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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寶鏡蹤跡

  李冰驚喜地脫口而出:“地下!棺材底下還有!”   李冰興奮地想推動棺材,可棺材紋絲不動。他呼喚張遠山道:“張大哥,快來幫忙啊,一起挪開這個棺材。”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李冰,不要輕舉妄動。死者爲大,驚動這位前輩的英靈前,我們還是先拜祭一下吧!”   李冰一楞,覺得張遠山所說不無道理,便訕訕地站立一旁。   張遠山從包裏摸出一包香燭紙錢,在棺材前點燃了。   李冰看到棺材前有兩塊磚一前一後,似乎有些凸出,他想,這可能是墓主人有意設置的拜祭臺,類似於蒲團吧。   他走到棺材前,恭恭敬敬地在後面那塊磚上跪了下去,對着棺材正方在前面那塊凸起的磚上,連磕了三個響頭。   當他磕完頭,剛站起身,正準備和張遠山搬動棺材時,忽然棺材上方嗖嗖地射過幾枝箭。   這一變故,把李冰和張遠山嚇得全身冷汗直冒。   李冰定了定神,仔細看看剛纔磕響頭的那塊磚,已經凹陷了下去,不由得心中慶幸,剛纔幸好聽了張遠山的話,不然的話,這時或許兩人都已身中數箭了。   兩人呼了口氣,同時發力,終於挪開了那巨大笨重的棺材。   棺材底下,驚現一塊巨大的青石板。李冰拂去青石板上的塵灰,露出了石刻的圖案。   他仔細看完上面的石刻,李冰心中又驚又喜。原來,石刻上的內容,竟然是陰司一殿前的那個望鄉臺的場景。   李冰明白了,黃帝所鑄的十五面鏡中,除了十二月支鏡,還有三塊鏡果然是應了陰陽之說。   第一塊是在天上的照妖鏡,第二塊那就是陰司孽鏡臺上的那面大鏡。那第三塊鏡應該在哪?   李冰思忖了一下,頓時開悟,第三面鏡就應該在人間,介於陰陽之間。   他圍繞着棺材底部細細察看,終於發現了,棺材底部插着一塊暗板。   由於年代久遠,那塊暗板已經變形,牢牢地嵌在了棺材底部中。   李冰和張遠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也不容易抽出了那塊插板。   在小心剝去插板上那層黑漆後,露出了裏面的新漆。   這次讓他們驚奇的是,插板上面沒有圖案,而只有幾行字跡。   李冰好不容易纔辨認來,上面刻着:月圓之夜,陰陽交融;風雲際會,寶鑑始出!   下面還落款:軒轅護鑑使!   李冰來不及多想,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字,趕緊和張遠山離開了墓室。   當他們三人回到酒店時,卻見趙婉兒和施麗婭都還沒睡。   趙婉兒氣鼓鼓地道:“好哇,你們三個人,串通起來騙我。藉口喝酒去,我看你們是盜墓去了吧?”   李冰急忙道:“噓!婉兒,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   趙婉兒指着三人身上的塵土印道:“這還需要解釋嗎?爲什麼不帶上我們一起去?”   李冰尷尬地解釋了好一會,無非就是考慮到婉兒的媽媽在,需要人陪伴,更何況盜墓的人多了,反而容易讓人發現,說不好還讓人報警抓了呢。   趙婉兒慢慢消氣後,李冰才把今天夜裏的經歷全告訴了她和施麗婭。   施麗婭聽李冰說完後,她猜想,那個越王墓,裏面的主人,可能就是看護軒轅黃帝所造陰陽寶鏡的守護使。   月圓之夜,也就是暗示衆人,陰陽寶鏡出世之日,必定是在農曆的月半。   李冰看了一下日期,還好,三天後,就正好是月半,看來他們來得也真及時。   那個陰陽交融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李冰想到陰司天子告訴他,只有陰陽寶鏡配合他的陰陽眼,才能讓其他人也見到陰司地獄的景象,那麼,這個陰陽交融,應該就是指李冰的陰陽之眼。   後兩句則不難理解了,應該是在月圓之夜,只要李冰得到到達寶鏡附近,則陰陽寶鏡自然會破土問世。   可這關鍵的陰陽寶鏡到底在哪個地方?衆人卻都猜不出來,一時陷入了困境之中。   衆人苦苦思索了兩天多,仍然沒有任何線索,眼見晚上就是月圓之夜了,都不覺有些喪氣。   一直活潑開朗的趙婉兒,也顯得情緒低落,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連喫了好幾塊巧克力。   李冰心裏更是着急難過,只是他不忍影響了大家的情緒,強作歡顏,和每個人都扯着閒話。   他看到婉兒生着悶氣的樣子,笑了笑說道:“婉兒,沒想到,你這麼喜歡喫巧克力啊?明天我去給你多買幾盒,讓你喫個夠。”   趙婉兒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一個喫貨,沒聽別人說嗎?女人不開心生氣的時候,就會一通猛喫。”   李冰討了個沒趣,尷尬地笑了笑,不再作聲。   趙婉兒突然發現李冰不說話了,這才發現自己說話有些過了。她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李冰,柔聲道:“李冰,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也喫一塊巧克力吧,其實我也不算多喜歡喫,只是喜歡這個漂亮的盒子。”   李冰斜眼一看,那個巧克力包裝的鐵盒子打造成了一顆心型,果然很別緻。   他從婉兒手裏接過巧克力,微笑着說聲謝謝。   當他看到婉兒把盒子蓋上時,忽然有如醍醐灌頂,一下子醒悟過來,不由得高聲歡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這個陰陽寶鏡在哪了!”   幾個人都驚訝地看着李冰,幾乎是同時迫不及待地問道:“李冰,快說,陰陽寶鏡在哪?”   李冰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樂呵呵地道:“這還得多謝婉兒,我終地知道陰陽寶鏡的下落了。”   趙婉兒一楞,滿臉狐疑地說道:“我?我可沒告訴你什麼啊?李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冰笑着說道:“我心中一直對那個越王墓中的佈局怪異感到疑惑不解,剛纔見到婉兒那個巧克力盒子別緻的造型,我忽然醒悟過來,陰陽寶鏡,就是我們去過的鑑湖。”   趙婉兒喫驚地問道:“這不可能吧?那麼大一個湖,竟然是一面鏡?”   李冰笑道:“天地造化,未可知也!難怪這越王墓會座落在鑑湖邊上,那是因爲鑑湖就是陰陽寶鏡,而墓室主人,正是陰陽寶鏡守護使。張大哥、錢大哥,你們兩人都進過墓室,現在你們好好想想,那個越王古墓的古怪造型像什麼?”   張遠山和錢一多聞訊皺眉思索了一會,幾乎同時驚呼:“沒錯,那個墓室的佈局,就象是一個微縮了的鑑湖!” 第三百零一章 湖底宮殿   幾個人匆匆趕到鑑湖邊時,已經斜陽西沉。   除了傳聞中那塊光亮如鏡的黃帝磨鏡石,他們在不遠處又發現了一塊同樣光潔但小得多的石頭。   幾個人就在那石頭邊坐了下來,拿出帶來的酒菜,裝作外來遊客,要夜賞鑑湖之月的模樣,開始喫喝閒聊起來。   大夥面上雖然顯得悠閒,其實內心興奮緊張不已。裝作喝酒賞月,只不過是爲了讓偶爾經過的行人,不覺得他們幾個行爲怪異而引起警覺,從而給他們帶來麻煩。   一輪圓月高懸空中,傍晚時的微風也停了下來,原來波光粼粼的湖面,此時平整得猶如一面鏡子。   衆人的心開始懸了起來,並沒什麼異象發生,難道他們的猜測錯了?   李冰焦慮極了,不覺又多喝了幾杯。漸漸地,酒意上湧,一時支撐不住,竟然一頭趴在那塊石頭上睡着了。   當他的額頭剛貼上那塊石頭,邊上幾人立即被震撼,只見石頭上迸出紅白兩道光,直衝雲宵。   更讓他們詫異的是,倒映在湖面的月亮,此刻竟然變得無比碩大。   衆人目瞪口呆之時,冷不防一股強大的力量掃來,把幾個人一下子對着湖心中的圓月拋了下去。   一行人大駭,本來就會游泳的張遠山和錢一多兩人,卻感覺身在水中,卻又不象在水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就如根本接觸不到水一樣,直往湖底沉去。   雖然大家毫無準備,心中驚懼至極,卻在驚慌之中發現,雖然身陷湖中,卻如在陸地上一樣能夠自由呼吸,不會嗆上一口湖水。   這時,李冰也已經清醒了,六個人都手拉手,慢慢向湖底沉去。頭頂上的光線越來越暗,不知這湖的深淺。   六人只覺四周冰涼澈骨,一片漆黑,雖然互相手拉着手,卻也看不到他人的容貌。   不知過了許久,衆人身子一震,這才發現已經腳踏實地。   這應該就是湖底了,可奇怪的是,他們非但感覺不到水的存在,而且也沒想象中湖底的淤泥,倒似是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樣。   幾個人的緊張心情,全因不住顫抖的相拉着的手,傳遞給了每個人。   李冰略一凝思,既然大家都沒有溺水之感,那麼,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必存在着一股強大的力量,非同於尋常地方。   他穩了下情緒,鎮定地說道:“大家別怕,手拉着手,千萬不要鬆開。這種怪異的現象,未必不是好事,或許就是陰陽寶鏡現身前的徵兆。”   其他人一想也有道理,聽到李冰沉穩的口氣,這才稍稍顯得不那麼緊張。   不遠處,傳來一點光亮,李冰帶着大夥向着那光亮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去。   到了近處,這才發現,這個發着光亮的地方,儼然是一座氣派恢宏的宮殿。   衆人驚訝極了,抬頭看到宮殿正門之上,一塊閃着金光的匾額上書:鑑湖山莊!   這是什麼地方?傳說中的龍宮?可又爲什麼不見有神話故事中的蝦兵蟹將呢?   衆人滿腹狐疑,李冰自言自語道:“難道這是一座因地質構造發生變化而沉沒在湖底的古城?”   大家心神不定之間,這才發現,周圍的一切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   幾個人相互拉着手,一步步小心地跨入了宮殿之中。   從宮殿格局來看,倒確實是古吳越之風,從而更是印證了李冰的猜想。   宮殿中,各種設施完好,毫無破壞的跡象。一切都不象是沉積在湖底兩千年之久的跡象,更象是一座剛完工的復古建築。   宮殿正中有塊偌大的巨大山石,更讓他們喫驚的是,那個山石中央竟然似掏空了一般。   那掏空的地方,湧現着陣陣波濤,卻又一滴水也不會進入宮殿之中。   衆人驚奇極了,不住地圍着那山石左右察看。   李冰在山石上發行了一些古怪的文字,只憑攻讀考古學位時接觸到的一些知識,勉強看懂了其中幾個字。大意是:軒轅皇帝……陰陽寶鑑……大海之底……   李冰興奮極了,告訴大家,這塊山石中那個洞,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陰陽寶鏡。沒想到的是,這個陰陽寶鏡卻沒有鏡面,而只是一個洞口。根據山石上的文字記載,山石洞中之水應該不是鑑湖之水,而是海水。   大海之底?李冰腦中靈光一閃,思路忽然清晰了起來。   他明白了,陰陽寶鏡,就是人間通往陰司之路。因爲他夢中游歷過的陰司十殿,都位於大海之底。   這麼說來,只要進入這山石洞口之間,便能到達陰司地府。   李冰不覺感嘆這陰陽寶鏡的玄妙,他打定了主意,要讓大家一起進入這陰陽寶鏡之中。   聽完李冰的建議,其他幾人,尤其是張麗麗,都嚇得直搖頭,看着山洞之中那洶湧的波濤,誰都不敢以身相試。   李冰無奈,他只得一個人靠近那個山洞口。伸出手掌,輕輕向山洞口探去,卻不料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李冰百思不得其解,他思忖着陰司天子告訴他的,只要他的陰陽之眼配合陰陽寶鏡,自然就能帶人進入冥府之國。可爲什麼不要說帶人了,連他自己也不能進入那陰陽寶鏡之中呢?   幾個人全把目光對準了李冰,都寄希望李冰能想出什麼辦法,找出這陰陽寶鏡的祕密。   看到李冰也束手無策,趙婉兒也不禁愁容滿面,她幽幽地道:“李冰,你不是說那個軒轅守護使棺材上刻着:‘月圓之夜,陰陽交融;風雲際會,寶鑑始出!’這幾句話嗎?怎麼我們找到了那陰陽寶鑑,還是沒能進入陰司地府?”   李冰苦笑着搖了搖頭,他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正在他們幾人犯愁之時,忽然感覺得到,明亮寬敞的宮殿中,光線在一點點變暗,而那個山石之上的洞口,卻越發變得明亮。   那洞口之間的波濤,就似被什麼東西攪動着一樣,開始變得變幻莫測,光怪陸離。   李冰心知有異,忽然醒悟,急忙大叫:“大家快圍在一起,互相拉着手。這陰陽寶鑑開始靈驗了。我明白了,棺材之上刻着的話,正是啓動這陰陽寶鏡的咒語,讓婉兒無意中說了出來。”   這時,宮殿開始變得搖搖欲墜,宮殿中的一切,都開始扭曲了起來。   衆人心驚之餘,連忙互相手拉着手,圍成了一圈。 第三百零二章 十八地獄   看着周圍詭異駭人的一幕,衆人皆驚懼地裝上了雙眼。   不一會,他們都覺得好奇怪,四周再無動靜,寂寞得令人有種極度不適之感。   李冰輕輕說道:“大家別害怕,我們已經到了陰司地府,大家都睜開眼吧!”   聞聽李冰之言,衆人才睜開了眼,發現四周竟然一片空濛,似無邊無際,空無一物。   趙婉兒害怕地說道:“李冰,我們到了陰司,是不是已經死了?爲什麼這陰司中什麼也看不見?”   李冰安慰趙婉兒道:“婉兒,別怕,我們六人都好好地活着呢。進入地獄的都是我們的靈魂,而我們的肉體仍在陽世好好的。你們現在有沒有想明白,爲什麼我們掉入湖中之時,都沒有溺水的感覺?”   張遠山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我知道了,其實我們這時都在那塊石頭邊上好好的,如果有人路過,都會以爲我們都喝醉睡着了。是我們的靈魂離竅,進入湖底,通過陰陽寶鏡來到了這陰司地府之中。”   李冰點頭稱是,這時,忽然半空中傳來一陣隱約的鐵鏈之聲。李冰說道:“大家別出聲,我現在知道了,這裏已經不是陰司閻羅殿,而是在十八地獄之口了。這鐵鏈聲,應該是鬼卒押解在十大閻羅殿上審判受刑後的鬼犯,到十八地獄中來服刑的。”   大家立即噤聲,只見灰濛濛的半空中,出現了兩個巨大的怪物,一個爲牛頭,另一個則是馬面。   兩個鬼差,駕着陰雲,手中粗大的鐵鎖鏈上,拴着無數個男男女女,正向他們幾個人靠近。   來到了李冰等人面前,牛頭馬面停了下來,厲聲喝道:“前方所站之人可是李冰?”   李冰心中一驚,慌忙回答道:“兩位鬼使,在下正是李冰,請問有何指教?”   牛頭馬面喝道:“李冰,奉陰司天子之命,帶你們一行人前去參觀十八層地獄。”   衆人心中驚訝極了,互相看了一眼。只聽牛頭馬面各一手執鏈,一手相合。當他們的手掌合在一起後,衆人眼前突然見到愁雲慘霧頓生,耳邊聞聽哀嚎聲聲,讓人不寒而慄。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吐着烈焰、噴着濃煙。   牛頭馬面威嚴地喝道:“跟我們進去!”   李冰等六人立即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輕飄飄地懸在空中,齊齊往火山口掉落下去。   衆人嚇得驚叫聲中,已經進入了火山口,卻並沒感受到自己被紅熱的岩漿所融化。   當他們睜開眼時,卻發現火山不見了,在面前出現了一個偌大的城池,不似磚牆所砌。卻似玄鐵所鑄。   牛頭馬面喝道:“十八地獄已到,李冰,你等好好看看,回陽世後,當傳地獄之可怕痛苦,勸世人爲善,死後免入十八地獄。”   李冰點頭允諾,張麗麗心知,這次尋找陰陽寶鏡進入冥府,全是爲她一人而來。她心下惴惴,緊張地問道:“兩位鬼使大人,請問這是第一層地獄嗎?我們腳下是不是還有十七層?”   牛頭上下打量着張麗麗,直看得張麗麗心驚膽戰。   打量了一會,牛頭說道:“你身上邪氣甚重,只是心頭一點善意卻如春苗萌生。李冰向陰司天子請求之事,應該就是爲你而來吧?你可記住,十八層地獄的‘層’不是指空間的上下,而是在於時間和刑法上不同。”   張麗麗嚇得一下面如土色,馬面悶聲說道:“十八地獄之第一獄以人間3750年爲一日,30日爲一月,12月爲一年,罪鬼須於此獄服刑一萬年,相當於即人間135億年。其第二獄以人間7500年爲一日,罪鬼須於此獄服刑須經兩萬年,即人間540億年。”   “其後各獄之刑期,均以前一獄之刑期爲基數遞增兩番。如此計算,到第18獄之刑期,已經無法想象要受相當於人間多少年罪,幾無出頭之日。罪鬼墮入其中,痛苦已無法形容。”   衆人聽罷,盡皆黯然,一言不發地跟着牛頭馬面進入了第一層地獄之中。   第一層稱爲拔舌地獄,據牛頭馬面介紹:凡在世之人,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死後被打入拔舌地獄,小鬼掰開來人的嘴,用鐵鉗夾住舌頭,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長,慢拽……後入剪刀地獄,鐵樹地獄。   但見場面慘烈無比,鬼狠哀嚎之聲不絕於耳,直把衆人看得心驚肉跳。   見他們已經看完地獄中的慘象,牛頭馬面雙手一合,又帶他們進入了第二層地獄之中。不多時,十八地獄盡皆看完,衆人唬得幾乎都癱軟在地上。   第二層,剪刀地獄:在陽間,若婦人的丈夫不幸提前死去,她便守了寡,你若唆使她再嫁,或是爲她牽線搭橋,那麼你死後就會被打入剪刀地獄,剪斷你的十個手指!   第三層,鐵樹地獄:凡在世時離間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後入鐵樹地獄。樹上皆利刃,自來後背皮下挑入,吊於鐵樹之上。   第四層,孽鏡地獄:如果在陽世犯了罪,若其不吐真情,或是走通門路,上下打點暪天過海,就算其逃過了懲罰,逃亡一生也終有死那天吧?到地府報道,打入孽鏡地獄,照此鏡而顯現罪狀。然後分別打入不同地獄受罪。   第五層,蒸籠地獄:有種人,平日裏家長裏短,以訛傳訛,陷害,誹謗他人。就是人們常說的長舌婦。這種人死後,則被打入蒸籠地獄,投入蒸籠裏蒸。不但如此,蒸過以後,冷風吹過,重塑人身,帶入拔舌地獄。   第六層,銅柱地獄:惡意縱火或爲毀滅罪證,報復,放火害命者,死後打入銅柱地獄。小鬼們扒光你的衣服,讓你裸體抱住一根直徑一米,高兩米的銅柱筒。在筒內燃燒炭火,並不停扇扇鼓風,很快銅柱筒通紅,鬼犯在痛苦哀嚎之中,身體化爲一縷青煙。   第七層,刀山地獄:褻瀆神靈者,你不信沒關係,但你不能褻瀆他;殺牲者,別提殺人,就說你生前殺過牛呀、馬呀、貓、狗,因爲它們也是生命,也許它們的前生也是人或許還是你的……,因爲陰司不同於陽間,那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牛、馬、貓、狗以及人,來者統稱爲生靈。 第三百零三章 下九地獄   當李冰等六人看完前面七層地獄後,衆人心裏都是說不出的難受和害怕。   張麗麗更是嚇得面如土色,不知不覺間,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冰山,一隻雄獅趴在冰山上面,虎視眈眈地看着冰山的山谷中。   張麗麗心中驚懼,本就體質不算太好怕冷的她,此時見到那巨大的冰山,嘴脣都凍成紫黑色,不住地發抖。   原來,這是十八地獄的第八層,冰山地獄。凡謀害親夫,與人通姦,惡意墮胎的惡婦,死後打入冰山地獄。令其脫光衣服,裸體上冰山。另外還有賭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義之人,令其裸體上冰山。   張麗麗想到自己和王立平的不倫之情,又想到自己丈夫趙義明因爲王立平設計謀害而死於乾陵盜墓,更是心驚肉跳。   李冰見狀,心中頓時明白。他悄悄在張麗麗耳邊輕聲道:“趙太太,我知道你的心情。設法讓你參觀十八地獄,就是爲了讓你明白悔過,爭取將來死後不下地獄。”   張麗麗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這才明白李冰的良苦用心,不覺心生感激。   一行人,繼續跟着牛頭馬面參觀地獄,忽然間感到周圍的空氣如同燒灼了一般,熱得幾乎暈厥,同時鼻子中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惡臭。   原來,他們已經到了第九層油鍋地獄:賣淫嫖娼,盜賊搶劫,欺善凌弱,拐騙婦女兒童,誣告誹謗他人,謀佔他人財產,妻室之人,死後打入油鍋地獄,剝光衣服投入熱油鍋內翻炸,啪,啪直響!依據情節輕重,判炸N遍……有時罪孽深重之人,剛從冰山地獄裏出來,又被小鬼押送到油鍋地獄裏暖和暖和。   看完這九層地獄,牛頭馬面停住了腳步,對他們冷冰冰地說道:“你們已經看到了九層地獄,有什麼感想?我勸你們,在凡世好好行善,切莫爲惡,免墮地獄受苦。”   衆人唯唯而諾,李冰問道:“兩位鬼使,不是說有十八層地獄嗎?還有九層在哪?”   牛頭馬面答道:“這九層地獄,稱爲上九層地獄,又叫東地獄。你們閉上眼,我們兩人送你們到下九層地獄觀看,那裏更爲慘烈殘酷,又叫西地獄。”   衆人大驚,依言閉上眼後,只覺身邊一股股風掠過。   不一會,牛頭馬面喝道:“到了,睜開眼吧,看完西地獄,就要送你們返還陽世了。”   衆人依言睜開了眼,開始從第十層地獄看起,更覺殘酷驚心。   第十層,牛坑地獄:這是一層爲畜生申冤的地獄。凡在世之人隨意諸殺牲畜,把你的快樂建立在它們的痛苦上。那麼好,死後打入牛坑地獄。投入坑中,數只野牛襲來,牛角頂,牛蹄踩……另據記載,與之相反的還有名爲“刀船地獄”的,未在此十八層地獄之列。   十一層,石壓地獄:若在世之人,產下一嬰兒,無論是何原因,如嬰兒天生呆傻,殘疾;或是因重男輕女等原因,將嬰兒溺死,拋棄。這種人死後打入石壓地獄。爲一方形大石池(槽),上用繩索吊一與之大小相同的巨石,將人放入池中,用斧砍斷繩索……。   第十二層,舂(音同“衝”)臼地獄:此獄頗爲稀奇,就是人在世時,如果你浪費糧食,糟踏五穀,比如說喫剩的酒席隨意倒掉,或是不喜歡喫的東西喫兩口就扔掉。死後將打入舂臼地獄,放入臼內舂殺。   第十三層,血池地獄: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門邪道之人,死後將打入血池地獄。投入血池中受苦。我也不大明白,爲什麼難產,吐血,流血而死(見紅而死)之人死後也投入血池中受苦。   第十四層,枉死地獄:要知道,作爲人身來到這個世界是非常不容易的,是閻王爺給你的機會。如果你不珍惜,去自殺,如割脈死,服毒死,上吊死等人,激怒閻王爺,死後打入枉死牢獄。就再也別想爲人了。勸戒在世的人,遇到多大的困難,也要頑強的活下去,自殺是懦弱的表現。   第十五層,磔刑地獄:現在不多見了,不過此罪過很大。即挖墳掘墓之人,死後將打入磔刑地獄,處磔刑。   第十六層,火山地獄:這一層比較廣泛,損公肥私,行賄受賄,偷雞摸狗,搶劫錢財,放火之人,死後將打入火山地獄。被趕入火山之中活燒而不死。另外還有犯戒的和尚,道士。也被趕入火山之中。   第十七層,石磨地獄:糟踏五穀,賊人小偷,貪官污吏,欺壓百姓之人死後將打入石磨地獄。磨成肉醬。後重塑人身再磨!另外還有喫葷的和尚,道士同樣如此。   第十八層,刀鋸地獄:偷工減料,欺上瞞下,拐誘婦女兒童,買賣不公之人,死後將打入刀鋸地獄。把來人衣服脫光,呈“大”字形捆綁於四根木樁之上,由襠部開始至頭部,用鋸鋸斃。   看完十八地獄,所有人都默然不語,心中皆驚魂未定,暗思自己在陽世所作之事,幾乎沒人能逃脫地獄之苦。   牛頭馬面冷笑道:“你們都不作聲,是不是在此十八層地獄都看到了自己所犯的過錯?”   六個人都硬着頭皮答應了一下,李冰問道:“兩位鬼使,地獄中所設之刑,如此慘烈。人活世上,並非聖賢,孰能無過?若是偶爾犯了一點小錯,便要下地獄受刑,恐怕有失偏頗吧?”   牛頭馬面冷笑:“李冰,你好大膽!竟敢如此出言不遜!須知陰司地府,最爲公平,不比凡事之混濁!”   “世人但犯過錯,先在十殿閻羅處受審。德高之人,死後或可直接入極樂世界,或者重新轉世投胎富貴之人。大部分凡人,死後根據生前善惡,一一判罰,在十殿閻羅處分別審定後入六道輪迴。只有十惡不赦之人,纔會被十殿閻羅發配這十八地獄之中來受刑。”   李冰趕忙賠罪,他恭敬地請教道:“還有個問題要請教兩位鬼使!這地獄爲何要設十八層呢?”   牛頭馬面道:“佛說人有六根、六入、三毒之分!緣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因六入:色、聲、香、味、觸、法,皆有三毒:貪、嗔、癡之惡業,故三六共成十八之數也!地獄設十八,就是應六根、六入、三毒之數!” 第三百零四章 阿鼻地獄   就在牛頭馬面剛欲把李冰等一行人從十八地獄中送出時,李冰急忙道:“兩位鬼使,能否稍緩片刻?”   牛頭馬面狐疑地看着李冰,冷聲道:“你還有什麼事嗎?難道這地獄中的慘象這麼好看?你還意猶未盡?”   李冰急忙道:“兩位鬼使別誤會,我只是想打聽一下。不知前段日子剛死的王立平,他的鬼魂現在哪?會不會下這十八地獄?”   張麗麗聞言身子一震,她也太想知道這個人面獸心、一直把她矇在鼓裏,欺騙她、利用她的那個王立平的下場了。   牛頭馬面冷冷地看了幾眼衆人,見所有人都露出期盼的目光,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在這兒看不到王立平,不是他不會來這十八地獄,而是他生前作惡多端,現在時候未到,他正在陰司十殿閻羅處一層層接受審判與酷刑。”   “到他十殿受審完畢,纔會押解到這裏來受刑。不過,他罪孽深重,得從第一層地獄開始,一層層服刑後,才能到達這第十八層地獄。”   衆人聞言,不勝唏噓。想那王立平,生前爲了一已私慾,死後要受這麼多苦,心下也不禁慼慼然。   張麗麗壯着膽子問道:“鬼使大人,那王立平的鬼魂最終將來到這十八層地獄中受苦,那他以後還會有脫離地獄的機會嗎?”   牛頭馬面冷冷地道:“進入十八地獄者,很少有鬼魂能離開。尤其是罪孽深重者,到了十八層後,幾乎永無出頭之日。不過,這第十八層地獄,也不是終結。按王立平之罪,在他第十八層地獄服刑滿後,還將由拘魂使者‘阿傍羅剎’,押解到阿鼻地獄,永不超生。”   衆人大驚,沒想到,除了這十八地獄外,竟然還有一個永不超生的阿鼻地獄。   牛頭馬面看出了衆人的疑惑和驚訝,開口說道:“佛祖說世間分成四大部洲: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和北俱蘆洲。你們在寺院的天王殿中,能見到四大金剛,也稱四大天王的神像,分別是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和北方多聞天王。這南贍部洲即由南方增長天王持國守衛。”   原來,南贍部洲也稱爲閻浮、閻浮提。只因盛產贍部樹,所以稱作南贍部洲。此洲狀如車形,洲中有金剛寶座,一切菩薩將登正覺,皆坐此座。洲南邊三由旬半,東、西、北三邊各長兩千由旬。   阿鼻地獄,也稱爲無間地獄,位於南贍部洲地面之下約深三十幾萬公里處。   據佛經記載,阿鼻大城廣、深兩萬由旬,也就是面積有九百億平方公里大小,阿鼻地獄裏的拘魂使者喚作阿傍羅剎。   無間地獄極大,廣漠無間,打入地獄的陰魂,無法脫出。因爲沒有輪迴,所以將永永遠遠在地獄中受苦,作爲生前窮兇極惡的報應。   墮入無間地獄的,都是極惡的人,犯了極重的罪,就被打入無間地獄。在無間地獄之中,永遠沒有任何解脫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絕無其他感受,而且受苦無間,一身無間,時無間,行無間。在無間地獄之中,猛火燒人,所以也叫‘阿鼻焦熱地獄’。   由於陰司第十殿是輪迴之所,所以,鬼魂生前所犯之罪的審判,在陰司第九殿其實是最終審判了。因此,無間地獄實質上由陰司九殿平等王管理。凡鬼犯之罪不太嚴重的,在經過了九殿審判後,發放第十殿,進入輪迴。罪大惡極的,由平等王判罰後,交給阿傍羅剎押解到無間地獄。   無間有五,其一是鬼犯在此日日夜夜受罪受苦,以至於地獄的劫數,沒有一些些時間斷絕的,所以稱他叫做無間。   其二,即使只有一個鬼犯在地獄裏,無間地獄也是滿的,無數鬼犯在地獄裏,無間地獄也是滿的,所以稱他叫無間的。   其三,無間地獄中,施罪的器用,沒有不齊全的,像叉、棒、鷹、蛇、狼、犬等類,都是鐵的。   或用燒熱的鐵杵和鐵臼,碓舂罪人的身體;或把罪人用磨磨、用鋸拉、用鑿鑿,銼的銼、斫的斫;   或拋入大鑊裏用湯煮;或用燒紅的鐵網纏絡他的身體;或用燒熱的鐵繩扎拼,使他身肢挺直,在後逐繩道的,斬斫罪人分成百千段;又的使他騎在燒熱的鐵驢、鐵馬上焚燒;生革絡首,就是活剝他的皮;   有的用烊化的鐵汁,一邊叫他跑,一邊用鐵汁澆他的身,使他皮肉焦爛;飢餓的時間,獄卒用鐵鉗鉗開他的口,用燒紅的鐵丸,拋入他的口中,脣、舌、齶依次焦爛,經過小腸,向下而出,鐵丸還是紅的;   有的口渴了,獄卒用鐵鉗鉗開他的口,將熱化的鐵汁,灌入他的口中,脣、舌、腸、胃、小腸依次燒破,向下流出。   這樣的,自從年起,直到竟劫,有那由他的劫數,毒痛苦楚,相連接的,更沒有一息間斷的,所以叫他無間,這是受苦無間。   其四,不問你男子女人,或是西戎羌胡、邊境夷狄、老的、幼的、貴的、賤的,或是龍,或是神,或是天上的人,或是地下的鬼,有了造罪行惡的業感,墮在地獄裏,都是同樣受苦的,所以稱他叫無間的。   其五,倘若一墮在這地獄,從初入地獄時,直到百千劫,在這期間的一日一夜,要經過一萬回的死,一萬回的生,要求一念極促時間的暫停,也不可得到的,要脫這苦,除非業報窮盡了,方纔得着投生爲人時候,以這樣的連綿,所以稱他叫無間的。   牛頭馬面告訴衆人,這十八地獄按受刑的本質來分,又可分爲四大類。   八大地獄,又叫八熱地獄:八大地獄是此道最根本,到處充滿火焰,所以也叫八熱地獄,最底層就是阿鼻地獄,亦即無間地獄。   遊增地獄:八熱地獄每一個都有四門,每門又有四小地獄,共一百二十八地獄。凡是從八熱地獄出來的衆生,要一一遊歷此處受苦,所以稱爲遊增。   八寒地獄:極爲寒冷,此處衆生常因寒冷而悲號,身體也凍得變色。   孤獨地獄:在人間的山間江邊等過着孤獨、非人的生活,可說是人間地獄。   總計有八熱、八寒、遊增、孤獨,所以地獄共有十八層。 第三百零五章 棲霞皈依   鑑湖邊上,月色之中,十幾個黑影打着手電,悄悄向湖邊逼近。   “你們是誰?”,爲首的一個人厲聲喝道。   沒有反應,青石上,擺放着許多酒菜,幾隻酒瓶傾倒在一邊,散發出濃郁的酒味。   “隊長”,其中一個人上前看了看,報告道:“他們象是遊客,估計喝醉睡着了。”   原來,這是巡邏的聯防隊員。那隊長皺了皺眉道:“你去叫醒他們,盤查一下他們的身份。”   那個聯防隊員,應聲上前,推推青石邊的三男三女。   仍是沒有反應,那個聯防隊員試了試他們的鼻息,鬆口氣道:“隊長,他們果然是喝醉睡着了的。”   這時,那些聯防隊員才放鬆了警惕,幾個人在邊上大聲叫喚着。   不多久,那六個醉酒睡着的人同時醒了過來。張麗麗心有餘悸,突然見到眼前的人羣,嚇得哇地一聲慘叫起來。   李冰剛睜開眼,就發現了眼前十多個人,他也喫了一驚,忙問道:“你們是誰?”   那爲首的人說道:“我們是聯防隊的,還正想問你們是誰呢!爲什麼半夜裏還在這湖邊喝酒?”   李冰忙陪笑道:“我們是上海來的遊客,今天正好月圓之夜,一時盡興,在這湖邊喝酒賞月。沒想到,我們都喝醉了。這是我的證件,你們看一下。”   李冰說完,忙對其他幾人使使眼色,讓他們都把身份證交了出來。   那個爲首的聯防隊長,打着手電看了一遍他們的身份證,拉長着調子打着官腔道:“果然是上海來的遊客啊!快些回去,深夜了,還在湖邊喝什麼酒?也不怕人打劫什麼的?再說了,一不小心摔進湖裏,這麻煩就大了。”   李冰幾人都陪笑連連點頭,接過各自的身份證,回到車上,直奔酒店而去。   在酒店內,六人說起在地獄所見,都心中畏懼。尤其是張麗麗,更是緊張得一直顫抖。   趙婉兒安慰道:“媽媽,李冰設法找到了陰陽寶鏡,就是爲了能讓你進入地獄看一眼。從此以後,媽媽,你只要多做善事,彌補以往的過失,或許將來就免了地獄之苦。”   施麗婭也連聲道:“趙太太,婉兒說得沒錯。你能進入地獄看到這一切,這就是緣分,只要改過了,就是新生,會免進地獄的。”   在衆人的勸說下,張麗麗的臉上才逐漸恢復了血色。她忽然開口對李冰說道:“李冰,我聽婉兒說過,你已經皈依佛門,成了在家修行的居士了。我也想皈依,從今後只做善事,以消我的前業。你能告訴我,該怎麼做嗎?”   李冰聽到張麗麗如此之說,心中甚是欣慰。他開心地說道:“趙太太,這樣吧,我的師傅就是南京棲霞寺的空明禪師。他老人家自幼出家修行,佛法頗深。明天,你跟我們一起前赴南京。我對佛法只略知皮毛,請我師傅空明禪師爲您開導。”   張麗麗心中大喜,虔誠地閉上雙眼,雙手合什開始唸誦佛號。   第二天,南京棲霞寺內。   空明禪師聽了李冰所述,不禁也楞住了。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李冰等人竟然有如此奇遇。   李冰見張麗麗欲言又止,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肯定是想向空明禪師懺悔,卻又礙於這麼多人在場,尤其是她親生女兒趙婉兒,一時羞於啓齒。   李冰故意道:“趙太太身子沒我們好,她一路奔波,現在需要休息一下。不如讓趙太太在禪房內休息,聽空明師傅講解佛法,我們幾個人去外面轉轉吧!”   李冰使了個顏色,其他幾人雖然一時不理解李冰所說,但知李冰必有深意,全都附和叫好。   等李冰他們出了禪房,空明禪師淡淡地道:“女施主,你臉上印堂發黑,卻又有一點紅光護着。莫不是你前段時間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又得了什麼奇遇,才保你性命無虞?”   張麗麗聞言,不禁低聲抽泣起來。她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如何上了王立平的圈套,最終害了自己丈夫,又差點失去女兒的事說了一遍。   自幼出家的空明禪師,聽到如此不倫男女之情,不由得臉上發紅。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恢復了禪定,開始講解佛法以感化張麗麗。   李冰他們,在寺院中轉悠了大半天,眼見天色將晚,這纔回到禪房門口。   禪房內傳來空明禪師清朗的聲音:“阿彌陀佛!各位施主,都請進吧!”   衆人聞言而進,只見張麗麗,已經沒了先前的那種憔悴,雖然臉上滿是淚痕,眼神中卻滿是喜悅之情。   張麗麗對李冰說道:“李冰,謝謝你。經過空明禪師的佛法開導,我已經明白了許多。從今以後,我要畢生行善,以贖前罪!空明禪師已經答應收我爲佛門俗家弟子,三個月考察期後,我就正式皈依佛門成爲一名居士了。”   其他人都向張麗麗道賀,趙婉兒說道:“媽媽,那太好了。這樣吧,我們送你回上海後,你就代替我接任公司董事長,我也安心跟着李冰他們繼續前行以完成心願。”   張麗麗道:“不可,婉兒,我決不能違了你爸爸生前的囑託,也不能拂了董事會大夥的心願,這董事長,一定得婉兒你來擔任。”   母女倆正在推來推去時,空明禪師淡淡喝道:“名利皆身外之物,如此執着,豈能捨去心魔?”   李冰一聽,隨時明白,對張麗麗和趙婉兒說道:“你們就別爭了,空明師父已經爲你們點撥了。這樣吧,我建議一下,看看合不合適。”   大夥齊把目光對準了李冰,李冰清了下嗓子說道:“依我看,董事長還是由婉兒擔任。不過,在婉兒的心願沒完成時,可由趙太太暫時全權代行董事長之責。這樣大家都好,婉兒也能安心。而趙太太手握大權,更能做更多善事,以積陰德。”   衆人一楞,想了一會,齊聲叫好。   張麗麗則感激地對李冰說道:“李冰,多謝你了。在你們的幫助下,我感覺到了自己的新手。”   她頓了頓道:“婉兒,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管理好公司。我準備建立一個慈善基金會,更好地幫助世間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趙婉兒開心地“嗯”了一聲,撒嬌地撲在張麗麗懷中,幸福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滴落了下來。   張麗麗又對李冰道:“李冰,你還記得許梅的冤魂向我索命之時,我求過你什麼話嗎?我希望你記得諾言,好好照顧婉兒。”   趙婉兒一聽,雙頰緋紅,趕快用手指按住了張麗麗的嘴脣。   在衆人的嬉笑聲中,李冰也極爲尷尬地低下了頭。在他低頭的一霎那,他看到了施麗婭那哀怨的眼神。 第三百零六章 菩薩開示   李冰低頭沉吟着問空明禪師道:“空明師父,我有個疑問,不知當說不當說?”   空明禪師含笑道:“李冰,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李冰鼓足了勇氣說道:“空明師父,我在陰司十殿和十八地獄所見所聞,總覺得雖然是陰司公正無比,懲善罰惡,卻又覺得那酷刑過份殘忍了些。”   空明禪師說道:“李冰,地獄由心造。心善之人,不下地獄,甚至沒有地獄。只有爲惡之人,死後才免不了地獄懲罰。這都是那些人自作之業,便是佛祖也無能爲力。只有當他們受盡了無邊的痛苦,消除了他們的業,才能再次入輪迴轉世。善哉!”   李冰思悟半天,豁然開朗,他對空明禪師拜了幾拜。   空明禪師微笑着說道:“李冰,你天資聰穎,與我佛有緣,頗具慧根。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冰點了下頭,小心翼翼地問道:“空明禪師,我心中還有個疑問,只怕說出來,會觸怒神明!”   空明禪師道:“李冰,若是你心正直而說,諸佛菩薩,過路神明,都不會怪罪你的。在這佛門淨地,你有什麼想說的請說吧!”   李冰唸了一句佛號,這才說道:“空明師父,我在陰司十殿中和十八地獄中,所見判罰,似乎有好多罪狀不妥當。例如,再婚之人,死後會受審而受盡酷刑。用老套的話來說,這是落後的封建思想了,是不是陰司中的律法有些不妥當?”   空明禪師一楞,雙手合什麼道:“罪過!罪過!小僧可不敢妄評!”   見李冰滿臉誠惶誠恐,空明禪師緩緩說道:“在釋迦成佛之前,地獄既成。陰司所有條律,皆參照人間律法所設,因爲十殿閻羅,本也是人間之人。只是我佛得道之後,爲了教化三界,地藏菩薩發大慈悲,自願不爲佛而爲菩薩,掌管陰司而成了幽冥教主。”   “佛道雖然相融,因爲諸佛菩薩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地獄也在三界之內,所以地藏菩薩也不便多插手。因此,陰司律法才一直沿用,至今沒有修改。”   李冰不住地念着佛號,忽然他額頭金光一閃,衆人大驚之餘,只見那小小的禪房似乎已經不見,衆人如同置身於一個無邊黑暗的環境之中。   黑暗中,一道金光越來越強,最後照遍了整個漆黑的世界。   半空中,一位高大的老僧,頭頂佛光,腳下生蓮,邊上一隻白犬隨侍左右,大聲誦着佛號。   李冰一見,慌忙跪下,口中唸佛,說道:“拜見地藏菩薩!”   其他人,包括空明禪師在內,這時才如夢方醒,知道是地藏菩薩顯靈了,齊齊跪了下來。   地藏菩薩郎聲說道:“李冰,你本爲我佛子,託世下凡,察世間疾苦,悟佛法教化。陰司典獄,委實有許多不妥之處。只是我佛如來,教化衆弟子,佛門中人,不便插手三界之事。你今爲凡夫俗子之身,有緣入陰司地府,見諸不妥,當爲民意。此後,陰司諸律,定當重新修改!”   衆人伏地,齊誦佛號。地藏菩薩言道:“李冰,地獄酷刑,看似殘忍,實爲慈悲。我佛如來,教化衆生。世間所犯之業,在地獄之中,受諸般苦刑,當可斷六根邪欲,絕貪、嗔、癡之念。諸惡盡消,自然得脫地獄,再入輪迴!”   地藏菩薩又言道:“度人向善,即是天道!李冰,張麗麗因你點化,已經虔誠皈依我佛,從此積善行德。自此,天、地、人三道你已皆悟!可速去破解四象之陣。”   李冰等人心中大喜,不禁問道:“望菩薩開示,青龍白虎之陣,該當在哪可破?”   地藏菩薩說道:“向來處來,向去處去!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本爲道家四大神祇,我佛得道之後,此四大神爲我佛護法。如今,玄武、朱雀已爲你們所破,只須切記,青龍、白虎爲護衛之神,具降妖伏魔之神通,若須破解青龍、白虎之陣,必先取得青龍、白虎之陣眼,方纔能得破此兩陣,而不爲陣法所傷!”   李冰正待再問,卻見金光瞬間消失,地藏菩薩已經不見了蹤影。   衆人在黑暗中再三跪拜,恭送菩薩。拜畢抬頭時,才發現,就如什麼都沒發生過,幾個人,仍是如原先那般,好端端地在禪房內坐着。   李冰此時心中又喜又疑,喜的是,他們已經悟了三才,疑的是,地藏菩薩說的那句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應該到哪去找青龍和白虎呢?   空明禪師笑而不答,李冰不住地哀求禪師給他指點迷津。   空明禪師道:“李冰,你們從哪裏來的?又是因爲什麼要破這四象之陣?”   李冰一楞,再問空明禪師時,只見禪師閉上雙目,已經開始打坐,不再理睬衆人。   衆人只得告別空明禪師,出了寺院。   剛步出山門,看着遠處鬱鬱蔥蔥的樹木,李冰突然想到了乾陵上的風光。他不禁心中狂喜,低聲歡呼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們是爲了解開乾陵之謎才踏上了探險的征途,如今,這青龍、白虎之陣,我們也該回到乾陵再作打算。”   衆人大喜,不一會,趙婉兒卻顯得有些傷感,因爲她知道,是時候了,她必須再次踏上征程,該與她的媽媽分別了。這段時間,她們母女的感情,在危難之中,得到了極大的昇華。眼見就要分別,心中甚是不捨。   張麗麗堅持要自己一個人搭乘火車回上海,而拒絕了李冰和婉兒要送她的建議,甚至不要司機從上海趕來接她。   她催促衆人趕快上路,儘早解開乾陵之謎。   在母女倆依依惜別後,李冰等五人,一起坐進了越野車,從高速上向乾陵方向進發。   第二天,當他們到達乾陵後,趙婉兒顧不得旅途勞累,先去她父親死亡的地方拜祭。   在告慰趙義明的亡靈後,五個人休整了一天,纔開始順着張遠山指出的青龍之氣的地方出發。   到了那個發出青龍之氣的地方,衆人仔細打量,發現這是一小片丘陵地帶,分佈着許多小山頭。   在那個地方的正東面,還有一座相對高大峻峭的山頭。   衆人找了一個旅館安頓下來後,記得地藏菩薩所言,青龍白虎爲護衛之神,若不找到陣眼,則必爲陣法所傷,一時不敢大意,輕舉妄動。 第三百零七章 深山破廟   李冰一行人,這天轉悠到那座高山下的一個小村莊。   讓他們頗感奇怪的是,在這個典型的山區小村中,竟然不見有任何家禽,甚至連狗都沒一條。   張遠山擺開羅盤,四處察看了一番,奇怪地道:“這裏似乎有股極強的靈力,卻又不是陰邪之氣。”   李冰也頗覺奇怪,這時見到村莊中迎面走來一婦女。李冰上前打了個招呼,和那農婦閒聊起來。   那農婦見這五個外地人,極爲友善,而且其中還有兩個女的,所以也沒生戒心,以山裏人特有的熱情,開始和幾個人閒扯。   李冰他們這才瞭解到,這個小村莊叫小辰莊,莊上之人,由多個姓氏組成。這裏宛如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莊上之人,在以前可以說幾乎與世隔壁,世代居住於此。   莊邊那座山,當地人稱爲辰嶺,山勢陡峭,草木茂盛,除了偶爾有人上山打柴和狩獵,平時很少有人上去。   李冰沉吟了一會,微笑着問道:“這位大嬸,請問,這村中爲什麼不見雞鴨鵝狗?”   那農婦嘆氣道:“哎,甭提了。以前我們這莊上,幾乎每家每戶都養有雞鴨。一年前開始,村中不知出了什麼怪事,所有人家養的家禽,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到後來,甚至連看家護院的狗也不見了。”   說到這裏,她顯得有些害怕,遲疑了一下說道:“村上有年輕力壯的人,開始自發值夜,想要抓住偷盜之賊。沒想到,一無所獲,怪事還是不斷髮生。更讓人害怕的是,有一天夜裏,一個值夜的年輕人,突然瘋了,整天哭哭笑笑,說他看到了一條龍。”   李冰等人聞聽,不由得精神一振,趕忙追問還有沒有其他現象。   那農婦只是害怕,也說不出所以然。她只是說,那個瘋子經常在村子裏叫,那條龍是山上的龍王,因爲沒人祭祀,所以龍王怒了,這才下山進村喫掉了所有的雞鴨家禽。   見那農婦再也說不出什麼,李冰他們只得作罷。   待那農婦走後,張遠山微笑道:“李冰,我們已經找到答案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李冰也開心極了,樂顛顛地道:“是啊,這山名辰嶺,山下村莊又叫小辰莊。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可見,這座山和村莊,都與龍有關千絲萬縷的關係。何況剛纔那位大嬸說了,村莊中鬧的怪事,和那瘋子說的話,可以斷定,這都是那條‘龍’在折騰,而且這條龍,應該就在這座山上。”   趙婉兒驚訝地道:“龍?果然有傳說中的龍王?難道青龍陣中,真的有龍王嗎?”   李冰微笑道:“婉兒,我也不知道。這一路上,奇怪的事太多了。這樣吧,看這山勢險惡,更何況當地人都很少上去。我們今天就立即趕回去,買好繩索、砍刀之類的工具,明天一早,我們就上山探個究竟。”   衆人都因爲即將揭開傳說中的龍之謎,而顯得相當興奮,一路上說說笑笑,互相說着自己聽過的有關龍的各種傳說。   回到住宿的小旅館後,由山裏出生,且盜墓有經驗的錢一多,上鎮子採辦了許多必備工具,做好登山準備,以備不測。   第二天一大早,衆人檢查完行囊後,興奮不已地來到了辰嶺山腳下。   這時已經是初夏,陽光雖然曬在身上,覺得有一點悶熱,卻並不毒辣。   由錢一多看好山勢地形,揮舞着砍刀,在前面清除半人多高的野草,大家小心翼翼地緊跟在後面,向山上進發。   好不容易來到了半山腰,衆人都已累得汗流浹背、筋疲力盡,不得已,先找了個乾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正在喝着水的趙婉兒忽然驚奇地“咦”了一聲,她手指着前方不遠處,叫嚷道:“你們快看,那片密林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衆人聞聽,精神大振,齊齊向趙婉兒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中,隱約露出了一片黃褐色的東西。   “廟!那好象是一座廟宇的飛檐!”,李冰興奮地大叫起來。   幾個人都興奮極了,立即收拾好行裝,奮力朝那個方向前去。   好不容易通過茂密的山草,來到了那個地方。   果然是一座小廟,看上去年久失修,不知有多長時間沒人來過這裏了。   四周雜草叢生,讓人驚奇的是,雖然廟宇破敗不堪,裏面倒顯得空蕩,沒有讓雜草堆塞。   廟上面有塊匾額,早已經看不清上面的字跡,斜斜地掛在那兒。   幾個人興奮之餘,開始略顯緊張。   他們深呼吸了幾下,鼓足勇氣,進入了小廟之中。   雖然外面陽光燦爛,但一進小廟,立即感覺周身似乎被籠罩在一層寒氣之中,都不禁打了個寒戰。   “啪”,廟門口傳來的響聲,把大家嚇得大驚,幾乎奪路而逃。   只見廟門口的陽光下,散裂了幾片朽木。衆人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掛在廟門口的那塊匾額不知爲何掉了下來,摔了個粉碎。   驚魂稍定的一行人,這纔開始細細地打量着這個小廟。   這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廟宇,沒有大雄寶殿,整個廟宇就這麼一個建築,而且小廟是依山而建,廟後就是那座大山的山體。   小廟正中,端坐着一個渾身被塵灰覆蓋的無頭神像,地下有一些彩色的泥巴。   幾個人都心中明白,這些帶色彩的奇怪的泥巴,想必就是那神像的頭,摔落在地所致。   衆人都在疑惑,這個深山小廟中,究竟供着的是哪路神明時,張遠山嘿嘿笑道:“我知道了,這是一座龍王廟!這尊神像,應該就是龍王。”   其他幾人,頗感疑惑,張遠山笑眯眯在走在前,撣了撣那座神像邊上的一個小泥塑。揚起的塵灰,把幾個人都嗆着乾咳了好幾聲。   塵埃落去,大家才發現,邊上的小泥塑,是人身龜首。   大家相視而笑,怪不得張遠山如此肯定,這是一座龍王廟,原來是他發現了邊上的龜丞相。   深山之中,怎麼會有如此孤零零的一座龍王廟?這座龍王廟又是何人、在什麼時候所建?   李冰心中疑惑,開始仔細地研究起這個小小的破敗廟宇。 第三百零八章 歪打正着   民間祭祀龍王求雨,把龍王廟設在山上,這本很平常。但把一座小小的龍王廟,設在這麼陡峭的人跡罕至的山上,卻並不多見。   幾個人都捂住口鼻,忍住嗆人的塵灰,開始幫助李冰細細清理着那小廟中厚厚的塵土。   施麗婭和趙婉兒,在廟門口折了許多樹枝,做了幾把簡易的掃帚,終於把那個破敗小廟打掃乾淨。   李冰從那張缺胳膊少腿的供桌上,拿起了一個小小的泥塑螃蟹研究了半天,不禁臉露喜色。   只見這隻泥塑螃蟹,雖然歷經歲月的滄桑,卻仍然保留了部分黃、褐、綠三色爲主的斑駁外漆。   憑在南大學過的考古學知識,他已經斷定,這是一隻極爲罕見的唐三彩螃蟹。   既然這是龍王廟,出現螃蟹泥塑自不奇怪,但這螃蟹泥塑竟然是唐三彩,那就意義非比一般了。   李冰興奮地向大家宣佈了這一發現,得意地說道:“真沒想到,竟然在這深山之中,會有這樣一座唐初的小龍王廟。看來,這裏既然是供的龍王,又是唐初所建,那麼,我們要找的青龍陣眼,玄機就應該在這破廟之中。”   李冰剛說完,又想到了什麼,趕緊對張遠山說道:“張大哥,你快拿出隨身帶的香燭紙錢,我們先拜拜這龍王。”   各人虔誠拜畢,李冰賊忒兮兮地問張遠山道:“張大哥,你可知道這廟是何人所建?”   張遠山一臉茫然,搖了搖頭道:“李冰,畫符捉鬼我還行,你是學考古的,對這些東西,我可是一竅不通。”   李冰這時收斂了那笑容,極其端莊凝重地說道:“這個龍王廟,是一位高人所建。而且這座廟之所以建在深山之中,一是不易讓外人發現,以免遭到破壞;二是肯定這兒是什麼風水寶地,所以那位高人選擇了在此修建。”   施麗婭聽聞,心中一動,驚訝地問道:“李冰,你是說這龍王廟是唐初國師袁天罡所建?”   李冰點頭,以一種無比欽佩的神色說道:“你們還記得嗎?當初我們遇到那個自稱是袁天罡後人的袁風時,他曾經說過,因爲在爲唐高宗李治看風水選擇陵寢時,袁天罡和李淳風意見產生了分岐。”   “李淳風選擇了具有龍氣的梁山作爲高宗李治的安寢之處,袁天罡卻極力反對,說道是梁山上陰氣旺,利女主,日後武周必代李唐。”   “因爲利益所致,當時把握朝政的長孫無忌,不聽袁天罡的勸告。他非但力主讓高宗皇帝相信了李淳風的選擇理由,還把梁山上建造的帝王陵寢稱作乾陵。”   “袁天罡自知天意不可違,武則天日後必稱帝以代唐,遂辭官離朝。他因唐高祖李淵和唐太宗李世民對他有知遇之恩,因此,袁天罡夜觀天象,知武周後,李唐不滅,他才決定破了梁山上的乾陵帝王之氣。”   張遠山正欲接上話題,趙婉兒卻搶先插嘴了。她笑咪咪地道:“李冰,給你一說,我也回憶起來了。當初,乾陵建造成時,袁天罡畢竟比李淳風棋高一着,他在外圍佈置了困住梁山上乾陵龍氣的四象之陣。只不過袁天罡的神機,那是變化莫測,他因事制宜,佈下的四象之陣中,不是七宿,而是七煞。”   就連平時沉默寡言的錢一多也咧嘴一笑道:“哎!這個袁天罡,果然是太厲害了,他布的陣,把我們幾個累得精疲力竭。這麼長時間,我們纔剛剛找到青龍陣的關鍵所在!”   衆人興高采烈地七嘴八舌討論之時,施麗婭卻在一旁默不作聲。她心中慚愧,臉上就如發燒一般顯得緋紅。   張遠山在一邊奇怪地問道:“施姐,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忽然成這樣?是不是你生病了?”   見張遠山一問,其他人這才注意到施麗婭的神色,都不禁關切地看着她。   施麗婭見大家這麼關心她,臉上更是一陣紅一陣白,到最後忍不住哭了起來。   趙婉兒連忙攙扶起施麗婭,關切地問道:“施姐,你真的生病了?不要難過,要不我們先回去,看醫生要緊。等你病好了,我們再來這裏。”   施麗婭一把緊緊抱住趙婉兒,抽泣着道:“婉兒,如果我欺騙了你們,你們會不會嫌棄我?”   趙婉兒安慰她道:“施姐,別說傻話了。以前的事,你也是被那個該死的小人利用,也是身不由已。如今,你已經徹底脫了那個噩夢,已經獲得了新生。我們幾個,早就是親如一家人了,尤其是我們,和親姐妹還有什麼區別嗎?”   李冰也上前,輕輕握住了施麗婭的手說道:“施姐,婉兒說得對,你就別爲以前的事折磨自己了,一切都已經過去。忘了過去吧,你已經獲得新生。”   施麗婭再也忍不住,更是大聲哭了起來。   過了好久,她才平息了下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個她一直積壓着的祕密說出來,不能再欺騙大家了。   她鼓足了勇氣,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有件事,一直瞞着你們,今天我不得不說了。其實,那個袁風,根本不是什麼袁天罡的後人。我在王立平的威脅下,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尋了一個江湖術士袁風,冒充袁天罡的後人,信口開河瞎編了許多故事,來矇騙你們。這樣做的目的,是按王立平的意思,儘量給你們找些事做,拖住婉兒,不讓她很快回到上海掌管公司,給王立平的陰謀實施爭取時間。”   施麗婭一口氣說完,掩面而泣,她害怕衆人知道真相後,從此厭惡她,遠離她。   一隻有力的手,把蹲在地上的施麗婭拉了起來。她立即知道,那是李冰在拉她。這一瞬間,施麗婭幾乎激動得快崩潰了,她知道了,李冰這一拉她,就是原諒了她的一切。   李冰扶起施麗婭,柔聲說道:“施姐,快起來,別這樣,我們大家都不會當一回事的。其實我早就看出,你還有什麼心事壓在心中的。現在你終於說出來了,從此後你徹底問心無愧,你會感覺這世界有多美好。”   他頓了一下道:“施姐,說實話,我也早猜到了這個袁風可能是你設下的局。但一連串的事,讓我明白了,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袁風爲了編得很像,不讓我們生疑,所編的謊言,歷史上的一部分,倒是挺真實的。雖然四象之陣,是他胡亂編造,但陰差陽錯,讓他歪打正着,倒是無意中給我們指明瞭正確的方向,幫了我們的大忙。” 第三百零九章 詭祕蛇穴   待施麗婭情緒平定後,李冰又仔細地把小廟打量了一遍,卻沒什麼收穫。   他自言自語道:“這個袁天罡,除了精通天文地理、易經八卦、看相占卜外,更是精通各種機關設計。會不會是這小小的龍王廟中,還隱藏着什麼機關呢?”   他忽然轉頭對錢一多說道:“錢大哥,盜墓是你拿手好戲,你細細勘察一下,這座廟下面,會不會有什麼密室。”   錢一多應了一聲,開始仔細打量,時不時地趴下身,耳朵貼着地面傾聽。他臉上沾滿了灰,汗水沖刷而下,把他弄了個大花臉,把衆人都逗樂了。   錢一多忙活了好久,無奈地說道:“李冰,不知道是不是我能力不夠,我可沒發現,這廟下有任何空洞的迴音,應該不會有地下密室。”   衆人大失所望,李冰雖然也是極度失望,但他並不死心,不甘就此空手而歸。   他掃視着幾遍那小小的龍王廟,忽然開口對張遠山道:“張大哥,你還記得我們兩人在那個越王守護使的墓內的事嗎?”   張遠山一楞,隨即明白了李冰的意思,他脫口而出道:“沒錯,那時我讓你尊重下死者。上香後,你磕了頭,卻意外地觸動了那個巧妙的機會,從而逃過亂箭射殺的命運,並由此發現了陰陽寶鏡的祕密。李冰,你是說袁天罡可能也是這小廟中設下了精妙的機關?”   李冰道:“沒錯,張大哥,我想應該是這樣的。這樣吧,我們大夥分頭找找,廟裏廟外都仔細觀察,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之處。”   衆人都覺頗有道理,於是大夥忙碌起來,仔細搜索,恨不得把這小廟翻個底朝天。   可是,結果讓大家都感到失望,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有發現。   山中的氣候,說變就變,剛纔還是陽光明媚,這會兒已經烏雲密佈。   不一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隨即傾盆大雨從空中直瀉而下。   幾個人再也顧不得查找線索,全跑到小廟中避雨。   無奈這歷經了千多年的破廟,雖然奇蹟般地保存完整,卻也破敗不堪。外面下着大雨,廟內也在下着小雨。   張遠山苦笑道:“難道真是龍王爺顯靈了?我再上柱香吧,可能是龍王爺動了怒,怪我們冒犯了他。”   張遠山摸出香燭,還沒點燃,忽然廟內又明亮了起來。   大夥不禁嘖嘖稱奇,這山中氣候果然非同尋常。一場大雨之後,此時竟然雲消雨散,又變得明媚如初。   廟內那殘存的屋頂仍然在滴着雨水,衆人都準備到廟外放鬆一下,呼吸一下山中雨後清新的空氣,同時曬曬那明媚的陽光。   獨有張遠山留了下來,他可不象衆人一樣,認爲這是山裏特殊的氣候變化,而是認定龍王爺顯靈了。   尤其是他說要給龍王爺上香後,那雨突然停了,更讓他對此深信不疑。   張遠山點燃了香,握在手裏,對着那沒頭的龍王神像拜了幾拜。   當他拜下去時,脖子裏灌進幾滴雨水,讓他感覺好不舒服。   張遠山抬起頭,看着那個仍在滴着雨水的破屋頂。猛然間,他被一個奇怪的現象驚呆了。   張遠山大喊了幾聲,李冰他們趕緊跑進了龍王廟,都緊張地問張遠山,廟內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如此尖叫。   張遠山指着靠近龍王神像那上方一個沒了瓦片的屋頂叫道:“你們快看,那些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衆人都抬起了頭,目光都對準了神像上方的破屋頂。   只見那個瓦片破損之處,正在廟內一根大木柱上方。更讓他們喫驚的是,衝下的雨水,把那木柱上的塵灰沖刷乾淨後,在露出的木柱上,竟然出現了一大片白色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龍王神像背後。   李冰對着那龍王沒頭神像拜了幾拜後,爬上了神座,驚奇地發現,順着那白色的痕跡看下去,竟然在神像北後發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黑洞。   那是什麼洞?竟然會在神像背後?那條白色的痕跡,又是怎麼造成的?衆人都陷入了苦思之中。   錢一多忽然說道:“會不會這是一條大蛇鑽出的洞?而這些白色痕跡,其實就是大蛇經常遊過時留下的粘液?”   這一句話點醒了李冰,他腦子急速轉動,不一會,他就得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李冰說道:“我們大家設想一下,錢大哥所說的如果是真的,那麼就不難理解爲什麼這廟裏的龍王神像的頭顱掉下摔碎了的原因。我猜想,這肯定是一條大蛇,從神像背後那個洞中鑽出,沿着神像邊上的柱子向上爬,它的尾巴掃落了神像的頭顱。然後它掀開屋頂的瓦片,從屋頂上竄了出來。”   施麗婭接口道:“沒錯,我猜想也應該是這樣。那些白色的痕跡,說明這是那條大蛇經常爬行,這纔會留下。要證實這個猜想,我們只在爬到小廟屋頂上看看,就能明白這猜測對不對。”   衆人一致贊同,來到了廟外。   張遠山蹲了下去,用肩膀託去身材瘦弱的錢一多,慢慢向屋頂探去。   剛剛看見屋頂的錢一多驚呼道:“找到了,這屋頂上果然還有一條很明顯的白色痕跡!這就說明,我們的想法沒有錯。”   當錢一多從張遠山肩膀上跳下時,李冰急不可待地說道:“大家快從那個白色影子周圍搜索,我推測,就在這附近,應該還能找到那個白色痕跡。”   不多時,衆人果然從十幾米開外的草叢中發現了那條白色痕跡,令他們驚奇的是,那條白色痕跡竟然一直通向那個山腳下小辰莊的方向。   李冰凝視着山腳下的小辰莊,心頭豁然開朗。他興奮地說道:“小辰莊上,那個大嬸說的全是實情。那個瘋子確實是受到驚嚇而變瘋了,他是看到龍了。其實,那就是這條粗大的大蛇,它經常循着同一條路竄到山腳下的小辰村,偷喫了村莊裏所有的家畜,甚至包括了看家護院的狗。”   趙婉兒緊張地問道:“我最怕蛇了,李冰,你說現在這條大蛇會在哪?要是它在附近,可真要把我嚇死了。”   李冰微笑着道:“婉兒,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他笑咪咪地問錢一多道:“錢大哥,你是盜墓高手,你說這地下沒密室,我絕對相信。但你們想過沒有,這條大蛇的洞口我們已經發現,它就在神像後面。那麼我們想想,這條大蛇它會藏匿在哪呢?” 第三百一十零章 破廟玄機   “龍王神像下面!”,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歡呼道。   李冰微笑着說道:“不錯,神像背後的那個蛇洞,雖然洞口只有碗口大小,但黑幽幽的深不見底。所以,這大蛇必然藏在神像下面。那既然神像下面能藏着條大神,你們想,這意味着什麼?是不是說下面還有個很大的空間?”   衆人都興奮起來,錢一多走到神像側後,掏出打火機,點燃後慢慢向洞口靠近。   只見打火機的火苗還沒完全接近洞口,就似被一股強大的吸引力牽着往洞底鑽去一樣,火苗一下子就滅了。   他把手靠近洞口,只覺一股陰冷的寒風嗖嗖地從手臂上擦過。錢一多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爲什麼外面陽光這麼好,可這小廟中卻感覺陰寒,原來都是因爲這個蛇洞的緣故。”   李冰招呼了一下,幾個人都站在一邊,隨着李冰的口號,開始齊心協力想推動那龍王神像。   可一切都是徒勞,除了神像上飄下些許塵灰,神像紋絲不動。   李冰大爲驚訝,他感覺,祕密肯定隱藏在神像下面,那麼,移開神像必然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神像根本就動搖不了絲毫,這應該如何是好?李冰想到袁天罡精通機關佈置,移動這神像,應該是廟內或者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有啓動的開關。   衆人按李冰的吩咐,先從龍王廟四周開始搜索。除了山石樹草,並無任何異象。   李冰認定,這開動機關的地方,必然在這小廟之中。   他看到龍王神像邊上那個稍小一點的龜丞相泥塑,心中一動,招呼大家合力推一下,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衆人都不禁有些沮喪,李冰卻是深鎖愁眉,一言不發。   趙婉兒見到李冰悶悶不樂,輕輕走到李冰邊上,勸導他道:“李冰,不要着急,我認爲你的想法肯定是對的。這小廟中又沒其他東西了,這個龜丞相的神像肯定有古怪,只是我們還沒發現奧妙在哪而已。”   李冰嘆氣道:“婉兒,謝謝。可是我們都齊心協力了,都推不動這龜丞相的神像,難道還會有其他可能嗎?”   趙婉兒說道:“李冰,我小時候見到的龍王廟,還有電視劇裏看到的龍王廟,和這裏的不大一樣。”   李冰一楞,焦急地問道:“婉兒,你快說說有什麼不同?”   趙婉兒一時之間倒也說不出來,她只是憑自己的印象和感覺,想安慰一下李冰而已。   一旁的張遠山,給趙婉兒一提醒,他才如夢方醒。   張遠山興奮地說道:“對!對!婉兒說的沒錯!這個龍王廟確實有點怪異,和其他地方龍王廟不一樣。也怪我了,心太急了,竟然疏忽了這個細節。”   他指着那個龜丞相的神像說道:“李冰,大部分龍王廟中,隨供在其左右的神像,不是一蒼髯老翁,就是牛頭神或夜叉,這個小廟中,這幾尊神像都沒有,卻偏偏有個龜丞相,這就是它的怪異之處。”   李冰喃喃自語道:“龜丞相!這裏爲什麼會有一個龜丞相?”   他腦中忽然閃現“玄武大帝”,靈光一現,李冰立即興奮了起來。   他急急地叫道:“張大哥,麻煩你用羅盤測出北方玄武之位。”   張遠山雖然不明白李冰是什麼用意,但他知道,李冰必是有所發現。他立即從包裹裏拿出羅盤,認真地在小廟中看來看去,最終在地面上劃出了一個記號,標出了北方玄武之位。   這時,衆人驚訝地發現,這座小小的龍王廟,面對着西南方向,竟然不是正南方。   李冰樂呵呵地笑了起來:“袁天罡果然高明,誰能想到這個方位竟然偏了。張大哥,現在你應該明白了,這個龜丞相的神像,就是開動機關的奧妙所在。”   “龜爲北方玄武,袁天罡如此設計,就是讓後來有緣人發現這個祕密,就能啓動機關。剛纔我們大家推那個龜丞相的神像,也是紋絲不動,那是因爲我們理解錯了。現在,張大哥已經測出了北方玄武之位,這龜丞相神像應該不是推的,而是可以轉動。只要我們把龜丞相神像轉動到面向北方玄武之位時,應該就有所發現了。”   張遠山聽了大喜,其他人也因爲這個構思的巧妙,而不覺好奇興奮。   衆人這才上前,聽着李冰號令,同時發力,開始推轉那個龜丞相的神像。   雖然已經歷經千餘年,神像與地面幾乎粘合在了一起,但還是讓衆人扭開了一點角度卻並沒破碎。   這一下印證了李冰的猜想,大家都興奮起來,一鼓作氣地把神像轉到了面對北方玄武的方向。   當神像剛對準北方玄武之位後,衆人耳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斷裂了。小廟的地面也輕微地顯然動了幾下,震得小廟上的瓦片和着塵灰,飄飄揚揚地墜了一地。   所有人都心中明亮如鏡,他們成功了,這小廟中確實另有玄機,而且這機關已經讓他們啓動。   衆人停了一會,待塵灰完全灑落後,發現小廟恢復如初,也不再有任何異動。   但衆人並不灰心,他們已經認定,這機關已經起動。   李冰推測,剛纔那一聲沉悶的斷裂之聲,和地面的震動,不出意料,應該是一根石條斷裂了,斷裂後的石條,砸向了地面,纔會引起震動。   那至少說明,這個神像底座下面,確實是中空的。   李冰把目光投向了那個斷頭的龍王神像,凝思了一會,他忽然說道:“我明白了,這個神像應該可以推動。當初,我們怎麼推,龍王神像絲毫不動,是因爲有一根粗大的石條,把這個神像底座固定住了。如今,這石條已斷,神像失去了依託,應該可以推開了。”   大夥開始齊齊推神像,雖然有一絲晃動,卻依然再難撼動一分。   李冰說道:“這神像在此已經一千多年,早與地面粘結一起,憑我們推動之力,應該很難有所作用了。我建議,把錢大哥盜墓用的繩索,牢牢拴住神像後,我們到廟外,一起拉動繩索,或許就能拖開了。”   錢一多依言,從包裹中取出粗長的繩索,牢牢在綁在了神像上。衆人全都走到室外,一起拉住繩索的另一頭,開始喊着口號拖動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