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墓地封印 191 / 832

第二百章 粉牆題詩

  陳冬大再三感謝張遠山相助之恩後,告別衆人,匆匆返回家中。   李冰一行,邊感嘆邊繼續遊玩,不覺日近晌午。   錢一多從包裹裏取出帶來的乾糧和飲料,幾個人就坐在山中一塊乾淨的青石上邊聊邊喫,倒也別有風味。   李冰忽然感覺胸口癢癢的,他忍不住用手隔着衣服擦了幾下,可是覺得更癢了。   大夥見到李冰的怪樣子,都忍俊不住。施麗婭提醒李冰,傷口癒合時,會感覺特別搔癢,千萬別使勁抓撓,免得弄破傷口引起感染。   李冰聽了施麗婭的話,只得咬牙忍住。可是,那搔癢感越來越重,他實在是熬不住後,就走到一棵樹後,掀起自己衣服,露出了胸口的傷處。   說也奇怪,當李冰正準備細心地在搔癢處抓幾下時,那搔癢感竟然慢慢消退了。更讓李冰驚奇的是,那傷口癒合處的四個紅點,竟然只有三個清晰可見,另一個正慢慢消退,最後竟然不見蹤影,那塊地方就似從沒生過什麼東西。   李冰驚訝地“咦”了一聲,突然一隻手拍在了他肩上,把李冰着實嚇了一跳。   原來是張遠山,悄悄溜到了李冰身後,他見李冰這麼長時間躲在樹後沒聲音,心中納悶,不知李冰在搞什麼鬼。   李冰假裝惱怒地道:“張大哥,你賊忒兮兮的,把我嚇了一大跳。”   張遠山笑嘻嘻地說道:“得了吧,你一個大老爺們,竟然如姑娘這般羞答答的。男人嘛,光着膀子也沒事。怎麼樣?傷口沒弄破吧?”   李冰呵呵一笑道:“沒事。現在已經不癢了,不過我很奇怪,我胸口四個紅點,竟然無緣無故消失了一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兩人邊說邊打趣着回到那個青石邊,張遠山把李冰那個紅點當作取笑材料,誇張地向趙婉兒和施麗婭添油加醋地描述着。   幾個人笑了一陣,施麗婭忽然道:“李冰,我剛纔突然想到,你傷口處出現四個紅點,不會是暗示什麼吧?剛纔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個,難道是上蒼在給我們什麼啓示?”   經施麗婭一說,李冰也一怔,突然覺得不無道理。張遠山他們也都輕輕點頭,大家一時之間不再說話,都在默默猜想,那四個紅點究竟是代表什麼?   隔了好久,趙婉兒打破了沉默,她忽閃着眼睛說道:“會不會剛纔這個消失的紅點,是提示我們,我們已經無意中破解了三才中我們所沒有猜透的‘人’字?”   幾個人一聽之下,也只覺一陣興奮,可是細細想想又不大對頭,因爲那個紅點是四個,而不是三個。   如果三才是這四個紅點中的三個,那麼第四個會是什麼?這不是更加撲朔迷離了嗎?   李冰想了好久,他忽然再次問起了張遠山和錢一多跟隨餘平前去小山村後遇到的幾件怪事。   張遠山雖然沒弄明白李冰到底在想什麼,但還是原原本本地再次祥細說了一遍。   李冰聽完後,慢慢地從青石上站起來,不住地來回踱着步。大家見李冰這個樣子,誰都不敢打擾他的思路,都靜下心來,看着苦苦思索的李冰,期待他能打出其中的答案。   李冰不時看看周圍,又抬頭看看太陽,忽然腦中閃過一絲靈光,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施麗婭面前,笑着道:“施姐,我有一事不明,想討教一下你這個歷史系的高材生。”   施麗婭嫣然一笑道:“李冰,你也對我說起討教這兩字啊?別寒磣我了,有什麼話,快說出來,人多主意多,說不定大夥一湊合,就能想出什麼眉目來。”   李冰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施姐,如果要用四個字來形容人性,應該是哪幾個字比較合適?”   施麗婭略一思索,微微笑道:“你們都知道宋代大詞人蘇東坡和大相國寺方丈佛印和尚吧?要說到人最難過的四關,他們兩人倒互相各留一詩於大相國寺的牆上,後來又添上了當時宰相王安石的一首詩。只是可惜,當然那堵題詩的牆早已不復存在,只留下了那一段千古佳話。”   錢一多突然插嘴道:“你們文化人,說話就是這麼轉彎抹角,我都讓你搞迷糊了。施姐,你說的這段故事,和李冰提出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施麗婭甜甜地一笑道:“錢大哥,當然有關係拉!李冰不是問我人性的四個方面嘛,這三個歷史上的名人,就是圍繞人性四個方面來題詩的。”   趙婉兒白了一眼錢一多道:“施姐,別理錢大哥,我就喜歡聽你說故事。你快點說下去,這些野史就是比大學裏學的正史要好聽得多。”   施麗婭笑嘻嘻地看着趙婉兒說道:“當年,北宋大文豪蘇東坡,有一次到大相國寺探望好友佛印和尚。恰巧佛印和尚外出,接待僧見是方丈好友來了,連忙招呼蘇東坡到禪房休息並特意端上了香茗美酒素餚款待這個大詞人。”   “蘇東坡等佛印不至,就一人開始獨自斟酌。幾杯酒下肚,不覺有些微醉,偶然一抬頭,見到牆上題有一首詩,上面寫着:‘酒色財氣四堵牆,人人都在裏邊藏;誰能跳出圈外頭,不活百歲壽也長。’”   “蘇東坡見到所題之詩,是好友佛印和尚的手跡,一時童心大起,在佛印詩邊另題一詩:‘飲酒不醉是英豪,戀色不迷最爲高;不義之財不可取,有氣不生氣自消。’佛印和尚回來後,細細一品蘇東坡所題之詩,不禁大爲拜服,覺得蘇東坡的題詩,不止是豪邁,而且似乎對人生的認識,比他這個有名的高僧還要看得開透。”   “翌日,宋神宗趙頊在王安石的陪同下,亦來到大相國寺拜佛休閒。宋神宗看到牆上佛印與東坡的題詩,只覺饒有風趣。於是他就笑着要求王安石也作一詩題於牆上以作應和,王安石應命,略一沉吟,即揮筆在佛印題詩左側題《亦和佛印禪師詩》:‘無酒不成禮儀,無色路斷人稀;無財民不奮發,無氣國無生機。’”。   “王安石的詩,巧妙地把人們視爲貶義的酒、色、財、氣四字賦予了新的含義,氣勢蓬勃,讓宋神宗龍顏大悅,也口占一首:‘酒助禮樂社稷康,色育生靈重綱常;財足糧豐家國盛,氣凝太極定陰陽。’”。 第二百零一章 酒色財氣   趙婉兒正託着下巴出神地聽着施麗婭講述着文人墨客那引人入勝的民間故事,忽然被李冰的一聲大吼嚇了一大跳。   趙婉兒慍怒地道:“李冰,你是不是腦抽了?這麼好聽的故事,你發什麼神經打岔幹嘛?”   施麗婭見到李冰如此興奮,也停止了講故事,她對着趙婉兒輕笑道:“婉兒,故事已經講完拉!其實,我猜李冰肯定是早已經想到了,只是想印證一下,才故意讓我來說說的。”   趙婉兒對李冰翻着白眼,假裝生氣地說道:“李冰,看看你外貌忠厚老實,哪來這麼多小心眼?你想到了什麼,快點說出來,不然的話,不理你了。”   李冰樂呵呵地道:“我雖然想到了,只是不敢肯定,所以纔會故意這樣問。既然施姐說的和我想的一樣,那我心中就有了底,基本可以肯定我的想法了。”   李冰踱了幾圈,悠悠地說道:“張大哥和錢大哥去餘平村子上,碰到並解決了的那幾件怪事,幾乎都和喫的東西有關。今天碰到陳冬大喫鬼食醉臥土墳的事,更是證實了和喫的東西存在着巧妙的聯繫。”   “在陳冬大的事剛過去,我身上就出現奇癢,最後那四個紅點竟然消失了一個。這意味着什麼?那就是說,這四個紅點,代表着人性的四個方面。而要解了這個三才中的‘人’字之謎,這四個紅點就暗示我們,要有四種不同的經歷,來看待人生。”   “既然消失了一個紅點,證明我們已經無意中解除了四個條件中的第一個。那麼,我認爲,這個陳冬大的事是最後一件,只要把他的事和前面張大哥還有錢大哥碰到的事,結合起來,找到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找到了第一個線索。”   “所以,這個共同點很是關鍵,我仔細回味下張大哥、錢大哥兩人在餘家莊所遇到的事。最終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和食物有關。”   “你們想想,張大哥幫助那個餘平的叔叔,即那個養魚的餘順華,破解了他父親的惡墳風水,那魚就是養着長大後到市場上賣的食物。而那個餘平的另個叔叔,兒子瘋了,也是因爲他不僅宅子風水不好,而且還偷偷藥殺別人家的看門狗喫,甚至連自己家的狗都沒放過,那也和喫有極大的關聯。”   “而那個餘三樂夫妻倆,他們的女兒不幸墜井身亡,後來又一直不能生育,是因爲餘三樂電魚而喫,幹出這種斷子絕孫的事所得到的報應。這當然也是和他爲了貪喫魚蝦有關,所以也離不了一個喫字。”   “再想想剛纔那個陳冬大,他能給鬼引入墓中,並喫鬼食,不也是因爲那墳中之鬼,喜歡喫他做的饅頭嗎?”   “由此看來,所有這幾件事都和喫有着關係。所以,我猜想,這四個紅點,既然有可能代表破解三才中的那個‘人’字之謎的四個提示。那麼,經歷了這幾件事,第一個紅點消失,說明這有關人的四個方面,第一個,必然和喫有關。”   “在想明白這點後,我心中就思量開了,第一個和喫有關,那下面三個會是什麼呢?我一時也喫不準,就故意問施姐,想從其中得到一些啓發。”   李冰越說越得意,此時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一會,他才得意地說道:“沒想到,施姐果然是學歷史的高材生,根本不用得到什麼啓發,她直接給出了答案。”   除了施麗婭,其他三人都顯得相當奇怪,因爲他們沒聽得出施麗婭所說故事和李冰的問題到底有什麼關聯。   李冰微笑了一下,狡黠地說道:“我可不想獨佔風頭,還是讓施姐講給你們聽聽吧。”   施麗婭呵呵也樂了,她清了一下嗓子,微笑着說道:“那好吧,我就接着李冰的話說下去。那四個紅點,就代表人性四個方面:酒、色、財、氣。”   施麗婭看着趙婉兒,輕顰淺笑:“婉兒,你現在聽明白了吧?李冰說了,前面幾樁事,都和喫有關,那就是代表‘酒、色、財、氣’中第一個字‘酒’。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一個條件。下面只要經歷過其他三個方面的怪事,就意味着我們體會了三才中的那個‘人’字,這樣的話,上蒼就會允許我們接着去了解三才中的那個‘地’字,再接着就是‘天’字。”   “只要依此順序,倒反着體會了三才的‘天、地、人’這三種境界,就可按照上次李冰受傷時,那玄武大帝金身消失前留下的話‘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三才生萬物。三才歸位,四象既成’,我們就可在接着破了朱雀、玄武兩陣,又悟了三才之理後,就可前去破解餘下的青龍和白虎之陣了。”   李冰不住地點頭,讚許施麗婭說得有理。趙婉兒和張遠山還有錢一多,圓睜着雙眼,一眼沒能聽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個人傻楞楞地回味着施麗婭的話,忽然醒悟過來,都喜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酒、色、財、氣”,趙婉兒不住聲地反覆着道。   她唸了一會,忽閃着眼睛,俏皮地說道:“那第二個境界,就是我們要去體會那個‘色’字了。李冰,這個色字,該不會應驗在你身上吧?”   李冰聽得趙婉兒之言,不覺有些尷尬,又見張遠山和錢一多在偷偷暗中發笑,靈機一動,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神色,雙手合什,閉目念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趙婉兒訝然道:“李冰,怎麼突然成了和尚了?”   李冰一本正經地說道:“女施主,這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的經典句子。佛家所言的空,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指世間萬物,沒有絕對的永恆;而那個色,更不是大部分人猥瑣地想到的那個色,而是指物質世界。”   李冰本是打趣,張遠山聞聽,卻不禁心中一動。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李冰,按你這麼說。那個色字,極有可能還是指物慾,難不成,另兩個字,即那色和財,會同時出現並同時消失?畢竟它們之間,密不可分啊。”   李冰一楞,想想不無道理,不由得大爲贊同。 第二百零二章 鬼國幽都   看着漸漸西沉的殘陽,李冰心中充滿了激動,他尋思道:“三才可能不是什麼劫難,而是讓他體驗一下道家理論,只是心境的一番歷練而已。酒、色、財、氣,現在既然已經明白了這是人心態的四種境界,瞭解了第一個,後面三種自然不存在難度。”   正在幾個人興奮地邊聊邊往回走時,不遠處樹林中突然飛起一隻赤紅色的大鳥,在大夥頭頂盤旋了三圈,徑自向南而飛,消失在雲霄中。   李冰心中好生奇怪,脫口而出道:“這隻紅鳥是不是很象朱雀?怎麼會突然出現並且飛得這麼高?”   張遠山也頗感奇怪道:“沒錯,這應該就是朱雀,難道它在暗示我們什麼?”   五個人一時也都想不出什麼,趙婉兒耐不住了,她開口說道:“李冰,現在我們按酒、色、財、氣四字的提示,已經領略了其中的‘酒’是什麼意思。下面那三個字怎麼辦?我們是主動出去尋找線索,還是無聊地在那小旅館中繼續等待?”   施麗婭忽然有了個主意,她停下腳步說道:“李冰,我認爲,我們應該立即收拾行囊,離開乾縣。”   李冰奇怪地問道:“施姐,這個怎麼說?你是不是悟出什麼了?”   施麗婭輕輕“嗯”了一聲道:“難道你們不奇怪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朱雀嗎?我在想,它肯定是在給我們什麼啓示。大家都知道,這個三才,因爲乾陵主陰,所以我們才反過來領悟,不是天、地、人,而是人、地、天。”   “現在李冰身上四個紅點已經消失了一個,這就說明,我們的判斷沒錯。那麼,在‘人’字破解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地’。我不久前剛說過,這個‘地’,不是指豐都鬼城,就是指安徽九華山地藏菩薩道場。”   “現在朱雀現身,我在猜想,朱雀繞我們頭頂三圈,應該是說我們對於破解酒、色、財、氣,那餘下來的三個字,就是一個暗示。或許我們下一次,一舉就能直接領略了那三種境界,從而過了‘人’字這一關。”   施麗婭觀察到其他四人,都在認真聽着,並微微點頭,心中更是有了主見。她有些得意地說道:“朱雀向南而飛,又飛得這麼高,竟然消失在雲層中。那麼,我就想到,朱雀在暗示我們應該遠離乾縣,到南方去。乾縣的南方,正是位於重慶市的豐都鬼城。所以,我認爲,我們應該連夜出發到豐都鬼城去。”   幾個人互相看着,覺得施麗婭的話頗有道理。   尤其是趙婉兒,聽到施麗婭提議下個目的地是有名的豐都鬼城,心中不禁有些激動,一陣歡呼。   李冰躊躇道:“施姐說得不錯,可是,我們尚未解了其他三個字,就先去鬼城,似乎不大妥當吧?”   施麗婭聞聽,一時之間想到了自己的過去,愁腸百結,咬牙恨恨地道:“不見得鬼城中的就全是鬼。鬼投生成人,人死後成鬼。人鬼哪有這麼多區別?何況這世態炎涼,人心不古,謊言、虛僞、欺詐、暴力、邪惡等等無數醜陋的東西充斥人心,大部分人心,還不如鬼。”   李冰一怔,他雖然不知道施麗婭這是有感而發,卻受到了很大的啓迪。   李冰想了一下,微笑着對施麗婭說道:“施姐,你說得太對了,剛纔是我腦子過於執拗了,一時沒變通過來。對呀,這個豐都鬼城,本就是人間之城。只是古代傳說,它是陽世與陰司結合的地方,纔在各種民間傳說中,成了鬼城。看來施姐的猜想不遠道理,那好吧,我們就連夜出發,前赴鬼城豐都。”   幾個人喫晚飯時,錢一多把越野車試了試車,檢查了一下車況。   趙婉兒早就按捺不住了,催促着幾個人。大家都喜歡趙婉兒,並謙讓着她,都笑着答應了她的要求。   一行五人,收拾好行李,退了房間,乘着越野車,連夜從乾縣趕往西安。一路高速,經重慶後,第二天傍晚時分,終於到達了有名的鬼城豐都。   在豐都縣城,幾個人喫了頓當地的風味小喫,然後找了一間乾淨氣派的三星級酒店入住。   安頓下來後,趙婉兒壓抑不住心中對這個鬼城好奇而又敬畏的嚮往之心,問同住一室的施麗婭道:“施姐,這不是一個特漂亮的小縣城嗎?怎麼會變成了鬼城?”   施麗婭微笑道:“鬼城,又叫鬼國幽都。它名字的由來,和東晉時道教高人葛洪葛天師有着很深的淵源。葛天師著了一本書,叫《神仙傳》,裏面記載了漢代有兩個練丹修仙的方士,一個叫陰長生,另一個叫王方平,兩人曾於豐都的平都山上修煉成仙。”   “道家弟子奉陰長生和王方平爲天師,遂於豐都的平都山上設天師觀,並將其列爲‘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後人附會陰長生和王方平兩人的姓聯起來爲‘陰王’,即是陰間之王,那就是俗稱的閻羅王了。”   “陰王的居所即爲鬼國幽都,又稱爲鬼都,更多人喜歡稱其爲鬼城。經明清小說如《西遊記》、《聊齋志異》、《說岳全傳》、《鍾馗傳》等等的渲染,更是增加了世人對豐都的好奇心,亦讓豐都鬼城在世人心目中更加覺得神祕怪誕。”   “那些小說作者對當時社會的隱晦批評,借豐都鬼城之名,營造了一個等級森嚴,融逮捕、羈押、庭審、判決、教化功能於一爐的陰曹地府,懲治生前作奸犯科者。這讓天下廣大貧苦百姓起碼獲得了一個心理平衡和安慰,因此,鬼城豐都的名氣更加遠揚。”   趙婉兒佩服地看着文史知識淵博的施麗婭,更多了一份對鬼城的好奇和敬畏。   施麗婭聯想到自己的身世處境,不禁長嘆道:“豐都鬼城是人們憑想象建造的陰曹地府,建有閻王殿、鬼門關、陰陽界、十八層地獄等一系列陰間機構。各關卡的鬼神形象又是千姿百態,崢嶸古怪。刑具令人恐怖萬分,不寒而慄。可惜,這些都是凡人的想象,要是真有那麼一個真正的鬼城存在,那就太好了,可以懲惡揚善。”   趙婉兒一楞,疑惑地問道:“施姐,你怎麼了?這人間雖然有許多醜惡現象,畢竟還是很美好的啊!你怎麼突然這麼憂傷,竟然嚮往有一個真正的鬼城來了?” 第二百零三章 鬼城遊歷   施麗婭心中一驚,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失態。她害怕心中的祕密讓其他人知曉,從而失去她最近覺得自己已經新生後的僅有的幾個生死之交。   施麗婭強壓住心中的苦楚,對趙婉兒微微一笑道:“婉兒,沒有什麼事啦!我只是感慨一下,我們幾個人在一起,這世界就會無比美好。”   趙婉兒遞給施麗婭一杯剛沖泡好的咖啡,甜甜地道:“施姐,你就不要那麼傷感啦!我們情同姐妹,和其他三位大哥又同生死共命運,我們五個人就是一體,大家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明天我們一起遊玩鬼城豐都時,施姐你可要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給我作個免費導遊,嘻嘻!今天早點睡吧,坐了一天的車,骨頭都快散架了。”   二人相視而笑,洗漱完畢,各自上牀休息。   豐都,是一座依山面水的古城,春秋時稱巴子別都,山上古木參天,寺廟林立。   一行五人,上了平都山,不禁都爲沿途美麗的風景所折服,在這春暖花開的日子裏,每個人心裏都舒暢極了,絲毫沒有原先印象中鬼城那種陰氣沉沉的感覺。   來到了哼哈祠,見到祠內內塑有哼哈二將,威武無比。施麗婭告訴趙婉兒,這對哼哈二將,出自《封神演義》之中。   傳說哼將本名鄭倫,本是商紂王的大將,拜度厄真人爲師,學得一身絕技。   度厄真人授他竅中二氣,碰到敵人時,鼻子一哼響若洪鐘,並噴出兩道白光,吸人魂魄,鄭倫靠着這個絕招,一時殺得周武王人仰馬翻,後來被姜子牙收伏,歸降了西周,輔助武王。   哈將本名陳奇,也是商紂王的大將,得一異人傳授,煉成腹內一股黃氣,張嘴一哈,黃氣噴湧,對手魂魄自散。陳奇曾與降周的鄭倫交戰,一哼一哈,不分勝負。   後來陳奇被黃飛虎刺死,在周武王滅紂後,姜子牙奉元始天尊之命設壇封神,封鄭倫和陳奇鎮守兩釋山門,宣佈教化,保護法寶,稱爲哼哈二將之神。   趙婉兒忽道:“我們在乾縣時,不是見到人家大門上貼的兩個門神,分別是唐皇李世民手下兩大將秦瓊與尉遲恭嗎?怎麼又成了哼哈二將?”   邊上的張遠山插嘴道:“婉兒,那是《西遊記》中所述的事了。本來門神就是哼哈二將,後來李世民夜夢涇河龍王向人皇李世民求情,只因涇河龍王與擺攤算卦的袁守誠打賭下雨點數。沒想到,那袁守望誠果然是神算,與玉帝詔書要涇河龍王下雨點數分毫不差。涇河龍王爭強好勝,竟然私自剋扣下雨點數。”   “如此一來,涇河龍王就犯了天條,被玉帝下旨,綁於剮龍臺上,命人臣魏徵監斬。涇河龍王這才託夢李世民求情,李世民竟然夢中答應了涇河龍王。他爲了不讓魏徵前去剮龍臺,故意讓魏徵陪他下棋。”   “沒想到,誅殺涇河龍王時辰快到之時,魏徵竟然睡着了。李世民心中暗喜,以爲保住了老龍一命。他卻沒想到,魏徵竟然夢斬涇河龍王。涇河龍王死後,對李世民食言心有怨恨,因此,提着自己龍頭,在長安城皇宮內興風作怪。”   “唐皇李世民給那老龍驚嚇得大病一場,夜不能寐。他手下兩個大臣,秦叔寶和尉遲敬德,就各手執鐧和鞭,站立宮門兩旁,龍王鬼魂見兩將威猛無比,所以再也不敢進皇宮。”   “李世間這才病好了,見兩愛將日夜爲他守護太辛苦,便命畫師畫了兩人形象,張貼於宮門之上,替代兩人爲他值守。後來果然太平無事,這事一傳出來,民間就爭相畫兩人形象貼於家門,以驅鬼避邪。所以,好多人家的門神,就由秦瓊和尉遲恭替代了哼哈二將。”   趙婉兒揶揄道:“哦喲,前面說起典故,張大哥一言不發,說到這種民間鬼神傳說,那可是我們大道長的拿手好戲啊!”   幾個人都忍俊不住,哈哈大笑,繼續向山上一路遊玩過去。   眼看進了報恩殿內,內塑報恩菩薩目蓮和他的兩大弟子閔公和閔志。施麗婭跪拜下去,磕了幾個頭,輕聲對趙婉兒說道:“這個目蓮菩薩,可是佛教人物,有關他的典故,你得讓李冰告訴你了。”   李冰也虔誠地跪拜了目蓮菩薩,並不作答,轉身離開報恩殿。   幾個人隨即跟了出來,趙婉兒氣呼呼地道:“李冰,你這是什麼意思?竟然不理我們,一個人走了出來。”   李冰表情莊重地說道:“我自從跟空明禪師討教佛法以後,懂得了許多。在菩薩殿內,說菩薩之事,是對菩薩的大不敬。所以,我這纔出來,現在可以告訴你有關目蓮菩薩的事了。”   李冰雙手合什,唸了一聲佛號後,開口說道:“據說,目蓮菩薩是佛祖釋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號稱神通第一。目蓮的父母,老年得子。目蓮降生後,第七天上,他的父親竟然去世了。”   “目蓮一出生,就表現得和他父親一樣,敬重佛、法、僧這佛門三寶。目蓮長大後,外出經商,臨行前對母親說:‘孩兒外出求財,母親在家要積善積德,善待出家人。’”   “目蓮的母親答應了兒子的要求,但兒子一走,她照樣我行我素,打罵僧道。目蓮回到家裏後,聽到鄰人的議論,說他母親對僧道人家極不友善,就責問她母親。目蓮母親發誓說:‘如果我對出家人不好,七日之內不得好死’。”   “果然七天不到,目蓮的母親便暴病而亡。他的母親死後,目蓮便將家裏的財物分散給鄉鄰,孤身一人在陽間繼續修行。”   “後來目蓮修成了正果,成了佛家尊者。目蓮得道後,開天眼見到他的亡父正在天國淨土裏享受榮華富貴,卻不見他母親的身影,便向佛祖請教是何原因。”   “佛祖告訴目蓮:由於你的母親不敬佛門,已經被打下十八層地獄遭受倒懸之苦,變成了一個餓鬼。你如果要拯救母親,必須在農曆七月十五這天,備齊百味飲食,供養十方僧人,便可使你母親超度。”   李冰把自己在空明禪師送給他的《佛說盂蘭盆經》上有關佛教盂蘭盆會有起源,煞有介事地慢慢道來,聽得衆人如癡如醉。 第二百零四章 陰司悽苦   趙婉兒幽幽地道:“這個目蓮菩薩好孝順啊,哎,只是可憐我那苦命的父親,我要學目蓮菩薩,不論花多大的代價,付出多大的努力,也要讓他的亡魂掙脫乾陵的封印,入土爲安,重新再世投胎。”   李冰目光堅定地看着趙婉兒,安慰道:“婉兒,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解開乾陵之謎,讓你父親亡靈不再受封印之苦。”   李冰想緩和一下氣氛,故作輕鬆地問道:“婉兒,你喜歡喫烏飯嗎?”   趙婉兒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李冰,你是說每年農曆四月初八喫的烏飯嗎?哎呀,還真的不用多久,就可有烏飯喫了,我挺喜歡喫的,香甜糯口。給你一提,都快把我饞死了。”   民間習俗,用山上採摘的一種叫烏飯蘆或者叫作烏飯草頭的灌木葉子放在鍋中煮爛或是用石臼搗爛,然後取其烏黑色的汁液拌入糯米之中,浸泡以後,經文火炊透便成烏飯,其味清香可口,使人食慾大增。   李冰也舔了一下嘴脣,接着說道:“有關烏飯的來歷,民間有好多種傳說,其中廣爲流傳的一種,就是和目蓮菩薩有關的。”   “據說目蓮菩薩經佛祖點撥,知道他母親因生前不敬僧道而在陰間受苦,孝順的目蓮就經常送飯給他母親喫,但每次送去都被陰間路上的衆多餓鬼搶食而光,目蓮的母親鬼魂根本喫不到。”   “智慧過人的目蓮菩薩就到山上採了烏飯草,泡成黑水,煮了飯送去。陰間小鬼一看飯是黑的,以爲有毒而不敢喫,目蓮的母親這才能夠喫到而解了餓鬼之苦。”   “佛祖見目蓮如此行孝,便授記目蓮爲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統管陰曹地府。他和觀世音大士、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合稱爲四大菩薩。尤其是地藏王菩薩,更是大慈悲。他許下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渡盡衆生,方證正果!”   施麗婭有些不解地問道:“李冰,你沒說錯吧?我到過安徽九華山,那裏是地藏菩薩的道場,都說地藏菩薩是高麗王子金覺羅前來中土尋求佛法,最終於九華山得證正果,佛門中人,都稱其爲金地藏呢。”   李冰笑了笑道:“佛菩薩具有無上神通,有諸多法身和化身,不管是目蓮還是金地藏,都是地藏菩薩。”   趙婉兒幾個人,雖然不大理解李冰所說,卻也驚歎不已。   不知不覺間,幾個人來到了奈何橋前。傳說死者到此,有罪的鬼魂要被兩旁的牛頭馬面推入血河池遭受蟲蟻毒蛇的折磨,而行善之死者才能安然過橋。這個奈何橋,是民間傳說中鬼魂歷經十殿閻羅的審判後準備投胎的必經之地,橋邊有一孟婆,她會給予每個過橋的鬼魂喝一碗孟婆湯以遺忘前世記憶,好投胎到下一世。   到了奈何橋邊,遊人香客都會以紙錢或銅板擲入忘川河內,並以炒米撒入忘川河中,行善施捨餓鬼以積善緣。遊人還基本上都喜歡從奈何橋上走過,取意生前已經走過此橋,死後可以免去過奈河橋之苦。   奈何橋,奈何前世的離別,奈何今生的相見,無奈來世的重逢。   奈何橋爲青石橋面,五格臺階,橋西爲女,橋東爲男,左陰右陽。‘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其實那千年的回眸,百年的約定,都因爲在奈何橋邊喝下了孟婆湯,也許這一世的夫妻情緣,開始於斯,緣斷於此。   原本開朗活潑的趙婉兒,此時竟然情緒有些低落,幽幽地道:“李冰,我們五個人,將來死了,誰也不許喝那孟婆之湯,我們要永生永世記住大家。”   衆人都黯然不語,爲趙婉兒那善良的心跡都深深打動了。   幾個人幾乎同時回首,凝望着剛剛走過的奈何橋。   經過了玉皇殿,大家跪拜了三界主神玉皇大帝后,又來到了百子殿中。   百子殿內是中間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右邊騎獅子的是文殊菩薩,左邊騎六牙白象的是普賢菩薩。兩旁塑十二圓覺。後壁塑唐僧去西天取經經歷八十一難的情景。   門旁塑護法神韋陀和一組祖孫三代人的像,香客在此進香,感謝佛菩薩保佑百家婦女生兒育女順利安全,保佑百家子女健康成長。   來到了無常殿時,張遠山對那相貌兇惡的黑白無常肅然起敬,拜了又拜。   無常殿內有黑無常和白無常兩尊塑像,那黑無常青衣青帽,獰目切齒,相貌兇惡,高帽上寫着‘天下太平’,使人膽戰心驚。他手提鐵鏈,專抓捕世間惡人。   而那白無常則是白衣白帽,慈眉善目,滿面笑容,高帽上寫着‘一見生財’,讓人感到親切可近。他手搖蒲扇,專迎接善人魂歸地府。   張遠山拜完黑白無常,口中念道:“一朝若有無常至,劍樹刀山不放伊。黑白無常,分捉善惡兩鬼,鬼和人一樣,也有善惡之分吶!”   衆人又在大雄寶殿內,跪拜三世佛後,又走過鬼門關,踏上黃泉路,來到了望鄉臺上。   據說人死之後,鬼魂去地府報到前,對陽世親人十分掛念。儘管鬼卒嚴催怒斥,還是強登望鄉臺,最後遙望家鄉,大哭一聲,才死心塌地前往陰曹地府。   正所謂“望鄉臺上鬼倉皇,望眼睜睜淚兩行。妻兒老小偎柩側,親朋濟濟聚靈堂。”   幾個人至此,心頭都是百感交集,感嘆人生無常,生命苦短。   在遊歷了閻王殿、陰陽界、十八層地獄和財神殿等許多景觀後,天色已經不早,大夥這才離開了景點,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看着繁忙的街景,一行五人,這才心情逐漸輕鬆起來,一掃遊歷鬼城那種悽慘恐怖帶來的心靈上的震撼。   李冰自言自語道:“難道我們這一趟出遊,就算是已經瞭解了三才中那個‘地’的含義嗎?”   張遠山搖頭道:“依我看來,不大可能。那個人字還沒解呢,怎麼可能先過了地這一關?再說鬼城景點,也都是根據民間傳說人爲興建。要解這個地字,我看沒那麼簡單。李冰,你看看你胸口那其餘三個紅點有沒有消失,不就知道了答案嗎?”   李冰大悟,急忙拉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卻見那三個紅點赫然在目。   衆人大失所望,趙婉兒和施麗婭剛回到自己的房間不久,卻聽到房間門輕輕叩響了三下。 第二百零五章 鬼城夜話   施麗婭打開了房門,令她詫異的是,敲門的不是酒店服務員,而是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略施粉黛,雖然說不上有多漂亮,但時尚的服飾還是給人一種高貴的印象。   那女子雖然化了淡妝,卻仍然沒能掩飾住臉上的一絲憔悴,眼睛裏流露出驚恐之色。   她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道:“我是你們對面的住客,我能進來說幾句話嗎?”   施麗婭看看那女子獨自一人,而且看不出她有任何惡意,爽快地說道:“歡迎,那請進吧。”   帶上房門後,施麗婭禮貌地請那女子在沙發上入座,給她衝了一杯咖啡遞到她手上。   那年輕女子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上下打量着施麗婭和趙婉兒兩人,良久,方纔說道:“兩位小姐真是漂亮,能和你們對門而住,真是感到榮幸。”   施麗婭和趙婉兒也客套地恭維回應了對方几句,這時,那年輕女子方說道:“我叫杜月蓉,就住在你們對面813房間,請教兩位該如何稱呼?”   施麗婭很有禮貌地回道:“我叫施麗婭,這位是趙婉兒,很高興能認識你!”   趙婉兒看着對方欲言又止的神態,忍不住地問道:“杜小姐,你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是我們能幫得上您,不妨直說吧。”   杜月蓉顯得很不好意思,遲疑了一會說道:“我一個人住在對面房間內,覺得有些害怕。看到你們兩位女客搬進來了,因此,纔想過來和你們說說話。打擾你們休息了,真不好意思!”   趙婉兒微笑了一下道:“沒事的,我看你應該比我大幾歲的,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一聲杜姐姐吧。”   杜月蓉露出了一絲笑容,顯得有些開心地說道:“呵呵,那太好了。我就稱你們兩人爲施姐姐和趙妹妹吧。”   施麗婭和趙婉兒都樂呵呵地點了點頭,趙婉兒問道:“杜姐姐,你一個人住在對面?也是來這鬼城旅遊的吧?”   杜月蓉搖了搖頭道:“不是的,我就是這兒本地人。”   施麗婭奇怪地道:“你是本地人?那你怎麼一個人住在這酒店中?”   杜月蓉露出一絲苦笑道:“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不想回家,那個家對我沒有什麼意義了。”   施麗婭和趙婉兒喫驚地看着杜月蓉,兩人心想對方既然有說不出的苦衷,那就屬個人隱私了,也就不準備追問下去。卻不料,杜月蓉似找到了可以訴苦的對象,對着兩人大吐特吐苦水。   原來,杜月蓉是豐都當地一家超市的老闆,她丈夫則經營着一家規模較大的廠子。   當年杜月蓉因沒能考取大學,而自己籌集資金開了一家小小的副食品店。由於她腦子活,膽子大,在積累了一點資本後,開辦了一個小小的工廠。   九年前,她結識了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到她廠裏應聘打工的年輕小夥。那個小夥子叫曲安,聰明勤奮,很快,便成爲了杜月蓉的得力助手。   兩人不久便相互產生了愛慕之心,一年後,兩人便結了婚,曲安,便是杜月蓉現在的丈夫。   由於丈夫的出色能力,杜月蓉的工廠便完全交給了曲安打理,自己則開辦了一家超市。幾年之後,在曲安的努力拼博下,當年那個小工廠,很快便成了豐都當地的一個知名企業。   在外人眼裏,他們夫妻倆本應是幸福美滿的一對,只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苦衷。原來,杜月蓉竟然因爲先天缺陷,喪失了生育能力,沒有孩子,成了夫妻倆心頭說不出的痛楚。   隨着歲月的流逝和越來越多財富的積累,兩人的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杜月蓉在一次不經意間,發現了丈夫的外遇。夫妻倆爲此大吵了一場,可是,現在的曲安已經今非昔比,再加上杜月蓉對自己沒有生育能力一直心懷愧疚,最終向丈夫曲安妥協,對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睜一眼閉一眼。   施麗婭打斷了杜月蓉的訴苦,她狐疑地問道:“月蓉妹子,這些都是你的個人隱私,怎麼會向我們兩個外人毫無保留地說出來?你就不擔心我們聽了後四處傳播嗎?”   杜月蓉苦笑道:“說真的,我是不應該和你們兩個人說這些,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我今天能告訴你們,倒不是因爲我一直憋在心中這麼久實在忍不住要找人傾訴,而是另有原因,這個我待會和你們再說。”   杜月蓉遲疑了一下繼續道:“你們兩位的口音,我一聽就不是我們當地人,這也是我敢和你們傾訴一番的一個原因。”   趙婉兒見杜月蓉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已經對她產生了好感和同情心,她脫口說道:“杜姐姐,你真厲害,從口音上就聽出來了。不瞞你說,我們是上海過來的。”   杜月蓉一聽,露出一絲笑容道:“原來是上海來的啊,怪不得你們打扮如此時尚,氣質又這麼好。敢問兩位到我們這裏來,是旅遊還是出差呢?”   趙婉兒脫口道:“我們是上海光明建築集團公司的,來這裏是……”話還沒說話,趙婉兒感覺得到施麗婭暗中捏了她一下,雖然趙婉兒不知道施麗婭是什麼意思,但還是立即剎住話頭,扭頭不解地看着施麗婭。   施麗婭笑着對杜月蓉說道:“月蓉妹子,是這樣的。我們一行五人,都是上海光明建築集團公司的普通員工。現在不正好是春遊的季節嘛,我們五個同事,就商量着一起到豐都來,看看傳說中的鬼城。”   杜月蓉淺笑了一下道:“原來是這樣啊,到我們這來玩的大城市裏的人特別多。這裏風光和人文景觀都不錯,來旅遊是個不錯的選擇,你們兩位可要在這好好玩個開心哦。”   杜月蓉話鋒一轉道:“剛纔施姐說你們一行五人,那隔壁房間的三位男士就是你們一起來的同事吧?我有個小小的要求,我今天對你們說的話,懇求你們兩個,千萬不要說給其他人聽,包括你們那三個男同事。”   施麗婭認真地答道:“月蓉妹子,你既然說了,那就請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和別人提起的。都是女人之間的悄悄話,告訴大老爺們幹嘛呀!”   杜月蓉感激地點點頭,繼續向兩人傾訴她的苦水。接下來的事,把施麗婭和趙婉兒聽得大喫一驚。 第二百零六章 禍起蕭牆   令杜月蓉傷心欲絕的是,曲安在那次吵架後,開始變得變本加厲,經常是夜不歸宿,在外面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杜月蓉自此開始心灰意冷,原本沒不良愛好的她,喜歡上了打麻將、泡夜店。燈紅酒綠,也讓杜月蓉漸漸迷失了自己,生活開始變得放蕩起來。   三個月前,杜月蓉在一次高中同學聚會時,見到了高中時的同班同學朱穎和陸志安。   這一次見面,令杜月蓉百感交集。朱穎和陸志安,在高中時,就和杜月蓉關係一直很微妙。   那時的杜月蓉,成績相當不錯,和同樣成績也很優秀的朱穎和陸志安既是好朋友,也是競爭對手。   朱穎是小家碧玉式的美女,這點是班上同學所公認的,而陸志安,也是班上公認的帥哥。當年,就有許多同學開玩笑,陸志安將來不是娶朱穎就是娶杜月蓉。   令杜月蓉內心一直糾結的是,朱穎的成績排名,始終要高出自己一兩位。而且朱穎的容貌氣質,杜月蓉心中也自認爲超出自己一點。   三年的高中生涯,讓杜月蓉心中一直充滿了對朱穎的嫉妒。但是,杜月蓉始終壓在心頭,沒有顯露出來。她一直堅信,自己將在高考中勝出,而她也將得到陸志安的愛。   可惜,世事難料,生活不會盡如人意。高考那年,本來成績優秀的杜月蓉居然名落孫山。   杜月蓉自此閉門不出,拒絕與所有同學的聯繫,高考落榜,在她心裏留下了難以消除的陰影。   幾個月後,情緒低落的杜月蓉才勇敢地重新面對生活,開起了小超市。沒有人料到,包括連她自己也沒想到,日後的杜月蓉,居然成了一個在當地小有名氣的富婆。   同學聚會上,杜月蓉這才知道,當年朱穎和陸志安考取了同一所大學,大學畢業後,又在同一個工廠裏工作,兩人不久便結爲夫妻。   更讓杜月蓉沒有料到的是,朱穎和陸志安,竟然都在她丈夫曲安的廠裏上班。   看着聚會上恩愛的朱穎和陸志安,聯想到自己現在那不幸的婚姻,杜月蓉感到自己都快要崩潰了。   那一刻,端着酒杯向朱穎和陸志安夫妻倆敬酒的杜月蓉,當年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嫉妒感突然如火山噴發一般爆發了出來。她發誓,一定要彌補自己當年的缺憾,贏得陸志安的愛,同時也是對當年一直壓她一頭的朱穎的報復。   杜月蓉表情很熱情地和兩位久別重逢的老同學敘舊,暗底裏卻在盤算着如何實現自己的計劃。   爲什麼要這樣做?杜月蓉自己也想不明白,若說是爲了愛,杜月蓉自己都覺得可笑,那段青澀的感情早已過去,況且有了錢後又生活放蕩的杜月蓉,身邊自然少不了大把的帥哥。   或許只有用尋找刺激來解釋自己那邪惡的想法,杜月蓉心中這樣寬慰自己,因爲她不願承認自己是出於心中的嫉妒。   雖然這份嫉妒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並且幾乎已經淡忘,但對現在生活迷茫的杜月蓉來說,這一次的聚會,卻是幾年前自己內心的那種自卑和失落,猶如一點火星,在她內心深處引爆了。   杜月蓉那高檔的服飾和富太太的風姿,在同學聚會上成了衆目之注,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陸志安。   強烈的虛榮心,使得杜月蓉豪爽地包下了所有同學聚會的費用,引來了無數羨慕的目光,更是讓朱穎和陸志安兩人心中起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夫妻兩人雖然都是大學畢業,收入還算不錯,不愁溫飽,但在一擲千金的杜月蓉面前,兩人還是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那種自卑和豔羨。   朱穎悄悄在丈夫陸志安耳邊埋怨,看看當年不如自己的杜月蓉,現在竟然如此風光。更讓朱穎有些受不了的是,當年自己和陸志安在杜月蓉面前,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如今,當年的勝利者,卻在當年那個失敗者的丈夫手下打工。   好在風韻萬千的杜月蓉,似乎並不計較當年三人那種微妙的關係,顯得很大度,主動和他們夫妻倆交換了電話號碼。   從此,三個老同學再次恢復了聯繫,經常在一起小聚會,頗有當年三人同在一班苦讀的歲月影子。   隨着三人的交往,杜月蓉似乎真的再次對陸志安燃起了愛的火花。她迷失了,不再感覺自己是當初同學聚會時那種報復的心態了,而是真的愛上了陸志安。   陸志安對朱穎的溫柔體貼,那都是杜月蓉最缺失也是最羨慕的,她近乎瘋狂地想得到這樣一種感覺。   朱穎也憑着女人的敏感,漸漸察覺出了一絲不妙的跡象,那就是他們三人在一起時,自己丈夫陸志安和以前好友杜月蓉那曖昧的眼神。   朱穎自此多了一個心眼,每次都藉故拒絕杜月蓉的相約,而且要自己丈夫陸志安發誓對自己的愛要專一,不準再與杜月蓉有任何往來。   陸志安自然是滿口允諾,朱穎這才放下了心。但她哪知道,自己的丈夫陸志安,雖然婚前婚後都對自己體貼有加,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但與杜月蓉的再次相遇,以及杜月蓉的出手大方,經常請他們夫妻進出高檔場所享受,早已經讓陸志安大開了眼界,留戀於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了。   時機成熟,杜月蓉便悄悄約會陸志安,一來一去,兩人便勾搭上了。   杜月蓉的那份畸形的愛,瘋狂得近乎每天要悄悄約會陸志安,併爲了方便,滿足自己的慾望,她就在這個酒店長包了813房作爲自己和陸志安的幽會之地。   而隨着陸志安經常說加班而晚回家,開始時並不疑心的朱穎,因爲剛生下孩子而在家休假,偶爾聽到單位同事上門探望她時說起的一些含沙射影的話,也不禁多了一個心眼。   終於,在半個月前,朱穎悄悄地追蹤着丈夫陸志安,在酒店內抓了個現行。   當時在813房間內,朱穎狠狠地抽了杜月蓉幾個大耳光,而陸志安跪倒在地,懇求朱穎的原諒。   當看着痛哭流涕的陸志安和掩面痛哭的杜月蓉,指天對地發誓從此兩人斷絕關係,朱穎想到自己剛出世的孩子,心一軟,就原諒了兩人。   沒想到,朱穎的軟弱和心善,反而讓杜月蓉心中激起了一陣快感。不到三天,她和陸志安又偷偷約會了。   而這時,朱穎竟然神祕地失蹤了。 第二百零七章 鏡中血臉   朱穎神祕地失蹤了,陸志安獨自一人照料着那剛滿月的孩子,所以已經有好多天,無法再到酒店和杜月蓉幽會。   在接到報警電話後,出警的民警對陸志安家進行了仔細的勘查。種種跡象表明,朱穎並沒有離家遠走,因爲她所有的衣物和錢財都沒有動,完好無損地保存在家中。   沒有人知道朱穎的去處,民警根據對朱穎的鄰居和朱穎單位同事的調查走訪,初步認定,陸志安和杜月蓉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可令民警失望的是,在對陸志安和杜月蓉進行了大量的調查走訪後,卻發現,這兩人根本不具備作案嫌疑。   在朱穎失蹤的當天,陸志安和廠裏的兩位同事,正一起在外地出差,那兩位同事可以爲陸志安作證。   而對杜月蓉的調查卻發現,在朱穎出事前後,杜月蓉壓根就沒離開過酒店,也沒與任何人進行過接觸。這點可以從賓館監控錄像和服務人員的調查中可以得到證實。   甚至在對陸志安和杜月蓉兩人的通信記錄調查後,也沒發現他們兩人與任何可疑人員有過通信聯絡,這也排除了買兇殺人的嫌疑。   案件偵查一時陷入了困境,民警只得暫時把朱穎列入了失蹤人員名單,暫時擱置。   在朱穎失蹤以後,杜月蓉內心也受到了良心煎熬。豐富的社會經驗使她心中十分清楚,象朱穎這樣離奇的失蹤,不出意外,那是意味着朱穎已經遭遇到了不測。失蹤,只是一個婉轉的說辭,給牽掛她的人留存一點渺茫的希望而已。   杜月蓉心中一直懷疑,會不會是陸志安爲了達到與自己在一起的目的,而對朱穎起了殺機。   可是,警方的調查否認了這點,杜月蓉內心感到一陣迷茫。   這段日子,杜月蓉就一直泡在酒店客房中,在情慾、嫉妒、良心與理智中反覆煎熬。   聽完杜月蓉的訴說,趙婉兒原先對杜月蓉的好感幾乎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絲厭惡。   可當趙婉兒看到杜月蓉追悔莫及的樣子,以及對失蹤的朱穎的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時,趙婉兒的心又軟了下來,她覺得杜月蓉雖然可惡,卻也很可憐。   趙婉兒開始不住勸慰杜月蓉,讓她別擔心:“杜姐姐,你雖然做得不對,但錯已鑄成,無法挽回,以後改了重新做人就好。朱穎只是失蹤,或許她是一氣之下找個地方躲了起來,可能過幾天就會回來了,你也別太過擔心和自責吧。”   施麗婭雖然不吭聲,但她自身的經歷,更讓她明白和理解杜月蓉內心深處的痛和孤獨。她默默地站起身,擁抱了一下杜月蓉,又給她的咖啡杯中加了點熱水。   杜月蓉在壓抑了許久,終於能在兩個外地遊客身上能傾吐苦水,心中的情感得到了極大的釋放,不由得開始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引來了隔壁房間的李冰等三個,趙婉兒見狀,忙說道:“李冰、張大哥、錢大哥,你們都回去吧,這裏沒你們的事。這位杜月蓉小姐是我們對門的住客,她閒着無聊,過來敘敘家常,說到傷心處,這才放聲痛哭的。”   三個男人見原來如此,這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誰知,這時杜月蓉突然邊哭邊害怕地說道:“謝謝施姐和婉兒妹妹,朱穎肯定已經死了,我太對不起她了,她的鬼魂會回來找我報仇的。”   施麗婭和趙婉兒大爲驚訝,不知杜月蓉如何會這樣說。   經過兩人不住地安慰,杜月蓉這才慢慢收起了哭聲,露出害怕的神色說道:“我來找你們,不止是可以說說壓在我內心的祕密,這已經讓我太壓抑了。而且,我這幾天開始天天做惡夢,我夢到了朱穎。”   趙婉兒喫驚地問道:“杜姐姐,你是不是因爲內心太過自責,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纔會夢到了朱穎吧?”   杜月蓉緊張而驚恐地說道:“不,我以前從來不做夢。就這幾天,我天天能夢到朱穎出現在我夢中,而且面目可怖,血肉模糊,她還向我索命呢。”   幾天前一個晚上,杜月蓉一個人無聊地躺在酒店的813房間中看着電視,不一會,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夢中的杜月蓉,竟然清楚地聽到了十二下鐘聲。她好奇怪,怎麼會有鐘聲?酒店的房間內,只有一個掛壁式的電子鐘,可那鍾是不會發出報時聲的。   杜月蓉從牀上爬了起來,走到那鐘下,仰着頭盯着看着上面那正在走動的指針,這時,剛過零點。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非常好聽的女聲:“月蓉,你想念我了嗎?”   杜月蓉慢慢回頭一看,她自己的牀上,居然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個年輕的女子。杜月蓉除了好奇,竟然沒意識到害怕。   她揉揉眼睛,這才驚奇地發現,牀上坐着的,居然是她高中同班同學朱穎。   杜月蓉又驚又喜,這時,朱穎正在向她輕輕招手。杜月蓉坐到牀邊,和朱穎擁抱在一起。   朱穎輕聲細語地和杜月蓉訴說着當年一起讀書時的美好情景,杜月蓉也大爲動容,感覺自己當年對朱穎的嫉妒,完全是自己氣量狹小所致。   杜月蓉不住地對着朱穎說對不起,朱穎始終微笑以對,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杜月蓉仔細地打量着朱穎,只見她似乎比起高中時,更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嫵媚風韻,變得比原來漂亮了。   杜月蓉心中的嫉妒心,又悄然冒了出來。   當她想看看酒店房間中那面落地更衣鏡,比比自己和朱穎誰更有魅力時,突然張大了嘴,驚恐得大叫一聲。   只見鏡子中,自己樓着的居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雖然頭髮依然是那麼秀美,朱穎那原來漂亮的臉蛋上,卻是沾滿了鮮血,兩個鼻孔黑洞洞的,那竟然是一張沒有皮膚的恐怖臉蛋。   杜月蓉這一驚嚇,立即鬆開了摟抱着朱穎的雙手,一下子從牀上摔了下來。   “月蓉”,朱穎柔聲細語地問道:“你怎麼了?”   杜月蓉這纔看清,坐在她牀上的朱穎,仍是那般美麗,充滿了女人味。   “沒,沒什麼”,杜月蓉結結巴巴地回答,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神經質而產生了幻覺。   朱穎伸手把杜月蓉從地上拉起,杜月蓉心中埋怨着自己,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忽然,杜月蓉覺得不大對勁,剛剛明明是朱穎把自己從地下拉起來的,她這時才反應過來,似乎根本沒見朱穎伸出雙手。 第二百零八章 剝皮剜心   杜月蓉心中不由得一陣驚懼,她下意識地再看了看那面巨大的落地鏡。   鏡中依然是那張沒有皮膚的恐怖的血臉,這下可把杜月蓉嚇得魂飛魄散。   杜月蓉本能地想從房間中逃竄出去,可是,她感覺到自己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牢牢抓住,絲毫動彈不得。   眼前,依然是朱穎那張俏麗的微笑着的臉龐,和鏡中那張恐怖的血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杜月蓉這時才意識到,朱穎已經失蹤了。   那眼前的朱穎又會是誰?怎麼會半夜悄然出現在她牀上,還和自己聊着以前高中時同班就讀的快樂時光?   杜月蓉猛然醒悟過來,失聲大叫道:“朱穎,不,你不是朱穎!你已經死了,你是鬼!”   朱穎臉色陡然一變,厲聲道:“杜月蓉,是你害死了我,還我命來!”   那聲音悠遠而淒厲,杜月蓉嚇得臉色刷白。拼命想逃脫這個房間,卻又渾身軟軟的不能動彈分毫。   朱穎那俏麗的臉龐,開始變得猙獰起來。只見她慢慢地伸出右手,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爲手了,而是手肉模糊的手臂上,張開着五根殘留了些許皮肉的白森森的指骨,鮮血正從手指上滴下來。   朱穎的手指骨觸碰到了額頭,指尖深深地插入了自己右眼中,隨着嘶嘶的聲音,杜月蓉驚懼得再也叫不出一聲。   朱穎的手指從自己的右眼窩中穿出,整張臉皮正隨着她的手指的移動,正在和她那慘白的臉龐上慢慢剝離。   鮮血,不斷地從朱穎的臉上滲出,卻又不掉落下來。   朱穎的聲音此刻恐怖極了,彷彿來自陰森森的地獄。   “杜月蓉,你好不要臉,勾引我丈夫,害我家破人亡。我死得好冤啊,你還我命來。”朱穎嘶聲低吼着,雙手扯着她剛從自己臉上撕剝下來的那張可怕的臉皮,向杜月蓉臉上貼過來。   杜蓉蓉驚駭得心膽俱裂,尖聲叫着:“朱穎,我對不起你,你饒了我吧。我保證不會再與你丈夫勾搭了,你那剛出世的女兒由我來撫養,我會當自己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的。你就饒我一命吧!”   那滿是血腥味的臉皮,剛要貼到杜月蓉臉上時,朱穎的鬼魂聽到杜月蓉的哀求聲,竟然楞住不動。   那鮮血淋淋的臉皮,這時都已經碰到了杜月蓉那長長的眼睫毛和鼻子了,那股血腥味,幾欲讓杜月蓉作嘔。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會照顧好我那剛出世的女兒嗎?”朱穎陰森森地問道。   杜月蓉連聲討饒,發誓自己一定會做到。   朱穎哈哈狂笑了幾聲:“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我要掏出你的心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準備與我那個禽獸不如的丈夫斷絕了關係並會真的把我女兒當作你親生女兒一樣來撫養。”   杜月蓉驚得想叫“不要”,可又喊不出聲。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朱穎雙手上的那張臉皮忽然不見了,雙手露出的白森森的指骨,已經深深地嵌入了她的心窩。   劇烈的疼痛加上無與倫比的驚嚇,在看到朱穎捧着剛剜出自己那顆滴着鮮血仍在撲撲跳動冒着熱氣的心臟時,杜月蓉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當她悠悠醒來時,發現自己仍在酒店813房間內,自己竟然安睡在被窩中。   “我沒死?”,杜月蓉不禁問着自己:“難道這只是一場惡夢?”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傳來一陣劇痛,又掀開被子,揪起自己的睡裙,看看自己胸口,依然是那麼白晰,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樣子。   杜月蓉雖然仍是害怕極了,但仍是忍不住,雙手捂住自己眼睛,從指縫中悄悄看向那落地鏡。   鏡中,一切顯得那麼安靜祥和,除了躺在牀上的自己,還只有那些她早已經熟悉了的室內的一切擺設。   看到自己出現在鏡中那美麗的臉龐,杜月蓉突然想到了昨夜夢中朱穎那恐怖的血臉和即將貼上她臉的那張皮,不由得心中一緊。   她雙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龐,感覺仍是那麼光潔細膩,這才稍稍定下了心。   杜月蓉覺得被子中溼溼的好不舒服,一摸自己身上,還在滴滴冒着冷汗。她感覺好口渴,正準備從牀上下來倒口水喝,忽然感覺心中一陣絞痛。   杜月蓉立即想到了,惡夢中朱穎的鬼魂掏出了自己的心臟,嚇得大叫一聲,一下子又癱倒在牀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恢復知覺,感覺心口仍是那麼絞痛。   杜月蓉緩過神來後,強打着精神,離開酒店,到醫院祥細檢查了一下身體,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體檢報告是一切正常,可她仍是感覺心口在陣陣絞痛。   回到酒店後,杜月蓉強壓住心中的害怕,仔細回想昨天夜裏那個可怕的惡夢的所有細節。她不住地安慰自己:朱穎沒死,自己之所以做那個惡夢,是因爲她內心深處對朱穎充滿了愧疚之心。   不料,第二天晚上,那個可怕的鐘聲又在十二點整響了起來。朱穎仍是坐在了她牀上,隨後發生的事情,仍和第一天夜裏所做的惡夢如出一轍。   在隨後的幾天裏,那個惡夢不斷重複着,直到趙婉兒她們搬進了杜月蓉對面的812房間,相同的惡夢,已經持續糾纏了生不如死的朱穎整整六夜了。   杜月蓉這時開始對那個夢境重新思考,她認定,必是自己做了對不起朱穎的事,而且朱穎真的死了,這纔回來找她索命。   但杜月蓉奇怪的是,朱穎在夢中,從不和杜月蓉提到她是如何死的,屍體又在哪兒而沒能讓人發覺。   更讓杜月蓉奇怪的是,每次朱穎找她索命時,總是在她撕下自己的臉皮,即將貼在杜月蓉臉上時,因爲杜月蓉的哀求而似乎改變了主意。   但不論朱穎的鬼魂是否已經原諒了杜月蓉,惡夢總是以朱穎那十指白骨,插入杜月蓉的胸膛,剜出她的心臟,直至杜月蓉昏死過去而結束。   杜月蓉的訴說,讓趙婉兒和施麗婭聽得心驚肉跳,毛骨悚然。   趙婉兒幽幽地道:“杜姐姐,不會因爲這裏是鬼城,你故意編出這個恐怖的故事來嚇唬我們吧?”   杜月蓉低聲哭了起來:“婉兒妹妹,你看我象是存心嚇唬你們尋開心的嗎?”   趙婉兒和施麗婭,看到杜月蓉那略顯憔悴的臉色和被淚水衝花了的淡妝,心中也覺得杜月蓉不象是那種惡搞的人,不由得更是緊張和害怕起來。 第二百零九章 撥雲見日   看着滿臉倦意的趙婉兒,杜月蓉不好意思地說道:“趙小姐,施姐,打擾你們兩位休息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時間不早了,我也回房去了。我想,大不了今天一夜不睡,那總不會再做惡夢了。”   杜月蓉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微微一笑,柔聲道:“謝謝兩位聽我訴說心中之苦,說出來後,我心裏好受多了。兩位早點休息,明天我請你們幾位喫飯,務必賞臉!晚安!”   趙婉兒和施麗婭也站起身,很禮貌地把杜月蓉送到門口,和她互道晚安,直到看到她進了對門的813房間,這纔回頭,把自己的房間門鎖上。   施麗婭邊打開淋浴房的熱水籠頭邊問道:“婉兒,你相信那個杜月蓉所說的話嗎?”   趙婉兒點點頭說道:“我相信,她的神色不象在說假話。但我倒是真心不希望她說的一切是真的,那個朱穎還有她那剛出世的孩子太慘了,她的丈夫陸志安和杜月蓉的丈夫曲安又是那麼可惡。”   施麗婭嗟嘆道:“婉兒,不瞞你說,在沒認識你之前,我也經歷了許多磨難。所以,我倒是覺得朱穎母女倆固然可憐,那個杜月蓉也委實值得同情。她如今的生活本非她所願,那是對她男人曲安極度失望了纔會如此這般。我好想我們能幫幫她,可又不知道怎麼樣纔會幫到她。”   趙婉兒正準備跨進淋浴房,忽然興奮地說道:“施姐,我突然覺得,那個杜月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施麗婭一聽,精神爲之一振,大爲驚訝。她急切地問道:“婉兒,你想到什麼了?快和我說說。”   趙婉兒笑嘻嘻地問道:“施姐,你說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爲了什麼?”   施麗婭也含笑道:“婉兒,你就別賣關子了。我們一路同行,都知道是爲了這個三才中的那個‘人’字而來,李冰胸口四個紅點,分別代表酒、色、財、氣四種人性。現在已經消失了一個,酒字已經被解,我們接下來就是要領悟後三種。”   趙婉兒嘻嘻地道:“這不就對了嘛,或許,在那個杜月蓉身上,後面三種,可以一下子過了關呢!你想想,杜月蓉所敘說的朱穎的不幸和她自己現在遭遇惡夢纏身,是不是因爲杜月蓉的嫉妒心在作怪而引起的?”   施麗婭一楞,隨即也想明白了,樂呵呵地道:“婉兒,你真聰明,竟然想到了。不錯,杜月蓉的嫉妒心,那正是人性中的那個‘氣’字。正因爲她的嫉妒心,這才引出了這一幕人間悲劇和她自己的惡夢。”   施麗婭本也是冰雪聰明,立即聯想到了另兩字,但她故意不說,裝作不解地問道:“婉兒,那你說那三個字,都和杜月蓉有關。這個我就想不出了,你快告訴我嘛,這到底是爲什麼。”   趙婉兒呵呵樂道:“施姐,依我看來,那個財字,就應該着落在陸志安和杜月蓉身上。你想想,依杜月蓉所說,陸志安和朱穎夫婦,本是美滿幸福的一對,只是因爲那次高中同學聚會,遇到了老同學杜月蓉才引起了家庭不和,因爲鬧出了這一幕悲劇。”   趙婉兒突然收斂起了笑容,咬牙恨恨地道:“那個杜月蓉,也真是可悲可恨,怪不得俗語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爲了自己的嫉妒心和慾望,竟然使心計,好端端地給這個原本美滿的小家庭種下了禍根。”   施麗婭見趙婉兒突然心情開始變壞,她巧妙地接過了話題,調節了一下氣氛。   施麗婭故意嘆了口氣道:“是呀,杜月蓉有錢,她表面上客套經常請陸志安和朱穎夫婦出入高檔場所,就是爲了讓他們原本平淡的心因爲外界的燈紅酒綠的生活開始躁動起來。”   “唉,人心沒足時呀。陸志安竟然經不了這種紙醉金迷的誘惑,放棄了自己原來美滿幸福的生活,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婉兒,你說杜月蓉最終會和陸志安走到一起嗎?”   趙婉兒哼了一聲道:“我覺得杜月蓉也是可憐人,那個陸志安太可恨了。如果他對朱穎專一,那他還會受杜月蓉的誘惑嗎?我纔不要看到他們兩人走到一起。”   施麗婭嗯了一聲道:“婉兒,你說得對。不過,依我看來,陸志安不是真的愛上了杜月蓉。如果他是真愛,當年就不會和朱穎結合,至少也會在杜月蓉沒考上大學而閉門不出時會去尋找並安慰她。可陸志安並沒有這樣做,說明他根本不愛杜月蓉。”   趙婉兒說道:“施姐,你可別笑我,我確實沒多少社會經驗。你給我說說,那爲什麼陸志安要背叛他妻子朱穎而暗中勾搭上了杜月蓉呢?”   施麗婭嘻嘻壞笑道:“婉兒,其實你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你忽然又迷惑了。”   趙婉兒驚訝地說道:“施姐,我沒開玩笑,我是說真的。你快告訴我嘛,都快讓你急死了。”   施麗婭搖頭嘆道:“婉兒,你再想想杜月蓉說過的話。是不是陸志安是因爲喜歡上了那種高檔的生活享受纔會和杜月蓉勾搭上的?這就說明,他並不是真的愛上了杜月蓉,而是因爲杜月蓉有財力能滿足他那種追求享受的心態。”   趙婉兒恍然大悟道:“是呀,這就說明,陸志安是爲了財。那麼這兩者都對上了,最後一個色又是怎麼回事呢?”   施麗婭有點不相信地說道:“我也不明白,而且我還懷疑,這次我們的任務會這麼簡單,在同一件事上,竟然會同時得到三個結果。”   趙婉兒狡黠地一笑道:“施姐,依我看來,這事還真的着落在他們身上。李冰說過心經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說是那個色字,不是指的情慾,而是指的物質。但按我理解,酒、色、財、氣,這四種人的心態中的那個色,完全不是佛經中的那麼回事,就應該指的是情慾。”   施麗婭訝異地看着趙婉兒,靜等她繼續說下去。   趙婉兒看到施麗婭的神色,不禁有些得意起來:“在我看來,這裏的色,可以視作情愛。那個朱穎對陸志安的情,就是我們要體會的色。可惜,爲了這樣一個男人,朱穎太不值得了。哎,這一幕,朱穎可真的像那個面對負心漢李甲而抱着百寶箱投江而死的杜十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