爾有公路上一閃而過的車燈照過。
睡在她下鋪的許燕和對面上鋪的蔣麗萍,早已進入夢鄉,發出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李薇也慢慢地覺得眼皮沉重起來,突然,她感覺到一陣涼意襲來。李薇睜開眼,心裏好生奇怪,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
剛過春節,山裏還是比較寒冷,開着的窗戶吹進來一股寒風,李薇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剛想起牀關窗戶,卻突然驚愕地發現,窗臺上不知什麼時候,坐着一個穿着白衣睡裙的女生,準確說,那是夏天時才穿的睡裙。
“你是誰?”,李薇內心驚懼,說話聲明顯在顫抖。
那女孩沒有回答,而蔣麗萍和許燕也在沉睡,李薇害怕極了,感覺自己就象被密閉在一個寂靜的世界中一樣。
那個白衣女孩從側面看,簡直就是魔鬼身材,一身潔白柔軟的睡裙,把她的曲線勾勒得勾魂攝魄。
白衣女孩仍倚坐在窗口上,輕輕地哼起了一隻李薇很熟悉但說不出名字的曲調悠揚帶有淡淡憂傷的歌曲。
李薇一下子被她那好聽的歌聲吸引住了,正聽得入迷時,那個女孩停止了歌唱,慢慢地側轉頭。
當她面對李薇時,把李薇嚇得大叫一聲,原來,那個女孩半邊臉蛋美麗動人,另半個卻是血肉模糊,臉上還插了一塊長長的閃着寒光的碎玻璃。
李薇那一刻心中的恐懼難以形容,她想大叫,卻感覺發不出一點聲來。蔣麗萍和許燕依然睡得香甜,竟然絲毫沒感覺到窗戶開着吹進來的寒風,更沒發現窗臺上這恐怖的一幕。
李薇就象中了魔似的,悄無聲息地從牀上爬起,輕手輕腳地從4號上鋪下來,赤着腳,站在宿舍中央,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白衣女孩看着。
那白衣女孩慢慢地站了起來,那詭異的笑容和半邊插着玻璃的臉蛋,讓李薇毛骨悚然。
白衣女孩對着李薇招了招手,李薇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她靠近。白衣女孩伸出手來,李薇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踩着椅子,也爬上了靠窗口的桌子。
就在李薇剛踩上桌子的那一刻,眼看她的手就要和白衣女孩的手握在一起時,宿舍門突然被打開了。
李薇看到那白衣女孩衝着她一笑,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一直叫不出聲的李薇這時才“啊”地一聲大叫了出來,蔣麗萍和許燕,也讓她那一聲驚叫嚇得醒了過來,都驚恐地看着站在窗臺上的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