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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敲山震虎

  見習刑警俞琛神情嚴肅地道:“李冰,我誠懇地請求你們的幫助!”   李冰奇道:“俞警官,此話怎講?既然確認了謝一刀的犯罪嫌疑,抓人是你們警察的權利和職責,我們可幫不上什麼忙啊?”   俞琛無奈地說道:“李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審訊了老李和老五那兩個王八蛋又得到了小桃提供的情況後,已經接觸了謝一刀。我僅憑他們三人口頭所說,還不能對謝一刀有所行動,畢竟那不是真憑實據。因此,我就決定直接面見謝一刀,敲山震虎,把兩個傢伙的口供和小桃所說當面質詢謝一刀。”   俞琛告訴李冰,當他聯繫到謝一刀後,就直接到了雙島生態休閒園區。謝一刀正在湖邊長廊的咖啡攤前悠閒地欣賞着湖景,靜等俞琛的到來。   謝一刀似乎知道俞琛的來意,見俞琛走近,他微笑着指了一下桌上早就準備好的咖啡道:“俞警官,你今天約我,是不是知道我亡妻蘇麗遺體的下落了?”   俞琛拉開椅子,坐在了謝一刀對面,品了一口咖啡道:“謝一刀,很抱歉,暫時還沒有您夫人遺體的消息。不過我今天來找你,也與這事有關。有些事,我想請你解釋一下。”   謝一刀嘆口氣道:“俞警官,我本以爲此案已經偵破,沒想到還是讓我失望了。您有什麼事,儘管發問,只要能儘快破案,我必定積極配合俞警官的調查。”   俞琛慢慢說道:“謝一刀,你認識水中央山莊的服務員小桃吧?”   俞琛邊說邊緊盯着謝一刀的神色,只見謝一刀若無其事地說道:“當然認識啊,雖然整個景區有許多服務員,我不一定會認識,但小桃是在山莊內做工的三個女服務員之一,所以我不但認識,還相當熟悉。俞警官,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俞琛見謝一刀不露聲色,一切顯得很自然,不禁也內心佩服謝一刀的沉穩老辣。他直截了當地說道:“謝一刀,小桃失蹤了,你不知道這事嗎?”   謝一刀驚訝地道:“這怎麼可能?小桃中午還在金盛酒店喫飯的,怎麼可能突然失蹤了呢?”   俞琛道:“小桃中午在金盛酒店喫過飯後,獨自翻過後山,去了一個集貿市場掃貨。在她回來的路上,遭遇了兩個歹徒,妄圖殺害小桃並處理掉屍體。”   謝一刀驚道:“俞警官,竟然有這事?是誰做的這事,你告訴我。我謝一刀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道上的事,只要我吩咐一聲,沒有擺不平的。你們警察有時得不到的線索,也不會瞞過我的眼睛!”   俞琛道:“謝一刀,我先謝謝你的好意。小桃僥倖碰到李冰他們,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謝一刀鬆了一口氣,滿臉歡喜狀道:“謝天謝地,小桃總算沒出什麼大事。俞警官,那兩個歹徒抓到了嗎?這樣的惡人,就該嚴厲打擊一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殺人毀屍。對了,你說是李冰幾個人,他們是誰啊?”   俞琛故作驚訝地道:“哎呀!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不久前,他們幾個還受你們已故董事長吳偉邀請上山莊小住幾正的呢!其中有個女的叫趙婉兒,聽說是上海某大公司的董事長,還有個男的叫張遠山,據他自我介紹是茅山嫡傳弟子。”   謝一刀猛拍一下腦袋:“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這段時間,意外的打擊太多了,把我都搞糊塗了。俞警官一說我纔想了起來,特別是那位張道長,說不定日後我還有事相求了,那個山莊太不乾淨了。”   俞琛道:“謝一刀,那兩個惡人分別叫老李和老五,現在他們正關押在刑警隊呢。據他們交代,是有人僱兇殺人,承諾事後給他們倆五十萬遠走他鄉以避風頭。”   謝一刀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俞警官,竟然有這事?你快說,是什麼人想對小桃下手。在乾縣地盤上,竟然有人慾對我手下妄圖不利,這還了得。俞警官,告訴我那人名字,我這就是找他給個說法。對了,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因爲沒有直接證據,奈何不得那個僱兇殺人者,知道謝某在道上還有點能力,這才前來找我的?”   俞琛哈哈大笑道:“謝一刀,你果然是明白人,厲害啊,連我的心思都猜到了。那兩個傢伙招出的口供,牽涉到了一位大人物,我本也不信。只是受害人小桃也因爲知道了那兩人慾殺害她的真實原因,憤而揭發了一些事,而這些事,牽涉到了吳偉溺亡案。或許吳偉之死另有隱情,這案件可能得重新調查。”   謝一刀一楞,俞琛不待謝一刀有反應的時機,直接道出了小桃提供的情況還有老李和老五的口供。   謝一刀聽完,臉色顯得憤怒起來:“俞警官,這件事,我希望你們警察好好調查清楚。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爲見到我謝某即將繼任集團董事長,得罪了許多眼紅的人,暗中設下這局來栽贓陷害我嗎?老實說,那兩個什麼老李和老五,我根本沒聽說過他們。他們設下這苦肉計,處心積慮地冤枉我,我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俞琛擺了擺手道:“謝一刀,你別激動,我來找你,就是覈查一下情況的。你要明白,單憑他們三人所說,沒有真憑實據,我們是不會作爲立案證據的。那兩個歹徒老李和老五我們暫且不論,你說說你和小桃有沒有那回事?”   謝一刀的回答之爽快出乎俞琛的意料,他非但沒有隱瞞,還痛快地承認了和小桃發生的一夜情。   同時他也爲自己辯解,他之所以答應小桃的條件,並不是因爲小桃有他的證據在手。謝一刀告訴俞琛,在吳偉出事那天,他回到山莊,是受吳偉之託,到他房間拿吳偉遺忘的心臟病藥丸,而不是象小桃所說的那樣偷放東西。   謝一刀這番回答果然厲害,簡直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吳偉有心臟病,由於他是名人,所以這個不是祕密。而且吳偉行事詭祕,他吩咐謝一刀回山莊給他拿藥丸而不讓其他人知道,這符合他的行事方式,毫無非議之處。   況且吳偉死後,刑警在他房間內並沒發現什麼可疑的物品,小桃舉報的飲水機中也沒什麼藥物。當然,這一切謝一刀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輕而易舉消滅罪證,只是得不到證據,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第六百零一章 鬼魂現身   謝一刀巧舌如簧,不斷地給自己辯白着,理由倒也顯得充分。俞琛聽着謝一刀所說,不置可否。隔了一會他打斷謝一刀所言,開門見山地問道:“謝一刀,那爲什麼你會被小桃所威脅,並答應給她一筆鉅款封口費。特別是我和宋隊前來山莊調查時,她還藉故找你下樓,脅迫你娶她爲妻呢?”   謝一刀眼中露出惱怒之色,長嘆一聲說道:“俞警官,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對你有所隱瞞了。實話相告吧,我對小桃的姿色早就垂涎上了。前面那些事,我已經解釋過了,吳偉之死根本與我毫無聯繫。小桃無意中撞見我回山莊,竟然認爲是我害死了吳偉,並以此爲要挾,我本可以告她誣陷之罪,我沒這樣做,是因爲有我自己的打算。”   他又嘆口氣道:“我假意答應給她一筆封口費,只答應卻一直沒支付,就是想借此事拖住她並接近她,最後達到我的目的。果然,蘇麗意外身亡後,她動了貪念,主動前來勾引我了。你也知道的,作爲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連聖人都抵禦不了美色的誘惑啊!”   俞琛冷笑一聲道:“謝一刀,就算你是爲了美色而動的心機,那你怎麼會在和小桃激情過後答應娶她爲妻呢?有沒有這回事?”   謝一刀奸笑了一下道:“有,當然有這回事。我謝某混江湖出身,敢作敢當,不怕承認。雖然我答應了娶她,但俞警官,你認爲這有可能嗎?拋開我對蘇麗之死的悲痛不談,我說得現實點,象我這樣混過江湖的人,會爲了一個下賤的女人捨棄無盡的榮華富貴?說白了吧,蘇麗剛死,我作爲她的法律意義上的丈夫,有權繼承她的遺產。在沒走完法律程序前,我可能會傻到娶了小桃嗎?這只不過是玩玩她時哄她的話,竟然也當真了,沒見識的女人。”   俞琛見謝一刀回答得張馳有度,幾乎所有回答都在情理之中,滴水不漏,心知再盤問下去也毫無意義了。   他站起身和謝一刀告別,告訴謝一刀,要是發現什麼重要線索,直接電話聯繫他。   俞琛把他約談謝一刀的過程講完,衆人都感嘆謝一刀的老辣。肯定是謝一刀事先有所準備,才以這些話來回對俞琛的詢問。他的厲害之處,就是承認許多事實,卻堅決否認其中根本性的東西。因此,他的回答纔會顯得特別真實,合情合理。   即使這樣,衆人對謝一刀的懷疑卻更堅定了。張遠山問道:“俞警官,你直接說吧,要我們怎麼樣幫助你!”   俞琛點了一下頭表示感謝,緩緩說道:“是這樣的,謝一刀既然說過他有可能要求張道長驅除山莊的不乾淨的東西,那麼我想問問張道長有沒有辦法裝神弄鬼,唬出謝一刀的真話?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張遠山一楞,想了一會道:“俞警官的意思是想讓我招納吳偉和蘇麗的鬼魂現身,逼迫謝一刀吐出實情,取得相關證據再拘捕他?”   俞琛笑了一下道:“可以說是這個意思吧!但我不信鬼神,不相信道長能真的招來鬼魂。不好意思,張道長,我這麼說,您可別介意!”   張遠山臉一紅,尷尬地說道:“沒事!沒事!俞警官,那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你就明說好了。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積極協助俞警官!”   俞琛微笑道:“張道長,我的辦法還真的是請你開壇作法招鬼神!”   衆人驚訝極了,不知道俞琛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聽得俞琛接着道:“當然,我認爲根本沒有鬼神。請張道長這麼做,是因爲謝一刀相信有鬼神。只要張大哥裝模作樣請得了鬼神進了山莊,那謝一刀心中必定生疑而害怕。畢竟山莊出了事了,現在人都搬光了,只有謝一刀一個人在夜裏回到山莊過夜,這對我們是個絕佳的機會。”   張遠山明白了過來,哈哈大笑道:“俞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小時聽過許多評書,在得不到證據的情況下,讓人裝鬼嚇得壞人不得不招供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你肯定也是想這麼做吧?”   俞琛同樣哈哈大笑起來,他正想進一步解釋讓張遠山請鬼後的行動計劃時,趙婉兒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趙婉兒拿出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也不以爲然,以爲是有人撥打錯了,畢竟在這裏她是外來客,沒有什麼親朋好友。   手機不斷地響,趙婉兒不得不接通了電話。當電話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時,不止是趙婉兒,連在她邊上聽得清楚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電話竟然是謝一刀打來的,他在電話中告訴趙婉兒,自己有急事找張道長。他好不容易回憶起前段日子吳偉撥打過的趙婉兒的手機號碼,這才試着撥通了過來。   謝一刀在電話中緊張又害怕地告訴趙婉兒,他一個人住在山莊,剛剛遇到鬼了。而且他遇到的鬼,竟然就是已經死亡且遺體從殯儀館神祕失蹤的蘇麗。   聽到蘇麗的鬼魂在山莊內神祕現身,並對謝一刀的生命構成了嚴重威脅,衆人都喫驚無比。   李冰疑惑地問俞琛道:“俞警官,難道這出戏是你安排的?既然已經上演,爲什麼你又來求張道哥開壇作法請鬼神?”   俞琛也是一臉驚訝,連忙否認道:“不,這不是我安排的。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還是謝一世做了惡事心虛產生了幻覺?”   張遠山遲疑地道:“謝一刀懇求我立即去山莊幫他驅鬼,你們說我要不要去?”   李冰毫不猶豫地說道:“張大哥,你必須去。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或許這正是一系列謎團解開的關鍵所在。”   衆人統一了意見,立即匆匆驅車趕往雙島生態休閒園區。   夜色中,一彎殘月把湖風陣陣的湖面映襯得波光粼粼。衆人心中卻已經無心欣賞這美妙的湖光夜景,蘇麗鬼魂現身山莊的事,讓他們只覺得這本該美妙的夜景反倒充滿了詭異色彩,心頭都湧上了一股寒意! 第六百零二章 餐廳見鬼   謝一刀迷迷糊糊中,聽到房間門輕輕敲了幾下。他翻了個身,捂住了那條薄薄的高檔空調被。   敲門聲仍在繼續,謝一刀再也忍不住了,剛想發作突然就蔫了下來。他一看天色已暗,應該到了晚餐時間,應該是下人們前來叫他喫飯。   謝一刀穿着睡袍,懶散地走向房門口。當他打開房間門的一霎那,本來睡意惺忪的雙眼一下子瞪得老圓。   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謝一刀直覺如癡如醉。小曼披散着一頭長髮,笑意盈盈地站在謝一刀的房間門口。那一襲黑色的連衣裙把小曼的肌膚襯托得格外白嫩。   謝一刀見到日思夜想只是苦於一直跟在吳偉身邊而沒機會下手的小曼竟然出現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大喜過望。   他嬉笑道問道:“小曼,今天怎麼會到我房間來了?是不是你想開了?小曼,只要你跟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在這個凶神惡煞面前,小曼心中雖然惱怒,卻也不敢得罪,微笑着說道:“謝先生,到喫晚飯時候了。見您還沒起下樓,老爺吩咐我前來叫你。”   謝一刀一把抱過小曼,雙手在她身上不住地亂摸。小曼拼命掙扎,卻又不敢叫出來來。   每期來到小島上的三個女服務員,到山莊不用幾天,就會由謝一刀訓導她們,告訴她們來到山莊的使命。   大部分女孩因爲害怕和對金錢的誘惑,最終都答應了謝一刀的要求,淪爲吳偉對官員和生意合作人進行性賄賂的工具。   唯獨小曼,雖然出身貧寒,也渴望賺很多錢,但她傳統觀念比較深,任憑謝一刀如何威脅利誘,堅決不肯出賣自己的肉體和尊嚴。   謝一刀玩女人無數,本不把女人當回事,但碰到小曼這樣姿色出衆卻潔身自好的女孩,反倒讓他動了心。   一次次的機會喪失,讓謝一刀對小曼更是相思入骨。若不是謝一刀忍辱負重臥底在吳偉身邊,有着更大的利益和陰謀,憑他的脾氣和能力,早就強行把小曼上手了。   小曼被謝一刀抱着,雖然拼命掙扎,可她柔弱的身子哪是身強力壯的謝一刀的對手?正在危急之時,聽到樓下傳來動靜,是吳偉在喊小曼怎麼還沒把謝一刀叫下來一起喫飯。   謝一刀聽到吳偉叫喊,不得不鬆開手。小曼趁機掙脫後,向樓下跑去。   謝一刀穩了穩神,整了整衣衫,趕緊匆匆洗漱了一番也向底樓餐廳走去。   當他來到餐廳時,見到吳偉和蘇麗夫婦已經在餐桌前就座。晚餐已經開始,小曼紅着臉,站在不遠處看着吳偉夫婦喫晚飯。   這是水中央山莊的規矩,所有下人不得與主人夫婦一起用餐。在邊上另有一小廳,是供下人使用的。   見謝一刀下樓,吳偉慢吞吞地說道:“一刀,趕快喫晚飯,喫好後陪我到縣城走一遭。”   謝一刀應了一聲,向小餐廳走去。當他經過小曼身旁時,看到小曼的神色,已經猜出了小曼由於懼怕自己,沒敢對吳偉夫婦說起剛纔一幕。   謝一刀故意緊挨着小曼走進小餐廳,還偷偷地用力在小曼胸口捏了一把。小曼痛得淚水掉了下來,卻忍住不敢吭聲。   吳偉說道:“小曼,你不用站在這裏了。一刀已經來了,你也一起喫口吧。”   小曼雖然害怕謝一刀,卻更不敢違抗吳偉的命令,只得硬着頭皮走進了小餐廳。   謝一刀笑眯眯地看着小曼在他對面坐下,嘿嘿笑道:“小曼,你餓了吧?今天有這麼多好菜,你趕緊多喫點。”   小曼不敢答應,謝一刀把一大盆銀魚羹放到了小曼面前,嬉笑着道:“小曼,你別害怕啊!只要你開開心心地喫好這頓晚餐,我就答應不碰你。一會我還得陪老闆出去呢,這會兒也沒什麼胃口,看着美女喫飯就行了。秀色可餐吶,我已經感覺喫飽了。”   小曼見謝一刀如此說,不敢再多說什麼,拿起調羹開始慢慢喝着面前的銀魚羹。   謝一刀點着了一枝煙,也不說話,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小曼。   小曼給謝一刀看得害怕,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額前一綹秀髮擋住了自己的臉,右手機械地在大盆中舀着羹往嘴裏送。   謝一刀吸了一口煙,忽然看到似乎有一樣什麼東西掉在了小曼面前的大盆中。   只見小曼又重新舀了一勺子送進了嘴裏,這次不再是原來輕輕的啜吸聲,而是發出了咯嘣咯嘣的咀嚼聲。   謝一刀一楞:銀魚羹中怎麼會有雜物?而且還得這麼費力咀嚼?再看看小曼,竟然仍是頭也不抬,似乎沒什麼反應。   謝一刀心中疑,眼光往小曼面前的大盆中一掃,不覺心中納悶:本來魚白湯清的銀魚羹中怎麼會有一大片血紅色?   他叫了一聲:“小曼,你喫到什麼東西了?抬起頭來。”   小曼慢慢地抬起了頭,謝一刀喫驚地發現,小曼嘴裏正在咀嚼的東西像是白乎乎的一個彈球,小曼的嘴角邊沾滿了鮮血。   正在他心驚之時,又見到小曼放下了湯勺,雙手慢慢撩撥開遮在臉上的一頭黑髮。   當那一頭黑髮向兩邊分開時,謝一刀赫然發現,小慢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右邊臉上淌滿了鮮血。   小曼的右眼完全不見了,只流下一隻黑洞洞的正在滴血的眼窩。   小曼正在喫自己眼球?謝一刀想到此處,嚇得一聲慘叫,衝出了小餐廳。   他看到吳偉和蘇麗正在喫着晚飯,趕緊衝到他們身邊,驚恐地說道:“吳老闆,不好了,小曼變成了鬼!”   吳偉聞言斥責道:“一刀,你瞎說些什麼呢?這世上哪有鬼啊?你可不要嚇着夫人!”   謝一刀驚恐不安,卻仍沒忘了對蘇麗說聲對不起。   蘇麗有些慍怒地說道:“謝一刀,山莊內本就傳說鬧鬼,你可不要嚇我!哪來的鬼啊,你看看我象鬼嗎?”   謝一刀下意識地一瞥蘇麗,更是驚得魂飛魄散。此時的蘇麗,那嫩白的脖頸上空蕩蕩的,沒有了頭顱。   蘇麗把自己的頭放在了餐桌上,手裏捏着一把梳子正在細心地梳理着。 第六百零三章 客廳屍鬼   謝一刀嚇得一下子驚叫了出來,雙腿一軟,卻不料正好跌入吳偉的懷中。   他感覺手臂上一陣劇痛,驚見吳偉雙眼泛着綠光,從自己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塊肉,在嘴裏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謝一刀忍住劇痛,跌跌撞撞地欲向大廳外跑出去。一個黑乎乎的球樣的東西直飛過來,謝一刀驚得一下子跌倒在地。   那正是蘇麗的人頭,她盯着謝一刀似笑非笑,不時地還伸出舌頭舔一下嘴脣。謝一刀拼命呼救,只見那人頭忽地一下飛將過來,咬住了他的脖頸。而他的身旁,吳偉和小曼也雙雙飄了過來,張開口在他身上啃噬着。   謝一刀哇地慘叫一聲,失去了知覺。迷迷糊糊中他醒了過來,雖然感覺身上一陣痠痛,但已經不是那種被三個鬼撕咬的疼痛了。   他眼前漸漸清晰起來,小曼、吳偉夫婦已經不見了。謝一刀這才輕了口氣,發覺自己背心裏溼了一大片。   原來,這只是一個惡夢,謝一刀苦笑了一下,活動了一下已經痠麻的四肢。   窗外已經漆黑一片,想到這個鬧鬼的山莊此時只有他一個人在住,謝一刀饒是膽大,也不禁覺得害怕起來。   謝一刀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他忽然覺得有些餓了,想了一會,決定去洗漱一下然後煮袋方便麪將就一個晚上。   謝一刀拉開了房間門,正待向西首的衛生間走去,眼睛餘光卻瞥見似乎有一道黑影一晃而過。   經歷了剛纔的惡夢,謝一刀仍在心悸之中。但好奇和害怕的複雜心情,使得他不禁向東首的會客室一瞥。   會客室中不知什麼時候亮着柔和的燈光,卻不見一個人影。謝一刀剛鬆了一口氣,卻又聽到會客室那邊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水滴聲。   他遲疑了一下,神情緊張地一步步挪到會客廳,眼睛掃視了一遍,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這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水滴聲這時消失了,謝一刀轉身欲走,一個女人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謝一刀,我等你好久了,你來了卻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想走了?”   謝一刀狂叫一聲:“誰?誰在說話?”   那女子冷冰冰的聲音再度響起:“謝一刀,我是你老婆蘇麗。你坐下,我想和你談一些事。”   謝一刀嚇得魂飛魄散,蘇麗不是已經死了嗎?她的屍體從殯儀館神祕失蹤,警方找了幾天都沒任何線索,怎麼此刻會出現在水中央山莊的二樓會客室中?   “鬼!你是鬼!”,謝一刀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淌下了眼淚,同時也明白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夢,傳聞詐屍了的蘇麗,此刻正在這客廳之中。   謝一刀嚇得一下子跌倒在會客室中那張長長的真皮沙發椅上,一張單人沙發正在慢慢地轉過來。   蘇麗面無表情,此刻正端坐在那單人沙發中,雙眼毫無生氣地死死盯着謝一刀卻一言不發。   謝一刀顫聲問道:“蘇麗,你不是已經死了嗎?而且你的遺體也失蹤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蘇麗冷哼一聲道:“謝一刀,我死得有些不明不白。我想問個究竟,所以才從殯儀館中跑了出來!”   謝一刀頭皮一炸,驚問道:“什麼?原來你的屍體不是讓人盜的?你既然已經死了,鬼魂可以四處飄泊,怎麼還附在自己屍身上?”   蘇麗冷笑道:“謝一刀,你不是說過你只喜歡我的身體,不會碰其他女人了嗎?所以我帶附在自己身體上回來見你!”   謝一刀點點頭,壯着膽說着自己內心是如何深愛着蘇麗。   蘇麗輕蔑地說道:“謝一刀,你得了吧!你既然知道我已經死了,你還能用這些‘鬼話’來矇騙一個真正的鬼嗎?小桃是怎麼回事?”   謝一刀自知再也隱瞞不過,痛哭流涕地哀求蘇麗的原諒。   蘇麗冷冷地道:“謝一刀,你背叛了我,你必須得死。你給我說實話,你當初說愛我是不是個陰謀?”   謝一刀矢口否認,蘇麗指着桌上一杯茶水道:“謝一刀,這是一杯試心水。你喝了下去,如果你是真的愛我而且不是你害死了我,那麼,你就會安然無恙。如果你不肯喝或者我的死與你有關,那麼,我將讓你死無全屍。”   謝一刀深知自己雖然身強力壯,還有一身博擊術,但在鬼魂面前,那根本毫無用處。他思忖着:這杯水真有這麼邪門?會不會是蘇麗的鬼魂在糊弄我?   謝一刀的賭徒心態一下子佔據了上風,他認爲自己如果不喝這水必死,不如抱着僥倖心理賭一把喝了這水,或許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謝一刀想到此處,毫不猶豫地端起那杯水,一飲而盡。   蘇麗見謝一刀喝下這杯水,冷笑了一聲道:“好,謝一刀,你有勇氣。我暫且相信你的話,不過你記住,我會每天晚上回來看你的。如果你膽敢離開這個山莊,任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讓你死得慘不忍睹!”   蘇麗說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向樓一走去。謝一刀雙眼開始模糊了起來,看着蘇麗的身影慢慢向樓下飄去,再也堅持不住,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當他醒來後,發現自己仍側躺在沙發上,心中驚悸無比。   好大一會兒,他纔想起抽枝煙鎮定一下情緒。   煙霧繚繞中,謝一刀突然想到了張遠山。他害怕絕望之中,心中忽然一陣狂喜:對,找張遠山,他是茅山嫡傳弟子,應該能幫他解決蘇麗對他的死亡威脅。   謝一刀腦中急速盤算着,雖然文化程度不高,看上去又象一個粗人,但他的心思着實縝密,記憶力也超強。   謝一刀終於想到了吳偉曾經撥打過的趙婉兒的號碼,趕緊撥打了過去,尋求張遠山的幫助。   聽完謝一刀的敘說,衆人雖然覺得荒誕,卻也找不到什麼破綻。   難道蘇麗之死和她的遺體失蹤之事真的和謝一刀無關?要不然當蘇麗的屍身出現在這山莊之中後,謝一刀怎麼可能活得好好得打電話向張遠山求助呢?   俞琛沉思了一會,眼睛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隻仍殘留了一點白開水的茶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快步走向謝一刀所說的蘇麗曾經坐過的那張沙發。 第六百零四章 詐屍奇聞   俞琛警官細心地打量着那張沙發,終於從沙發上發現了一根長長的髮絲。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長髮用一隻透明塑料袋套好,又把桌几上那隻殘留有白開水的茶杯裝入了另一隻塑料袋中。   謝一刀不耐煩地道:“俞警官,你有沒有搞錯?我今天晚上碰到的是鬼,不是讓你來偵破什麼案子,而是求張道長給我驅鬼除魔的。”   俞琛冷冷地道:“對不起,我是不信鬼神的。和蘇麗有關的事,我都有權進行調查。”   謝一刀恨恨地看了俞琛一眼,轉而開始哀求張遠山給他出個主意,驅除山莊中不乾淨的東西。   張遠山被謝一刀糾纏得無奈,只得答應了他的請求。   他拿出羅盤,在客廳內來回走動着,不時看看羅盤,改變着自己的方位。   良久,張遠山皺眉大惑不解地道:“真是奇怪,按理說蘇麗的鬼魂既然在這山莊中,又是挾帶着她自己的屍身而來,那陰氣應該很重。我查了半天,這羅盤上不見任何動靜,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一切都是你的幻覺還是蘇麗的鬼魂已經離開了山莊?”   一直觀察着謝一刀神色的李冰突然問道:“謝一刀,你剛纔說蘇麗離開前,逼迫你喝下了這杯水,而且你是目睹着她的身影離開,然後你再失去了知覺的?”   謝一刀肯定地點了點頭,李冰不再多問,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正在其他人小聲議論着這樁怪事時,李冰突然大叫一聲,把衆人着實嚇了一大跳。   李冰興奮地道:“我明白了,蘇麗並沒有死!這一切,都是她在裝神弄鬼!”   衆人訝然極了,不知李冰是如何得出這驚人結論的,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李冰。   李冰笑着對俞琛道:“俞警官,剛纔你不是發現了女人的一根長髮嗎?我明白,你肯定是想帶回刑警隊進行DNA比對,同時你也會對那殘留的白開水進行化驗。如果這根長髮真的是蘇麗的,而且這杯水中有迷幻或安眠藥成分,那我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揭開這一系列撲朔迷離的詭祕事。”   俞琛饒有興趣地道:“不錯,我纔不信什麼鬼神呢,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人爲作祟。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這張蘇麗坐過的沙發上找到了一根長髮。也確實如李冰所說,我將把這長髮和白開水帶回刑警隊作鑑定。”   趙婉兒這時也顯得興奮了,急不可待地說道:“李冰,現在假設這長髮真是蘇麗的,那水中有藥物,你不妨先給我們講講,這一系列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冰捋了一下思路,緩緩而言,把自己的推測祥祥細細地講給大家聽了個明白。   蘇麗今天晚上確實在這山莊中出現過,但出現的並不是蘇麗的鬼魂和她的屍體,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蘇麗裝神弄目的,就是想借山莊鬧鬼之事嚇得謝一刀精神崩潰,這後果是逼迫謝一刀忍受不了折磨,從而自殺身亡或精神失常。   特別是謝一刀回憶當他喝下那杯白開水後,他開始眼睛和意識都模糊起來。不出意外,這杯中之水定然含有安眠或迷幻藥物。   謝一刀失去意識前,雙眼模糊中見到蘇麗的身影向樓下走去。就這點而言,李冰斷定謝一刀所見到的蘇麗是人而不是鬼,因爲鬼是沒有影子的。   張遠山聽到這兒,疑慮重重地說:“李冰,這可不一定了。如果蘇麗確實死了,她的鬼魂又附在了自己的屍身上。那麼,她就有可能出現影子。雖然鬼魂是無影無形的,但她的屍體是實在的,還是會出現影子。”   李冰回答道:“張大哥,你所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們再想想,殯儀館電梯間邊的監控線路,那明顯是讓刀子割斷的。如果真是鬧鬼,鬼魂要讓監控失去作用,用得着割斷電纜嗎?況且就算是鬼魂要破壞電纜,用得着用刀子割嗎?因此,結合起來分析,我認爲蘇麗並沒有死,出現是的活人而不是鬼。”   張遠山聞言,默然不語。俞琛點點頭道:“我完全同意李冰的分析,只是李冰你能再給我們說說,蘇麗爲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嗎?特別是她是如何剛下飛機就出現心臟跳動而且瞞過了法醫的初步檢查,又是怎麼從殯儀館中逃出的?我腦子現在好亂,李冰,你快給我說說這一切的原因吧!”   李冰微笑着道:“好,既然這樣,那我就說說我的觀點。我認爲蘇麗是詐死,她可能是服用了一種我們目前還不清楚的藥物,而這藥物能讓她進入深度休克狀態,呼吸和心跳停止,呈現一種假死狀態。”   “她在飛機上就已經服用過這藥物,當然,她十分清楚這藥物的功用,因此算準了時間,一下飛機藥性就發作。當法院趕到,初步疹斷蘇麗已經死亡後,在徵求了家屬也就是謝一刀的意見後,她的‘遺體’被送入了殯儀館的停屍間。”   “我猜想,在特定低溫條件下,這藥物就能失去作用,而被放進冷藏櫃中保存遺體的蘇麗此刻醒了過來。她爬出藏屍櫃,躲在殯儀館停屍間中,直到殯儀館的人下班,她纔開始了自己周密計劃的行動。”   “按蘇麗的實力,自然能不費吹灰之力瞭解到這個殯儀館的祥細資料。她清楚電梯中的監控早已損壞,因而悄悄地進入了電梯中。俞警官,你們在監控錄像中發現有短短几秒鐘屏幕上雪花閃現,其實這就是蘇麗已經對值班處的那隻監控的線路做了手腳。她利用這短短几秒時間進入了電梯中而沒有被監控記錄下來,這一切,經過周密計算並不難做到。”   “躲在電梯中的蘇麗,故意發出聲響,目的就是吸引正在值班的王龍大打開電梯門。只要電梯門一打開,值班員王龍大見到下午送來的一具屍體竟然躺在電梯中,必然嚇得魂飛魄散,奪路而逃。”   “當王龍大嚇得逃離後,蘇麗再幹擾了監控線路,出現了幾秒鐘雪花,從容離開電梯。當值班處監控恢復正常後,電梯門再次打開時,自然就見不到蘇麗‘屍體’的影子了。然後,她割斷了電纜,通過王龍大奪命狂奔時打開的殯儀館側門,從後山上從容離開,巧妙地避開了殯儀館其他的監控。” 第六百零五章 苦肉之計   看着衆人如墜雲霧之中,李冰得意地說道:“我的推斷正確不正確,明天只要等俞警官的鑑定報告還有重審殯儀館的監控錄像就知道了。”   趙婉兒不解地問道:“李冰,現在假設你的推斷是正確的,那我就不明白了,蘇麗爲什麼要煞費苦心地經營這麼一出鬧劇呢?”   李冰轉向謝一刀道:“謝一刀,剛纔婉兒問的這個問題,估計只有你內心清楚能解答了。你能說說蘇麗爲什麼要這麼做嗎?”   謝一刀臉色慘白,喃喃地道:“蘇麗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這究竟是爲什麼?”   施麗婭輕蔑地道:“這還想不明白爲什麼?但凡這種事,無非是人的貪慾所致,或爲名,或爲財,她總不可能爲了尋求刺激才做出這麼荒誕不經的事吧?”   謝一刀聞聽此言,眼睛中精光一閃,恍然大悟道:“這賤女人,我知道了她爲什麼要這樣害我了。我承認,我以前就和她相好了。在吳偉意外溺亡後,我催促她趕緊和我領了結婚證。事到如今,也不怕你們笑話我了,我這麼做,就是因爲她繼承了大量遺產,如果和我結婚了,那麼我也一下子就成了千萬富翁。”   趙婉兒驚訝道:“謝一刀,你還算一條漢子,能說出你內心真實想法。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還一直懷疑你爲了獨吞這筆巨大的財富,在領好結婚證後設計殺害了蘇麗以獨吞這筆巨大的財富。你既然自己能承認和蘇麗結婚是爲了她繼承的遺產,說明你心中沒多大鬼。現在我相信了李冰所說,你並沒有殺死蘇麗,這一切只不過是她玩的把戲,目的就是致你於死地或者讓你發瘋。”   李冰見趙婉兒一時衝動說出了他們原先對謝一刀的懷疑,不禁心中暗暗叫苦。正在他感覺尷尬之時,卻聽到謝一刀大度地說道:“沒事,我也知道她如果真死了,我自然有謀殺的嫌疑和動機。趙小姐現在能坦誠告訴我,就是相信了我。你們幾個,我這輩子都會當作真正的朋友來看待。只要這兒的事完結,我一定好好感謝你們。”   他咧了一下嘴,自嘲地道:“可能是我的長相害了我,這也難免不讓趙小姐見到我就懷疑我是壞人。哎,我這長相是父母給的,我也沒法子啊!”   施麗婭撇嘴道:“謝一刀,我們也不是以貌取人的。說實話,現在看你沒那麼討厭了。你以後要是改掉玩女人的毛病,我們也自然樂意和你交個朋友。”   謝一刀尷尬地笑了一下,唯唯諾諾地退縮到一邊。   俞琛凝思了一會道:“李冰,我也慢慢悟出來了。可能是蘇麗在她丈夫吳偉死後,迫於謝一刀的壓力,不得不和謝一刀領了結婚證。可是,如今的蘇麗可是整個集團資產的繼承人,已經今非昔比。她原來因爲空虛寂寞而和謝一刀發生了姦情,此時的她,已經掙脫了原來吳偉的約束,心境自然不同了。她可能認爲她有條件重新找個比謝一多強得多的男人,而且又害怕謝一刀吐露她和謝一刀的姦情影響她順利繼承遺產和她的名聲,因而不得已暫時答應了謝一刀的領結婚證的要求,徐圖後計。”   李冰接過話頭道:“對,當謝一刀和蘇麗領到證後,這就意味着謝一刀在法律上具有和蘇麗享有共同財產的權利。這是蘇麗所不願看到的,因此她費盡心機想除掉謝一刀。”   趙婉兒好奇地問道:“蘇麗想除掉謝一刀,有很多方式和機會,爲什麼要使這麼一條苦肉計呢?”   謝一刀恨恨地道:“我明白了,她知道在這個地面上,黑白兩道的朋友幾乎都得賣給我個面子。蘇麗不敢輕易找人對付我,她擔心事情還沒辦,我就已經知道了消息會對她不利。她又不敢利用在我身邊的機會下毒或直接殺害我,那樣她逃脫不了公安機關的偵查,因此她纔想出了這麼一條可怕的計策來對付我。”   李冰點點頭,表示同意謝一刀的看法。他隨後接上道:“蘇麗想出了假死的計策,她這條計策其實很妙。你們想,她剛下飛機就猝死,而且此事必然報案,在瞞過了法醫的初步死亡確定後,還有誰會懷疑她還活着?”   “至於她是如何假死和逃出殯儀館的過程,我前面已經講過,就不再多說了。我要說的是她爲什麼要在殯儀館內裝鬼,嚇得值班的王龍大倉皇出逃,意外車禍而成了植物人。蘇麗不是神,她不可能算到王龍大會出車禍,更想不到他會變成植物人。”   “她嚇王龍大的目的,就是想通過王龍大傳給別人一個信號:蘇麗詐屍了!這個水中央山莊本就有鬧鬼傳聞,在去年小曼死後,又接連死了吳偉和蘇麗夫妻,就算不相信鬼神的人,也可能因此而迷信起來。”   “她然後悄悄找個地方躲起來,她預測別人會因爲害怕而離開這個山莊。而謝一刀因爲在蘇麗死後,在法律上有繼承蘇麗財產的權利。而且以前吳偉第一次見到我們時,就藉口在書房查帳以避開我們,因此,我覺得吳偉極有可能有祕密賬簿,而且就在他的私人書房中。”   “蘇麗算準這點,是因爲她瞭解謝一刀的貪心,認定謝一刀必然會一個人留在水中央山莊查對賬簿,這就給她裝神弄鬼嚇死謝一刀創造了機會。”   趙婉兒聽得好奇,不禁追問道:“李冰,那蘇麗就算陰謀得逞,嚇死或嚇瘋了謝一刀,她又如何以正常人的身份再次重現人間?難道她甘願放棄富貴而裝鬼躲藏一輩子?”   李冰一時也被問楞了,不知如何回答趙婉兒這個尖銳又現實的問題。   俞琛道:“蘇麗既然能想得到這麼陰毒的計策,我認爲她必然早就有了對策。例如她可以說自己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人誤以爲死亡而放入了殯儀館的藏屍櫃中,她嚇得趕緊跑出殯儀館。至於錄像中出現的問題,那也只能歸結於設備出了故障,電纜線被人割斷或許是因爲其他不可知的原因。反正在蘇麗成爲董事長後,以她的地位和財力,這些難以解釋的小細節,或許會被人爲忽視,最後不了了之而草草結案。”   “她可在事成後突然露面,說她自己從殯儀館跑出來後,驚嚇之餘聯繫了謝一刀。而謝一刀見蘇麗未死,心中雖然喫驚,但警方對蘇麗已經意外死亡的定論,給了謝一刀可乘之機,決定除掉蘇麗,讓她真正死亡。” 第六百零六章 魚湯迷藥   俞琛和李冰兩人的推斷,衆人雖然覺得匪夷所思,可細想之下,覺得倒也解釋得合情合理。如此一來,這宗神祕的屍體失蹤案,真相竟然變成了這是原先的受害人蘇麗使的一出陰謀。   當務之急,是查找出蘇麗的下落,此案就可真相大白。可是,俞琛一連查找了幾天,卻始終得不到一絲線索,蘇麗就如幽靈一般神祕地消失了。   出於蘇麗的特殊社會地位和此樁詭異屍體失蹤案的負面影響力考慮,俞琛把此案向宋隊作了彙報後,宋隊指示俞琛不要聲張,暗中調查蘇麗的下落並伺機抓捕。   水中央山莊又恢復了往常的平和,除了小桃因爲害怕謝一刀報復辭職回到了老家外,小紅和小麗、還有鬍子廚師及阿福又搬回到了山莊中。   這是俞琛的建議,山莊住的人多了,那麼躲在暗處裝神弄鬼的蘇麗機會也就少了。謝一刀雖然無奈,可各方面衡量後,也只得同意了俞琛的意見。   又過去了好幾日,這天是謝一刀約定李冰他們和俞琛還有宋隊到他山莊作客的日子。謝一刀極力邀請,感謝衆人還山莊一個平安及洗清了他的嫌疑。   衆人見謝一刀如此誠懇,倒也不便推託,便答應了謝一刀的請求。只因宋隊和俞琛的警官身份,謝一刀把日宴改成了晚宴。   李冰等人天還沒黑就提前來到了碼頭邊,金盛酒店派來的快艇已經在碼頭上等候着衆人。   雖然蘇麗是這樁陰謀的主角,但謝一刀爲了平穩接受‘遺產’,倒也顯得十分大度,仍是讓蘇麗的弟弟蘇鵬繼續管理金盛酒店。   蘇鵬親自駕着快艇,恭敬地請衆人上船後,飛速向小島上駛去。   快近小島時,衆人驚奇地發現,碼頭上竟然坐着一個人正在釣魚。   快艇停下來靠岸時,衆人這才發現,這個釣魚人正是山莊中的鬍子廚師。   李冰樂道:“鬍子,你居然有雅興釣魚,一會晚飯要是來不及準備,可別怪一刀兄弟責罵你啊!”   鬍子廚師憨厚地一笑:“各位貴賓,你們放心吧,酒菜早已準備妥當,就等你們前來呢。看看時間還早,我就來釣條魚給你們做鮮魚湯喝。這水庫中剛釣上來的,滋味特別鮮美。”   老阿福從門樓裏迎了上來,笑眯眯地道:“鬍子,你釣到沒有?再過會貴客都要到齊了,你可別忘了時間誤了大事啊!”   鬍子廚師咧嘴一笑,爽朗地道:“老管家,你就放心吧,我一會就回廚房!”   老阿福回過頭,對李冰等人恭敬地道:“幾位貴客,一刀,哦,不,應該叫董事長了,他正在二樓會客廳恭迎你們呢!”   李冰等人和阿福打了個招呼,在阿福的陪同下來到了二樓會客室中。謝一刀果然站在了門口等候衆人,見衆人來到,一一作揖打了個招呼。   約摸過了兩個多小時,宋隊和俞琛也應約來到了山莊。眼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沒有一絲星月之光,謝一刀那滿臉刀疤的臉上,居然擠出了一絲難看之極的笑容,邀請衆人下樓到餐廳共進晚餐。   酒宴的豐盛自不必說,衆人喝得痛快,餐廳裏氣氛異常熱烈。   當大家酒過三巡,喝得差不多時,鬍子廚師扭動着他那肥碩的身軀,從廚房中端着一大盤熬得雪白的魚湯走了出來。   李冰調侃道:“鬍子,這道魚湯本不在菜單上吧?難道是你釣到了大魚?”   鬍子廚師笑眯眯地道:“幾位貴客,你們果然是有福之人。我釣了好久,沒見一條魚上鉤,你們剛來到島上上岸後,不一會我就釣到了一條大魚。來,大家品嚐一下,我做魚湯的手藝怎麼樣!”   當魚湯放上桌後,衆人一陣驚歎,但見湯色如牛奶般稠白,香氣噴鼻而至。   雖然山莊中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佈置,但因爲換了主人,規矩也隨之改變了。   本來吳偉夫婦用餐人,任何人不得與他們同桌,甚至連貼身保鏢謝一刀也不例外。下人們都在隔壁一隻小餐廳中喫飯,這正是爲了彰顯豪宅主人的尊貴。   謝一刀接手後,破了這規矩,凡是山莊內的人,必須和他同桌一起喫飯,就連老阿福,此刻也正同坐一桌美美地喝着魚湯。   李冰等人暗暗驚歎,沒想到謝一刀一副粗人相,籠絡人心倒確實有一套。他這樣做,對他能不起什麼風波順利接管‘遺產’當上董事上大有裨益。   一大盆魚湯不一會就被衆人喫得乾乾淨淨,鬍子廚師一直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衆人爭相品嚐他的手藝。   過了一會,酒宴宣告結束,衆人都跟着謝一刀來到了二樓會客室入坐閒聊。   小紅和小麗給每個人沏好菜後,肅手微笑着立在一旁,老阿福則回到門衛處。   謝一刀喝得滿面紅光,正喘着粗氣和幾個人說笑着,卻見樓梯轉角處上來了一個人。   那人正是鬍子廚師,令人驚訝的是,鬍子廚師那標誌性的憨笑不見了,滿臉充滿着殺氣。謝一刀一楞,看到鬍子廚師手中還握着一把閃着寒光的菜刀,不禁惱怒地問道:“鬍子,這兒是你來的地方嗎?趕緊回去休息,別影響了幾位貴賓的雅興。”   鬍子廚師並不回答謝一刀的話,只是鼻子中冷哼一聲,一步步踩着樓梯向衆人逼近。   看着他手中的菜刀,宋隊大喝道:“鬍子,你想幹什麼?”   鬍子一指謝一刀道:“沒你們的事,我只想殺了這個禽獸!”   小宋大驚,正欲跳出來阻止鬍子行兇,忽覺雙腿一軟,身子軟綿綿地倒在了沙發中。   再看其他人,也都已經東倒西歪地倒在了沙發中,唯獨謝一刀仍是端坐着不動。   小宋心知不妙,喫力地吼道:“謝一刀,你想幹什麼?酒菜中放了什麼藥?”   謝一刀嚇了一大跳,連聲道:“宋隊,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做這樣的事啊!這肯定是鬍子暗中使的手腳!”   他惡狠狠地對鬍子吼道:“鬍子,你瘋了?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今天你不給我個交待,你能得到什麼下場,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第六百零七章 山莊幽思   鬍子廚師臉上標誌性的憨笑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猙獰面目。李冰渾身酥麻無力,斜靠在沙發上,他從鬍子廚師的眼光中看出了憤怒和悲傷。   客廳裏一時靜寂無聲,衆人都從鬍子廚師手中那把閃着寒光的菜刀裏看到了死神的影子。   鬍子廚師突然對着衆人鞠了一躬,緩緩地抬起身子,那怨毒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無奈。他低沉着聲音說道:“各位,我對不住大家了。你們喝的魚湯裏面,我下了藥。不過你們放心,這藥不會死人的,只是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個把小時吧。”   他看着宋隊和俞琛說道:“兩位警官,我對你們沒有惡意。等我殺了謝一刀這個狗賊後,我願跟着你們去投案自首!”   宋瑞安喫驚地問道:“鬍子,你別亂來!你與謝一刀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要殺了他?你不知道殺人要償命嗎?快放下刀,現在你放棄這念頭,一切還都來得及!”   鬍子慘然道:“宋警官,你說得太好了:殺人償命!今天就是這個惡貫滿盈的謝一刀償命的日子!”   謝一刀吼道:“鬍子,你瘋了?胡說些什麼呢?”   鬍子陰森森地說道:“別人不清楚,謝一刀你心裏應該很明白,今天是什麼日子?”   謝一刀疑惑地道:“你真瘋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是我感謝兩位警官和李冰兄弟幾個人,宴請他們略表心意的好日子。”   鬍子哈哈大笑,那笑聲中透着悲憤與淒涼,雖然是笑,可沒有半點歡樂的痕跡,衆人心中直髮瘮,只覺一股股寒意湧了出來。   鬍子狂笑了幾聲道:“謝一刀,你還記得小曼嗎?今天可是她的週年忌!”   謝一刀一楞,隨即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他那兇殘蠻橫的語調此時也變成了顫抖,喫驚地說道:“鬍子,今天是我宴請賓客的好日子,你怎麼說起這等晦氣的事?小曼的週年忌與我有什麼關係?”   鬍子悲憤地道:“謝一刀,你這人面獸心的畜生,就是你害死了小曼,你今天得給小曼償命。”   鬍子說完,右手緊握菜刀,眼裏彷彿噴着仇恨的怒火,一步步向謝一刀逼近。   宋瑞安急得額頭上汗都出來了,大喊道:“鬍子,放下刀,別做傻事!有什麼話,你可說個明白,只要謝一刀真的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我答應會還你一個公道!”   可一切無濟於事,已經紅了眼的鬍子此時已經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了。他已來到了謝一刀面前,咬着牙,高高舉起手中的菜刀,狠狠地向謝一刀劈了下去。   衆人雖然身子不能動彈,卻齊齊地發出驚叫之聲。   一陣玻璃碎裂聲和茶几被翻倒的聲音傳入閉上了眼的趙婉兒耳朵中,緊接着又傳來似是刀子剁在地板上的聲音,似乎有一個重物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趙婉兒睜開了眼,喫驚地發現,眼前的一切完全顛覆了她心中剛纔擔心的一幕。   鬍子廚師那肥胖的身軀躺在滿是碎玻璃渣的地板上,手中那把菜刀此刻正深深地插在木質地板上,刀身兀自在微微顫動。   他神色痛苦地躺在玻璃渣中呻吟着,臉上佈滿了碎玻璃渣,鮮血不斷地順着臉頰流淌。   謝一刀則一臉冷笑,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他輕蔑地道:“鬍子,就你那肥豬一樣的身體,也不自己掂量一下,敢對我下手?你沒想到吧?爲什麼你下了藥,其他人都倒了,偏偏就我沒事?老天有眼啊,前段日子我身體不舒服,配了些中藥,按醫囑不能碰葷腥。要不然我還真着了你的道,栽在你這等齷齪貨手裏,我謝一刀一世英明就毀了,道上兄弟全得恥笑我了。”   宋瑞安鬆了一口氣道:“謝一刀,你沒出事就好。鬍子,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滿面是鮮血的鬍子廚師慘然道:“謝一刀這個畜生是殺害小曼的兇手,兩位警官,你們千萬不要放過他。小曼,我對不起你,我比豬還要蠢,沒能給你復仇殺了這狗賊。”   衆人大奇,再三追問之下,鬍子廚師終於吐露了藏在他心頭的祕密。   在去年小曼來到水中央山莊之後,已經在山莊服務了七年之久的鬍子廚師被小曼深深吸引住了。   他心裏當然清楚山莊招來漂亮女傭的目的,但懾於吳偉的勢力又貪戀豐厚的報酬,從不敢多言。   當他發現小曼雖然比其他女傭更顯得漂亮,卻和其他女傭不一樣,不管謝一刀如何威脅利誘,始終守身如玉時,鬍子廚師心中的女神在那一刻產生了。   鬍子把對小曼的那份思慕之情深埋心中,他知道小曼這樣的美女是不會看上他這種人的。   鬍子每次總把給吳偉和蘇麗夫婦準備的最好的食物偷偷留一份,暗中送給小曼喫。幾次三番下來,小曼自然也明白了鬍子的那份心思。   雖然小曼談不上喜歡鬍子,但在這個可怕的山莊內,孤立無助的她也渴望有人能給她一份守護和安慰,漸漸地和鬍子熟悉了起來。   當然,這在山莊內是不允許的,謝一刀經常嚴厲地訓斥,告誡所有下人間互相不要走近,更不得討論有關山莊的事。   雖然小曼把鬍子當成了大哥,是一種依靠,鬍子心中的感覺卻是另一回事了。他心中明白幻想小曼和自己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卻願一直保存着這樣的夢想。   小曼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鬍子的心,每當他看到謝一刀找小曼談話,他就心如刀割。他恨自己懦弱,眼見壞人在逼近自己心愛的女人卻不敢有一絲反抗,甚至不敢露出絲毫不滿的神色。   終於在一個月圓之夜,山莊出了大事。這日子深深地烙痛着鬍子的心,那是小曼死亡的日子。   去年的今天,也是晚上差不多這個時候,不同的是那天晚上風清月朗,不象今天這樣佈滿烏雲。   謝一刀又找到了小曼,雖然沒有其他人知道,但暗中關注小曼的鬍子還是悄悄地跟在了他們後面,到了山莊小會議室門口。   謝一刀和小曼在裏面的談話,鬍子在門縫處雖然沒完全聽清楚,卻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他心中又喜又憂,一種複雜的感覺讓他悄悄離開了小會議室,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第六百零八章 水庫魚怪   鬍子仰面躺在牀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偷聽到謝一刀同意小曼離開山莊,回到金盛酒店的消息後,心中自是爲小曼能脫離這個可怕的魔窟而高興,又爲小曼即將離開,從此極少有機會能見到小曼而黯然神傷。   鬍子就這麼胡思亂想了一夜,快天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鬧鈴聲把鬍子從睡夢中驚醒,鬍子驚得一骨碌從牀上翻身爬起。山莊規矩極嚴,即使鬍子在山莊還沒完全建設成功時,就在山莊內負責餐飲了,可他仍是不敢稍有疏忽怠慢。要是誤了時辰,不能按時保證山莊內的餐飲,鬍子將面臨立即被解僱的危險。   等他忙碌好了,等候山莊內衆人喫飯時,發現山莊內氣氛和往日不大一樣。吳偉皺頭眉頭,只動了幾筷子便和蘇麗離開了餐廳。另兩個女傭神色慌張,卻什麼也不敢說,站在小餐廳門口一動不動。   謝一刀悶聲道:“都在看什麼?快進來喫早餐。若是小曼真的失蹤了,那我會立即報警的。”   鬍子心中大驚,脫口道:“什麼?小曼怎麼了?”   謝一刀惡狠狠地盯着鬍子道:“這是你該問的嗎?我說過多少次了,山莊內的事都別打聽。不過今天例外,我可以告訴你們。本來我已經和老闆說過,決定把不適應在這裏工作的小曼調到金盛酒店,明天就可正式到金盛酒店上班。可沒想到的是,小曼竟然不見了。在這個島上,在沒有渡船的情況下,要游泳到岸邊,沒好良好的水性和強健的體魄,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嘆了口氣道:“今天早上我本來準備和吳老闆一起外出,順便用快艇把小曼送到岸上的金盛酒店。沒想到她房間敲門一直沒回應,我估計出了啥事,就找到阿福,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間。結果你們都應該知道了,小曼失蹤了!”   鬍子聽到這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他喪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不住地祈禱小曼平安無事。   誰想到,三天後就傳出了可怕的消息。吳偉夫婦在划船時,蘇麗浸在水中的手被頭髮纏住,拽出了一具女屍。   接到報警後,刑警來到山莊,一番調查取證後,帶着女屍回到了刑警隊。在對屍體進行解剖後,對外公佈了案件偵破結果:女屍爲山莊內女服務員小曼,死亡原因爲意外溺水身亡。   鬍子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段日子他的精神狀態簡直快要到了崩潰的邊緣。   一段日子過去後,鬍子的情緒才慢慢恢復平靜。小曼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雖然想不明白,爲什麼小曼偏偏在謝一刀找她談話即將離開山莊的那天晚上意外死亡,但警方公佈的調查結果最終消除了他的疑心。   在小曼死後不久,山莊內就傳出了鬧鬼。而這時,老管家阿福才透露出小曼失蹤那個晚上,他曾在月色下見到小曼一個人坐在船頭唱歌的詭異之事。   山莊內的下人私下議論紛紛,都認爲小曼可能是給落水鬼找了替身而遭到了不幸身亡。   偏偏山莊內只有蘇麗見到過小曼鬼魂現身,其他人就沒再見過。鬍子盼望能見到小曼的鬼魂,可就是沒機緣相見。   直到今天晚上,積壓在鬍子心頭的疑惑、痛苦與思念,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當鬍子準備好晚餐靜等李冰和宋隊等前來山莊赴宴時,謝一刀恰巧從樓上下來時,看到鬍子坐在底樓餐廳中發着呆。   他冷冷地道:“鬍子,你是不是把晚餐都準備好了?我可告訴你,今天晚上的客人非常重要,不能出一點漏子。如果你沒事幹了,你不妨去釣條鮮魚,做你最拿手的鮮魚湯吧!”   鬍子應了一聲,找出好久不用的魚竿和餌料,來到了山莊門口的碼頭上。   他釣了十多分鐘,可始終沒魚兒上鉤。鬍子心中好生納悶,這個水庫有着良好的生態系統,按理說魚類資源豐富,就算不懂釣魚的人也能釣上幾條,爲什麼他這個釣魚高手卻顆粒無收?   正在他鬱悶之時,見到李冰一行人已經來到。等阿福帶着李冰等人走入山莊後,天色漸暗,湖面上忽然刮過一陣陰風,饒是鬍子身體肥胖,也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看看天色漸暗,正準備收竿回到山莊內廚房準備晚餐時,忽然魚漂明顯向下一沉。   鬍子心中大喜,沒想到他失望地準備罷手時,竟然有大魚上鉤了。   果然,一條形狀怪異通體漆黑的大魚隨着鬍子有經驗地牽拉,在水面上飄浮了起來,慢慢失去了掙扎。   鬍子歡天喜地把那魚裝進木桶,帶回了廚房。   他把爐竈打開,熱着早已準備好的豐盛菜餚,準備等謝一刀呼喚便開始上菜。   準備工作做好後,鬍子握着菜刀,正準備宰殺那條奇怪的黑色的魚時,廚房內的燈忽然閃了幾下,突然滅了。   鬍子嚇了一大跳,喃喃地道:“糟了,這個時候跳閘了,要是晚餐搞砸,我該怎麼辦?老闆換成了謝一刀,這傢伙心狠心辣的,不會念在我爲這山莊服務了七年的份上而原諒我,他肯定會炒了我魷魚!”   黑暗中一個幽幽的聲音飄了過來:“鬍子哥,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曼!”   鬍子嚇出了一聲冷汗,立即想到了山莊中小曼鬧鬼的事,難道今天真的碰上小曼的鬼魂了?   雖然驚嚇,可對小曼的懷念之情畢竟太深,竟然壓住了他的恐懼之心。鬍子顫聲問道:“小曼,是你在叫我嗎?你在哪裏?”   鬍子的聲音雖然顫抖,顯得分外害怕,可也隱隱透露出一絲驚喜之意。   那個雖然婉柔卻異常冰涼的聲音幽幽地道:“鬍子哥,你喜歡我嗎?你要是真的喜歡我,願意幫我做件事,只要你不害怕,我就出來與你相見。”   鬍子大喜,連忙道:“小曼,你可知道,自從你進入這山莊之後,我就有多愛你。雖然我自知配不上你,但你卻是我心中唯一的女神。爲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雖然你死了,可我仍是想見到你。我不會害怕的,小曼,你出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美麗。” 第六百零九章 深水冤魂   本已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廚房內,忽然泛出了一片綠光。鬍子喫驚地發現,這綠光正是從木桶中那條黑色怪魚身上發出來的。   廚房內的日光燈也閃了幾下,重新亮了起來。鬍子驚疑之際,只見木桶中的綠光刷地一下衝向空中。   一個面目姣美、體態輕盈的穿着黑色連衣裙的女子,雙眉微蹙臉帶愁容出現在鬍子面前。   鬍子驚呼一聲,脫口而出道:“小曼,真的是你!”   小曼輕輕地‘嗯’了一下,雖然語氣中仍透着冰涼,鬍子卻有如仙音一般。小曼幽幽地道:“鬍子哥,小曼是給人害死的,鬍子哥你可要給小曼報仇,殺了害我之人,我的靈魂方能轉世投胎。”   鬍子訝然道:“小曼,警察都說你是不幸溺水身亡的,你怎麼說是有人害死你的?”   小曼幽幽道來,鬍子出於對小曼那深深的愛,一股復仇怒火在他胸膛中燃燒了起來。   去年的那個晚上,謝一刀把小曼叫到了小會議室。小曼顯得有些緊張,生怕謝一刀對她強行非禮,因此,小曼在進小會議前,悄悄地留下一條門縫,以便發生不測時隨時呼救或逃離。   看着小曼走進會議室,謝一刀似笑非笑,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小曼。   小曼給謝一刀看得渾身不自在,她輕聲問道:“謝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衣服還沒來得及洗,要是沒什麼事,我可就回去了。”   謝一刀點了枝煙,不顧小曼那厭惡的神色,吐了個菸圈悠然道:“小曼,你來山莊這麼久了,早已明白山莊的規矩了。今天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接受山莊的潛規則,爲前來山莊的那些貴賓服務?”   小曼憤怒地道:“謝先生,這問題我不想再回答了。我雖然身份低微,可我不是那種下賤的女人。謝先生,請您尊重我的道德底線!”   謝一刀打了個哈哈道:“小曼,我喜歡你,不僅是因爲你的美麗,更主要的就是你的個性。你要知道,我謝某人要是想玩女人,不用我自己找,送上門來主動獻媚的太多了。小曼你不爲一切所動,你確實吸引了我,像你這樣潔身自好的女人,在這個世上不多了,特別是漂亮女人。”   他賊忑兮兮地笑道:“小曼,你心中肯定很討厭我吧?這沒關係,美人面前我不計較那麼多。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向老闆建議,把你調到金盛酒店工作,仍享受在山莊工作的福利和工資。”   小曼一下子驚訝得伸出了舌頭,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攤上這樣的好事。   待謝一刀笑咪咪地把集團人事部的文件給她看後,小曼這才相信了。她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之快,對謝一刀的所有厭惡,在這一刻轉爲了感激。   謝一刀告訴小曼,打算明天早上帶她離開,只是他心中喜歡小曼,希望小曼能給個機會和他說說話。   小曼猶豫了好久,心中不斷思忖,覺得謝一刀雖然爲人匪氣很重,對自己倒也算尊重,何況這次又幫了她大忙。她同意了謝一刀的要求,謝一刀推說外面月色很美,想和小曼一起划船談談心。   小曼跟在謝一刀後面,來到了圍牆邊。謝一刀解釋說不能讓山莊中人發現,不然老闆會發脾氣,所以才從圍牆處出來。   身強力壯的謝一刀幫助小曼輕鬆地翻過圍牆,兩人來到了碼頭邊。   謝一刀悄悄地用事先早就偷配也的鑰匙打開了繫住小木船纜繩的鎖,讓小曼坐在船頭,自己輕輕划着船離開了碼頭。   劃到湖中央後,謝一刀停止了划船,坐在小曼身邊開始和小曼漫不經心地聊起天來。   聊了一會,謝一刀嬉笑着說道:“小曼,我雖然喜歡你卻又得不到你,但我還是給你辦了件實事。你能否爲我唱一支小曲?聽說你歌聲很動聽的。”   小曼微笑着說道:“我會唱好多山歌,謝先生你若真喜歡聽,那我就唱一隻報答你的大恩。”   小曼輕聲哼唱起來,那是一隻婉轉帶着淡淡憂傷的山歌。鸝音婉轉,謝一刀聽得如癡如醉。月色下,小曼露出的大腿,顯得格外嫩白誘人。   小一刀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小曼,瘋狂地親吻起來。而這一切,都被因爲小曼唱歌而醒來的管家阿福所見。只不過由於方向關係,夜色中阿福只辯認出來坐在船頭的小曼,而體型壯碩許多的謝一刀,因爲被小曼的身子所遮擋,從而讓阿福看成只是小曼身邊的一團陰影。   恰在此時,月亮被一片飄浮過來的烏雲所吞沒,湖面上也泛起了一陣陰風。阿福嚇得不敢再看,從窗口縮回了頭。   突然受到謝一刀侵襲的小曼,拼命地掙扎。慌亂之中,小曼一個閃身,不幸掉落水中。謝一刀情急之下,也跟着小曼掉入了水庫之中。   可是月黑風高,掉落在湖中的謝一刀,怎麼也找不到小曼。由於湖區是幾座山頭圍成的人造水庫,深不可測,熟知水性的謝一刀也不禁心中發怵。   他划了一會水,始終沒找到小曼,心中害怕,棄船不顧,偷偷地游到了岸上。   回到山莊中的謝一刀心中仍是害怕,生怕自己的行蹤讓人發現,從而沾上謀殺小曼的嫌疑。他思前想後,決定再出山莊打探動靜。   恰在此時,有些神經衰弱的吳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聽到小曼的歌聲,一下子醒了過來。他有些惱怒,打內線電話詢問謝一刀是怎麼回事。   兩次撥打都沒人接電話,吳偉不禁來了火,第三次撥打時,謝一刀剛回到自己住處正在想着對策。   謝一刀推說自己酒多睡得沉沒聽到,蒙過了吳偉。吳偉讓謝一刀去巡查一下,這正好與謝一刀心意相符,趕緊答應出來沿着山莊巡查。   他心中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因此,他的目標就是直奔碼頭。   謝一刀來到門口筒子樓邊,隔着木柵欄大門,盯着湖面出了一會神。   湖面平靜如鏡,沒有絲毫水波。謝一刀心裏涼了半截,他已然明白,不懂水性的小曼,肯定已經葬身在這深水湖中了。 第六百一十零章 魂歸山莊   鬍子廚師遇上小曼的鬼魂,又怕又喜。但當他聽聞小曼講述了她落水溺亡的整個過程後,出於對心中女神的那份癡迷,鬍子憤怒了,他氣血上湧,決計不顧一切,殺了謝一刀爲小曼報仇。   聽完這一切,李冰訝然道:“我們第一次來水中央山莊時,聽阿福講述山莊鬧鬼的事。他說起那天夜裏見到小曼在小木船上唱歌,後來起了湖風,月亮又被陰雲蓋住,他當時害怕沒敢看。當雲散風停,他發現木船漂在湖中,卻已不見了唱歌的人影。正在他驚懼時,謝一刀敲開他的門,說是吳偉聽到有人唱歌,讓他巡查山莊。”   “雖然兩人沒發現什麼,但害怕的阿福邀請謝一刀陪他喝酒,一直喝到天亮。我當時也疑惑,謝一刀這麼倨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陪一個看上去髒兮兮的老阿福通宵喝酒呢?現在看來這應該是謝一刀故意這樣,讓阿福給他作證,小曼之死與他毫無瓜葛!謝一刀,是也不是?”   謝一刀冷冷地道:“李冰,原來你一直在懷疑我。我可以告訴你,沒有這回事,這都是鬍子捏造出來誣陷我的!”   鬍子因爲失血過多,臉色慘白,雖然說話顯得虛弱,可充滿了憤怒之時,他低沉地咆哮道:“謝一刀,你真不是人,我沒有誣陷你,是小曼親口告訴我的!”   謝一刀冷啍一聲,輕蔑地說道:“笑話,一個死去一年的人告訴你?兩位警官都在,你問問他們,這世上可有鬼?借鬼來編句謊言就想誣陷我,真是太可笑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宋隊和俞琛也無言以對,李冰等人更是不方便爲鬍子力爭。   謝一刀得意地笑了一下逼問道:“鬍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我看你是不是受我的生意上競爭對手收買了,想來害死我吧?若要真有小曼鬼魂,爲什麼在這一年內她不自己現形來殺了我呢?”   鬍子虛弱地道:“謝一刀,你這畜生。沒人收買我,確實是小曼託我替她報仇。小曼說過,這一年來,她一直想對你索命,可就是近不了你身。”   謝一刀哈哈大笑道:“你們幾位聽說過這種事嗎?假如這世上真的有鬼,那鬼能近不了我這個凡人的身子?真是太可笑了,鬍子,我看你是精神分裂了吧?放心,你也在這山莊工作七年了,我作爲新任董事長,會念在你過去的勞苦上,送你進精神病院治療的!”   鬍子又氣又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大口地喘着粗氣,臉上的鮮血雖然不再噴湧,可仍在一點點地往下流淌。   張遠山冷冷地道:“恐怕鬍子廚師說的不一定是荒謬的吧?我看鬍子廚師爲人忠厚老實,不象是那種會誣陷別人的小人。”   謝一刀顯得極爲惱怒,回頭盯着張遠山冷冷地說道:“那好吧,張道長,都說你是茅山嫡傳弟子。你來解釋一下,爲什麼按鬍子所說,小曼是因我而死,她卻在一年內不主動找我索命呢?”   張遠山同樣冷冷地回道:“這個不難解釋,你且聽我道來!你本剽悍之人,渾身充滿煞氣。有句俗語叫‘人怕兇鬼怕惡’,你的煞氣使得一般鬼魂近不得你身。一人若被殺成了冤魂,找害她那人復仇。如果行兇之人陽氣不旺或者殺氣不重,那鬼魂自然能輕易對付得了;假如那人陽氣旺或財運旺或者是他戾氣深重,那鬼魂就近不得身了,如果強行接近,鬼魂還可能因此魂魄被打散。”   “你本兇殘之人,小曼生前就懼怕你,死後同樣害怕你。再者這山莊雖然風景秀麗,風水卻實爲大惡大凶,爲一巨蟒靜待驚蟄而出之形。鬼魂輕易進不得這山莊,勉強闖入,也不能魂魄齊全。”   李冰大悟,接上說道:“張大哥,按你們道家說法,人有七魂六魄之說,當然,也有三魂六魄之分,只不過是分類不同而已。這些我尚不大明白,但我聽空明禪師說法,‘人心佛魔共居之,善出而爲佛,惡現則爲魔!’想必也是同樣的道理。”   “小曼死後,她因爲意外溺水而亡,投不了胎,怨氣漸重。她一心報仇,只要雪了此仇方能再世投胎。可是謝一刀戾氣深重,山莊風水又極爲險惡,她根本闖不進來。在她試圖進入山莊時,七魂六魄只有部分能進來,而成爲沒有思維的孤魂野鬼。”   施麗婭驚訝地道:“那麼說來,蘇麗在樓梯口見到落水女鬼可能真有其事了?小曼的一部分魂魄一直飄蕩在山莊裏,另一部分則仍在她淹死的湖中。”   李冰點點頭道:“施姐,你說得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爲的。至於今天晚上,爲什麼鬍子說他知道了小曼之死的真相,是因爲小曼的鬼魂現身,並要鬍子給她復仇。這麼看來,那小曼的所有魂魄已經聚在一起,這纔會在鬍子面前現身。難道僅是因爲今天是她的週年忌,她的陰靈之力大漲,纔會這樣的嗎?”   鬍子聽到衆人幫着他說話,那慘白的臉上露出了欣慰之色。他喫力地道:“魚,我釣到的那條魚,其實就是小曼。”   李冰喫驚地問道:“那條魚?也就是我們喝的魚湯裏的那條魚?”   鬍子點點頭,虛弱地道:“也不能說那條魚是小曼變得,只是小曼說她的魂魄附在了那魚身上,讓我帶回了山莊。”   張遠山呀了一聲道:“我明白了,機緣巧合,今天合當是小曼魂魄凝聚大白冤情於天下之時。今天是小曼的週年忌,她鬼魂的陰靈之力大漲;再者今天謝一刀邀請來的人,裏面有我這個老道暫且不論,還有宋隊和俞警官兩位。警官身份具有皇家之氣,能迫下山莊那邪靈風水。兩件事湊在一起,恰巧鬍子又去釣魚,因此,小曼的魂魄才得以完全進入山莊而聚在了一起。”   謝一刀眼露兇光,惡狠狠地咆哮道:“你們在胡說些什麼?怎麼可能聽信這信瘋子之言呢?兩位警官,你們可要爲我作證,他們集體誣陷我,竟然用鬼神之說來編織所謂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