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夜宵鬼餐
李冰聽聞張遠山問起寺院中僧人的用餐,不禁動容地道:“空明禪師和我說過,僧人修行,一日一餐,過午不食。午時就是我們日常所說的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要是超過這個時段,真正修行的僧人,哪怕最餓,也決不能進食。”
趙婉兒好奇地道:“李冰,這是爲什麼?喫飯也是保證僧人修行的能量啊,體質得不到保障怎麼能行呢?”
李冰恭敬地說道:“這是佛祖定下的規矩,過了午時,那時喫的東西都叫鬼餐。僧人一天只能喫一餐,沒有早餐和晚餐,只有午餐。除了年老多病的僧人,可以向佛禱告早上允許喝一點稀粥外,其他僧人皆不得破這戒條。”
“鬼餐?”,趙婉兒喫驚地道:“難道下午一點鐘後喫的東西都叫鬼餐嗎?”
李冰點點頭道:“是的,佛教中就是這麼規定的。所以祭祀之類有亡靈有關的活動,都是在下午或晚上進行,而不是在早上。我們那一帶祭祖,不也是晚上供上好酒好菜,供祖宗們享用嗎?”
他想了一下道:“張大哥是道士,他說夜排檔上陰氣重,常有不乾淨的東西存在,可能也是這個道理,畢竟佛教在傳入中土後,與道教慢慢相互補充融合,在一定意義上,佛道一家,教義相通了。”
張遠山道:“李冰說得對,夜排檔上市的時間一般比較晚,陽氣漸消、陰氣漸重。這個時候,許多孤魂野鬼開始出來遊蕩。大部分人死後,亡靈迴歸地府,只有橫死的人,才進不了地府,亡魂飄蕩在外。”
“那些孤魂野鬼,沒有親人祭祀,所以基本上都成了餓鬼。夜排擋上,香氣撲鼻,自然也能吸引那些孤魂野鬼前來。那些孤魂野鬼,雖然和人看不見他們一樣,他們也看不見人,但是,他們能聞到酒菜的香味而前來享用。”
趙婉兒吐了下舌頭,驚訝地道:“張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喫晚餐或者是夜宵時,都有可能邊上同時也有鬼在享用?”
張遠山嬉笑道:“是這個理兒,婉兒,你是不是覺得很驚訝?”
趙婉兒疑惑地道:“這不大可能吧?那爲什麼我們在喫東西時,除了自己喫的,卻不見東西少呢?”
李冰搶着道:“婉兒,這個不難理解。你看看寺院裏,爲什麼香客都要給諸佛菩薩燒香?諸佛菩薩,已證大覺之道,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們自然不食人間煙火,只享用世人供奉的香火。”
趙婉兒不解地問道:“李冰,既然你說佛菩薩已經不在三界五行中,那他們又爲什麼要接受世人供奉?”
李冰嘆道:“佛學博大精深,豈是幾句話就能說明的?許多僧人,修行一世,直至圓寂也可能什麼都沒悟成。我猜想,佛菩薩已經不着相了,而他們之所以要在世間留相,讓佛門弟子在世間修造塑像供人膜拜和燒香供奉,其實並不是爲了自己享用。”
“諸佛菩薩深明世人之心,六根不清靜。因此,既然世人有喜歡膜拜與被膜拜的心態,而且喜歡眼見爲實,佛菩薩就留下一泥塑之身在世間接受供奉。其實這樣做,就是爲了讓世人的世俗之心對佛菩薩宣揚的清淨極樂世界無比嚮往,以貪心制世人的貪慾,從而能讓佛教在人間發揚光大,不至於湮沒。”
“這樣一來,與佛有緣之人就有可能開悟而得正果。他們悟了,又能帶動佛教的發展,使信佛學佛之人越來越多,覺悟者也越來越多。這應該就是佛祖悲天憫人,勸善世人的辦法。”
趙婉兒驚歎道:“唉,佛門玄學高深莫測,我也理解不了。李冰,不和你說了,我還是請教張大哥。”
李冰笑道:“婉兒,你說對了。佛講究出相,道家追求入相。就如世界上如果一片混亂,那佛道的使命雖然都一樣,要使天下太平,可採取的方式可就不一樣了。佛以勸善爲主,而道則以修法畫符爲準。說句大不敬的話,佛教就象是科學上做理論研究的,而道教則更像是把佛教的研究成果化爲具體產品的製造商。”
“所以民間如果誰家死了人,做白事時,條件較好的人家,一般會同時請佛、道前來做法事。和尚唸經,超度亡魂;道士作法,辟邪驅鬼,以保生人平安。”
張遠山樂呵呵地道:“李冰說得一點沒錯,我也知道這理,可就是說不明白。婉兒,你不是想驗證我的話嗎?來,我給你開陰陽眼,讓你看看這個夜排檔四周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
趙婉兒惴惴不安地說道:“張大哥,你可別唬我啊!是不是你已經看到了什麼?”
張遠山微笑道搖頭道:“婉兒,我和你一樣,只看到有三四個人在那兒喫夜宵,並沒看到其他不乾淨的東西。我雖然心中很明瞭,可我也是喜歡喫夜宵之人,所以我平時從來不說這些,就是怕你們從此不樂意去喫夜宵了。”
他嘻嘻笑道:“婉兒,你張大哥我可是百無禁忌的。以前在沒認識你前,我就是靠給人做白事混飯喫的。雖然別人說得難聽,說我們喫死人飯,可是在我們道士眼裏,這飯還有錢,都是活人給的,和死人毫無關係。”
趙婉兒打斷道:“張大哥,你就別扯遠了。給你一說我真好奇,倒真想看看這個夜排檔上有沒有那種不乾淨的東西了。不過我建議,由你和李冰先開陰陽眼,要是看到什麼嚇人的了,就告訴我,我纔不要看了呢!”
張遠山樂呵呵地道:“行啊,李冰,我先給你開陰陽眼。”
他從包裏取出手帕包着的柳葉,又取出裝着黃牛淚的小瓶。張遠山小心地攤開柳葉,把小瓶中的黃牛淚滴了一滴在上面,然後輕輕用手指抹勻。
他狡黠地對李冰說道:“李冰,俺老張先給你擦上,你要是發現了什麼,可別大呼小叫,驚嚇了婉兒啊!”
他對李冰使了個眼色,走到李冰邊上,把牛淚柳葉輕輕地在李冰的眼皮上塗抹了幾下。
第七百零一章 夜店孽緣
李冰慢慢睜開眼後,對着那邊夜宵攤上看了一眼,不禁臉露喫驚之色。
趙婉兒見狀忙緊張地問道:“李冰,看你的臉色,你是不是真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李冰並沒作答,張遠山道:“婉兒彆着急,我也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他也把自己的眼皮抹上了柳葉牛淚,看了一會那個夜宵攤,不禁得意地道:“婉兒,李冰這傢伙沒回答你,是他正看得入神呢!要不要也給你們來一點柳葉牛淚,大家開開眼界?”
其他三人連聲道好,張遠山鄭重其事地道:“你們切記,待會不論你們看到了什麼,千萬別叫出聲來。我說過,人鬼殊途,人看不見鬼,鬼也看不見人。如果我們都擦上了柳葉牛淚,那就能看見鬼了。如果這時再發出驚叫,那後果就比較嚴重,鬼就會發現我們的存在,這就麻煩大了。”
大家都點了點頭,張遠山動作敏捷地給幾個人都擦上了柳葉牛淚,低聲道:“好了,你們現在都睜開眼看看吧,記得我的話,千萬別叫出聲來。”
衆人依言睜開了眼睛,幾乎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錯愕極了。
原本那閃冷冷清清的夜排檔攤點,在他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一下子突然熱鬧了許多。許多‘人’正圍着那噴着烈焰的竈臺,還有些‘人’則坐在那幾個食客的桌子上。場面熱鬧非凡,不亞於任何一個廟會。
張遠山低聲道:“大家記住,千萬別叫出聲來。怪不得李冰目瞪口呆,原來竟然是這個樣子。說實話,我雖然知道夜排檔攤位上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卻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要是驚動了那些鬼魂,我們麻煩就大了,也們一擁而上,我們怎麼對付呢?”
趙婉兒此時也是呆若木雞,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排檔,竟然會出現這個她從沒想到過的場面。
遠遠見到那攤點上,煤氣竈上噴着紅紅的火焰,鼓風機的嗡嗡聲打破了夜空的沉靜。攤主正熟練地拋炒着鍋內的菜餚,這讓處在下風的趙婉兒她們,也都感覺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不由得肚子中咕咕地叫了幾下。
顯然,憑空多出來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張遠山所說的那些孤魂野鬼。一大羣鬼圍着攤主的爐子,伸出血紅的長舌,似是貪婪地吸食着空間的香氣。而那幾個食客桌子上也坐滿了鬼,他們各喫各的,似乎互不影響。
趙婉兒緊張了一會,心情才慢慢放鬆下來。畢竟這一路歷程,經歷了太多詭異恐怖之事,大家的心都變得異常堅定強大。
她看着那些餓鬼伸着舌頭聞着香氣,還不時地伸出舌頭舔舔桌子上的酒菜,不由得一陣噁心。
趙婉兒輕聲道:“李冰,我明白你給我講諸佛菩薩不食人間煙火只接受人間香火供奉的原因了。鬼也是這樣,他們吸食食物的香氣,卻並不真正喫下人間的煙火之食。張大哥,快幫我們去掉陰陽眼,不要看下去了,再看以後我們不要說夜宵,只怕連晚飯都不想喫了。”
張遠山笑嘻嘻地道:“要解除陰陽眼實在是太容易了,伸出舌頭,用手指蘸些唾沫,塗在眼皮上即可。”
趙婉兒這時再也顧不得什麼衛生問題,她急忙依言行事。果然,當她用手指蘸了些唾沫塗在眼皮上後,再次睜開眼,眼前的場景又大爲不同了。
夜排檔依舊恢復了冷靜,依然只有那麼幾個食客在喝着啤酒大聲地說着話,剛纔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全在她眼前消失了。
趙婉兒想到剛纔的場面,不覺有些噁心。她乾嘔了幾下,卻並沒吐出什麼東西。
喘了一會氣,趙婉兒才完全恢復了常態。她輕輕說道:“大家都別看了,我們快些走回酒店吧!”
就在她們走回酒店的同時,金鳳凰的‘領班’小詩也遇上了麻煩事。
這個金鳳凰量販式KTV,雖然聽着像是適合平民大衆玩的娛樂場所,可實際並不是那樣。
雖然包廂費並不算太貴,可裏面的酒水消費卻讓大部分人承擔不起。更爲霸道的是,金鳳凰規定,賓客一律不得自帶酒水進入包廂。同時爲了防止賓客只唱歌卻不怎麼消費酒水,又規定了每個包廂至少得配備一名‘公主’。
這個所謂的‘公主’,可不是以前皇帝的女兒那般出身高貴,更不是童話故事中的‘白雪公主’。說白了,KTV裏的所謂公主,就是那種‘賣藝不賣身’的女性工作者。
她們負責給客人點酒水,給客人斟酒倒水,包括給客人點他們要唱的歌,卻並不陪唱,更不從事色情活動。
那種陪着客人唱歌的在KTV裏叫小姐,看似賣藝,其實正相反,那些女性纔是真正的色情工作者。她們借陪唱爲名,以言語及肢體勾引男賓客。只要男賓客樂意給小費,價格合適,任由他們上下其手摸個夠。
如果前來消費的男賓客動了慾念,談好價格後可以把那些陪唱小姐帶出去逍遙快活。自然,KTV也得從其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費用。
小詩只是一名工作出色的公主,卻並不是陪唱小姐。男人的心態也真的很怪,特別是有些地位和權勢的男人,對那些可以給些錢就隨意上牀的女人倒並不是很貪,卻對那些頗有幾分姿色,外在表現顯得相當開放卻又不是隨便可以上手的女子,倒是欲得之而後快。
這個KTV裏有一位白金會員,他正是這幢KTV建築的開發商周子明。
一次帶客戶前來唱歌,面對許多陪唱小姐,周子明都顯得不屑一顧。在他那裏,那些殘花敗柳太骯髒了。
當他給他的客戶安排好了幾位陪唱小姐後,自己卻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喝着紅酒。不多時,在金鳳凰裏當公主的小詩,在給他們包廂服務時,引起了周子明的注意。
小詩那魔鬼身材配合那淡妝,聲音又甜,始終保持着一種職業性的微笑,勾起了周子明心中的慾望。
從此,周子明就成了這裏的常客,自然也就成爲了金鳳凰KTV的白金會員。他瘋狂地追求着小詩,常常是不惜一擲千金以博小詩歡心。
周子明偶爾也會讓小詩出席他給客戶舉辦的宴會,每逢這個時候,周子明總是打電話給小詩,而金鳳凰的老闆自然也投其所好,從來不拒絕讓小詩前去周子明那兒。
第七百零二章 電梯無人
小詩剛放下手機,就看到領班小劉款款向她起來。小劉微笑着道:“小詩,8308包廂有人點你的臺。你準備一下,這就過去吧!”
小詩一臉無奈地說道:“小劉姐,我今夜又不能上班了。剛到這兒,周子明就打電話來,說是有幾個重要的客戶,讓我一起陪着喫飯呢!”
小劉‘哎呀’一聲,顯得很失望道:“這可怎麼辦呢?客人指名要你,我可是答應了的。只不過周董的電話來了,誰也沒法把我們的小詩留住了。”
小詩鄙夷地道:“什麼周董?在我眼裏不過就是一頭肥豬,仗着有幾個臭錢,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小劉笑了一下道:“哎!這事與我無關,我可是局外人,纔不管那麼多麻煩事呢!小詩,那你去周董那兒吧,我到樓下大堂看下情況,過會再帶幾個人到8308包廂,希望客人是講道理的人,不會因爲你不能來而滋事。”
在許多人眼裏,小詩宛然是周子明的小情人。只不過小詩真的不喜歡周子明,但她明白,周子明能看上她,這意味着她能賺到比別人更多的錢。
小詩混跡夜店日久,自然明白箇中的道理。對於周子明,小詩一直是若即若離的態度,可以和周子明玩曖昧,但決不和周子明上牀。小詩懂得,自己就象魚鉤上的餌,而周子明則是那條即將被獵殺的大魚。
對於財大氣粗的周子明來說,女人就是玩物的同名詞,更何況是夜店女子。但世上之事,不管奇妙。對於混跡夜場卻又百般不肯順從了他的小詩,周子明卻似乎丟了魂一般,癡迷上了小詩。
看到小劉轉身向電梯口走去,小詩叫了一聲道:“小劉姐,你不是去大堂嗎?我也要去周子明那兒了,一起下樓吧!”
小劉點了點頭,和小詩並肩向電梯口走去。這時正是KTV生意上市之時,進來消費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因此,常常是電梯滿載着上來,空着下去。
小詩看到電梯門打開了,空無一人,趕緊跑入電梯中。她看到小劉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奇怪地叫道:“小劉姐,你怎麼不進來?難道你改主意了?”
就在電梯門將要合上之時,小詩從電梯門縫中真真切切地聽得小劉說道:“小詩,電梯中這麼多人,恐怕要超載了。你要出去,先下去吧,我在這兒等一會就好。”
小詩頓時覺得莫名其妙,而這時電梯門已經合上,開始向樓下運動。
看着鋥亮的電梯廂四壁,映出了自己的身影,在這個密閉的小小世界中,小詩突然心中湧上了一絲怵意。
她感覺這狹小的空間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雖然電梯中只有她一個人,可她卻總覺得四周似有許多眼睛在盯着她看着。
突然回味起小劉剛纔說過的那句話,又看到小劉在電梯門剛打開時就突然止步的樣子,小詩頭皮忽然一麻:小劉姐是什麼意思?超載?明明這電梯中只有我一人,怎麼可能說超載?難道小劉姐看到這電梯中居然還有很多人?
“鬼!”,小詩腦中立即浮現出了這個可怕的概念。但她不敢叫出聲,因爲這電梯廂對她來說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若電梯中真有鬼,那小詩若是激怒了鬼,恐怕就不好玩了。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快崩潰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電梯廂中的數字面板。
終於,電梯中‘叮’的一聲,把小詩從緊張恐懼中解救了出來。電梯門緩緩打開,她看到大堂中好多人正在等候着電梯,趕緊從電梯中衝了出來。
驚魂未定的小詩,回首看了一眼電梯。不見有人從裏面走出來,倒是樓下等候的賓客一湧而上,幾乎快要擠爆了電梯。
她心中驚疑,可又不敢找別人問,生怕別人非議於她。剛出金鳳凰大門,她就看到了周子明的司機正在門口等候她。雖然整個地區加油緊張,可對周子明來說,憑他的關係,根本不存在加不到油的問題。
司機阿四給小詩拉開後車門,等小詩上車後,再‘砰’地一聲關好車門,回到駕駛位,駕車向縣城外的別墅區急駛而去。
小詩剛上車,竟然地發現,今天車子還多了一位乘客。那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從在後座上一聲不吭。
當小詩鑽入車內時,那女子對着小詩莞爾一笑,很有禮貌地側側了身,給小詩騰出了位置。
小詩心中惴惴不安,這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子是誰?怎麼會先於自己坐在車上?她百思不得其解,本擔心那女子會不會是周子明的老婆,但一看她的容貌和年輕,小詩便立即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既然不是周子明的妻子,小詩那懸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她用一種疑惑的眼光看着那年輕女子,卻一言不發。
倒是那年輕女子一下子打破了沉默,她微笑着伸出手道:“這位小姐您好,感謝您允許我搭乘這輛便車。”
小詩心中恍然大悟,原來這女子和周子明沒有半點關係,只是因爲想蹭個便車而已。她傲慢地從鼻孔中哼了一聲,卻不做任何明確表示。
那年輕女子見小詩並不和她握手,也不計較,仍是大方地說道:“小姐,是這樣的。我有幾位親人在醫院中急着要見我,可是因爲油品緊張,到處都乘不到車子。正好看到您的車子,因此才懇求搭個便車。要不然的話,只怕真的要誤了大事。”
小詩見那女子始終很有禮貌,倒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開口說道:“沒事的,這車子也不是我的,只是正好來接我而已。你這麼急着乘便車,又要去醫院,想必是有朋友或親人身體不好,想前去探望吧?”
那年輕女子立即湧上了愁容,蹙着眉頭道:“只怕不是探望,而是最後的告別了。親人們都到齊了,就我還在路上沒有到。”
小詩不禁同情她起來,一時又想不出安慰她的話,只得把頭扭過來看着車窗外。
巧的是,周子明所在的別墅區,恰恰就在那女子要去的醫院附近。眼看車窗外越來越黑,已經不見了路燈,小詩心中不由得突然害怕了起來。
第七百零三章 風鈴招魂
黑暗中就聽得那年輕女子忽然低聲道:“來不及了,我不用去醫院了,就在這兒下車吧。”
她說完一拉車門,竟似就要直接跨下車去似的。小詩大驚道:“你這是幹嗎?就算不去醫院,也得等車停穩了啊!現在下去太危險了。”
小詩更爲奇怪的是,司機阿四竟似完全沒聽見似的,絲毫不見車子在減速。她心中惱怒,不禁斥責道:“阿四,你耳朵聾了嗎?在這兒停車!”
車子一個急剎停了下來,阿四狐疑地從反光鏡中看向小詩。
小詩卻不理會阿四,關切地看着那女子道:“等車停穩了你再下,小心!”
那女子對她甜甜一笑,眉宇中卻露出了幾許傷感,幽幽地道:“謝謝你,這就別過,我到站了!”
那女子剛拉開車門,一隻腳踏下去,忽然慘叫一聲,一下子不見了蹤影!小詩大驚,急探頭望時,只見那車子停得不偏不倚,後車門正對着一隻沒有了蓋子的窨井。
那窨井口黑乎乎的,似是一個張大了口隨時會吞噬鮮活生命的惡魔。小詩心裏一下子涼了大半截,暗呼不妙,那女子肯定摔進了窨井中。
小詩嚇得驚叫一聲,對着阿四怒吼道:“阿四,你怎麼駕車的?人都摔進窨井了,你可攤上大事了!”
阿四從駕駛位上回轉頭來,看着小詩怔怔地道:“小詩,你沒什麼事吧?什麼窨井蓋掉人了?”
小詩氣不打一氣來,惱怒地道:“就是你帶順風車的那位小姐,剛一開車門,就不見了人影,你看,你正好停在那個沒蓋子的窨井邊,她肯定失足跌下去了。”阿四臉上肌肉一抽,連忙下車察看。果然,在後車門外,一隻沒蓋子的窨井離車胎不到二十公分距離。
阿四嚇了一大跳,慶幸地說道:“唉,不知道是哪個賊又偷了窨井蓋。只差那麼一點啊,車胎可就得爆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大事故呢!”
小詩惱怒地道:“你就只關心你的車子麼?快救人,看看剛纔那女子有沒有事!”
阿四抬頭死死地盯住小詩,眼光流露出的滿是恐懼,他顫聲道:“小詩,你可別嚇我。剛纔你看到有人掉窨井裏了?”
小詩惱了,沒好氣地說道:“阿四,你以爲你裝糊塗就能矇混過關?要是剛纔那女人真出了大事,你絕對逃脫不了干係!”
阿四驚恐地道:“女人?我怎麼沒有看到?”
小詩奇怪地道:“我不是說路上的行人,而是懇求你允許她搭便車的那個女子。正是她,剛纔一拉車門掉下了窨井不見了!”
阿四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珠,他害怕地道:“小詩,快上車,有什麼話我們車上說好嗎?”
小詩氣乎乎地道:“阿四,你是想逃跑嗎?那好,你不救人我來救。”
她正想下車,卻給阿四一把按進了車子。阿四鎖上車門,自己也回到駕駛位上,一踩油門,車子向前方快速開去。
小詩驚恐地道:“阿四,你想幹什麼?”。此刻,她心中突然害怕起來,忽然想到阿四平時看着自己那色迷迷的眼神,小詩心中不由得大驚,以爲阿四想趁這個機會強行非禮自己。
誰知阿四緊張地說道:“小詩,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剛纔哪有什麼女人啊?你再看看,這兒正是火葬場呢,你可別嚇我。”
小詩聽聞,忽然想到平時經走這條路,確實得從火葬場門口經過。經阿四一說,小詩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她顫聲問道:“阿四,剛纔車上的那個女人你不認識?”
阿四顯得更緊張了,他害怕地說道:“什麼車上的女人?這又不是我的車子,我只是給周董開車而已。周董的規矩極嚴,我是按他吩咐來按你的,路上哪敢隨便帶人呢?”
小詩驚恐地道:“不會吧?剛纔我還和那女的在車上說話,你也沒聽見?”
阿四道:“聽到了,我還特意從反光鏡中看看你,卻只見你一個人在後座自言自語,所以我也沒多加留意。你是說這車上還有一個女人,而且這女人說要去醫院,突然又在火葬場下車,結果掉進這窨井中了?”
小詩驚恐地‘嗯’了一下,聯想到小劉說電梯中有好多人的話,她頭皮一陣陣發麻,難道自己撞邪了?
兩人都不敢再說話,遠遠地看到了周子明的別墅燈火通明,門大開着。阿四趕緊鳴了幾下喇叭,車子正拐進別墅區時,卻聽着駕駛室上方掛着的風鈴開始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小詩從小就喜歡風鈴,此時聽得風鈴那悅耳的聲音,又看到了前方的燈火,緊張得差點崩潰的心情才稍始放鬆下來。
正在駕車的阿四卻一臉驚恐,他一個急剎,把車子停在了周子明的別墅門口。阿四雙手合什麼,喃喃地道:“各位過往的英靈,求求你們可憐下阿四,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要纏着阿四,阿四明天給你們燒好多紙錢!”
那風鈴聲卻似越來越響,本喜歡風鈴的小詩,此時也覺得似乎有什麼事不大對頭。她看了幾眼風鈴,猛然醒悟:車子的窗戶都是密閉的,根本就沒有風,車子經過的路又很平,何況現在還停着,那風鈴是怎麼會自己響的?
小詩害怕地道:“阿四,這風鈴是怎麼一回事啊?”
阿四驚恐地說道:“小詩,你快學學我,也求求各位大仙放過我們,不要糾纏。無風時,風鈴自已會響,這就是說明邊上有看不見的東西存在。”
小詩也已經雙手合什麼,嘴裏胡亂念着電視上看來的‘阿彌陀佛’,邊悄聲埋怨道:“阿四,那你怎麼在車裏放了個風鈴呢?”
阿四驚恐地答道:“小詩,我都說過幾遍了,這不是我的車。是周董喜歡風鈴,他的朋友就買了一個,給他掛在了車裏做裝飾。其實我一直心裏犯嘀咕的,我一個學佛的朋友對我說過,風鈴其實是不吉利的,就和日本的千紙鶴一樣,都是用來招魂的。”
小詩喫驚極了,她沒想到一直喜歡的風鈴竟然會是招魂用物。正在他們兩人嘴裏念着佛,渾身發抖時,風鈴聲突然停息了下來,一隻大手搭在了車子的前面擋風玻璃上。
第七百零四章 鬼事求證
車門一下子被拉開了,小詩嚇得渾身一哆嗦,驚恐地叫了起來。
“小詩,你怎麼了?”,車門內伸進的肥頭大臉正是周子明。小詩一下子抱住了周子明的脖子,在這個時候,她平時厭惡的那隻豬頭現在是多麼的可愛。
司機阿四此刻也定下神來,扔不住地四處作揖。周子明見狀,不悅地道:“阿四,你在做什麼?見到鬼了?”
阿四脫口而出道:“周董,我們真的見到鬼了,不信你問小詩!”
周子明大聲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這世上哪兒有鬼?你抓一隻出來我看看,讓我開開眼界,我給你一百萬。小詩,是不是阿四這小子故意嚇唬你的?明天我就讓他滾蛋!”
小詩驚魂未定,顫聲說道:“周董,你別錯怪阿四了,我們倆真的遇到了鬼。剛纔車內風鈴還在亂動,只是你來了後才恢復了正常。”
周子明哈哈大笑道:“小詩,是不是因爲今天到處沒有路燈,你們經過火葬場時,嚇着了啊?我纔不信這世上有鬼呢,肯定是你們心裏太緊張,出現了幻覺。別怕,有我在,什麼鬼都不敢靠近你!”
小詩這時也逐漸恢復了常態,她自然清楚周子明的個性。小詩定了定神,露出了一絲嫵媚的笑容道:“周董,我自然一切仰仗周董您啦!在這個地盤上,不要說是鬼,就是仙佛都得讓着周董三分。”
她故作親暱地在周子明臉頰上親了一口道:“可能剛纔真的是我們太緊張,所以才覺得見到鬼了。不過我現在倒真的看見了一隻鬼!”
周子明一楞道:“鬼?在哪?我怎麼看不見?”
小詩竊竊偷笑道:“鬼在這裏,我指給你看!”。她說着從小包裏掏出一面小鏡子,對準了周子明的臉。
周子明疑惑地看着鏡子,卻聽得小詩嬌笑道:“周董,你有沒有看到啦?一個好厲害的色鬼就在鏡子中呢!”
周子明這纔回味過來,他賊忑兮兮地壞笑着,輕浮地捏了小詩那高挺的胸部一把,然後拉着小詩的手道:“小詩,快進來吧,客人們都在等着開席呢。今天沒去酒店,是因爲客人說喫厭了酒店的氣氛,喜歡在家裏用餐的那種感覺。”
兩人說說笑笑地挽着手走入了周家,只留下司機阿四呆呆地站在車子旁,仍是驚懼地打量着四周。
晚餐結束後,小詩仍是往常一樣,堅持要回家,不肯在周子明家過夜。周子明自然瞭解小詩的意思,也不強求,更多是擔心小詩在客人面前公然拒絕他而讓他丟盡面子。
周子明看看錶,還不到晚上十點。他對衆客人道:“今天晚上,我們都到金鳳凰去唱歌怎麼樣?”
衆人酒興正濃,自然都不願這麼早結束。何況他們知道凡是跟隨周子明去夜店的人,其中的貓膩大家都不言自明,自然樂得一迭聲答應跟隨周子明前去金鳳凰。
小詩明白,這是周子明在變相討好自己。周子明因爲聽小詩說在途經火葬場時見到了鬼,這才故意提出前去金鳳凰,其實是護送小詩回到金鳳凰。
周子明親自駕車,讓小詩坐在副駕駛位上。由阿四駕駛另一輛車,帶着客人跟他而去。
當他們途經火葬場門口時,小詩和阿四都緊張了起來。周子明笑了笑,心下卻絲毫不敢大意,畢竟路上窨井給人盜走了蓋,那可真不是什麼好事,要是車子陷了進去,可就出了大麻煩了。
周子明藉着車子明亮的大燈光,一下子就發現了那個沒了蓋子的窨井。他故意停下車,在車內找來強光手電,對着窨井內看了一會,卻什麼也沒發現。
周子明得意地道:“小詩,你不信也來看看,這窨中除了淤泥和臭味,可啥都沒有。”
小詩害怕地道:“好啦!周董,我相信你,可能真是我看花了眼。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我真的害怕。”
一行人來到了金鳳凰,小劉趕緊迎了上來,把他們帶到了VIP包廂中。幾個人坐定後,開始唱歌時,小劉帶來了十多個KTV公主和小姐,周子明帶來的客人個個眉開眼笑,左擁右抱,好不享用。
小詩對身邊的周子明道:“周董,我有點不舒服,得先回家了!”
周子明一楞,沉下臉道:“小詩,我平時什麼都依從你。你可別太過份了,你現在就離開,這不是在打我的臉麼?”
小詩摟着他的脖子撒嬌道:“周董,可不準生氣哦!怎麼跟你說呢?我今天那個來了,小肚子上好痛的,實在喫不消了,所以想早點回家休息!好啦!不要生氣嘛,過上四五天,等我好了,好好陪陪你行不?”
周子明臉色稍緩,摸着小絲那傲人的美腿道:“好吧,那你早點回家休息,我得在這裏陪着客人。小詩,你可要記得你剛纔的承諾哦!”
小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道:“周董,我早晚是你的人,你急什麼呢?放心啦,我講話算數,等我四五天後好了,一定好好陪陪你!”
小詩和周子明同來的客人打過招呼後,對着小劉道:“小劉姐,你出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問你。”
小劉跟着小詩來到了走廊中,小詩遲疑了一下問道:“小劉姐,我乘坐電梯離開這兒時,你說人滿了會超載,這話是不是對我說的?”
小劉疑惑地道:“小詩,這話當然是對你說的呀!我又不認識其他人。當時你一下子衝進了電梯,我見電梯中擠滿了人,正擔心超載,所以叫你不要乘坐,等下次和我一起進電梯呢!只是見電梯門很快合上了,想想可能是周董催得緊,你實在沒時間等候了,這才擠進電梯中。”
小詩聞言一個哆嗦,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起來。她喃喃地道:“小劉姐,你可不要與我開玩笑呀!這會嚇死人的。”
小劉疑惑地道:“小詩,這有什麼可怕的?你難道擔心電梯超載會掉下來?”
小詩害怕地道:“小劉姐,不是這樣的。你看到電梯中擠滿了人,我卻見電梯裏空蕩蕩的。小劉姐,我是不是遇上了鬼了?”
第七百零五章 厄運當頭
小劉那標誌性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她也驚恐地說道:“小詩,你可別嚇我!在這裏,我膽子小可是出了名的。”
小詩卻不回答小劉的話,眼睛死死地盯着電梯方向。小劉見到小詩那怪異的神態,不禁轉身回頭,看到電梯門剛剛打開,一對貌似情侶的青年男女從電梯中親暱地走了出來。
見到小詩仍是喫驚地張大了嘴,小劉心下更是害怕起來。她推了推小詩道:“小詩,你發什麼楞呀?”
小詩緊張地道:“小劉姐,你看到電梯中出來的那三個人,是不是有些不大對頭?”
小劉一楞,回頭再看,仍是隻見那對青年男女,並無第三人的存在。她害怕地說道:“小詩,你是不是發高燒出現幻覺了?剛纔電梯中出來的只有那一對青年情侶啊!”
小詩緊張地道:“小劉姐,你再好好看看!一起出電梯的,除了那一對青年男女外,另外還有個年輕女子。雖然看不到她的臉,我卻怎麼覺得她那身材和衣服那麼眼熟?”
她死死地看了一會,突然驚叫起來:“啊!她就是搭便車到火葬場消失的那個女鬼!”
小劉嚇得一下子摔倒在地,邊上的一個保安立即跑過來攙扶起小劉。小詩驚恐地發現,就在她剛剛叫出來時,那個看不見臉的女子,突然轉回了身,對着她微微一笑。
就在這一霎那時,小詩全身如同被一股電流擊過,身子一下子癱軟在地。那個女子,正是她在車上所見的那個女鬼。
保安把兩人帶進了貴賓休息室,給她倆各倒了杯白開水後,見她倆並無大礙,這才輕輕掩上了門離開了貴賓休息室。
小劉喝了一口水,遲疑了好久才問道:“小詩,我估計你是受到什麼刺激了。你什麼也不要告訴我,我很害怕。”
她突然想起了李冰他們,腦中靈光一閃,趕緊從兜裏掏出了李冰遞給她的那張張遠山的名片,遞給小詩道:“小詩,不論你今天夜裏看到了什麼,都不要說出來。要是宣揚了出去,影響了KTV的生意,只怕老闆再也不會收留你了。”
小詩驚恐地點點頭,看着手中那張名片,喫驚地道:“張遠山?茅山道士?小劉姐,你怎麼會有這張名片?”
小劉緩緩而道:“可能冥冥中真的有什麼事註定!你還記得你要離開這裏到周董家時,我來找你,說是8308包廂有客人點你臺嗎?”
小詩一楞,隨即點了點頭道:“小劉姐,你是說那張名片就是他們遞給你的?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呀!經常來這裏消費的一些老客戶,他們可都有我的號碼。”
小劉道:“小詩,現在看來,這些人來唱歌是假,其實就是爲你而來。似乎他們知道你即將撞邪,因此才留下名片,要我轉交給你。”
李冰等人正在酒店中看着電視,剛剛散步的勞累,在洗過澡後俱都消失,個個顯得精神百倍。
張遠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張遠山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狡黠地說道:“李冰,怎麼樣?我就說咱們等等,肯定會有什麼事的。這個號碼,不出意外,應該是小詩打來的。”
李冰嘻嘻笑道:“張大哥,那你還不趕緊接電話?和美女說話的機會可讓給你了,我放棄!”
張遠山把食指一壓嘴脣道:“噓!大家正經些,不要說話了,等我接完電話再說!”
他按下了免提通話鍵,電話那頭立即傳來個急促的女聲道:“請問您是不是張遠山道長?”
張遠山拖長着聲音,故意慢條斯理地道:“對,我就是張遠山。小姐您是不是金鳳凰的小詩?”
電話那頭驚訝地道:“張道長,您連這也能掐指算出?真是神了!張道長法力高強,還請道長大發慈悲,給我指點條明路!”
張遠山神定氣閒地說道:“小詩,你不用緊張!我們幾個其實已經見過面。小詩,我們幾人,就是在十三路公交車上挨你罵的那幾個。”
小詩喫驚極了,一迭身地說道:“張道長,這多不好意思!我在這裏給你賠禮道歉了,還忘道長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與小女子一般見識。”
張遠山淡淡地道:“小詩,你誤會我們的意思了。我是茅山嫡傳弟子,他們幾個是我的助手。今天在十三路公交上,你不該坐到那個位置上。至於什麼原因,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撞了邪,開始厄運纏身。”
“當時受到你的呵斥,在公交車上,我們自然不能多說什麼。於是就一路跟着你,見你在金鳳凰下車,我們也就下來了。我們進來還開了只包廂,讓領班小劉前去找你說話,本來就是想利用你在我們包廂服務的機會,把這事好好和你說說的。”
“只是沒想到你一會就出去了,貧道算準你今天夜裏必撞上鬼邪,於是才留了張名片給領班小劉,叫她轉交於你。你現在主動打電話給我了,看來我的推測並沒有出錯。小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小詩緊張地說道:“張道長,金鳳凰裏面不乾淨,我不敢在這兒多說話。你們在哪?今天夜裏我也不敢回家了,想求道長指點!”
張遠山轉頭問李冰道:“李冰,你那車子還能不能開?”
李冰答道:“當然沒問題呀!我後悔的是車子油箱內沒加滿油,又不是說車子內斷油了。張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前去和小詩會合?”
張遠山立即對着電話那頭道:“小詩,你現在下樓。一會我們車子就到金鳳凰門口,今天夜裏你確實不能回家了,我們把你接到我們下榻的酒店來。”
小詩在電話中千恩萬謝,突然緊張地補充道:“張道長,電梯中有鬼,我不敢乘坐電梯了。我現在和小劉姐在三樓的貴賓休息室,能不能麻煩你們上來接我?至於費用嘛,張道長不用擔心,只要求得平安,幾萬元我還是能立即拿得出的。”
張遠山道:“小詩,現在不是談報酬的時候。你現在陰氣太重了,只怕今天夜裏有大麻煩。你現在不要動,儘量鎮定,我們一會就到,把你接到我們酒店來,你就不會有什麼事了。”
第七百零六章 撞邪引鬼
李冰駕車陪同張遠山一起回到了金鳳凰,當張遠山再次走進金鳳凰大廳時,臉上充滿了驚詫的神色。
李冰低聲道:“張大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我也覺得和我們第一次來到這裏時大不一樣,陰氣好重。”
張遠山低聲答道:“李冰,此處不是說話之地,等會我們回去了再說。一會乘坐電梯時,你要是有什麼異樣感覺,千萬別表露出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兩人邊說邊來到了電梯門口,不多時,電梯到達了底樓。門剛打開,從裏面就走出了一大羣人。
此時已經接近深夜十二點,許多客人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因此,當電梯裏的人全部走出來後,進入電梯並上樓的,只有張遠山和李冰兩人。
電梯門剛關上,李冰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感覺。憑他的感覺,這電梯中似乎還有五六雙眼睛在打量着他們。
雖然陰氣很重,李冰卻感覺那些陰氣似乎也在避讓着他。他心念一動,立即明白了只因自己在南京棲霞寺千佛洞被佛光照過,體內又有六顆舍利和四象之氣,鬼邪自然不得近身,所以纔會避讓着他。
爲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李冰裝作若無其事地和張遠山開着玩笑,不住地在電梯中走動着。果然,不論他走向電梯哪個方位,那幾股陰氣就會立即轉到別處。
不一會,電梯門打開了。李冰見到門口站着一個保安,遂彬彬有禮地問道:“師傅,我們兩個是小詩的朋友。她電話給我們讓我們前來接她回家,不知道她人現在哪兒?”
保安警覺地看了看兩人,隔了一會說道:“她現在貴賓休息室,你們倆跟我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跟隨着保安,來到了貴賓休息室門口。當保安推開門的瞬間,房間內響起了兩個女子的尖叫聲。
小劉陪着小詩,正在膽戰心驚地等待着李冰他們前來。突然見到房間門被推開,自然不免嚇了一大跳。
待她倆看清是李冰和張遠山時,不禁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
張遠山猛一見小詩的臉色,不禁暗暗心驚。見到張遠山用一種奇特的眼光看着自己,小詩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了,她顫聲問道:“張道長,你幹嘛這麼看着我?是不是我真的撞上什麼邪了?”
張遠山輕輕噓了一聲道:“小詩,在這兒什麼都別瞎說,你先跟我們離開這兒。到了我們下榻的酒店,自然會向你說個明白。對了,小劉你能不能請個假也先離開?觀你氣色也不爲佳,留在這裏,恐惹上無妄之災。”
小劉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她急急地道:“張道長,我和小詩一塊跟你走吧!我只負責KTV的接待工作,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酒吧那一塊和我沒什麼關係。”
張遠山微微點了下頭,從包裹裏拿出兩張符紙,輕聲說道:“你們兩人,先把這符紙貼身藏着。這樣,你們倆就暫時不會看見那些髒東西,而他們也不會感覺到你們的存在。記得,我們下樓時,在電梯中,你們倆千萬別說話。”
不多時,幾個人回到了酒店中。趙婉兒接到李冰電話,已經給小詩和小劉安排好了住宿的房間。
進了房間,見到了趙婉兒他們,小詩和小劉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來。小詩急切地問道:“張道長,現在你可以說說你剛纔見到我時,爲什麼會露出那種喫驚的神色?是不是我們真的撞上鬼了?”
張遠山點了點頭,緊接着又搖了搖頭道:“這沒道理啊!雖然你因爲誤坐那張不吉利的公交車座位而撞了邪,但這至多是給你帶來晦氣,怎麼可能會有血光之災的煞氣呢?”
小詩喫驚地‘啊’地一聲大叫了出來,不安地道:“張道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我會死了不成?”
張遠山見到小詩和小齊害怕之極的樣子,立即舒緩了一下臉色說道:“你們倆也別害怕,雖然說你們倆衝撞上了厲害的冤魂,會帶來殺身之禍,但有我在,定保你們倆平安無事。”
他皺眉凝神思索了一會道:“KTV和酒吧,本就是聚陰之地,但一般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畢竟在這種場合,人不犯鬼、鬼也不會犯人。怕就怕有撞了邪的人,也進入這種地方,那麼,鬼魂就會發出她,她也會看見鬼魂,就如小詩一樣。”
“如此一來,就惹上麻煩了。本來陰陽相隔,雖然在同一個地方,卻也是人鬼互相不侵犯,彼此都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一旦有人看見了鬼,鬼也看見了人,這窗戶紙一捅破,那以後鬧鬼的事就會層出不窮了。”
李冰道:“張大哥,那我們剛纔去接小詩時,突然發現陰氣重了好多,是不是就是這個理兒?”
張遠山道:“是的,陰陽之間,這層紙一旦捅破,那陰氣就會外泄,最後瀰漫在整個金鳳凰內。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只會給裏面的人惹上晦氣,卻也不可能會有血光之災啊!”
他皺了一眉道“除非……除非這幢大樓裏有冤死之魂,陰靈聚而不散,怨氣甚重。平時這樓內會有什麼東西壓制住那個厲鬼,一旦那害死厲鬼之人進入這幢樓內,如果那人再撞了邪,那就會讓厲鬼感受到,從而產生一股強大的力量,破除封印而出,在這大樓內開始作祟。”
小詩驚恐地道:“張道長,你的意思是那個厲鬼和我有關係?我雖然天天在金鳳凰,他卻一直感受不到。直到我撞了邪,那厲鬼一下子就認出了我,這纔出來作祟要取我性命?”
張遠山點點頭,表示默認小詩的說法。小詩眼睛中充滿了恐懼道:“張道長,那厲鬼會不會認錯了人?我又不是這兒的人,來金鳳凰纔不到一年,根本與別人沒發生過什麼矛盾,也沒聽說過這裏死過人呀!”
張遠山轉向小劉道:“小劉,小詩說的全是實情?”
小劉肯定地點頭‘嗯’了一聲,張遠山不禁皺眉說道:“這就奇怪了,厲鬼是不可能認錯人的,很多時候,他們憑人身上的氣味來感受具體的人。既然小詩才來這裏沒多久,又沒啥仇人,更沒聽說過金鳳凰死過人,那怎麼可能會惹來厲鬼纏身要索命呢?”
第七百零七章 將死之魂
聽了張遠山的疑惑之意,李冰突然插嘴問道:“小詩,今天夜裏你不是離開了金鳳凰嗎?你去見了什麼人?或許那個人纔是真正與厲鬼有仇的,你身上沾染了他的氣味,厲鬼這才纏上了你!”
小詩驚恐地道:“你是說周子明?這不可能啊,他經常來金鳳凰的,要是真的與厲鬼有什麼仇,不早就出事了,怎麼可能等到今天夜裏呢?”
張遠山道:“周子明?他是什麼樣的人物,你能把情況好好和我們說說嗎?”
小詩略顯得尷尬,小劉趕緊在一邊道:“周子明是我們這兒相當有名氣的老闆,他是我們這兒的第一批城管。因爲那時的城管全是臨時工,所以他幹了兩年離開了,拉幾個人搞起了拆遷隊。前幾年我們這裏大開發嘛,所以他靠拆遷賺了一大筆,後來自己再開了個房產開發公司!”
施麗婭笑着對趙婉兒道:“原來這個周子明還是我們的同行呢,城管出身,搞拆遷可厲害着呢!”
趙婉兒抿嘴一笑道:“施姐,你就別開玩笑了,聽張大哥他們說。”
小劉看了下四周,輕聲道:“這兒只有你們幾個,我可以說實話,千萬別傳出去,要是讓周子明知道了,恐怕沒我的好果子喫。施小姐雖然是玩笑,可也說得太對了。周子明就是靠強拆發家的,慢慢地才擁有了今天的資本。”
“金鳳凰這幢樓,由於地方比較偏僻,在很多年前,還屬鄉下地方。那時還沒開通13路公交車,這兒聽說有墳地、漁池還有一個小村莊。”
“後來城市規模在迅速變大,逐漸發展到了這裏。我們老闆當時頗有遠見,果斷徵下了這塊地。村子上有幾戶人家不肯拆遷,還就是讓周子明帶人強行拆掉的,至今的幾戶仍在上訪呢,可始終不見上面有什麼動靜。”
“周子明強行拆遷後,又動手把金鳳凰這幢樓建造了起來。到我們金鳳凰開張後,他經常來玩。後來認識小詩了,對小詩倒是百般疼愛,常常爲她一擲千金,因此,他自然而然成了我們金鳳凰的白金貴賓。”
“小詩雖然在夜店上班,卻也潔身自好,從沒和周子明有過什麼不軌之事。沒想到閱女人無數的周子明,反而爲之顛倒瘋狂,對小詩更是捧若心中的女神了。因此,今天夜裏他電話叫小詩出去陪他幾個客戶喝酒,從我們老闆到我,誰都不敢有異議,只能讓小詩前去。”
她對李冰點了一下頭道:“李先生,所以你們幾個讓我把小詩叫到你們包廂時,我纔沒能辦成此事,還請你們理解。”
李冰連忙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我們又並不是真的要小詩前來包廂給我們服務。只是見她撞了邪,想借這個機會向她瞭解清楚事情的原委而已。”
張遠山在一旁猛拍一下大腿道:“我明白了,爲什麼這幢中陰氣如此之重,原來這裏幾年前還是墳地。這個周子明,必就是那個糾纏小詩的厲鬼要索命的目標。難道是他當年拆遷,在這裏鬧出過人命?”
小劉不好意思地道:“張道長,這個我也不清楚。其實我也只來金鳳凰工作了兩年,金鳳凰的徵地和建造,我也只是偶爾聽到老闆說起過。”
張遠山失望地哦了一聲道:“小詩,那你說說你今天夜裏應周子明之邀出去,怎麼又會回到金鳳凰中來了?”
小詩回想了今夜的詭異之事,臉上的神色顯得更驚恐了,她怯怯地說道:“周子明派司機阿四來接我,沒想到就遇到了許多可怕的怪事。先是在電梯中,明明我沒看到電梯中有人,我進了電梯後,小劉姐卻沒跟進來,她說人太多了,怕超載!”
張遠山訝然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小劉看到的就是鬼。這並不是說小劉陽氣低迷才見到了鬼,相反,正是她陽氣比你旺纔會這樣。你在公交車上撞了邪,沾上了鬼氣,所以那些鬼就走進了你的世界。你看不見他們,而其他人能看見他們,目的就是把你和其他人隔離開來。”
小詩臉色蒼白,密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沁了出來。她接着道:“更爲可怕的是,我上了阿四的車,這才發現後座已經有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說因爲加油站到處沒油,她乘坐不到車子,這纔要搭我們便車。”
“當時我認爲是阿四同意了的,也沒追問。就與她同在後座,她還不時地與我交談着,說搭我們便車,是爲了急匆匆地趕到醫院,說是她的親友早就在等她了。”
李冰驚訝地道:“難道這個女子也是鬼?她要急着趕到醫院與親人會合,是不是說她快要死了,想最後看親人一眼呢?”
小詩嚇得哭了出來,好不容易纔止住泣聲道:“李先生,那女子確實是鬼,差點把我嚇死。當車子開到火葬場門口時,她突然說來不及了,不去醫院了,就要下車。”
“我當時也沒悟出她的意思,還怪怨司機阿四居然不減速停車讓她下。等阿四一個急剎停住後,那女子一把拉開車廂門就下了車。隨後聽到她一聲慘叫,就不見了人影。”
“我一看車門口,正好有一個沒有蓋子的窨井。當時就把我嚇得大叫了起來,我以爲好心搭她一段路,卻意外搞出了人命。”
“我責問司機阿四,這才明白他根本沒帶任何人上車,在車上也沒看到有其他人,還在奇怪我一個人怎麼一直自言自語呢!經他一提醒,才悟到那裏是火葬場,肯定遇上鬼了,嚇得趕緊催促阿四駕車離開。”
張遠山聽到這兒,不禁開口道:“小詩,這個女鬼必是剛死。她要去醫院,是因爲醫院方還在對她進行急救,所以她纔會有許多親人在探望她。她後來說赤不及了,不用去醫院,直接在火葬場下車,那就是說醫院已經迴天無力,宣佈了她的死亡。不出意外,明天一大早,她的遺體告別儀式就將在火葬場舉行。”
第七百零八章 深夜訃告
金鳳凰KTV領班小劉的一聲驚叫,打斷了正在向張遠山他們敘說夜裏之事的小詩。她本能地聽從小劉的話,視線移到了房間內打開着的電視機上。
此時正在播放當地電視臺的午夜新聞,播音員那沉痛的聲音配上電視畫面,頓時讓小詩嚇得尖叫起來。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條訃告,當地當交臺的一個播音員魏菁經搶救無效已於今夜九時許不幸死亡,遺體告別儀式將在明日上午九時許開始,特通告魏菁的同事、親友前去殯儀館哀悼。
看着電視畫面上配發的照片以及一段魏菁生前的播音時的錄像資料,小詩驚恐地尖叫道:“她就是我今天夜裏在車上遇到的女子!”
張遠山大爲震驚地問道:“小詩,你確信你沒有認錯人?小劉,你剛纔尖叫什麼,難道你也見過魏菁?”
小劉搖頭道:“我不認識,只是我喜歡在車上聽魏菁的播音,沒想到她竟然英年早逝,甚爲震驚和痛惜,所以才叫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道:“小詩,難道你說今天夜裏遇到的女鬼就是魏菁?”
小詩臉色刷白,良久方纔言道:“我不認識什麼魏菁,但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我在車上遇到並最後摔進火葬場門前那個沒蓋子窨井的女子。太可怕了,小劉姐,後來我跟你說起這事時,提到的那個鬼正是她。”
“你不是說電梯中只看到走出來一對青年男女嗎?而我看到了有三個人,第三個人是一年輕女子,她背對着我,我卻覺得好生眼熟。後來她一回頭,可把我嚇壞了,她竟然就是在我車上的那個女鬼,也就是電視裏剛纔說到的死去的播音員魏菁!”
張遠山皺眉道:“事情麻煩了,要弄清小詩印堂間的煞氣是不是魏菁帶來的,我們明天最好也去火葬場憑弔一下魏菁。只有弄清楚了原委,才能化解此災。”
李冰沉吟了一下道:“不管是不是魏菁作祟,按前面張大哥所說,那鬼魂纏上小詩,肯定是小詩與那鬼魂之死有着必然的聯繫。小詩既然不認識魏菁,那應該可以排除小詩的嫌疑。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個鬼魂與小詩接觸過的人有關,而這個人,應該就是周子明。”
他突然說道:“張大哥說酒吧或KTV,雖然陰氣很重,可也是陰陽互不犯。若是陽世之人捅破了這層紙,那麼陰陽之道一亂,則災禍必生。我們去接小詩的時候,周子明還在和客戶一起在金鳳凰唱歌,若是鬼找他復仇,那他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小詩,你快撥打一下週子明的電話,看看情況再說!”,隨着李冰的提示,小詩終於鼓足了勇氣,撥打了周子明的手機號。
第一遍沒接通,衆人的心全懸了起來。小詩第二次再撥,又沒打通。這時,衆人心頭全充滿了驚懼,難道周子明已經遇害?
正在大家猜疑之時,小詩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把房間內本已鴉雀無聲的衆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
小詩定了定神,一看手機號碼,原來是周子明回撥過來的。
小詩趕緊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那頭傳來了周子明那含糊不清的聲音:“小詩啊?剛纔撥打我電話,是不是想我了?嘿嘿。不好意思,剛纔我正在唱歌,沒看到你的電話呢!”
小詩深呼吸了兩下,裝出一種很嗲的聲音軟軟地道:“周董,人家想你了嘛。剛洗好澡,身子舒服了些,就電話問問你是不是還在唱歌。周董,時候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等我身體好了,好好陪你一起玩玩!”
電話中周子明和小詩調了一會情,終於掛斷了電話。
小詩看着衆人全都傻楞楞地看着自己,顯得不好意思起來,本已蒼白的臉上,立即浮上了一片紅暈。
李冰極爲不解地道:“周子明不是好端端的麼?張大哥,是不是你說錯了?”
張遠山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小詩今夜遇到的情況,那絕對是有冤死的鬼魂前來索命。而能讓那冤鬼纏上小詩的真正原因,肯定是小詩身上有了那人的味道。而據小詩所說,今天夜裏小詩所親密接觸的人,只有一個周子明。”
他也感覺到大惑不解,自言自語地道:“可是現在金鳳凰已經陰氣很重了,可這個周子明爲啥象沒事人似的呢?”
他想了一會,始終找不到可以解釋的原因,只得對小詩道:“小詩,你繼續說說你在夜裏的情況。”
小詩輕輕應了一聲,理了下思緒道:“當時司機阿四和和都嚇壞了,阿四立即驅車逃離了火葬場。快要到周子明家時,怪事發生了,阿四駕駛的車內,居然風鈴響了起來。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有些神經質了?風鈴聲音這麼好聽,響起風鈴聲怎麼可能會嚇人呢?”
“沒錯,我或許比你們更喜歡風鈴。可是那風鈴突然響起,可真的要嚇死人了,因爲那時道路平坦,而且車窗密閉,沒有一絲風,這風鈴怎麼會自己響了起來?”
張遠山若有所思地道:“不出意外,導致風鈴聲響的應該仍是魏菁的鬼魂。她後來有沒有顯身並和你們說話呢?”
小詩仍是心有餘悸地道:“沒有!當時我和阿四嚇死了,只得跟着阿四雙手合什求過往神靈保佑我們。可沒想到那風鈴聲卻越來越響,最後才突然停了下來。”
張遠山道:“風鈴本爲招魂之物,以前只用在墓室或佛塔之上。也不知道如今的人怎麼了,竟然把這樣一件不祥之物,當作了時尚,喜歡掛在窗戶邊、牀頭,那可是對人大爲不利的呀!”
小詩臉色煞白地道:“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也是今天夜裏才聽說過的。從今以後,我不敢再喜歡風鈴了。”
張遠山忽然道:“小詩,你能說說爲什麼那個越鬧越兇的風鈴聲,是怎麼樣纔會突然自己停了下來的好嗎?”
小詩緩緩說道:“這多虧了周子明,他見到我們車子停在了他別墅門前,上來一拍車玻璃,那風鈴聲立即戛然而止!”
第七百零九章 靈堂遺像
聽了小詩的話,張遠山猶如醍醐灌頂,猛然醒悟。他嘿嘿一聲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張遠山認爲,那個魏菁的鬼魂對小詩並沒惡意,追隨小詩,可能是對小詩的車子載她一程心有感激之意而已。
她可能知道女孩子大都喜歡風鈴,所以才弄出風鈴聲以謝小詩。只是周子明那一掌拍在車窗玻璃上,魏菁的鬼魂受不了周子明那旺盛的陽氣,立即飛散而去。
張遠山告訴大家,財旺之人即陽氣充足。即使那人十惡不赦,鬼魂即便是忠烈之魂,也受不得金旺之陽。所以魏菁的鬼魂纔會跟隨小詩進了金鳳凰,並在只有小詩能看見她的情況下,對她回眸嫣然一笑。可她沒想到,她本是一番好意,這一回首卻把小詩嚇了個半死。
李冰也突然明白了過來:“張大哥,你是不是想說周子明由於財大氣粗,因而陽氣旺,所以他在陰盛的金鳳凰裏仍然平安無事?”
張遠山大笑道:“正是這樣,所以我堅信,我原來的推斷並沒有出錯。而且基本可以排除是魏菁之魂欲索命小詩的嫌疑了,明天我們去殯儀館弔唁一下魏菁,便可知曉一切!”
李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看看不住瑟瑟發抖的小詩和小劉,故意裝出一副輕鬆的口氣道:“已經是凌晨了,大家都累了,就別再說下去了。我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起到殯儀館弔唁魏菁。小詩、小劉,你們倆也別害怕,有張大哥在,定能保得你們平安無事。”
看着兩人猶豫害怕的神色,施麗婭嫣然一笑道:“小詩、小劉,要是你們倆仍沒睡意,不介意的話,今天晚上你倆就到我房間擠一會吧,我陪你們聊聊家常。”
兩人大喜,和衆人道別一下,便跟着施麗婭離開了李冰的房間。張遠山最後一個離開時,輕輕地對着李冰神祕地說道:“李冰,我感覺這件事正應了六合中的南方朱雀之位。朱雀者,火也!魏菁搭乘小詩的車,在火葬場消失,我們明天也得去一趟火葬場,都沒離開那個火字呢!”
李冰微笑道:“張大哥,但願如此吧!不過我認爲不一定會那麼簡單!好啦,我們也都累了,早點入睡吧,明天還得起個早呢!”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李冰就從睡夢中被施麗婭敲門聲叫醒。他打開房間門一看,只見小詩和小劉都已站在走廊中,從兩人的神色上來看,她們應該是一宿未睡。
幾個人用過餐,由於車內位置有限,趙婉兒、施麗婭還有錢一多陪着小劉留在酒店內休息,李冰和張遠山則駕車帶着小詩直奔火葬場。
車子到了火葬場門口,三個人停好車後,特意在小詩帶領下前去察看那個窨井。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那個窨井蓋好好的,從四周的淤泥上來看,這蓋並不是新加上去的,而應該是好久沒有動過了。
小詩也迷茫了,她生怕張遠山不信,一再解釋昨天夜裏真的沒有看到那個窨井上有蓋了。
張遠山微笑着道:“小詩,你不用擔心,我們相信你的。畢竟那個蓋子昨天夜裏周子明不是也沒看見麼?這就說明這一切都是幻象,是你真的見到鬼了。”
李冰突然懊惱地道:“糟了,我們忘了新聞訃告中的時間,來得太早了,現在才早上七點多,弔唁儀式不是說要九點開始的麼?”
張遠山一楞,也顯得頗爲無奈地道:“真的搞錯時間了,那也沒什麼辦法,我們回車子裏等等吧!正也人昨天夜裏沒休息好,可以再瞌睡一會。”
李冰道:“也只得如此了,我們回車上等等吧!”
小詩自然不能多說什麼,不敢離開他們,緊緊地挨着他們倆走向車子。正在這時,對面駛來了一輛大巴車。
見車頭處掛了黑紗,小詩輕輕地啐了一口道:“晦氣,大清早碰上一輛靈車!”
李冰偷笑道:“小詩,你犯傻了!這兒可是火葬場,靈車不來這裏到哪去呢?”
小詩臉一紅,不再多說什麼,卻也不再走路,而是緊緊盯住那輛靈車上下來的人。
順着小詩的目光望處,李冰見到靈車上下來一羣穿着孝服的人。幾個人抬下了一具白布蒙着的屍體,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捧着一張黑紗邊框的遺像,帶領其他人跟在了靈樞後面向火葬場內走去。
李冰輕聲道:“小詩,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回車上去吧!”
小詩卻似聽不見李冰所說,仍是死死地盯着那羣人。看到他們進入了火葬場,小詩突然驚恐地說了一句:“魏菁,剛纔被抬進的屍體是魏菁!”
李冰詫異地道:“小詩,你沒出現什麼幻覺吧?你怎麼知道那是魏菁?”
小詩伸手指着那羣人離去的背影道:“剛纔我看到那個男人捧着的照片,正是我昨天夜裏見到的女鬼,也就是魏菁了!”
李冰大奇道:“這怎麼可能?不是說今天在殯儀館展開魏菁的遺體弔唁儀式嗎?那應該早在殯儀館了啊,怎麼現在才送來火葬場?”
張遠山淡淡地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好多地方風俗,人死之後,遺體先拉回家中,象徵着回家,然後再運往殯儀館進行弔唁和火化。我想魏菁的遺體弔唁告別儀式應該就這個理兒,極有可能是她昨天夜裏病逝,然後在醫院開出死亡證明後,她的家人把遺體先拉回家了。”
李冰想想張遠山的話,覺得不無道理。他決定不等九時整,就提前進入殯儀館的弔唁廳。
當他們三人剛步入弔唁廳時,見到工作人員已經把遺體擺放好,還有一個化妝屍正在細心地給屍體描畫着。
弔唁廳中央,掛着一張黑紗邊框的照片。李冰仔細打量了一下,覺得照片中的女人年齡和自己相仿,雖然說不上是天姿國色,但氣質卻顯得超佳,那雙眼睛似乎特別靈動。
小詩緊緊地拉住李冰的手,從她掌心沁出的汗珠,李冰完全感覺到了她內心的緊張。
李冰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背,安慰她放鬆一下情緒。卻聽得小詩驚恐地低聲道:“李冰,那張畫中之人正是魏菁。你看她的眼睛,似乎在一直盯着我,可嚇死我了!”
第七百一十零章 靈堂弔唁
看到小詩害怕的樣子,李冰低聲道:“小詩,你別怕。現在是白天了,即使有鬼魂也不敢現身,更何況有張大哥和我們在一起呢!既然看到魏菁的靈樞了,那我們也不用等,趁現在人少,先進殯儀館,或許能瞭解更多的情況。”
小詩雖然心中害怕,可聽到李冰的安慰和鼓勵,膽氣略微上升,竟然扯着張遠山的皮帶,緊緊地挨着張遠山躲在他身後。
見到三人走了進來,一名穿着孝服的男子迎了上來,聲音沙啞着問道:“請問你們三位是不是前來弔唁魏小姐的?”
李冰了點頭,一臉的莊重與肅穆。那男子嘆口氣道:“感謝三位前來送別魏小姐!只是時間尚早,三位來得太早了,是不是在邊上的休息室等一下?”
李冰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不是魏小姐喪禮的司儀?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一點心意,麻煩您收下。”
李冰說着從皮包裏拿出一隻裝滿錢的信封,遞給了眼前這個男子,低沉地說道:“我們三人不是魏小姐的親人,是她忠實的粉絲。聞聽魏小姐猝然而逝的噩耗,我們心中悲痛不已,這才一早就趕來殯儀館送別魏小姐。”
那男子收入錢,一抱拳道:“三位,錢我收下了,還得麻煩三位在來賓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李冰接過那男子遞來的一本日記本,在上面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又寫上了張遠山和小詩的名字。
那男子見李冰簽好了名,很有禮貌地道:“三位,請跟我來貴賓休息室。”
李冰擺擺手道:“謝謝,不過我想先瞻仰一下魏小姐的遺容,可以嗎?”
那男子爲難地道:“這恐怖不大好吧?你們也看到了,化妝師正在給魏小姐化妝呢。還是我們先進休息室,等九點這兒都準備好後再瞻仰遺容吧!”
李冰道:“麻煩您通融一下吧!我們三個過一會就得有事離開,不能參加魏小姐的葬禮。雖然化妝師還沒準備好,但我還是希望能看魏小姐最後一眼。我們是她忠實粉絲,在我們心中,魏小姐是最美的。”
那男子猶豫了一下,跑到一邊和剛纔那個捧着遺照進來的青年男子低聲嘀咕了一下,立即返回到李冰身邊,以一種悲傷的口吻道:“李先生,這位是魏小姐的未婚夫。他也讓你們感動了,允許你們提前看一眼魏小姐的遺容。”
李冰聞言,徑自向化妝師那兒走去,張遠山拉着小詩,緊緊在跟隨在李冰身後。
化妝師見李冰來到了眼前,停下了手中的妝筆,低聲說道:“三位賓客,你們瞻仰一下快離開吧,我還得抓緊時間工作,葬禮九點就正式開始了。”
李冰凝神看向鮮花圍着的靈牀,魏菁的遺體靜靜地躺在裏面。讓李冰暗暗心驚的是,魏菁的臉上和脖頸處,有許多明顯的傷痕。
正在他凝神看着魏菁遺體的時候,那個司儀悄悄地來到了李冰的身邊,低聲道:“李先生,你們三位隨我前來休息室吧!”李冰默默地對着魏菁的遺體三鞠躬,一聲不吭地跟着司儀向外走去。張遠山和小詩見狀,趕緊也對着遺體三鞠躬後,快步追上李冰。
休息室內,李冰打破了沉默道:“司儀先生,魏小姐做了幾年播音員,許多人都喜歡收聽她的廣播。我們三個,就是她忠實粉絲,我們實在不能接受,魏小姐怎麼會就這麼走了?她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
那司儀嘆了口氣道:“我也不是專職的司儀,只是以前和魏小姐共過事。聞聽她出事了,我心中自然悲痛不已,於是向魏小姐的家人毛遂自薦,做魏小姐葬禮的司儀,送她走好最後一程。”
李冰‘哦’了一聲道:“司儀先生,敢問您貴姓?”
那司儀說道:“我比你虛長几歲,你就叫我老李吧!你們幾位,看來沒看昨天的祥細新聞報道。魏小姐是死於意外,由於她是一個孤兒,因此,她的喪事全由她的未婚夫來操辦了。按理說,魏小姐不幸死了,至少得停靈幾天。可是她未婚夫因爲一樁海外貿易的事,後天就得出發,因此不得不立即給魏小姐操辦了喪事。”
李冰奇道:“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未婚妻不幸夭亡,他怎麼能因爲生意上的事而把喪禮匆匆辦了呢?”
司儀老李‘噓’了一下道:“你們只是魏小姐的粉絲,不知道她和她夫婚夫有多恩愛。她未婚夫也是沒辦法呀,和老外談判籤合同,老外可只認可他。你們應該知道的,老外做生意一般講究很準時。若是魏小姐未婚夫誤了行程,這單大生意取消,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或許會有兩三千工人因此而失業。”
李冰‘呀’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們錯怪他了。老李,你能告訴我們魏小姐是怎麼死亡的嗎?”
老李嘆口氣道:“電臺門口前天和昨天因爲下了大雨,道路上積水了。魏小姐播完音下班時,和幾個同事剛走出電臺大院,卻不料攤上大事了。”
原來,電臺門口的道路上因爲積水,漂滿了各種樹枝和垃圾。魏菁和同事因爲剛下班,也不在意這積水的骯髒路面,邊走邊說笑着。
沒想到的事,她的同事突然聽到魏小姐一聲尖叫,都不禁楞住了,魏小姐就如突然人間蒸發,從她們幾人眼前憑空消失了。
楞了幾秒鐘,她的同事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大聲尖叫。電臺的保安聞訊也趕了過來,只見那幾個女子身邊,赫然露出了一個黑乎乎在大洞。
這是一個窨井,不知道是誰缺德,把窨井蓋盜了。大雨把一些枯枝爛葉衝到了窨井口,那樹枝卡在了窨井口,湧來的樹枝和枯葉越聚越多,竟然把偌大的一個窨井口堵塞了。
悲劇就這麼發生了,被枯枝爛葉堵住的窨井,浸泡在積水中,表面上看一切都很平靜,實質上,那惡魔之口已經張開了。
魏小姐不幸一腳踏在了窨井口上,頓時摔進了窨井中。道路上的積水立即灌進了窨井中,從上面根本看不到魏菁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