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墓地封印 372 / 832

第四百章 殺人真相

  李冰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在劉志強的房門口住步。   劉志強的房間,裝飾並不豪華,卻顯得異常乾淨。從雪白的牆上幾幅油畫、幾件造型脫俗的簡單傢俱和整潔的牀鋪,由此可看出臥室主人的高雅與內涵。   淡黃色的拼木地板上,纖塵不染。李冰彎下腰,側着身子看着地板,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他直起身子,緊盯着劉志強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很威嚴地逼問道:“劉志強,你說你一直在房間中沒出去過。那你怎麼解釋地板上那一條通向窗臺的水跡?你百密一疏,以爲擦乾淨了就看不出來,卻忽視了在燈光下,側着看時還是會有很明顯的區別的。”   衆人都仔細一看,果然有灘水跡從房間中的衣櫃邊直通向窗臺。   劉志強神色一變,一時語塞。   李冰鄙夷地看着他說道:“劉醫師,事情經過是不是這樣的?當施姐按計劃出發後,你就假裝胃痛,躲進了房間中。當你把房門保險鎖好後,你迅速從衣櫃中取出一件黑色衣雨,帶上你一直藏匿在衣櫃中的水果刀。然後,你打開窗戶,從窗臺上沿着落水管到達了底樓,再翻牆而出,悄悄趕往教堂方向。”   “你之所以冒險行動,是因爲我們和宋隊都讓你對王三立牧師的心理分析誘導了。宋隊制定的誘捕計劃,完全是按照你的心理分析結果制定的,所以,整個行動你瞭解得一清二楚,這纔有恃無恐!”   “你知道宋隊的計劃中,因爲擔心刑警埋伏而被王三立發覺,因此,教堂周圍並沒埋伏的刑警。你在施姐從教堂走回你家的必經之路上藏匿了起來,也就是發現姬蓉屍體的那個小樹林中。”   “當施姐從教堂中神色驚慌地出來後,來到這個小樹林中,你就從暗處閃了出來。你沒料到的是,我會突然出現在現場,這才使你勢在必得的對施姐致命一擊沒有得逞。當其他刑警聞訊趕來時,你倉皇逃躥。讓你沒想到的是,王三立牧師因爲擔心施姐遭遇不測,居然穿了件和你一樣的黑色雨衣來到小樹林中。這無意中幫了你大忙,刑警抓住了無辜的王三立牧師,你這才逃過了刑警的搜捕,匆匆趕回你的家中。”   “你從圍牆上翻越後,依舊順着下水管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你的房間中。你脫下雨衣,換上睡袍,把地下的水跡擦拭乾淨後,這才假裝你休息了剛起來一樣,出現在我們面前。”   李冰走向劉志強臥室中的衣櫃前,信心滿滿地說道:“劉醫師,你是聰明人,知道這麼大的雨,你翻越圍牆即使留下痕跡也會讓大雨沖刷乾淨,所以你並不擔心室外的情況。你只知道把臥室內處理乾淨,可你也沒料到,會有誰來打開你的衣櫃吧?”   李冰伸手一拉,衣櫃門打開了,裏面果然有一件還有滴着水的黑色雨衣。這一下子,衆人才如夢初醒,都開始相信李冰的判斷了。   在李冰拿出那件滴水的黑色雨衣時,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從雨衣中掉了出來。   李冰拿起那刀子說道:“宋隊,請允許我撿起這個證物。這麼大的雨,這上面也不會留下指紋了。”   宋隊點頭表示同意,李冰把刀子放在劉志強臥室中的桌子上,走到劉志強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   李冰冷笑道:“劉醫師,你還記得我剛回來時,爲什麼會顯得不經意地撞了一下你吧?那一下,我是故意的。當我撞向你的左手,看到你下意識地手一抖,臉上露出一絲痛楚的表情時,我心中就雪亮了。正是你,就是在樹林中那個和我博鬥的穿黑色雨衣的男子。你的左手腕,在和我纏鬥中,讓你自己右手握着的刀子戳傷了。”   李冰捏着劉志強的左手,高高舉起。其他人看得清清楚楚,劉志強的左手腕上,果然包紮了一團白紗布,上面還隱隱滲着血跡。   劉志強臉色蒼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卻並不言語。   李冰盯着他的臉看着,冷聲道:“劉醫師,我記得,姬蓉的屍體被發現時,雖然是晴天,但她死亡的那個夜裏,也應該是大雨天吧?”   劉志強默不作聲,宋隊稍一回憶,連忙肯定了李冰的說法:“沒錯,在接到報案後所瞭解的情況中,姬蓉去教堂的那天,也是大雨。”   李冰指着那件雨披道:“宋隊,你搜一下,裏面應該有一條女式肉色連體褲襪!”   小宋使了個顏色,一個刑警上前從雨衣大袋中一摸,果然搜出了一條外面包着塑料袋的肉色連體褲襪。   小宋厲害喝道:“劉志強,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劉志強一聲不吭,忽然從桌子上一把搶過那把水果刀。他一把拉過站在身邊的趙婉兒,從趙婉兒身後用左手樓住了她的脖子,右手持刀架在了趙婉兒的脖子上。   這一變故,令所有人都意料不及,衆人都大驚失色。   宋隊喝道:“劉志強,你不要亂來,放下刀子!”   劉志強失去了往常的溫文爾雅的風度,嘶聲吼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你們都退後,不然我就殺了趙婉兒!”   宋隊和幾個刑警猶豫了一下,都退了幾步。李冰邊退邊着急地道:“劉志強,你別亂來。我知道,你內心有太多的鬱悶,不說出來,對你來說是痛苦的。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交流一下。”   劉志強對着李冰慘笑了一下道:“李冰,你是聰明人。我犯了低級錯誤,是我低估了你。沒錯,我是想殺施麗婭,可惜沒殺成。姬蓉是我殺的,這個沒錯。象她這樣的女人,應該去死。我殺她,其實是幫她解脫。”   李冰低沉地道:“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你對一個無辜的生命下毒手,怎麼說是幫她?”   劉志強恨恨地對着施麗婭吼道:“你也是這樣的女人,你也該死!上帝給了你們花容月貌,你們卻不知自重,不知羞恥!雖然你們改了,可那污點是洗不乾淨的,只有殺了你們,讓你們的肉體在雨中沖刷乾淨,再給你們換上肉色連體褲襪,那是不讓你們的屍體被污辱!只有這樣,你們的靈魂才能純潔地去天堂!”   衆人這才知道了,爲什麼姬蓉死狀那麼詭異的原因,只是他們一時仍不能理解劉志強那畸形的心態。 第四百零一章 飲恨自盡   李冰沉痛地問道:“劉志強,你這麼做的原因是爲什麼?難道是因爲你那被殺害的未婚妻李香梅嗎?”   劉志強一言不發,可衆人看得清清楚楚,兩行濁淚從他那蒼白的臉頰上流淌了下來。   忽然有兩個人痛哭失聲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劉志強面前。劉志強嚇了一大跳,手一抖,在趙婉兒脖子上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傷痕,幾滴鮮血慢慢地在趙婉兒那白晰修長的脖頸處滲了出來。   趙婉兒驚嚇之中,痛得臉色慘白。劉志強這纔看清,跪倒在他面前的,正是他那未過門的未婚妻的父母,李大爺和郭大媽。   李大爺只是不住磕頭,郭大媽邊哭邊哀求道:“志強,這麼多年來,雖然香梅不在了,可你仍對我們如親生父母一般。街坊都稱讚你是一個大好人,很孝順,你爲什麼會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啊?不但殺了姬蓉,還想殺施小姐,現在又綁架了這位趙小姐。”   劉志強也不禁痛哭起來,他抽動着肩膀,良久才說出聲來:“爸、媽,我對不起你們!我愛香梅,我又恨香梅。上帝給了她那麼美麗的容貌,卻做出了這麼齷齪的事。本來,我已經原諒了香梅,準備和她好好過日子。哪想到,她竟然讓人殺死了,而且警察一直查不出真兇是誰!”   “所以,我要報仇。象香梅這樣,外表漂亮卻有過骯髒生活且已經悔過的女人,都是我要殺死的目標。我對香梅的愛恨交加,一直糾結在我心中,只有殺死和她這樣的女人,我心中才會得到一絲安慰。”   “爸、媽,你們還記得嗎?香梅也是被人殺死在那個小樹林中的,而且同樣是風雨之夜。我要通過這種方式,引起警方的重視,最後抓到那個殺死香梅的兇手!”   李冰不住搖頭,他嘆道:“劉志強,由此看來,你雖然十惡不赦,還是有讓人值得同情的一面。你自己就是心理專家,卻不能正確引導自己的內心世界。這真讓人感慨,或許,你瞭解了太多的別人心中的陰暗世界,治療了他人,那些陰暗面卻在你內心深處積聚了起來。這真是人間一大悲劇,也是一種極大的諷刺!”   那倆老夫妻哭泣道:“志強,既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香梅,那你快放開趙姑娘,別傷害她。你看看,趙姑娘象誰?”   劉志強慘然道:“我第一眼就驚呆了,趙小姐確實和香梅很象。可她不是香梅,趙姑娘太善良單純了,香梅是被摧殘過的殘花敗柳。我原諒了香梅,是爲了拯救她。可惜,我還沒來得及給她真愛讓她洗刷自己恥辱的過去重新開始幸福生活,她就慘遭毒手了。這在我心中,是最沉痛的打擊,我永遠無法走出來。”   郭大媽痛哭哀求道:“志強,你收手吧!香梅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你還記掛在心,我們都很感激!求你了,別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劉志強一猶豫,眼睛轉向李冰和宋隊道:“李冰、宋隊,說實話,我也不忍心傷害趙姑娘,畢竟她那麼單純,不是我想報復的對象。我求你們一件事,你們要是答應我,我保證立即放開趙小姐!”   李冰和宋隊交換了一下眼色,都點了點頭。宋隊說道:“劉志強,你有什麼要求,可說出來。只要不是違背良心和法律的,我們都可答應你。你也要信守諾言,不再傷害趙小姐!”   劉志強露出了一絲笑容,慢慢說道:“很好!很好!宋隊、李冰,從你們能發現是我殺害了姬蓉的事上,說句實話,我敬佩你們!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你們能幫我找出殺害李香梅的真兇並繩之於法,我立即就放開趙小姐!”   宋隊一楞,他沒想到劉志強竟然提的是這個要求,他語氣堅定地說道:“這個要求,我自然答應!就算你不提,我也會調查這件已經過去幾年的懸案,找出真相,還死者公道!”   劉志強仰面哈哈狂笑了一陣,忽然鬆開了趙婉兒,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下。   雖然這是抓捕劉志強的良機,可因爲事件的突然,又因爲趙婉兒竟然這麼輕易被劉志強放開,大出刑警們的意料,一時都沒動彈。   劉志強跪在地上,對着李大爺老夫妻倆磕了三下頭,又轉向趙婉兒說道:“趙小姐,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受到驚嚇的趙婉兒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得衆人一陣驚呼,眼看着劉志強已經把那柄鋒利的水果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從劉志強的胸口直湧出來,劉志強的嘴角也冒出了血沫。他雖然神色痛苦,眼睛中卻似充滿了希望,慢慢地倒在了地板上。   小宋急忙命令刑警趕快把劉志強送醫院,自己和另一個刑警留下封鎖現場。   在劉志強被抬上警車後,小宋表情複雜地對其他人道:“明天,請你們幾位,到刑警隊來配合做下筆錄調查。李冰,麻煩你把李大爺、郭大媽還有王三立牧師送回去吧。”   小宋再次向王三立表示歉意,受到驚嚇的王三立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感謝李冰幫他洗脫了殺人嫌疑。   李冰駕車送走他們後,又回來接同行的四個人。   當四個人回到小旅社中後不久,李冰隨身攜帶的那個唐代魚形虎符,也就是白虎陣眼,突然發出了異動。   衆人不再言語,默默地看着窗外飄來一層隱隱約約的白氣,圍繞着魚形虎符繞了三圈,幻化成劉志強的形象後,被吸入了白虎陣眼中。   李冰嘆道:“白虎七煞第一煞已經歸位,劉志強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已經死亡了。”   衆人皆吹噓不已,誰都想不到,這個詭祕的殺人兇犯,竟然是那個一表人才、氣宇軒昂的心理醫生。而就在晚飯前,劉志強還爲衆人所欽佩服和崇拜,已經當作了好友。   李冰默默地深思了一會,悠悠說道:“明天,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李大爺和郭大媽吧!劉志強的遺願,我們既然答應了,就應該去追查這宗陳年懸案。我有一種感覺,白虎第二煞,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許多年前殺害李香梅的兇手!”   衆人都贊同李冰的說法,雖然覺得此行迷霧重重,可仍是無懼前往。 中卷 第四百零二章 初查懸案   李冰一行五人,駕車前往李香梅的老家。車子剛行經教堂時,李冰突然改了主意。他停下了車,五個人一起下車拜訪了王三立牧師。   剛到教堂門口,李冰無意中回首一瞥,卻驚見那個小樹林中,一縷香菸正嫋嫋升起。一個戴着墨鏡的中年男子,正在那兒焚香燒紙。   李冰咦了一聲,衆人都回頭也看見了那個男子。那個男子慌慌張張的,一見有人注視着他,趕忙挾起地上的皮包,一溜煙地穿過小樹林。   正在衆人疑惑間,王三立牧師已經熱情地迎了出來。   他對李冰言語中充滿了感激之情,熱情地邀請大家進教堂坐坐。   施麗婭也對王三立表達了因爲關心她安全,雨夜前往小樹林中察看,卻被刑警抓住,險些蒙冤做了替罪羊的事的感恩之心。   李冰笑着道:“王牧師,你和那個劉志強平時認識嗎?”   王三立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他,或許他來這教堂做過禮拜認識我吧。”   李冰呵呵道:“王牧師,看來,這個劉志強對你很瞭解。他不爲別的,其實就是早就打定主意讓你做替罪羊了,所以一切才安排得如此巧妙。”   衆人齊和王三立打趣着,李冰忽然正色道:“王牧師,我們剛纔在教堂門口,見到劉志強行兇的小樹林中,有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子在焚香燒紙,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這男人與姬蓉也有關係?”   王三立嘆口氣道:“這個中年男子,叫什麼名我倒真不知道。聽人說,他就是李香梅生前糾纏不清的那個包養她的男人。”   幾個人都喫驚地叫了出來,誰也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李香梅以前的情人。   王三立道:“李香梅的死,我並不知情,那時,我還在西安沒來到這個小鎮上。只不過最近兩三年,每年到這個時候,這個男人總會來祭奠一番李香梅。”   見王三立再也說不出其他有價值的內容,李冰看看手錶,起身和王三立告辭,直奔李香梅的老家。   衆人走進了李香梅的老家,郭大媽迎了上來,熱情地把衆人帶進屋內。   趙婉兒親熱地挽住郭大媽問道:“郭大媽,您一個人在家啊?我們都來看望您了。李大爺怎麼不在家?”   郭大媽慈愛地撫着趙婉兒的頭說道:“趙小姐,老李他上班去了,白天不回家的。”   趙婉兒親熱地道:“郭大媽,既然我和您故世的女兒香梅這麼象,以後你就叫我婉兒吧,叫趙小姐多彆扭!”   郭大媽樂呵呵地道:“好!好!婉兒真是一位漂亮善良的姑娘,能看你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看到張遠山給李香梅的遺像上了一柱香,又磕了幾下頭,其他人也跟着拜祭了一下李香梅。   李冰對婉兒使了個顏色,趙婉兒心領神會,撒嬌纏着郭大媽給她講講李香梅生前的事。   郭大媽慈祥地看着趙婉兒,嘴角舒展開來,很幸福地和趙婉兒講起了李香梅小時候的事。   李冰聽着聽着,小心翼翼地插嘴道:“郭大媽,那天真相大白時,齊志強自殺前,要我們答應幫他找出殺害李香梅的兇手,他才放開婉兒。我們都答應了,所以,我們今天來,就是想更多瞭解一下李香梅出事前後的情況,您能告訴我們嗎?”   郭大媽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臉頓時凝上了一層冰霜,她身體起伏,忽然開始抽泣起來。   趙婉兒趕緊掏出手帕,給郭大媽擦擦眼淚,同時埋怨李冰道:“李冰,你看看你,這個時候,你提到讓郭大媽最傷心的事幹嗎?”   郭大媽抽泣了一會,抬起着,含着兩行老淚說道:“婉兒,這不怪李冰。就算他不問,我也會說給你們聽的。那天,劉志強自殺前,我和老伴也在場。雖然痛恨劉志強濫殺無辜,可也爲他煞費苦心只爲查找殺害李香梅兇手的真情而感動,更何況他在香梅死後,一直如親生兒子一般照顧我和老伴。”   “從你們能識破劉志強纔是殺害姬蓉的兇手的事上,我看到了希望,我也拜託你們給我和老伴找出那個真兇,以此告慰香梅的在天之靈。”   郭大媽說着,竟然撲通一下跪倒在李冰的面前,這讓李冰嚇了一大跳,趕緊把郭大媽扶了起來。   郭大媽嘆着氣,告訴大家,李香梅原本是個單純漂亮聽說的女孩子,只是十年前到西安打工後,回來就變了樣。   郭大媽和李大爺倆夫妻也覺得女兒變了,雖然容貌依舊是那麼美麗,卻似乎多了幾分讓倆老人家看不慣的妖豔。   不久後,李香梅竟然在小鎮上買了套商品房,這讓倆老夫妻喜出望外,以爲是女兒打工賺了很多錢。   可是,沒多久,就傳來風言風語。老夫妻倆好久才聽聞,原來鄰居看他們異樣的眼光,是從西安傳來李香梅給一男人包養的小道消息。   倆老夫妻逼問李香梅,李香梅終於承認了,這對憨厚敦實的倆老夫妻,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們整日以淚抹面,這激發了李香梅內心的良知。李香梅答應父母,保證和那男人斷絕不正當關係。   不多久,李香梅就認識了從西安回來探親的劉志強,兩人一見鍾情,從此墮入了愛河。   可是好景不長,劉志強最後還是發現了李香梅那不堪往首的往事,好在劉志強已經真心愛上了李香梅,最終原諒了李香梅。   可是沒想到的是,李香梅竟然命喪小樹林中,而兇手卻一直逍遙法外,成了一樁懸案。   李冰問道:“郭大媽,李香梅遭遇不幸時,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郭大媽搖搖頭道:“香梅出事前,她一直住在自己的商品房中,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再說了,這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年,有些小事,也確實記得不大清楚了。”   李冰問道:“郭大媽,那李香梅生前所住的商品房在哪?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郭大媽搖頭道:“這個商品房,在鎮子北面。這些年,鎮上發展重新規劃了,這棟房子也早已經拆遷了。”   李冰大爲失望,他不甘心地問道:“郭大媽,你好好回憶下,李香梅死前,有沒有給你們留下什麼東西?” 第四百零三章 清代香爐   郭大媽怔怔地想了好久,喃喃地道:“李冰,我實在想不起香梅給我們留下什麼了。因爲那個時候,她除了給我們一些錢,還有給我們買點日用品和衣物外,真的沒給我們什麼東西。”   李冰大爲失望,他站起身道:“郭大媽,時間不早了,也不打擾你了。我再拜祭一下李香梅的靈位,這就告辭。”   李冰說着,對着李香梅的遺像拜了幾拜。   郭大媽忽然道:“李冰,你一拜香梅,我倒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這個香爐,是香梅出事前不久交給我的,讓我好好保管。我也沒當一回事,在香梅出事後,我看到了這隻香爐,就把它用來每天給香梅遺像上上香了。”   李冰一聽,心中一個激零,他趕緊上前,仔細地看着那個香爐。   那隻香爐古色古香,似乎是青銅所鑄,佈滿了銅綠,上面還有幾個看不清楚的銘文。   李冰看了一會,鄭重地對郭大媽說道:“郭大媽,我有個請求,還得請您老同意。我想把這隻香爐,帶回去研究一下。既然是香梅出事前給您的,說不定其中有着什麼祕密。”   郭大媽一楞,隨即表示同意。她找來了另只香爐,替換了原來的,把那隻李香梅生前留下的香爐,交給了李冰。   一行人和郭大媽告別回到小旅社後,李冰急不可待地拿出了那隻香爐。   經過他研究了大半天,又請施麗婭幫着鑑定,上網查閱了大量資料,這才確定,這是一件清代雍正年間的‘綠地粉彩描金鏤空花卉紋香爐’。   在收藏界香爐是一個常見的種類。但是出自宮廷的香爐卻並不常見,它象徵着宮廷的尊貴與莊嚴。它身上的華麗紋飾,也見證着宮廷生活的祕密與願望。   而在網上查到的此類香爐的拍賣成交價,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一隻小小的香爐,竟然以二千多萬人民幣的價格拍出。   李香梅怎麼會有這麼一件價值連城的文物?而且她不自己保管,卻放回老家?   李冰隱隱覺得,這其中大有蹊蹺。首先,這件香爐肯定不是李香梅通過正常渠道購得,這應該不容置疑,畢竟李香梅也沒這個實力收購。   其次,李香梅肯定知道這香爐的價格,或許她擔心有人打這隻香爐的主意,因而才放在老家。郭大媽和李大爺自然不知道這香爐的價值,把它隨手放置,反而沒能引起別人的主意。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許李香梅當初就是這個念頭。   幾個人開始猜測李香梅是怎麼會得到這樣一件寶貝的,大家都認爲,根據郭大媽所說,李香梅的這隻香爐,極有可能與那個曾經包養她的男人有關。   李冰通過小宋,從當年李香梅案件的檔案中,查找到了那個男人的資料。   資料上顯示,那個男人叫張安國,西安人,做房地產生意,擁有驚人的資產。李香梅出事的前後,他當時正在西安城內,有許多人證,根本不具備作案的時間和動機。   幾天之後,西安某房產公司內,一個戴着墨鏡、氣宇不凡的男子,輕輕敲響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張安國打開了辦公室門,熱情地把來人迎了進來,並詢問來人是不是要購買他們剛開發的一棟商品房的。   來人摘下了墨鏡,淡淡地道:“張總,我不是來買房的,而是在前幾天你到過的小鎮上,偶遇到你,這纔多方打聽,找到了你。”   張安國臉色大變,不悅地說道:“對不起,我很忙。如果你不是買房的,恕不接待!”   來人笑了笑:“張總,別忙着把我趕走。我今天來,是要向你瞭解一下,當年李香梅的死相關情況的。”   張安國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什麼?你是警察?不好意思,這件事,當年警察已經對我做過許多調查,事實證明這事與我無關。你就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那件事對我也是個痛,好不容易纔平靜下來。”   來人嘿嘿一笑道:“張總,你誤會了,我不是警察!”   張安國狐疑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既然不是警察,你問起李香梅的死是什麼目的?”   來人輕笑道:“張總,你別激動。我來你這,是想找你做筆生意。唉,我也是沒辦法啊,最近手頭緊,正巧碰到了張總您,我就知道,我發財機會到了。”   張安國開始顯得有些憤怒起來,指着辦公室門道:“什麼?你是想借多年前李香梅的案子來敲詐我?實話告訴你,我是清白的,那樁案子與我沒有關係。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這兒不歡迎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保安了。”   來人神祕地“噓”了一聲道:“張總,別激動,聽我慢慢說!”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香菸,遞給張安國一枝。張安國鐵青着臉,伸手推開道:“不好意思,我從不抽菸。”   那人呵呵一笑道:“張總,你們上流社會的人,真是注意形象和養身,竟然不抽菸。不過,我是有煙癮的,不介意我在您辦公室內抽一枝吧?”   還沒容張安國回答,那人已經肆無忌憚地打着了火,點着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個漂亮的菸圈。   看着張安國那厭惡的眼神,那人並不介意,嘿嘿笑道:“張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茅山道士,我叫張遠山,人稱小張天師。”   見到張安國眼中露出了一絲詫異,張遠山更是故作神祕地說道:“張總,那天我在小鎮上偶遇你,就看出你印堂發黑,當有邪氣纏身。我留意到後,就悄悄跟着你,想看看你到底是爲什麼妖邪所纏。後來見到你在小鎮教堂邊的那個小樹林中焚香燒紙後匆匆離開,我就知道,這其中必有蹊蹺。”   “我向小鎮上的人打聽,這才驚聞那個小樹林中竟然發生過兩起命案。我知道,我發財機會來了,這纔多方打聽找到了張總。”   張遠山忽然嚴肅起來:“張總,不是我嚇唬你。你近來是不是經常做惡夢?你已經讓鬼邪入侵,如再不想法辟邪驅穢,十日之內,你必喪命!”   張安國大驚,張遠山的話,正好點中了他內心的恐懼。   張安國臉色神色陰晴不定,想了好久這才緊張地說道:“張道長,對不起,剛纔是我失禮了。不瞞道長說,我確實碰到了大麻煩。要是道長能給我擺脫這惡夢,自當重謝!” 第四百零四章 祭魂察兇   一彎殘月高懸在樹梢上,一片薄薄的烏雲慢慢飄來,那一彎殘月似少女遮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一切顯得朦朦朧朧。   張遠山擺下香案,對着月亮禱告了一番。張安國緊張不安地站立在邊上,圓睜雙眼驚恐地看着四周。   在聽了張遠山的建議後,張安國開始坐不住了。   張遠山告訴張安國,看他面相上,黑氣已經上升,腳步虛浮,身影漸淡,這是邪氣侵入,死期將至。   給惡夢折磨得精神恍惚的張安國,看到張遠山所說的都切中了他的要害,不惜開出高價,請求張遠山施法給他驅邪救命。   兩人返還到小鎮上,在小旅社中,張安國認識了李冰他們。   李冰問張安國,爲什麼他會撞邪上身,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張安國極力否認。   李冰緊盯着張安國的眼睛冷冷地說道:“張總,你知道爲什麼張遠山道長會什麼前去西安找你嗎?他並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挽救你。實話告訴你,小鎮上的殺人案你也聽說了。案件已破,是心理醫生劉志強所犯下的罪行。”   張安國聽到劉志強的名字,臉色微微一變,一聲不吭。   李冰察覺到了張安國內心的變化,不緊不慢地說道:“張總,劉志強你應該認識,你們之間還有一段恩怨,這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張安國因爲心中的害怕,現在有求於張遠山,不得不承認了和劉志強認識,但是兩人卻並不熟悉,而是刻意避開以免尷尬。   李冰道:“張總,你知道嗎?在姬蓉被殺案破了後,我們一行人,前去那個小樹林中拜祭了姬蓉的冤魂。可讓我們沒想到的是,那個小樹林中的怨氣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日漸加重。”   “張大哥佔了一卦,這才知道,那股怨氣不是姬蓉的,而是另有其人。這個人,與你有着莫大的聯繫,她心中對你怨恨極深。你應該清楚我的意思,因爲那個地方,曾經在好幾年前也死了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你的情人李香梅。”   張安國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道:“你們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沒錯,李香梅確實是我情人。只是她被害前一個月,我們已經斷絕了關係,不再往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她死了後,我本沒什麼事,就最近兩三年,開始夢見她了。而且讓我害怕的是,這個惡夢,越來越頻繁,到最後,幾乎每天我都會從惡夢中被驚醒。”   李冰道:“張總,你不知道原因吧?那我可告訴你。李香梅死後,由於她被殘忍殺害,而她竟然不知道殺害她的兇手是誰。因此,她的魂魄無法凝聚起來而化爲厲鬼。在這小樹林中,她的魂魄吸收了日月精華之氣,正在慢慢凝聚成形。再加上前段時間姬蓉的被殺,更是加重了那個地方的戾氣。”   “你的惡夢開始頻繁,那就是她的魂魄進入你夢中所致,這才導致你體弱精虛。若她的魂魄一旦凝聚成形,化爲厲鬼那天,那就是你命喪之日。”   張安國大驚道:“李冰,又不是我殺害的李香梅,她的鬼魂怎麼會纏上我?”   張遠山插口道:“張總,可能是李香梅知道她不是你殺的,但她死時沒弄明白到底是誰殺了她。因此,她的冤魂會遷怒於你,認爲這個兇手和你有關密切的關聯。所以,她要找你索命,那就不難理解了。”   張安國閉目不語,額頭上不住地滲出冷汗。   李冰察言觀色,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他緩緩而道:“張總,你要明白,我們現在是在幫你,你最好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你能不能告訴我,李香梅的死到底與你有沒有關係?”   張安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思考了好久,似是下了決心,吞吞吐吐地道:“你們不是提到那個劉志強了嗎?如果不是因爲他,李香梅或許還不會死。”   衆人都不禁互相看了一眼,都隱隱感覺得到,多年前的那樁命案,或許真的可以真相大白於天下了。   李冰遞給張安國一枝煙,從不抽菸的張安國竟然接過,並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了起來。   他吸了一口,卻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他才慢慢說道:“當年,我在西安邂逅了正在西安打工的李香梅。雖然那時的李素梅打扮還很土,但卻難掩她的天生麗質。我被她吸引了,從此就開始了交往。不到半年,李香梅就氣質大改,成了一個時尚美麗的女人。”   “後來我因爲公司有事,好久不在家,她也回了老家小住。在那個小鎮上,我以她的名義給她買了一套商品房。誰知,等我回到西安後,她突然提出了跟我分手。驚訝之下的我,自然不甘心這麼不明不白地結束兩人的關係。”   “一天晚上,她跟我攤牌了,告訴我,她和一個叫劉志強的心理醫生相愛了。她下決心離開我,決計要跟劉志強結婚。”   “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她帶上行李,回了老家。我本想追到她老家的,只因公司一個項目剛剛上,與客戶洽談,一時脫不開身。沒想到,幾天後就傳來消息,她在老家被殺害了。”   “因爲害怕警方懷疑到我,我對此事一直守口如瓶。直到幾天後,警方找到了我,爲了洗清嫌疑,我不得不向警方交待了我和李香梅的所有交往經過。好在有許多人爲我作證,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這才平安無事。”   李冰冷冷地道:“警方就沒懷疑你買兇殺人嗎?”   張安國嘆道:“警方當然懷疑過,可他們做了細緻的調查,掌握了我那幾天聯繫過的所有人,都不具備作案條件。”   李冰“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看來,李素梅的死,真不是你造成的。但很奇怪,你既然沒在她提出分手後趕到她老家糾纏於她,那她死後爲什麼還要那樣恨你?張總,你說實話,你有沒有威脅過李香梅?”   張安國臉色蒼白地說道:“李冰,我說過,如果她不回心轉意,我就找人殺了她。但那只是我的一時氣話,我根本就沒那樣做。誰知道事情這麼巧,她竟然真的被人殺害了。”   李冰心中有數了,他安慰了一下張安國,這才和張遠山一行人,陪同張安國來到了小樹林中,拜祭李香梅。   他設想讓張遠山作法,讓李香梅尚未成形的七魂六魄,在張安國面前現身,從而瞭解更多的真相,化解了七年前的那樁懸案。 第四百零五章 元神窺昔   一個虛無飄渺的白色影子,慢慢地在香案前的草叢中飄出來。   張安國嚇得一聲尖叫,一下子癱坐在地。那個白色影子,已經在夢中糾纏了他好幾年,正是李香梅的冤魂。   李香梅的冤魂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那凹陷下去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癱坐在地的張安國。   李香梅開始變得面目猙獰起來,作勢往張安國撲來。張安國驚得失聲大叫,張遠山喝道:“李香梅,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如今尚未成形,焉敢行兇?速速退下,有何冤曲,可於香案前訴說,自會還你公道。”   張遠山說完,一道符紙迅速貼在了香案前。但見得那白影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逾越香案一步。   李香梅的鬼魂爲那符紙所阻,卻猶似不甘心地掙扎着,並不言語,只是露出兇狠的目光盯着張安國。   李冰嘆道:“張大哥,這冤魂戾氣太重,已經不甘前往地府。你收了她吧,免得時候一到,化爲厲鬼爲禍人間。”   張遠山聽聞抄起一隻葫蘆,口中急唸咒語,一道金光自葫蘆口直射李香梅的冤魂。金光照射之處,那白影驟然縮成一團,一下子被吸進了葫蘆中。   此時,小樹林中恢復了平靜,周圍的一切都也漸漸明朗起來。李冰抬頭一看,蒙在殘月上的那片輕如薄紗的烏雲已然飄去。   張遠山收起了那個葫蘆,一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張安國,淡淡地道:“張總,你起來吧,不要害怕,你暫時沒事了。李香梅的魂魄已經讓我用法術暫時禁錮於這個葫蘆中,十天之內,她的魂魄暫時出不了這個葫蘆,你可安心睡覺了。只是這葫蘆並不能打散她魂魄,而只是暫時鎖住。也就是說,如果十天之內,找不到殺害李香梅的真兇,她的怨氣不消,到時,她的魂魄就將衝破葫蘆化爲厲鬼,你仍難逃一劫!”   張安國雖然嚇得魂不附體,但一想到李香梅的魂魄暫時被那小小的葫蘆囚禁住,心下也稍稍放鬆。   李冰看着張安國道:“張總,這幾天,你就暫時回到西安。李香梅的魂魄在葫蘆中如果感覺到你在邊上,會因怨恨而增強戾氣,到時,只怕更難控制。”   張安國千恩萬謝,不敢再走夜路,決定第二天早上回到西安。   張安國離開後,李冰就一直琢磨,如何能讓李素梅的魂魄還原她被害當晚的情景。   施麗婭看着李冰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笑道:“李冰,你也傻了,你忘了你有陰陽眼嗎?那就是用來陽世與陰府交流的。”   李冰一拍腦門,樂道:“對呀,我怎麼把這事忘了?可是,我這陰陽眼,又不是隨時隨刻想用就用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讓陰陽眼顯出。”   張遠山道:“何不試試用李香梅的生前之物作爲引媒?”   李冰想了想,覺得頗爲有理,可李香梅被害七年,她的房子也已經被拆遷,更何況她父母都不知道李香梅生前留下什麼物品了,這該到哪找呢?   趙婉兒笑盈盈地道:“香爐,那隻宋代香爐不正是李梅生前留下來的嗎?”   李冰恍然大悟,趕緊催促張遠山擺好香案,自己從包中小心地取出那隻價值連城的香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香案之上。   張遠山在香爐中插上香,在邊中點燃了兩枝蠟燭,又把那隻葫蘆,擺放在香爐後面,開始口唸咒語。   李冰雙腿盤坐在地板上,緊閉雙目。好長一段時間過去了,卻仍無任何反應,這讓衆人頗爲泄氣。   張遠山嘆口氣道:“沒辦法了,我修行不夠,無法激活李冰的陰陽之眼。”   趙婉兒也沮喪地翹着小嘴說道:“張大哥既然這麼說,那就真的沒辦法。只是可憐了,這個張安國難逃一死,李冰和宋隊也實現不了答應劉志強自殺前的願望了。哎!聽天由命吧!十天後,我們繼續尋找白虎第二煞。”   施麗婭聽到趙婉兒之語,眼睛一亮,興奮地道:“李冰,快拿出你的白虎陣眼。雖然白虎陣眼目前沒有反應,說明李香梅不是白虎七煞之一。但如果李香梅與白虎七煞有關,那說不定我們會有意外收穫!”   李冰一聽大喜,來不及多思考,趕緊從上衣口袋裏摸出那個唐代的魚形虎符,擺放在那隻香爐前面。   李冰把虎符擺好後,坐回地上,剛鬆口氣,想抽枝煙提提神。忽然一陣倦意襲來,竟然不知不覺睡着了。   趙婉兒急道:“喂!李冰,你怎麼睡了?快醒醒,還有正事沒辦好!”   張遠山一擺手,小聲道:“婉兒,不要吵。看這情景,李冰陰陽之眼已開,或許此時他已元神出竅,正在觀看李香梅出事當晚的情景呢!”   趙婉兒給張遠山一提醒,立時醒悟,一時俱都不出聲,都靜靜在陪伴在李冰身旁。   李冰恍惚之中,感覺自己的身形離開了地面。他低頭一瞧,只見自己的身體還好端端地盤坐在地上,趙婉兒等四人還都靜靜地立在自己身旁。   李冰略一凝思,便明白了自己已經元神出竅。他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自己竟然置身在一個裝修豪華的商品房中。   一個身材曼妙的年輕女子,正坐在一面梳妝鏡前細細地描着眉毛。當她搽着口紅上下打量着自己時,李冰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婉兒!你怎麼在這裏?”   那個女子竟似沒有聽到李冰的驚呼之聲,仍在細心地化着妝。李冰這才明白,這個酷似趙婉兒的年輕女子,正是已經被害七年的李香梅。   他啞然失笑,內心自嘲,自己是元神出竅,李香梅當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叫了。更何況,他現在見到的只是李香梅生前的景象,一切皆是虛妄。   只見李香梅慢慢脫去衣服,那曼妙的身材、潔白的皮膚,把李冰看得口乾舌躁。   李香梅換上了一件潔白的睡袍,從化妝櫃上抽出一枝細長的女子煙,點燃後,輕輕吐出個菸圈。   只見李香梅抓起桌上的手機,似乎猶豫了好久,終於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一會,李香梅就顯得有些情緒失控,在手機中,和電話那頭的人吵了起來。   李冰心中全明白了,電話那頭的人,正是張安國。 第四百零六章 殺機暗伏   李冰出竅的元神靜靜地注視着氣惱中的李香梅,只見她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氣得哭了起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李香梅沒好氣地拉開門,直接吼了一聲“給我滾!”   剛吼完,李香梅一下子楞住了,原來門口站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相當帥氣的年輕男子。   那個男子,手中捧着一隻紙箱,肩上斜挎了一隻很時尚的男式真皮揹包。他給李香梅罵得摸不着頭腦,一時傻楞在門口。   隔着防盜門,李香梅擦了一下眼睛,歉意地說了聲:“先生,對不起!你是不是認錯人家了?”   那個年輕男子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頗有風度地說道:“小姐,沒關係!請問,您是不是李香梅小姐?”   李香梅一楞,疑惑地道:“你是誰?我怎麼不認識你?”   那年輕男子微笑着道:“李小姐,我是快遞公司的。這是你的快遞,我能不能幫你送進來?”   李香梅看了一眼那男子,頗爲警惕。待見那年輕男子不象有什麼惡意,她這纔打開了防盜門。   李香梅回首走向客廳中的沙發,邊走邊問道:“快遞?怎麼會是送給我的?我最近可沒網上購物,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那年輕男子微笑道:“李小姐,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負責送貨,上面確實寫着你的名字。如果不是你訂購的,那肯定是你朋友送你的禮物,可能想給你一個意外驚喜吧!”   李香梅一時也楞住了,腦中急速思考着這個禮物會是誰送的?就在她發楞的時候,那年輕男子微笑道:“李小姐,麻煩您給籤個單,我還有事得告辭了。”   李香梅瞟了他一眼,慢條斯禮地說道:“這位先生,麻煩您能不能幫我打開這個紙箱?”   那年輕男子爽快地答應了一下,從他隨身的挎包裏,摸出一把水果刀,動作利索地就拆開了紙箱。   就在他從挎包裏拿出水果刀的時候,李香梅臉色突變,她看到了那挎包中還有一卷寬寬的膠帶紙。   紙箱打開了,裏面是一雙漂亮的女式涼鞋。這時已經是六月初夏,在這個季節送涼鞋更合時宜。   那年輕男子看着李香梅道:“李小姐,包裝已打開,您現在可以給我簽單了吧?”   李香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慢慢地在寬大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從桌几上一隻包裝精美的煙盒中,抽出了一枝纖細的女子煙,遞給了那年輕男子。那男子搖了搖頭,禮貌地說道:“李小姐,我們工作時有規定的,不能接受客戶的任何饋贈,更何況,我沒有抽菸的嗜好!謝謝李小姐的好意!”   李香梅也不強求,把煙叼在了自己嘴上,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了一個菸圈。   她眼睛盯着那個菸圈,鎮定自若地說道:“帥哥,你不是快遞公司的吧?我確實沒有訂過東西,也想不出會有誰訂購給我卻不告訴我!”   那年輕男子一楞:“李小姐,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我的任務,就是送貨。請李小姐給我簽單後,我就要離開了。”   李香梅面無表情地說道:“帥哥,幹嘛這麼着急?你是想回去找你的老闆邀功請賞吧?”   那年輕男子聽後收斂了臉上一直保持的微笑,不解地問道:“李小姐,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香梅冷笑一下道:“真不知道?那好,我講個小故事給你聽聽!”   她吸了口煙慢慢地道:“我有個情人,他當初很愛我,真的很疼我。可是,這世上沒有永遠保鮮的東西。幾年過去了,他可能厭倦了我。我不經意間,知道了他竟然瞞着我又偷偷找了個新歡。而且,這個新歡就是他公司新招的祕書。我厭惡這個朝三暮四的男人,這纔回到了老家。”   “在這裏,我也遇上了一個真正喜歡我的男人,我想這輩子都與他廝守在一起。雖然我那戀人知道了我的過去並且原諒了我,但我並不甘心浪費在那個負心情人身上的青春,我要拿回我應該得到的東西。”   “半小時前,那負心人還和我電話中吵過,威脅着要殺了我。只是我沒想到,他的行動這麼快,殺手馬上就上門了。”   那個年輕男子一聽,表情都僵住,他一時支吾地說道:“李小姐,你說的什麼?我不明白。我只是一個快遞公司的員工,可不是什麼殺手。”   李香梅輕蔑地道:“別裝了,你以爲我看不出?你就是那個男人派來的殺手。你冒充快遞公司的員工,騙開了我的門,想趁我不備,一下子將我殺死,然後你就能回去拿回你的酬勞了。”   李香梅一指他的挎包道:“當你打開挎包,裏面有水果刀時,我已經起了疑心。再讓我看到你包裏有一大卷膠帶,我更堅信不疑了。電視中類似的場面我見得多了,刀子和膠帶紙,經常是殺人滅口時的工具。”   她站起身,指着打開着的紙箱中露出的那一雙漂亮的女式涼鞋說道:“那雙涼鞋,就是那男人送的吧?我還沒笨到這個程度,送我鞋子,就是讓我穿着走路的意思,那豈不是暗示要送我上黃泉路嗎?”   那個年輕男子一時臉色刷白,無力地給自己辯解着。   李香梅冷笑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並不是什麼快遞公司的。你就是那個男人公司裏的一個小職員,而你的老婆,就是那該死的男人的祕書,也就是他的新歡。”   那年輕男子一迭聲地否認,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李香梅所說的那個男人是誰。   李香梅並不理會,她輕盈地走到那個年輕男子面前,伸出一隻纖細潔白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那年輕男子肩頭上。   那年輕男子一時之間,香風燻鼻,又加上看到李香梅因爲低頭而從那漂亮的白色蕾絲睡裙中露出的香溝峯乳,一時之間,心眩神迷。   李香梅對着他臉上吐了個菸圈,柔聲道:“帥哥,你老婆就這麼讓這個混帳男人霸佔了,你難道不覺得恥辱嗎?”   意亂情迷中的年輕男子,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感覺全身似觸電一般,原來李香梅已經輕輕地擁抱住了他。   李香梅輕顰淺笑,風情萬種地說道:“帥哥,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第四百零七章 連環殺機   李香梅似是有意無意地從睡裙中露出一隻雪白纖長的大腿,輕輕地擱在那年輕男子的腿上,輕啓櫻脣:“帥哥,我知道,你明知老婆給那混帳東西霸佔了,還不得不忍氣吞聲,是因爲你懼怕他的勢力,抑或你更想從中得到錢財之類的補償。”   那年輕男子此時哪還辯得清東南西北,兩眼露出貪婪的神色,狠命地嗅着李香梅身上的高級香水味。   李香梅鄙夷的神色一閃而過,更是媚眼如絲地看着那年輕男子道:“帥哥,這樣吧,你說說那個男人答應給你多少錢來殺了我?”   那年輕男子忽然醒悟過來,語無倫次地說道:“李小姐,不是這樣的,我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李香梅淡淡地道:“不用辯解什麼,我知道那個男人的氣量有多大。他讓你來殺我,最多答應給你二十萬元。可惜,你並不會拿到這筆錢。”   年輕男子一楞,一時反應不過來。   李香梅道:“在你殺了我後,他必然也會想法除掉你滅口。然後會僞造現場。這樣,警方就會判斷:因爲你老婆讓他霸佔,你就來找我泄憤。當你殺了我後,你會畏罪自殺!”   年輕男子全身一震,全身躁熱,李香梅的纖纖素手,似是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要害處。   李香梅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吧,我給你五十萬,你去把那男人殺了。只要你做得巧妙,讓警方無法偵破此案。事成後,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微妙。因爲那男人的老婆早死了,而且沒有父母,也沒有子女,所以,他的那麼巨大的家產該怎麼辦?我肚子裏有他的孩子,因此我在法律上就能依法得到他的遺產繼承權。”   李香梅輕輕地在那年輕男子臉頰上吻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淡淡的脣膏印。在他耳邊吹氣若蘭,柔聲說道:“只要你把他和你老婆一起殺了,那我們就做夫妻,你這一輩子也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李香梅不待那男子答應,輕輕地拉住他的手。那年輕男子正值血氣方剛,如何抵受得了這般誘惑?   李香梅在那男子面前慢慢解開了睡裙,那潔白美麗的胴體,直看得那年輕男子不住地嚥着口沫。   那男子再也受不住了,猶如一頭野獸,瘋狂地和李香梅在那寬大的沙發上巫山雲雨起來。   這一幕,直把同樣血氣方剛且未碰過女人身子的李冰看得雙目直欲噴血。他雖然知道自己只是元神出竅,看得見那香豔刺激的一幕,別人卻看不見他。李冰卻仍是不自覺地羞紅了臉,閉目不看。   當那撩撥人心扉的呻吟聲漸漸平息下來後,李冰清楚地聽到李香梅冷冷地道:“這是他家的鑰匙,不出意外,他今天晚上就會在家和你老婆翻雲覆雨。你不知道他家的住址吧?我給你,你今天晚上就行動,我在等你的好消息。”   那男子囁嚅着道:“那好吧,這事我答應了,你可要記得你答應我的承諾。把你的手機號給我,我辦成事後,就會直接告訴你。”   李香梅冷笑道:“你會不知道我手機號?你送來的快遞上面不是有我號碼嗎?但我警告你,你如果想殺死他們後,得到我答應你的那一大筆錢並和我雙宿雙飛,你再也不能打我電話。等風聲平息,你直接來找我。”   那年輕男子點了點頭,又和李香梅溫存了一番,這才穿衣匆匆離開。   那年輕男子離開後,李香梅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下意識地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   李冰心神一動間,忽然發現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再看看牆上的掛鐘,竟然一下子就到了晚上八點多。   李冰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原來他在那隻香爐和白虎陣眼的相助下,打開了陰陽之眼。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其實對他來說,只是猶如一個夢那麼短暫。而這個夢境,只是再現過去,只是把最重要的一幕顯示給他。   李冰清楚地記得,李香梅吩咐那男子是晚上八點準時下手,而這時間,正是李香梅根據張安國的習慣作息時間而定下的。   李香梅一動不動地盯着牆上的掛鐘看着,李冰心下覺得好奇怪,既然沒什麼事發生了,爲什麼他的元神還不歸位?這其中必有蹊蹺。   正在李冰心下犯疑之間,轉眼到了八點一刻,卻見李香梅突然扯破了自己睡衣,抓過桌上的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電話中,李香梅哭訴着自己遭遇歹人非法入侵住宅,強行非禮了她。李香梅爲了保命,不得不委曲求全,從那男子的泄憤的話中,她才知道那個男子竟然是張安國公司裏的人。   因爲張安國與那男子的妻子有染,所以那男子爲了泄憤,找到了自己。在姦污了李香梅出了一口惡氣後,那男子這時已經趕往西安,妄圖殺死張安國和他那出牆的妻子。而自己由於考慮到名聲,在思想鬥爭了好幾個小時後,這才報案。   李冰暗暗心驚,感嘆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竟然有如此縝密的心機。他明白,裝作無辜的受害人的李香梅,爲什麼拖了幾個小時再報警的藉口,就是給那男子爭取趕往西安除掉張安國和他情人的時間,而自己又不會引起警方懷疑。   李冰更是明白,李香梅這麼做,是算準了張安國的作息時間,就是爲了讓那男子有把握殺掉張安國和他的新歡,然後報警,再讓警方抓住那男子。   這樣一來,李香梅不僅可以擺脫張安國的糾纏,以便和劉志強在一起,還能得到張安國的鉅額財產。而那個男子,因爲殺人而將被判處極刑。   只不過李冰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他總感覺,那個男子確實象是快遞公司的送貨員工,而不象是李香梅認爲的被張安國勾引了妻子的男人。   李冰一轉念間,眼前的一切都化爲白茫茫的一片。當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元神已經歸位,他仍好端端地盤腿坐在小旅社房間的地板上,而同行的四人,正在關切地注視着他。   李冰凝神回憶了剛纔所見的一切,把所見所聞都源源本本地告訴了其他人。   衆人大爲驚訝,沒想到李香梅這案子中竟然還有如此曲折的情節,更是驚歎於李香梅那縝密的心思和可怕的心計。   李冰苦苦地想了好久,忽然心中有了主意,他撥通了小宋的電話,讓小宋幫他調閱一下當年李香梅案的卷宗。 第四百零八章 雨夜殞命   從李香梅的死亡檔案中,李冰了解到,那個李香梅收到的女式涼鞋,還真是網購而來。在其後的調查中,確認了這是劉志強爲了給李香梅一個驚喜而偷偷網購給她的。   而那個送貨上門的年輕男子,也真的是快遞公司的員工,名叫王強,未婚。   檔案中記載,調查顯示,王強根本不認識李香梅和張安國,更不認識劉志強。奇怪的是,當王強送貨給李香梅後,他竟然真的在當天趕到了西安,順利地找到了張安國的住所。   當警方在當晚八點多接到李香梅的報案後,得知王強即將謀殺張安國,乾縣警方火速通知了西安警方。   西安警方在接到報警後,第一時間趕到了張安國家,恰巧碰到張安國和王強正在生死博鬥中。   事後警方纔瞭解到,當晚八點,張安國因爲洽談業務關係,比平時晚到家十多分鐘。恰恰是這十多分鐘,救了張安國和他的情人一命。   當兩人打開房門進入室內後,一貫精明細心的張安國,發現了室內物品有被移動的痕跡。他心下生疑,仔細檢查時,意外發現了藏身廚房中的王強。   暴露了行蹤的王張,隨手抄起了廚房中的菜刀,惡狠狠地砍向張安國。張安國驚慌之中,跑到客廳之中,也拿起了一張椅子抵擋王強的劈殺。   正在兩人博鬥之時,接警的西安民警趕到。當張安國的情人如遇救命稻草一般打開門時,王強放棄了張安國,一把抓住張安國的情人,把菜刀架在她脖子上,充當了人質。   在緊張對峙勸說無果的情況下,聞訊趕來的特警狙擊手,在得到指揮部命令後,果斷開槍射殺了脅持人質的王強。   警方在王強的屍體上,搜到了李香梅報案時所說的王強脅迫她而得到的張安國家的鑰匙。   令警方疑惑的是,根據調查,張安國有情人不假,而且那個情人就是她的祕書,而那情人的丈夫也確實在張安國的公司中,但這和王強根本沒半點關係。   警方開始也曾懷疑,是不是李香梅報了假案,但李香梅報案時所說的,那個王強當天強姦過她,在醫生檢查後,證實了兩人確實發生過關係,而且從王強屍體上搜到的張安國家的鑰匙也真的是李香梅的。由此看來,李香梅報的案又是真實的。   警方一時也陷入了迷霧中,鑑於王強已經被擊斃,警方決定再次詢問受害者兼報案人李香梅。   可是,令西安警方意料不到的是,第二天乾縣警方就傳來了李香梅在報案當夜被殺的消息。   李香梅一死,王強也被擊斃,這其中的原委就再無知情人,因此,這件轟動一時的殺人案就成了一個懸案。   李冰元神出竅,陰陽眼開,重現了當年李香梅被殺那天的情景,心中已經瞭然。他明白了,張安國威脅說要殺了李香梅,還真的只是一個口頭威脅,卻並沒付諸實施。   反倒是李香梅多疑,錯把上門送貨的快遞公司員工王強當成了張安國派來的殺手,更是把他認定爲張安國情人的老公了。   李香梅由於心中的害怕,尋思着如何才能在“殺手”王強手下求生。她想到了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王強,並用錢財來收買王強。   當王強上勾後,李香梅心頭怨憤難消,藉機誘使王強去殺了張安國和他情人。   她哪知道,這個王強還真不是殺手,確實是快遞公司員工。只是他在被李香梅誤認爲是殺手後,又爲李香梅美色和許諾的錢財所迷,一時鬼迷心竅,起了貪念,竟然一口答應了李香梅的殺死張安國的要求。   王強並不知道,李香梅早就算計好了,借他手除掉張安國後,再讓警方抓捕或擊斃王強,從而擺脫了所有隱患。   讓李香梅和王強都沒料到的是,那天張安國由於晚到家十幾分鍾,久候張安國不到的王強,誤認爲張安國可能不回家了,他不甘心白來一趟,於是在他家開始翻找財物。   沒想到,正是由於這個貪念,當門鎖聲響起時,王強匆忙躲進廚房。而稍顯凌亂的客廳也引起了張安國的警覺,從而躲過了一劫,也最終導致王強被特警當場擊斃。   唯一令李冰困惑的,也是最關鍵的是,既然王強早已經聽李香梅的安排離開乾縣到達西安,潛入張安國家中,伺機行兇,那當天夜裏,李香梅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被殺死在她老家小鎮上的這個小樹林中呢?   李冰苦思不得其解,決定再次利用那宋代香爐加上白虎陣眼打開陰陽之眼,再探究竟。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李冰仍和上次一樣,盤腿於地板上打坐。當香爐中點燃一柱清香後,大夥看到李冰的神色慢慢開始變成昏昏沉沉,不一會就坐着進入了夢鄉。   再次元神出竅的李冰,睜眼就看到了昨天見到的那熟悉一幕。李香梅報警後不久,幾名警察就趕到了李香梅家。   在聽完李香梅的報案敘說後,警方邊通知了西安警方,邊對李香梅家進行現場勘察取證,並由一名女法醫對李香梅進行體檢,以取得王強確實和李香梅發生關係的直接證據。   在警方走完所有程序後,安慰了李香梅幾句,便收隊離開了現場。   此時,已近深夜,天空也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   李香梅梳洗了一番,點着了一枝煙,露出冰冷得意的神色,似乎在盤算着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正在這時,李香梅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李香梅的神色一楞,遲疑了一會,起身打開了房門。   防盜門外,一個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不知和李香梅說了幾句什麼,李香梅就穿上外衣,跟着那個男子走出了大門。   由於當時雨大,即使場景再現,元神出竅的李冰,還是沒聽明白他們說了些什麼。   李冰眼前一閃,竟然看到了那片小樹林。   只見那男子和李香梅說了一會話後,趁李香梅不注意,悄悄從雨衣下摸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一下子插入了李香梅的胸膛。   李香梅無聲無息地倒在了草地上,那個男子從她身上搜出了一把鑰匙,在大雨和黑夜的掩護下,從容地離開了現場。 第四百零九章 貪寶圖命   此後的畫面,便開始模糊不清,李冰只是依稀見到那個殺了李香梅的穿黑色雨衣的男子,返回了李香梅家。   只見那男子用從李香梅身上搜到的鑰匙,打開了李香梅家的門,然後在李香梅的住所內到處翻找。   他似乎在查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對於其他財物,卻並不在意。   不久,李冰清楚地聽到那男子嘆了口氣,滿懷失望地處理好現場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消失在雨夜中。   回到現實中的李冰,把案件過程告訴了衆人。大夥這才明白,原來在李香梅算計殺死張安國和借警方的手除掉那個她誤認爲是殺手的快遞公司員工王強時,她哪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個真正的殺手奪走了她的生命。   這個兇手會是誰?李冰心中有種感覺,那兇手即使不是張安國派來的,也必定與張安國有着某種關係。   而且從當時的情況看,李香梅並不認識這個兇手,甚至根本沒看清那兇手被雨衣遮蓋着的臉蛋,因此,她纔會至死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更讓他費解的是,在這麼一個下着大雨的深夜,李香梅爲什麼會跟着這個陌生男子來到了教堂邊上的那個小樹林中?   而那男子殺了李香梅,顯然並不是爲情也沒貪她家的財,而是在尋找一個重要的東西。那這個東西會是什麼呢?   爲了一樣東西而殺人,這個東西對那兇手,必然有着十分重要的意義。李香梅並不認識那個兇手,這就可排除那個物事可能會對兇手造成什麼威脅的嫌疑。那麼,留下的最大可能,就是這個物件極有可能是一筆鉅額的財富。   李冰想到這兒,眼前出現的那隻價值連城的清代雍正年間宮廷用香爐,不禁讓他眼睛一亮。他忽然明白了起來,兇手要找的,正是這隻香爐。   兇手之所以沒有得手,是他壓根沒有想到,這麼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李香梅並沒有放在家中,而是放在了她父母那簡陋的老屋中。   那李香梅爲什麼會把那香爐放回老家,而她的父母卻根本不知道那香爐竟然是一件寶貝呢?   唯一的解釋,根據李冰看到的李香梅那極深的城府和可怕的心機,李香梅必定知道這隻香爐的價值。她放回老家,卻並不對父母說起這香爐的重要性,而是任由她父母堆放在雜物之中,可想而知,李香梅深諳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   她逆向思維,象這麼一件稀世寶貝,就算有人知道了,打她的主意,也必定認爲這隻香爐肯定會被李香梅當成寶貝,從而隱匿在家中某個地方。因此,即使有人前來,不管是索要還是強取,都會把目標鎖定在她的家中,而根本沒人會想到她的老家,更不會有人想到,雜物堆中會隱藏着這一天大祕密。   李香梅會害怕什麼人取得這隻香爐呢?與李香梅接觸交往的人羣中,唯一有可能得到這隻香爐的人,除了財大氣粗的房地產老闆張安國外,別無二選。   假設這香爐真是張安國私下藏匿,卻不知什麼原因到了李香梅手中,那就可推斷,這兇手必然認識張安國,而且熟悉張安國,不然他是不可能得知這一祕密的。   張安國的情況,李冰也通過宋隊掌握到了第一手資料。他得知十年前,本來遊手好閒的張安國,不知什麼原因,幾乎是一夜暴富,擁有了大筆資金,開設了一家規模較大的房產開發公司。   李冰凝神思索間,錢一多嘿嘿笑道:“李冰,你忘了這是在什麼地方?張安國能突然一夜暴富,最大可能是他做了盜墓者。只要他盜掘到一座陪葬品豐厚的王候之墓,那自然就一夜暴富了。再加上這隻價值連城的宋代香爐,他又是從哪得來的?我想,大家應該心中都明白了。”   李冰一拍腦門,滿臉欣喜地說道:“對,錢大哥,你說的太有道理了。我們繼續假設,張安國是盜墓出身,發了橫財後,包養了李香梅。李香梅和張安國廝混在一起,那並沒什麼真愛可言,自是錢與欲的交易。”   “或許有一天,李香梅無意中發現了這隻香爐的祕密,趁張安國不注意,偷偷盜了出來,送回了老家的父母家。由於這隻香爐異常珍貴,張安國爲了不在無意中泄露祕密,平時很少察看。當他發現香爐失竊後,既不敢報案,又想不到是什麼人在什麼時候偷偷盜取的,暫時只得忍住。”   趙婉兒問道:“李冰,那你猜猜,張安國爲什麼會發現了香爐失竊,而且他還沒懷疑到李香梅頭上,並逼問於他?”   李冰想了一下說道:“我想可能是這樣的,這正是李香梅的聰明之處。據說她被殺當天,和張安國在電話中吵架,還是爲了向張安國索要一筆所謂的青春補償費。這筆數字對於張安國來說,並不算大。”   “在張安國看來,李香梅就爲了這點錢而與他糾纏吵鬧不清,說明這隻香爐決不可能是李香梅得到的。因爲這香爐的價值我們大家都知道了,按我們常人思維,擁有了這隻價值連城的香爐,自然不會在乎那相當很小的一筆錢,也不會與張安國吵鬧不休,巴不得張安國主動和她立即斷絕了關係。”   施麗婭微笑道:“我倒有個猜想,說出來你們聽聽有沒有道理。如果張安國真是盜墓賊,那麼,他必然和收購文物的地下販子有着緊密的聯繫。如果張安國看到報道中這種宋代香爐拍出的天價,心動之下,想出手了,他就會主動聯繫文物販子。”   “當文物販子和他達成意向,準備交易時,張安國這才發現這寶貝已經不翼而飛。爲了不影響自己在盜墓和販賣文物這個圈子中的信譽,張安國估計會把事情經過源源本本地告訴那個文物販子,而且會帶他察看曾經祕密收藏那隻香爐的隱祕所在。”   “當那文物販子見到藏匿香爐的地方很隱祕時,他排除了是小偷盜竊的可能,認定了是熟人作案,目標自然是鎖定在了與張安國一起生活過的李香梅身上。”   “那文物販子起了貪念,妄圖跳過張安國獨吞那隻香爐。因而,他在祕密調查了李香梅的情況後,來到了李香梅的老家小鎮上。”   李冰讚許地點點頭,補充道:“當那文物販子殺了李香梅,卻並沒在她家找到那隻香爐後,失望而去。也就是說,只要這隻香爐露面,這個文物販子,也就是兇手,也必然會再次露面。” 第四百一十零章 單刀直入   在刑警隊宋瑞安隊長的辦公室內,宋瑞安邀請來的文物偵查大隊的專家,仔細地鑑定了那隻清代雍正年間的宮廷用綠地粉彩描金鏤空花卉紋香爐。   在放大鏡後,文物鑑定專家的眼中洋溢着興奮的目光,用貪婪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那隻香爐。   良久,那文物鑑定專家才放下放大鏡,推了推眼鏡,用激動的口吻問宋隊道:“宋隊,這是一件真正的寶貝,不是那些仿古的贗品。宋隊你知道它的價值嗎?那交易價現在可超過了兩千萬元啊!宋隊,你怎麼會得到這樣一隻稀世珍品的?”   專家不見回答,狐疑地抬起頭,這才發現,宋隊也楞得驚呆了,猶如泥塑一般。   李冰輕輕咳了一下,小宋這才反應過來。他頗顯激動地問道:“你確定這是真品?”   那專家點了點頭,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嗯”了一聲。   宋隊緩了一下說道:“看來,這專案組中,應該有你們文物偵查大隊的人蔘加了。”   他指了一下李冰等人道:“這隻香爐,就是他們五個人送來鑑定的。香爐,暫由你們文物偵查大隊保管,這是要上交國家的。但要記住,在我這邊沒結案前,誰也不許透露有關這香爐的消息。”   那幾個文物偵查大隊的警察,雖然不明白宋隊的意思,但都毫不含糊地一口答應。   宋隊吩咐內勤,給這香爐多拍幾張照,立即在彩色打印機上打印了出來。待照片塑封好後,他把這些照片裝入了小包中。   西安城內,一個高檔小區內,宋隊帶着幾個刑警和李冰、張遠山一起下了車。一行幾人全着便衣,在一幢複式樓前,他們幾個停留了下來。   不一會,一檔高檔小車也急速駛進小區,不多時,一個全身名牌服飾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那男子正是死者李香梅生前的情人張安國,在他接到張遠山電話,告訴他有可能會破解了李香梅的怨氣,從而讓他再得太平後,張安國從公司匆匆趕回了家中。   看到李冰和張遠山另外還帶了幾個人,張安國不覺有些懷疑起來。張遠山低低地道:“張總,他們幾個都是我的朋友,一起幫破解這個局的。我們到你家裏好好聊吧,這裏人多口雜。”   張安國雖然心下懷疑,可對李香梅鬼魂索命更是害怕,他猶豫了一會,這才帶着衆人打開了自家房門。   張安國家中空無一人,一行人在客廳坐下後。宋隊率先開了口,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張安國,我是乾縣刑警大隊的隊長宋瑞安。這是我的證件,我們有事要你配合調查。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們的來意了吧?”   張安國喫了一驚,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苦笑着道:“我明白了,你是來向我調查七年前李香梅神祕被殺案的。這事已經過去了七年,我也接受了好多次調查。你們警察早就排除了我的嫌疑,我該說的都說了,再也無法提供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了。”   小宋冷冷地道:“張安國,你很坦誠,沒回避我們的來意。七年前,我還沒做警察。現在,我是乾縣刑警隊長。我決定對李香梅案重新進行調查,你必須配合調查工作。今天來找你,並不是讓你把以前筆錄檔案上的內容再複述一次,而是我們帶來了一樣東西,得由你配合我們鑑定。”   小宋從皮包中抽出一隻厚厚的信封,擺放在張安國面前的茶几上。   張安國緊張又懷疑地看了看,慢慢拿起信封,這才發現裏面是幾張照片。   當他看到照片時,臉上的神色複雜極了,摻雜着驚喜、緊張和不安。這一切,全讓小宋不動聲色地瞧在了眼裏。   小宋猛不防冷喝一聲道:“張安國,這照片上的東西你應該很熟悉吧?”   張安國一咆哆嗦,極力掩飾着臉上的緊張,忙不迭地說道:“宋隊,我真的沒見過照片上的東西,也不知道這東西的名稱和來歷。”   小宋猛地一拍茶几,厲聲喝道:“張安國,你別抵賴了。你以前是幹盜墓的,你現在開辦這房產公司的資金,就是你盜墓所得。我們已經掌握了相關證據,你還想抵賴?”   張安國面色慘白,仍是極力否認,小宋一時也拿沒辦法。   張遠山盯着張安國說道:“張總,如果給你一個選擇:坐幾年牢還是喪命,你會選擇哪一個?”   張安國一楞,不解地問道:“張道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遠山道:“張總,實話對你說了吧。照片上這東西是清雍正年間的綠地粉彩描金鏤空花卉紋香爐,價值在2000萬以上。其實我是多話了,因爲你比我更清楚這香爐的來歷和價值。”   “這香爐,必是你盜墓所得。如果你承認了,那肯定會受到市文物偵查大隊的嚴厲打擊,自然也躲不過沒收財產和坐牢的命運。但是,你如果不承認,不把事情的經過源源本本地告訴我們,還有幾天,李香梅的冤魂便會掙脫葫蘆化爲厲鬼找你索命。所以,是命重要還是財重要,你好好掂量一番。”   張安國神色陰晴不定,猶豫了好久問道:“這隻香爐和李香梅遇害有什麼關係?你們又是怎麼會得到這隻香爐的?”   李冰這時插口道:“張總,是這樣的。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們都知道了,這隻香爐是你盜墓所得。而且七年前,你想把這香爐通過地下文物市場變賣時,你才發現這香爐不翼而飛。”   “我想,當初你的心情定然非常焦急。你不敢報案,卻又不明白爲什麼這香爐會失蹤。就在那段時間,李香梅也死了,從此,這香爐似乎從人間消失了。”   張安國臉上那閃過的一絲驚訝,被李冰看在眼裏,更是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不露聲色地繼續道:“想不到,李香梅死後,這香爐竟然再現世間。這是天意啊,這預示着李香梅的冤魂即將得雪。張總,話點到這份上,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了吧?”   李冰刻意隱瞞了這香爐是從李香梅的父母家而得的事實,就是爲了讓張安國驚疑不定,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從而能說出實情。   張遠山道:“張總,你沒多少時間可考慮了,你別忘了我說過的十天之期。這香爐既出,就是李香梅案情即將大白於天下之時。你好好配合宋隊的調查,只有抓住了殺害李香梅的真兇,消了她冤魂的怨氣,你才能保得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