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九宮太一
李冰搖了搖頭道:“先祖只是在夢中傳授八卦之精妙,卻並未言及九宮之事。張大哥,九宮爲你道家所必修,你何不講解給我聽聽?”
張遠山頷首道:“易一陰一陽,合而爲十五,之謂道。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於十五。則彖變之數若一,陽動而進,變七之九,象其氣之息也;陽動而退,變八之六,象其氣之消也。故太一取其數,以行九宮,四正四維,皆合於十五。”
見李冰臉露迷茫之色,張遠山解釋道:“所謂太一,是北辰有一大神,他所居住之所稱爲太一。又因爲太一常行於八卦日辰之間,所以又叫天一。太一星君遊於八卦日辰之間,息於紫宮之內外。”
“太一星君是主氣之神,行跡爲四正四維,就如其身邊爲一個個方格似的。太一星君以八卦神所居,所以每個格子又稱之爲‘宮’。太一星君每次下凡,猶如古時天子出巡狩獵,察看天下之事。”
“也正如天子每次巡視完畢後,則返回皇宮,太一星君也是如此,下行八卦之宮後,每行四必還於中宮。中宮所在,實爲北辰之所居,因此稱之爲九宮。”
“天數大分,以陽出,以陰入。陽起於子,陰起於午,是以太一下九宮,從坎宮始。坎中男,始以言無偏也。自此而從坤宮。坤。母也。”
“又自此而從震宮。震,長男也。又自此而從巽宮。巽,長女也。所行者半矣。還息於中央之宮。既又自此而從乾宮。乾,父也。自此而從兌宮。兌,少女也。又自此從於艮宮。艮,少男也。又自此從於離宮。離,中女也。行則周矣。”
“所行即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序而爲一週。一週之後還於中央,再行又從一始。後來,這樣的‘行’法被道家稱之爲‘禹步’,據說到一定時候行者本身就會‘隱形’。”
“九宮分爲正宮、中呂宮、南呂宮、仙呂宮、黃鐘宮、大面調、雙調、商調、越調。九宮在奇門遁甲中代表地,大地,爲奇門遁甲之基,是不動的,奇門遁甲分爲天、地、人、神四盤,四盤之中唯有地盤是不動,爲坐山。”
張遠山搖頭晃腦地說了一大通,見衆人都茫然不知所措,不禁莞爾失笑道:“這些東西,太高深莫測了,不要說你們了,就是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衆人都點了點頭,張遠山這才注意到李冰默然不語,微閉雙眼,正在作凝神苦思樣,不禁心中暗暗感到驚奇。
張遠山暗息思忖:李冰爲什麼會這個樣子?難道我剛纔說的那些話他正在領悟之中?這太不可思議了!
張遠山轉而又想道:“李冰得許多奇遇,資質已非常人可比,昨夜又得李淳風託夢悟八卦之理,或許他還真的能一下子突悟道家術數也未必可知。”
李冰過了許久,才睜開了雙目,臉露喜悅之色道:“經常從各種演義小說中聽到的九宮八卦圖,其實就是把九宮圖與八卦結合起來。術數《奇門遁甲》中的‘八門’,也正是我們剛經歷過的陰八卦中的八門。九宮圖共有九個格子,去掉中央的中宮,其四周共有八個方格,而這八個方格,就如八個房間,中宮則如一個大廳,這八個房間都有一門與中宮相連,所以稱爲八門。”
張遠山大驚,細忖了一會道:“李冰,你剛纔說的,似乎已經超過了我師傅的見識。你是從哪學來的?不會是你先祖李淳風教你的吧?”
李冰笑而不語,只是微笑着搖了搖頭繼續道:“任八門變化無窮,中宮卻始終立於中央之地而不爲所動。就不正象我們的乾陵之旅嗎?我們雖然經歷了許多事,但所有事都圍繞着一個目的,那就是要破解乾陵的祕密。”
“如今陰八卦已過,我們當直面九宮。八門都圍繞九宮而居,現在我們已經到了重回乾陵的時候了。”
衆人都欣喜極了,趙婉兒更是迫不及待地問道:“李冰,那我們回到乾陵後要怎麼做?”
李冰喜形於色地道:“張大哥剛纔說過,九宮之根本爲大地。所以我猜我們回到乾陵後,那九宮之數,應該與大地有關。大家想一下,會不會是讓我們尋找乾陵地宮的入口呢?”
施麗婭搖了搖頭道:“這絕不可能!乾陵歷一千三百多年之久,無數盜賊打過主意,都堅不可破,甚至連地宮門都沒找到。雖然解放後村民因修路採石無意中炸到了乾陵地宮之門,可也無法進入乾陵內部。國家因考慮到對文物的保護,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是不允許打開乾陵地宮的,我們怎麼能進得地宮?”
施麗婭的話擊中了大家的心事,剛纔還熱烈的氣氛頓時不見了,衆人皆愁眉苦臉地互相看着。
施麗婭見掃了大家的興,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這樣說會掃興,但我不得不說,因爲這是事實。我認爲,可能我們要進的還不是乾陵的地宮,而是另個地方。”
趙婉兒焦急地道:“施姐,你想到什麼了?快說呀,人都快給你急死了!”
施麗婭抬頭看着窗戶外漆黑的夜空,似是穿梭到了盛唐時代,無限嚮往地道:“當年,武后臨朝,後廢太子,自立爲君,改國號爲周。雖然改朝換代,可朝廷內一干重臣卻仍爲武則天重用,和高宗皇帝在位時並沒多少區別。”
“狄仁傑、張柬之等能臣仍兢兢業業地輔助武則天治理天下,他們並非背叛李唐,而是他們清楚武則天雖爲女身,可不失爲一代明君。若天下反武擁李,則天下勢必大亂。衆臣助武則天治理天下,也竭力保護李唐宗親,指望以後武則天能還政於李唐,恢復大唐天下。”
“因此,我認爲保持武則天和李唐宗親之間密切聯繫的,就是李唐、武周兩代王朝的朝廷棟樑之能臣。乾陵選址,也因擁李唐的袁天罡和同樣擁李唐也重武氏的李淳風認知不一而起,但兩人在死前都認識趨於一致,爲身後之事作了周密安排。”
第九百零一章 豆盧欽望
施麗婭見衆人聽得入神,淺笑了一下繼續道:“李唐和武周,其實只是國號上改變一下,實質並沒改變。武周代了李唐,後又還政於李唐,這都是兩朝能臣苦心積慮周旋於李唐宗親和武周之間所作的努力。”
“因此,我在想會不會是這樣的呢?如我們一路過來所經歷的種種,顯示李冰作爲李淳風的後人,補當年先祖之過,進入乾陵之中,散盡梁山上之陰氣龍脈,消除武則天與李氏宗親之間的仇怨之氣。”
“這九宮之數,雖然以地爲本,可不見得我們要進入的就是乾陵地宮。因爲乾陵地宮我們明顯無法進入,極有可能是進入某一乾陵陪葬墓,從而過到過渡進入乾陵地宮的目的。”
趙婉兒聽得興奮起來,欣喜地問道:“施姐,乾陵有哪些陪葬墓?”
施麗婭道:“乾陵四周共有陪葬墓一十七座,其中有太子墓二座,分別是章懷太子和懿德太子之墓;王墓有三座,各爲澤王上金、許王素節、彬王守禮;公主墓有四,分別爲義陽公主墓、新都公主墓、安興公主墓、永泰公主墓;大臣墓則有八座,依次爲王及善、薛元超、楊再思、劉審禮、豆盧欽望、劉仁軌、李謹行、高侃。”
趙婉兒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道:“哎呀,這麼多墓啊?那讓我們如何下手?難道讓錢一哥一座座挖過去?這可得把錢大哥累死了哦。”
施麗婭笑道:“永泰公主墓、章懷太子墓、懿德太子墓、中書令薛元超墓、燕國公李謹行墓等五座陪葬墓已經先後被政府開發,這似乎不會是我們的目標。我們應該從留下來的沒經發掘的墓上尋找線索。”
李冰一直在唸叨着施麗婭所說的那幾座墓,突然之間驚喜地道:“施姐,那個叫什麼豆盧的,在當時是什麼人?”
施麗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李冰,緩緩而道:“豆盧欽望這個名字你們覺得奇怪吧?其實他不是西域人,而就是西安一帶人。在唐朝建立前,唐高祖李淵一脈,其實不是漢人而是胡人。只不過到了太宗皇帝李世民時,大力推廣漢文化,使得化胡爲漢。”
“在那個時期,好多胡人都做過唐朝的大官。豆盧欽望因門蔭入仕,於武則天垂拱年間任司賓卿,後任內史。這門蔭相當於現在的關係戶,雖然能做官,可出身遠不及科舉入仕的爲硬,一般做不了大官。”
“我們大家都知道‘官吏’一詞,都以爲官吏就是指的官,其實錯了。官,在古時就是靠科舉出人頭地的,是中央政府派駐各地的正職;而吏,則是靠門蔭出身,雖然入仕容易,可前途並不光明,一般是做官的下手,幹些雜事的。”
“豆盧欽望雖然是門蔭出身,但他一生奇歷頗多,官卻越做越大。宰相李昭德受酷吏來俊臣等誣陷下獄,他受株連,被貶爲趙州刺史。次年入朝任司農卿,遷秋官尚書。曾出任河北道宣勞使。”
“後來在狄仁傑力排衆議,勸說武則天放棄選立其侄兒武三思立爲太子的念頭後,盧陵王李顯復太子位,豆盧欽望任皇太子宮尹。聖歷二年,他升任文昌右相、同風閣鸞臺三品。不久,改爲太子賓客,罷知政。”
“太子李顯的兒子李重潤、女兒永泰公主兄妹倆暗地裏討論武則天的面首張昌守、張易之專權跋扈,卻不想被張易之的耳目偵知,張易之添油加醋向武則天進讒言。”
“武則天因爲寵愛面首,聽信讒言,不僅責罵太子李顯,還嚴令李顯鞫問子女。萬般無奈之下,李顯爲了保住李唐江山,只得逼令兒子、女兒自縊。接下來,張氏兄弟又將永泰郡主的丈夫、魏王武延基下獄逼死。”
“這件事情讓李顯失去了一個兒子,失去了一個女兒和一個女婿,更爲重要的是,這件事情向李顯表明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倆對他和整個李唐宗親構成了巨大威脅。”
“在這種背景下,除掉張氏兄弟對於李顯來說勢在必行並且刻不容緩。於是,李顯、李旦、太平公主這些李姓子孫在共同的大局下,便聯合起來發起了一場政變,史稱‘神龍政變’,又稱爲‘五王政變’。”
“鳳閣侍郎張柬之、鸞臺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將軍敬暉、右羽林將軍桓彥範、司刑少卿袁恕己經過周密策劃,突然發動兵變,並與太子李顯一起斬關而入,來到了武則天的寢宮,殺死了張易之、張昌宗兄弟,逼武則天讓位,擁立李顯。武則天無奈,於次日傳位於李顯。隔了一天,李顯復位。”
“因爲豆盧欽望曾任李顯的宮尹,被擢升爲尚書左僕射,執掌軍國要事。同時兼檢校安國相王李旦府長史、中書令、領兵部事及監修國史。神龍二年又拜爲開府儀同三司。景龍元年豆盧欽望因爲年老力衰自請辭官,皇帝不允,當年十一月卒,時年八十一歲。皇帝在他死後,追贈其爲司空、幷州大都督,恩准陪葬乾陵。”
李冰聽後感慨不已地道:“此人果然是個最佳人選,在武則天時出身並不好,卻能一路爲官,步步升遷。又能因禍得福,最終成爲大唐宰相。豆盧欽望是偏李唐又非拒武周之人,或許他能成爲乾陵中兩股怨氣的消停之人。”
施麗婭奇怪地道:“這個太勉強了,如果要說調和李唐和武周的最佳人選,那非狄仁傑莫屬。李冰,你爲何偏偏說這個豆盧欽望是最佳人選呢?”
李冰嘻嘻笑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嘛,在我夢中見到我先祖李淳風授予我八卦之法門時,還一直夢到小軍的爸爸從電腦屏幕裏鑽出來,卻讓張大哥一劍剁掉頭顱的事。”
“我總覺得,隨着我們經歷的事越來越多,越來越接近揭開乾陵的真相之謎,各件事之間,都有種看不見的紐帶互相關聯。那麼,在陰八卦剛過之時,有沒有可能給我們暗示九宮之數呢?”
第九百零二章 諧音解謎
李冰帶着神祕的笑容看着大夥道:“剛纔施姐說了,宰相豆盧欽望雖然是西安本地人,可他畢竟不是漢人。唐定都長安,李淵一脈本是胡人,爲了大唐江山穩固考慮,必須贏得漢人之心,也就是融胡入漢。”
“豆盧欽望生於大唐建國之前,西安一帶,尚有許多胡人,豆盧欽望必是其中之一。許多胡人之族羣,只有自己的語言卻沒有自己的文字。百家諸姓中,並無豆盧一姓,因此,我猜測豆盧欽望只是他在族中的名字,其族人因爲戰功而入唐爲官。”
“豆盧欽望是憑關係而入仕途,他的名字必是音譯而爲漢名。現在你們明白了嗎?我和張大哥在見到小軍險遭不測時的那一幕,和這個唐朝時的宰相有沒有什麼關聯?雖然很勉強,但卻不失爲一種解釋,畢竟相似的事我們經歷得多了,而且事實證明我們都沒有走錯。”
施麗婭沉吟道:“小軍?小軍的爸爸?電腦?”,她百思不得其解,呆呆地出着神。
趙婉兒突然啞然失笑道:“我明白了,原來方言自有不可替代的特殊性。小軍媽媽從電腦中伸出來並讓張大哥一劍斬斷的頭顱,正是我們要找的關鍵。頭顱、豆盧,在發音上沒啥區別呀!怪不得李冰這傢伙要施姐好好講講豆盧欽望的故事,原來他心中早就有底了!”
其他三人大喜,連忙看向李冰臉色。見李冰笑眯眯地點頭,衆人心中登時亮堂了起來,果然如趙婉兒所說,陰八卦所指的九宮所在,不是乾陵地宮,而是乾陵十七陪葬墓之一,唐朝宰相豆盧欽望之墓。
欣喜過後,施麗婭又犯起愁來,蹙眉說道:“現在既然明白了豆盧欽望之墓就是我們要找的九宮之數,可我們要請錢大哥偷掘開此墓,總也得幫錢大哥確定豆盧欽望墓的方位呀!乾陵是國家文物保護單位,怎容得我們隨便挖墓?這可如何是好?”
衆人一聽施麗婭之言,也都犯起了愁。李冰唉聲嘆起道:“施姐,對歷史你比我們瞭解,對乾陵,你也比我們瞭解,畢竟你在西安讀過大學。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從歷史上分析一下,豆盧欽望的墓可能會在乾陵哪個方位?哪怕是縮小些範圍也好啊!”
施麗婭聞言,低頭凝神苦思。良久,方纔慢慢抬起頭道:“李冰,我覺得豆盧欽望的墓,應該不在修建乾陵的梁山之上。畢竟豆盧欽望是外戚,不大可能葬於梁山之上,極有可能是在梁山外側,護衛着乾陵中的高宗皇帝與武后。”
李冰欣喜地說道:“施姐,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行這幾天就繞着梁山轉悠?想想也有道理啊,九宮之數,既然不是乾陵地宮,那必是聯繫乾陵與外戚的大臣之墓。這墓應該不上梁山之上,而在梁山腳下,只要找到了此墓,或許就能因此進入乾陵地宮。”
趙婉兒也興奮地道:“對呀!如果這九宮在乾陵保護區內,那我們就算知道了豆盧欽望之墓,也沒有機會下手!李淳風上次假託騙子袁風之口,告訴我們一千三百多年後的今天,我們破解乾陵之謎的條件成熟了嗎?如果這真是天意,那就說明豆盧欽望之墓,不在梁山之上,我們纔可能覓得此墓而解九宮!”
李冰大喜道:“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開始沿着梁山四處逛悠,尋找豆盧欽望之墓!”
施麗婭嘻嘻笑道:“李冰,你真傻!豆盧欽望之墓這麼容易找?不要說國家保護了,就算是民間的盜墓高手,在西安地面上也是多如牛毛,要是這麼容易能找到豆盧欽望之墓,哪還輪得到我們呢?”
李冰嘆了口氣,默默地道:“施姐,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我們沒有選擇,只能這樣碰碰運氣了。”
施麗婭淺笑道:“李冰,我倒有個主意。我們不如現在到電腦上,查看一下谷歌地圖,然後打印出來,在上面劃好區域,我們一個個區域查找,免得重複查找費時費力。”
李冰嘿嘿一聲道:“對啊,這倒是個好辦法。施姐,我們四個來找牌吧,讓婉兒一個人查看谷歌地圖吧!”
趙婉兒笑道:“喲!牌癮又犯啦?好吧,你們四個打牌,誰讓我不會呢?我來看看谷歌地圖。”
衆人一片歡騰,寡言少語的錢一多極愛打牌,此時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包裹裏取出了三副牌,要和大家一起玩鬥地主。
趙婉兒打開電腦,衝了杯咖啡,慢慢品着,點開谷歌地圖,搜索到了乾陵,認真地看着乾陵一帶的地容地貌。
四個人牌打得正歡,趙婉兒突然一聲驚叫道:“奇怪,你們聽說過麥田怪圈嗎?”
施麗婭奇怪地道:“婉兒,你不會是一個人看地圖無聊了吧?麥田怪圈這麼有名,雖然不屬歷史範疇,可我也早就聽聞了。”
“上世紀七十年代後期在英國,有人無意中發現了麥田怪圈,引起了引起公衆注意。目前,有衆多麥田圈事件被他人或者自己揭發爲有人故意製造出來以取樂或者招攬遊客。”
“唯獨麥田圈中的麥苗平順倒塌的方式以及植物莖節點的燒焦痕跡並不是人力壓平所能做到,也有麻省理工學院學生試圖用自制設備反向複製此一現象但依然未能達成,至今仍然沒有解釋該現象是何種設備或做法能夠達到,因此,此觀點被許多也是外星支持論者用來證明存在着外星人的主要物證基礎。”
趙婉兒急促地道:“施姐,我不是考你。如果在中國也有麥田怪圈你們相信嗎?”
施麗婭點點頭道:“信,爲什麼不信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趙婉兒又道:“那如果是在乾陵附近發現了麥田怪圈呢?”
施麗婭訝然地道:“婉兒,你不是開玩笑吧?從沒聽說過乾陵邊上有什麼麥田怪圈呀?要真是有,我倒真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第九百零三章 麥田怪圈
趙婉兒指着屏幕道:“施姐,我真的沒有開玩笑,你們快來看。”
施麗婭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牌,來到婉兒身邊,看到屏幕上是乾陵一帶的谷歌地圖,她疑惑地道:“婉兒,哪有麥田怪圈啊?”
趙婉兒指着屏幕左上角道:“施姐,你看這兒。現在已經入冬了,到處是麥田。你看,那兒是不是與其他地方不同?不過與英國的麥田怪圈不同,它不是圓形的,而是正方形的。”
施麗婭細細一看,果然見到了乾陵西北角有一處麥田,在谷歌地圈上顯得與邊上大塊的麥田有所區別,似乎有一條綠線勾勒出一個正方形的輪廓。
李冰等人也湊上前來觀看,都不覺得暗暗稱奇。趙婉兒興奮地道:“會不會這是上天給我們的暗示,豆盧欽望的墓就在這個正方形圈子中呢?”
李冰驚訝地道:“一切皆有可能!既然發現了這個奇妙的現象,那我們明天一定要去看個究竟。”
衆人都興奮不已,一夜相安無事,第二天太陽剛出來,衆人就匆匆地驅車,來到乾陵西北角發現那麥田怪圈的地方。
車子駛到了地圖上所標識的位置時,四周都是一片片的麥田,車子已經無法再開進去。衆人下得車來,興奮地徒步前行,希翼能很快找到地圖上看上去的那個麥田怪圈。
兩三個小時下來,衆人都累得筋疲力盡,可仍是一無所獲,都不禁有些泄氣。看着大家失望的疲憊神色,李冰給大家鼓氣道:“不要灰心啊,我們已經接近目的地了。你們想想,爲什麼我們在現場看不出那個麥田怪圈,在谷歌地圖上卻能見到,這不是太詭異了嗎?越是這樣,說明其中越是蘊含着玄機。”
在李冰的鼓舞下,大家又恢復了些許希望。再次尋找了許久,施麗婭都累得走不動了。她站在一塊麥田邊,眼望着遠處歇一會兒。
此時的麥苗尚是幼苗,雖然從谷歌地圖上能看到綠油油一片,可近在眼前時,見到的幼苗卻稀稀落落地長在大片的黃土之中。
施麗婭無聊地站了一會,突然一個念頭閃過,驚喜地叫道:“我知道了,爲什麼在谷歌地圖上能見到麥田怪圈,我們近在眼前時卻怎麼也找不到的原因了。”
衆人聽罷,又驚又喜,都圍在了施麗婭的身邊。
施麗婭道:“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我們現在的情況,就如這詩中的意境一樣。從太空中拍到的谷歌地圖,是從宏觀上看的,能把許多特徵點連起來。而我們身處其中,看到的只是微觀上的局部景觀,所以自然不見。”
“我們眼前的這一大片連綿不絕的麥田中,有四條線上的麥苗,長得不是比別處的麥田顏色深就是形體上比別的麥苗高或矮。由於區別不大,我們在眼前自然觀察不出,而在衛星地圖上,則一目瞭然。”
她環顧了一下聽得出神的衆人,神祕地一笑道:“那爲什麼這構成麥田怪圈的四條線上的麥苗會與邊上的其他麥苗長得不一樣呢?”
錢一多悶聲道:“施姐,你的意思是那些麥苗下面的土質與邊上的不一樣?”
施麗婭微笑道:“錢大哥畢竟是盜墓出身啊,對土質就比較敏感。我突然明白了,豆盧欽望是兩朝元老,官至宰相,死後又得皇帝恩賜,許其陪葬乾陵。因此,他的墓決不會如一般小官那麼寒酸,必定也極具氣派。”
“古人爲保城池,多於城池四周挖掘護城河。人死之後,他們也想自己的亡靈如生前一般有權勢,不讓活人或其他遊魂野鬼侵犯其安息之地,所以,有條件的人就會在自己的墓室四周開挖護城河。”
“當然,現在還不能肯定豆盧欽望的墓就在這裏,暫且假設墓在這裏吧,那麼,在豆盧欽望死後葬入墓中後,護城河必會被掩蓋起來。這護城河的土是經過發掘後再次掩埋的,土質自然與周邊的不一樣,因此,長在被掩埋了的護城河上的麥苗,自然就與四周的有區別了。”
李冰大爲震驚,被施麗婭的這番分析推斷大大地鼓舞了信心。他眼珠一轉道:“要在地面上找到護城河也不難!施姐,你用手機打開谷歌地圖,我則用手機開着GPS定位,用安卓軟件中的監視手機位置功能,我在麥田中四處走,要是到達了護城河的上面,你就立即叫喊起來。”
施麗婭讚歎道:“這是個好辦法!好,我們就這麼做。”
兩人依計而動,十多分鐘後,施麗婭高聲叫喊李冰停下。李冰聽到施麗婭的叫喊後,在原地停了下來,蹲下身子,抓起腳下的泥土,與四周的細心辨認了一下,果然在顏色上也顯得略有區別。
李冰高聲叫喊錢一多帶着軍工鏟過來,指着腳下的方向,讓錢一多挖了幾鏟,果然發掘出了一小塊護城河模樣的泥壁。
衆人都一陣驚呼,欣喜不已。李冰加快了移動的步伐。只要找到了那四條‘邊線’,確定了護城河的位置,那麼,假設中的豆盧欽望之墓必在這個正方形中的某一塊地方。
李冰正在奔向另一處時,忽然看到迎面走來一位中年婦女。那中年婦女警惕地看着李冰道:“你們是什麼人?在我家麥田中跑過跑去有什麼目的?”
李冰楞,趕緊賠笑道:“大嫂,對不起。這是你家的麥田吧?我們要是給你們造成了什麼損失,保證按照你最高的小麥收成價來賠償你。”
那中年婦女疑惑地看着李冰,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們幾個是盜墓挖文物的吧?經常有人也象你們這樣,到處轉悠,看中了地方就下手。你們快走吧,要不然我可要報警了。”
李冰趕緊向那中年婦女解釋,自己一行人不是前來盜墓的,而是從地圖上看到這裏有個幾何圖形,心中好奇,前來看個究竟。
那中年婦女啞然失笑道:“真是搞笑,你把我當三歲小兒哄嗎?這裏都是一樣的麥田,哪來你說的什麼圖案啊!你們快走,我還真怕你掘了我家祖墳,壞了我家風水。”
第九百零四章 兇險祖墳
無論李冰怎麼解釋,那中年婦女就是不聽。李冰無奈,只得悻悻然地說道:“大嬸,既然你不相信我們,那我們現在就離開,你不要大叫了。”
大嬸氣呼呼地道:“你們這些人啊,看着都一表人才,腦子裏整天想着偷雞摸狗的事。盜挖別人祖墳,那可是要遭受天打雷劈的報應的。”
李冰苦笑着,剛轉身,就見到張遠山從大老遠處跑了過來。張遠山氣喘吁吁地道:“李冰,我在麥田裏發現了一座土墳。”
李冰趕緊瞄了一眼身後的大嫂,急得對張遠山噓了一聲。張遠山仍沒領會,仍是很興奮地說道:“李冰,這麥田真的有古怪,那座土墳的風水好凶。”
身後那大嬸再次尖叫起來:“你們真的是盜墓的人?趕緊給我滾。這麥田裏就只有我家一座土墳,又不是什麼古墓,裏面可沒什麼陪葬品。你們再不走,我可要喊村子裏的人了,把你們送到派出所去。”
張遠山這才察覺有異,他停了下來,看着那大嬸,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那大嬸見到張遠山眼睛直往自己身上瞟,不禁心慌了起來,聲音居然有些發抖地道:“你……你想幹什麼?我雖然是寡婦,可從沒做過什麼傷風敗俗的事,你可不要打我主意,我可要叫人了。”
張遠山哭笑不得,幸好膚色黑,看不出他的大紅脖子,趕緊解釋道:“這位大嬸,您誤會了。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我是茅山道士。剛纔這麥田裏發現一座風水極差的兇墳,正跑過來告訴我兄弟,不巧讓你聽見了。”
張遠山頓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道:“這位大嬸,你剛纔說這墳是你家祖墳,又說您是寡婦,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早就守寡,是不是和祖墳風水有關?”
那大嬸疑惑地看着張遠山道:“你真的是道士?我好象聽別人說過,許多盜墓的人就是道士。你是不是想蒙我,好讓我不報案把你們這些盜墓賊都抓起來?”
張遠山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正好瞥見趙婉兒她們也走過來了,趕緊叫道:“婉兒、施姐,你們兩人和這位大嬸說說,我們是不是她認爲的那種盜墓賊。”
那大嬸見到來了兩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警戒的心理狀態才稍稍有些放鬆。趙婉兒微笑着對那大嬸道:“這位大嬸,我們真的不是盜墓賊,只是出來遊玩偏巧路過這裏。你看,那是我們的車子,還停在那邊的公路上呢。”
施麗婭也趕緊道:“大嬸,您真的誤會了。我們這位張大哥真的是道士,他見到這兒風水不好,所以纔下來看個究竟。”
大嬸遲疑地道:“兩位姑娘長得這麼漂亮,想來也不會是壞人。好吧,我權且相信他是道士,可他憑什麼說我家祖墳風水不好呢?”
張遠山抱拳道:“大嬸,請容我實說,要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嬸不要見怪。”
那大嬸的臉色稍稍緩和,卻並不作聲。張遠山清了一下嗓子說道:“此墳雖然修於麥田之中,墳包卻並不大,而且從泥色上來看,這也不是一座古墓,而應該是隻有幾十年的老墳而已。”
“此墳位於乾陵西北方向,由此看東南方向,乾陵前的兩座類似於女子乳房的小山有個角度重疊在一起。那兩個小山頭似乎並在了一起,看上去象一個平平的梯臺。此爲斷頭之墳,風水極兇。”
“墳後卻是一大片平原,還有一條馬路通向遠方。所以,這應該是一個極其怪異的‘斷子不絕孫’的惡墳。若祖上葬於此處,則不利其家人。假以時日,其後人若結婚生子,其後必死,其孫再生子後,也必死。”
張遠山話還沒說話,那大嬸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張遠山面前,神色驚恐地說道:“這位大哥,你果然是活神仙啊。我有眼不識泰山,頂撞了活神仙,還請活神仙不要怪怨我。”
張遠山一怔,趕緊扶起大嬸道:“大嬸,你家果有此事?好好說與我聽,我定當設法爲你破解這墳大凶之風水。”
那大嬸抹了一把淚道:“我們鄉下人家,以前家中有人過輩了,都是在自家田裏選個地方安葬了。這墳便是我那死鬼丈夫的爺爺的,他老人家過世後,就葬在了自家麥田中。誰知三年後,我那死鬼丈夫還沒開始上學讀書,他的父親不知得了什麼怪病,一夜之間就撒手西去。”
“後來,我死鬼丈夫經人介紹認識了我,不久我們便結爲了夫妻。開始的兩年,家裏的日子還算過得紅紅火火的。沒想到,我那兒子剛出世不到一個月,我那丈夫也得了一場怪病。”
“跑遍了好幾家大醫院,醫生都說從沒見過這病,都束手無策。不到一個月時間,我那死鬼丈夫也死了,從此扔下我們孤兒寡母。”
“我兒子今年也二十人了,鄉下人家結婚早。前幾天媒人剛介紹了一戶人家,那姑娘長得水靈靈的,和我兒子倒是一見鍾情,正準備開了年結婚呢。”
“我想起了兒子的爺爺和爸爸先後離奇病死的事,心中擔憂,瞞着那姑娘家不敢說與她家知道。我從小把孩子一個人拉大,生怕孩子什麼時候也得了那怪病,這可讓我怎麼活下去啊?”
“張道長,剛纔聽你一番話,正說中了我心事。道長一眼看出此墳太過兇險,必是世外高人。這墳的名字我聽着就害怕,什麼‘斷子不絕孫’,若果真如此,那我孩子要是結了婚,生了娃豈不也要象他爺爺和爸爸那樣莫名其妙地病死?”
“張道長,求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孩子,那就是在救我全家。我天天給你燒香磕頭,把你當成活神仙供着。”
張遠山哭笑不得,只得好言撫慰那在嬸幾句。待那大嬸情緒平定後,張遠山方纔說道:“大嬸,你兒子在不在家?我想去看看他。”
那大嬸大喜道:“張道長,謝天謝地,你終於肯答應救我兒子了。馬上快過年了,我兒子從外地打工已經回家好幾天了。幾位大貴人,這兒太冷了,趕緊到我家裏喝口熱茶吧。”
第九百零五章 小鬼馱身
那是一座從外表看上去挺不錯的兩層農家小樓,小樓前還有圍牆圍成的很大的一個院子。
李冰不覺心中暗暗驚訝,這位大嬸獨自一人撫養兒子長大,理應很艱苦,怎麼可能會蓋得起這樣一座在農村屬中上生活水平人家的小樓呢?
快到家門口時,那大嬸停下腳步,難爲情地說道:“幾位貴人,這房子是我男人還沒去世前就修好的,那時我男人做生意,也賺了不少錢,當時的小日子還是挺不錯的。房子蓋好後,還沒來得及內部裝修,我就快要生兒子了,所以這裝修的活就停了下來。”
“可誰會想到,我兒子纔出世沒幾天,男人就得了怪病。家裏的錢,都讓男人看病用光了,還借了好多債。唉,最終還是沒能保住我男人的命,我真命苦啊。幾位貴人,我家裏窮,沒什麼好招待你們的,剛巧昨天殺了一隻老母雞燉了湯,一會我熱給大家喝口雞湯暖暖身子。”
李冰忙道:“大嬸,不要客氣,我們不喫什麼,來看一下就要走的。”
大嬸失望地道:“你們看一下就走?張道長,你可千萬要幫幫我啊,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相依偎命,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沒等張遠山回答,李冰搶先道:“大嬸,你彆着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張大哥一定會幫你的,只是不在這兒喫飯了。大嬸,你燉雞湯是爲了招待媒人吧?你一個人把兒子拖大真不容易,還是把雞湯留着招待媒人吧。”
大嬸這才笑容滿面,開心地道:“張道長肯幫我,那我就放心了。鄉下人家,土雞還是養了一羣的。你們幾位貴人就不要推辭啦,你們不肯喫,我這心裏不下落啊!”
施麗婭嘻嘻笑道:“鄉下的土雞那營養可豐富着呢!我們就聽大嬸的吧,去喝酒雞湯,由趙董事長買單不就行了嘛。”
趙婉兒也不禁逗樂了,點點頭,親熱地挽着那大嬸的胳膊。
大嬸推開院門,衆人見到果然如大嬸所說,這屋子內外大不一樣。從外面看,象是鄉下的殷實人家,可裏面的牆面,連泥灰都沒抹上,一塊塊磚頭都露在外面。
屋子裏雖然寒酸,但給大嬸收拾得乾乾淨淨。大嬸熱情地請幾人在八仙桌邊坐下,含笑道:“幾位貴客稍待,我去把雞湯熱熱就端上來。”
大嬸轉身,對着水泥樓梯口扯着嗓門大喊道:“小柱,來貴人了,不要睡懶覺了,趕緊下樓給各位貴客泡茶。”大嬸邊走邊嚷,轉身走入了後面的廚房中。
不一會,就聽到了鄉下人家特有的爐竈中柴火發出的‘啪、啪、啪’的炸裂聲,一股濃濃的香味從廚房裏飄了過來。
樓梯上傳來一陣拖拉的腳步聲,一個身板單薄的年輕帥小夥,睡眼惺忪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連走邊喊道:“媽,來了什麼貴客啊?咦,好香的雞湯,媽,趕緊給我來一碗吧。”
這時大嬸也端着一大鍋雞湯從廚房後走了出來,假裝惱怒地道:“小柱,你怎麼纔起來啊?趕緊去給幾位城裏來的貴客燒水泡茶,這雞湯可沒你的份。”
那個叫小柱的年輕人,調皮地吐了下舌頭道:“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燒水。”
大嬸又叫道:“小柱,把櫥櫃裏的碗筷拿幾副出來,讓貴客們嚐嚐我鄉下的土雞。”
張遠山叫道:“大嬸,不要燒水了。你兒子叫小柱嗎?你先讓小柱過來,讓我看看。”
大嬸把手中的一大鍋雞湯放到了八仙桌上,對着那年輕小夥叫道:“小柱,你快來見過幾位貴客。這位張道長可是活神仙哪,他要給你看看相。”
小柱嘟囔着道:“媽,我還以爲你說的貴客是什麼人呢,原來是跑江湖看相的道士啊!媽,我纔不相信這些呢,不要看了,都是蒙人的。”
大嬸黑着臉怒罵道:“你這小兔崽子,再胡說八道,看媽不撕爛你的嘴。小柱,你快給媽過來,讓張道長好好瞧瞧。”
小柱看上去很孝順的樣子,很聽他的媽話,見到他媽的臉色不大好看,大氣也不敢出一下,趕緊來到了衆人身邊。
李冰奇怪地道:“大嬸,這小女娃兒是誰?小柱怎麼揹着她?”
大嬸顯得莫名其妙地道:“什麼女娃兒?我家裏就我和兒子相依爲命,哪來的女娃兒呀?小柱明明站在我們面前好好的,揹着什麼女娃兒?”
趙婉兒也埋怨道:“李冰,你這玩笑有些過分了。小柱長得很帥,只是背有些馱,你怎麼能取笑他揹着一個女娃兒?”
李冰一言不發,仍是盯着小柱。他沉聲道:“我沒瞎說,小柱確實揹着一個女娃兒。只不過那女娃兒身形一會有一會無,且雙目緊閉,似是死了的一般。”
衆人都大驚失色,小柱的媽媽更是嚇得雙腿一軟,一下子坐在了冰涼的地上。只有小柱渾然不覺,顯得莫名其妙,趕緊伸手拉起了他媽媽。
張遠山見狀,趕緊從包裹裏取出柳葉牛淚,塗抹於雙眼之上,看了一眼小柱,也是一言不發。
趙婉兒和施麗婭還有錢一多見狀,不禁驚詫地道:“張大哥,你看到什麼了?果然如李冰所說,小柱背上有個死了的女娃嗎?”
張遠山默默地點了下頭,幾個人都大驚。趙婉兒顫聲道:“張大哥,小柱被鬼纏身,你趕緊想個法子把鬼趕走吧。”
小柱氣惱地道:“你們這些江湖騙子,故意聯手起來對我胡言亂語。是不是知道我快要結婚了,家裏有給女方的彩禮錢,設好了圈套來蒙我家的錢啊?你們快給我滾,要不然我可要報警了。”
張遠山冷冷地道:“小柱,你這馱背不是從小就這樣吧?”
小柱不無好氣地吼道:“那關你們什麼事?我纔不是馱背呢。可能是我在工地上打了一年工,回家過年突然松馳了下來,覺得腰痠背痛,身子感覺沉沉的,我彎着腰才覺得好受一些。”
第九百零六章 三才解屍
張遠山嘆道:“小柱,你彎腰負重之狀,實爲一女鬼趴於你背上。這是命中註定,祖墳葬於凶地,給你家惹來橫禍。你自不見那女鬼,我可以讓你媽媽看。”
張遠山說着,把柳葉牛淚在各人眼皮上都擦了一下。衆人睜開眼時,都不禁嚇了一大跳。
只見一個女嬰模樣的小鬼,趴於小柱肩背之上。那女鬼臉色腐白,雙目緊閉,猶如母腹中的胎兒一般。
小柱的媽媽見狀嚇得瑟瑟發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不住哀聲懇求張遠山道:“張道長,求求你快點趕走女鬼,救我兒子一命。”
張遠山未及答覆,小柱大怒道:“你們這夥江湖騙子,使了什麼障眼法?把我媽媽嚇成這樣。我絕不會放過你們,我要報警把你們抓起來。”
小柱家窮,沒有電話,他轉身往門外走去。張遠山大喝道:“錢兄弟,快阻止他!”
站在小柱身後的錢一多一聲不吭,順手抄起小柱家門後一把農村用來錘草編織草繩的木錘,對着小柱一下子砸了下去。
小柱悶哼一聲,身子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下,昏了過去。小柱媽媽大驚,哭喊道:“你們爲什麼要殺了我兒子?”
張遠山道:“大嬸,你放心,只是打暈了你兒子,好爲他施法除鬼。”
小柱媽媽將信將疑,撲到兒子身邊,一摸兒子身子,鼻息均勻,這才放下心來。她難爲情地對張遠山道:“張道長,對不起,剛纔我心憂兒子,對您不敬了。還請張道長大人不記小人過,趕緊施法爲我兒子驅鬼。”
張遠山扶起小柱媽媽道:“大嬸,你彆着急。驅邪除鬼,爲我茅山弟子份內之事。大嬸,請把小柱扶到堂屋中坐着,身子兩邊用椅子架住,我這就給她驅除女鬼。”
小柱媽媽這才轉憂爲喜,趕緊依言把小柱扶到堂屋中央盤腿坐下,用椅子靠住身子。
張遠山示意衆人讓開,取出符紙,抹上硃砂,口着念着驅鬼咒,貼向小柱背部。
可令大家不解的是,那女鬼趴在小柱背上,似是對張遠山的符咒渾然不覺。張遠山不覺額頭冒出了冷汗,試了多次,嘆道:“大嬸,我也無能爲力了。那女鬼四周,有一股強大的靈力在保護着她。更爲奇怪的是,那股靈力亦正亦邪,似不是那女鬼發出的。”
小柱媽媽一下子痛哭起來,跪着懇求張遠山無論如何要幫她想想法子。張遠山抓耳撓腮,無計可施,他忽然想到了李冰,趕緊問道:“李冰,今天你好奇怪,你怎麼會看見有女鬼趴在小柱背上的?”
李冰閉目不語,良久忽然睜開眼道:“張大哥,我明白了,在我們歷經無極、太極、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後,直到八卦,我體內的那幾股奇異的力量已經能爲我所用。再加上我先祖李淳風夢中所授之法,我已經基本悟了。”
“這女鬼,本爲胎死腹中的女嬰,尚沒有生命意識,故而如熟睡狀,渾然不覺。她附於小柱身上,是因爲小柱祖墳風水所致。命中註定小柱即將結婚生子,因而邪祟侵身,只等他兒子落地之後,便是小柱魂歸地府之時。”
衆人喫驚極了,趙婉兒問道:“李冰,那爲什麼是個女胎兒附於小柱身上呢?難道這個胎死腹中的女嬰與小柱家有什麼關係?”
李冰搖頭道:“沒有關係,這女嬰只是他人墮胎所致。因小柱家祖墳爲‘斷子不絕孫’的惡風水,那小軍婚後必生兒子。而這女嬰爲墮胎而死,是因爲她父母重男輕女所致。女嬰雖然未開知識,卻自然有股強烈的怨氣,痛恨這種重男輕女的陋習,因此,在一種強大的力量驅使下,這女嬰的鬼魂就附着於小柱身上。只等小柱即將要娶的妻子十月懷胎生子後,便能吸盡小柱元陽而再世投胎。”
張遠山驚問道:“李冰,這股控制胎兒亡靈的力量來自哪裏?不會是在小柱家的祖墳內吧?”
李冰點點頭道:“沒錯,這力量確實來自小柱家祖墳。張大哥,你施法無奈何於那死嬰的亡靈,也正是因爲這股強大的力量在保護着她。”
張遠山大驚道:“李冰,那可怎麼辦?我們可是答應了大嬸救小柱一命的。”
李冰微笑道:“張大哥,我既已悟道家至寶八卦,自知如何解除這一厄難。這女嬰胎死腹中,極爲可憐,所以不能驅散她的魂魄,而必須使她的魂魄脫離那股強大力量的控制,讓她能去地府投股。”
張遠山大爲震驚,沒料到李冰現在的修爲已經登頂造極,他佩服地道:“李冰,那得如何能讓女嬰擺脫那股力量呢?”
李冰微笑道:“重男輕女,本爲社會陋習,何況當她的父母因做B超知道她是女嬰後,故意墮胎,更是惹得天怒、地怨、人憤。天地人皆不平,以三才之法對之,此事即成。”
張遠山訝然道:“三才之法?是不是我們要拜天祭地呢?那這個‘人’又是如何?”
李冰呵呵笑道:“張大哥,天地之間,陰陽二氣。只要我和婉兒分別站於小柱前後,即爲天地。我和婉兒,都爲童子之身。童男之身,純陽之氣,這正爲天;童女之身,純陰之象,這恰爲地。”
“至於那個‘人’字,我已悟了,女媧爲人之祖,則女媧娘娘便代表‘人’。然則女媧娘娘爲上古大神,早已不問天地人三界之事,九天玄女娘娘代行其責。”
“我體內有四象之氣,南朱雀,即爲九天玄女娘娘。若我和婉兒各佔其位,則朱雀必出,三才頓現,那股神祕力量即消,女嬰之亡靈即可迴歸地府。”
衆人驚喜交集,李冰看了看方向,按正八卦之位,以小柱爲中心,自己站於小柱的乾天之位,令趙婉兒佔了坤地之位。
兩人身形既定,李冰喝道:“朱雀出,三才現;女娃冤魂,速消怨氣,迴歸地府。”
話音剛落,李冰頭上紅光迸裂,一隻紅色大鳥在紅光中不斷盤旋,小柱肩背上的女娃頓時不見。
第九百零七章 異人奇墓
紅光散盡時,李冰微笑道:“行了,大功告成!”
衆人都驚喜不已,小柱的媽媽更是跪在李冰面前不住磕頭。李冰趕緊扶起她道:“大嬸,別這樣,您比我大,我得尊你一聲大嬸,你要是給我磕頭,豈不是折我壽麼?快快請起。”
小柱的媽媽剛纔見到李冰那奇異的一幕,對李冰的話絲毫不敢懷疑,生怕真的折了李冰的陽壽,趕緊從地上站起,在李冰身邊不住地感謝。
李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柱道:“大嬸,天涼,小柱剛邪祟離身,身子還虛,您趕緊把小柱攙扶回房,給他蓋上被子,休息一個時辰,他就能醒了。記得,小柱醒後,不要告訴他剛纔你見到的那些事,別讓他心中落下害怕的陰影。”
小柱媽連連點頭,趕緊照辦。待她安頓好小柱後,李冰又道:“大嬸,剛纔只是解除了一時的麻煩,卻並沒除根。你速帶我們回到你家祖墳之上,我要看個究竟,讓你家祖墳的惡風水除掉,從此平安無事,閤家歡樂。”
大嬸聞言,立即起身帶着李冰等人回到了麥田中她家祖墳前。
李冰圍着那個土墳轉了幾圈,心中已經有數。他告訴張遠山道:“張大哥,我已經知道爲什麼你能感覺到一股亦正亦邪的力量了。小柱家的這祖墳之下,有一古墓。此墓爲古時德高望重之人所有,只因年代久遠,那古墓從地表上已經夷爲平地,再也看不出來。”
“世事滄桑,一千三百多年後,古墓上方已經成爲小柱家的麥田。這裏本是風水寶地,雖然前有乾陵雙乳山峯構成斷頭墳之相,但在古時,兩者中間或者有其他小山頭隔開,或者是有其他大宅子或高大的樹林。”
“歲月變遷後,這一切蕩然無存。因此,此墳纔會顯露斷子不絕孫的惡風水之氣。偏巧墓中主人爲德高望重之人,一身正氣,因此,在此墳周便顯現出了亦正亦邪之氣。”
“小柱家祖墳恰巧建於古墓上方,更不巧的是,祖墳下方正對着墓主的棺槨。墓主因爲德高望重之故,死後有陰兵靈將護佑,豈容別人之墳置於頂上?因此神靈降罪,才讓小柱家斷子不絕孫,永世受懲罰詛咒。”
小柱媽媽大驚,慌忙問道:“李冰,那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
李冰道:“大嬸,不要驚慌,待我想想法子。要取得墓主人原諒,先得知道墓主人的身份,然後祭奠之。”
李冰沉吟了半晌道:“大嬸,來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們這個村子叫什麼名呢!”
大嬸趕緊答道:“我們這村子是個古村,據村裏老人代代相傳,村子已經有千多年的歷史。村子叫盧村,以前在這麥田不遠處,還能看到一個石頭的人頭,不知是什麼年代傳下來的,後來便沒了蹤影。”
李冰驚訝地道:“石人頭像?那不會是乾陵上的無頭石像上的吧?乾陵神道東西兩側共有六十一具無頭石像,據說都是武則天時期,前後三朝的受皇帝器重的文臣武將之像,意在永遠守護乾陵,陪伴兩位皇帝之意。”
“這村子又叫盧莊,這太巧合了,我猜測,這裏就是唐朝宰相豆盧欽望之墓。這太令人興奮了,我們無意中得知了豆盧欽望之墓,省卻了許多麻煩。”
李冰看着大嬸道:“大嬸,我教你一法,看個黃道吉日,找人把祖墳遷了,你在家中供奉唐朝宰相豆盧欽望的靈位,早晚各拜祭一次,三年後,永無禍患,反而能人丁興旺,家庭和睦,過上富康的日子。”
小柱的媽媽連連點頭,李冰又說道:“大嬸,我得請錢大哥在這墓旁挖一通道,拜祭一下豆盧欽望,這會毀了你家許多麥苗,大嬸您不介意吧?”
小柱媽媽含笑說道:“李冰,你這是說哪裏話啊?你們幾個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不要說幾株麥苗,就是讓我把房屋拆了,我都不會猶豫的。”
李冰說了幾句謝謝的話,立即讓錢一多在土墳邊上挖一個盜洞。錢一多挖了幾下,鏟子突然碰到了堅硬之物。
他扒開泥土一看,只見下面露出了一塊堅硬的花崗岩。花崗岩上,還鑲嵌着一塊綠幽幽的東西。
錢一多好生奇怪,取出刀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綠色的物事從花崗岩上取了出來。誰知那東西剛一取出來,天色立即陰沉了下來,烏雲壓頂,電閃雷鳴。
李冰心知有異,大叫一聲:“錢大哥,快上來。”
錢一多也正驚慌之中,聽得李冰吩咐,趕緊抱着那塊綠色的東西從洞中爬了出來。他剛一出洞口,就見到洞口那挖出的泥土象有了生命似的,紛紛灌湧入洞內,眨眼之間,把錢一多挖出的洞填了個平平整整。
說也奇怪,盜洞剛填好,電閃雷鳴頓時就停了下來,烏雲也散得不見蹤影,太陽仍然高掛在當空。
錢一多驚慌地道:“太嚇人了,李冰,這可怎麼辦?我不敢挖了。”
李冰閉目沉吟了一會道:“錢大哥,不必再挖了,九宮之數已破。”
張遠山詫異地道:“李冰,我們還沒進入墓中,你怎麼說九宮之數已破?”
李冰道:“錢大哥手上這塊綠色的物事,必是九宮之寶。天意如此,讓我們取得這物事就停手,不能盜開豆盧欽望之墓葬。如若我們不悟,一意孤行,必觸犯天怒,葬生於這墓葬之內。”
他接過錢一多手中的東西,看了一眼,一聲不吭地放入自己包裹之中,對着小柱媽道:“大嬸,我們是負有天命之人,並不是盜墓之徒。今天發生的一切,你切不可與任何人說起,否則恐怕惹來天遣,遭遇不測。”
小柱媽連連點頭,就在這時,只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大喊之聲。衆人喫驚地發現,小柱帶着幾個警察,正衝着他們飛奔過來。
幾個警察喝令李冰等人跟他們回派出所,坦白自己盜墓的罪行。小柱媽趕緊解釋,是她請懂風水的張道士來遷墳的,此處並沒有什麼古墓,不能冤枉了好人。
警察四處察看一下,果然沒有發現盜洞,盤問了一下便離開了。小柱媽得知是小柱醒來後見衆人站在自家田地中,懷疑衆人盜墓而報了案,不由得把小柱劈頭蓋腦地痛罵一番,而此時,李冰等人已經悄然離開了盧村。
第九百零八章 乾坤寶鏡
李冰坐在桌子前,細心地觀察着那個從盧村墓地中得到的綠色物體。這物大小如一臉盆,厚約五六公分,握在手中沉旬旬的,似是青銅所鑄。
趙婉兒和施麗婭兩人端來清水、找來刷子,細心地清除那物事上的泥塵。刷洗了一會,這才確定這真是青銅所鑄,似是一盒子。
施麗婭一會驚喜地叫了起來:“果然是唐朝宰相豆盧欽望墓葬之物,你們快看,這上面還隱約見到‘豆盧欽望……神龍’的字樣。咦,真奇怪,邊上還有一小段銘文,言明此鏡爲國師袁天罡所鑄。難道這個東西竟然是一面青銅鏡?可從沒見過造型這麼怪異的青銅鏡呀?”
李冰聞言大喜,看了一會後說道:“可能這只是一隻盒子,真正的青銅鏡藏在裏面呢!你們看,似乎真的隱隱有一條細線,象是上下兩層合在一起的,只是因年代久遠,兩層鏡盒已經牢牢粘在一起了。”
錢一多嘻嘻笑道:“李冰,要真是這樣,我自有辦法打開。以前和道上玩出貨的朋友在一起,見識得多了。給我找把刀子,我來想辦法打開盒子。”
趙婉兒趕緊從行李箱中找出一把小巧鋒利的藏刀,交給了錢一多。錢一多觀察了許久,終於開始小心地下手。
他好不容易撬起了一點,正想使勁整個撬開時,突然盒子上下接縫處閃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衆人瞬間眼前被刺得一片黑暗,什麼也瞧不見。
等眼睛慢慢恢復過來,再看那盒子時,除了錢一多撬過的地方,留下些許刀痕外,整個盒子仍完好如初。
張遠山凝神想了一會道:“這鏡盒分上下兩層,有鈕的地方當爲陽,下部當爲陰。這既是袁天罡所鑄之鏡,必另有玄妙在其中。”
張遠山又想了一會道:“李冰,我們不是要經歷從無極到太極直到九宮十方嗎?九宮當爲豆盧欽望墓葬中的這個青銅盒子,也就是說我們只差只後揭開乾陵之謎的十方了。最後關頭,我們前面所經歷的事,可能會一一派上用場。”
“剛纔在小柱家,趕走小柱背上所負嬰靈,李冰你已悟得用三才之陣。那麼,這個青銅盒子要打開,估計也得另想辦法。”
李冰得了張遠山提示,夢中李淳風所授八卦之法急速浮上腦海,恍然大悟道:“對,我也明白了。這盒子渾然爲一體,猶如混沌未開之時,這當無無極之相。這盒子上的細逢爲上下兩層鏡盒所致,上爲陽,下爲陰,正合陰陽太極之數。”
“太極生兩儀,兩儀在世間即爲男女。婉兒,我們各執一邊,此盒自開。你執盒子上邊,我執盒子下面,取陰陽調和,陰陽相生相剋之意。”
趙婉兒驚喜不已,將信將疑地捏住鏡盒上面的拉鈕。李冰伸出右掌心,默默禱告了一下天地,貼於鏡盒底部。
一股強大卻又柔和的力量,立即傳到了李冰和趙婉兒的手上,在兩人體內周遊不息。趙婉兒和李冰都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全身飄飄然的說不出的舒服感。
兩人雖然都已不由自主地閉上了雙目,卻似心靈通明,清清楚楚地能看到對方一樣。兩人只沉各自能看到對方的內心,感受到對方的愛意,猶如合二爲一,李冰即趙婉兒、趙婉兒即李冰。
沉浸在這種妙不可方的感覺中的趙婉兒和李冰,忽然被一陣歡呼聲驚醒。他倆尷尬地縮回了手,臉上兀自紅暈未消。
鏡盒上下兩半,竟然奇蹟般地分開了。也不見剛纔那耀眼的白光,只見一面精緻的青銅古鏡,靜靜地躺在鏡盒底部。
李冰小心翼翼地拿出那面青銅古鏡,不覺爲上面精美的工藝驚歎不已。
那是一面精美的古銅鏡,卻與文物市場上常見的古鏡大不一樣。這青銅鏡不是一平面造型,而是有一四方底座,鏡面朝上。
李冰看了一會,歡呼道:“袁天罡果然是高人,這鏡的造型你們看,上面的鏡面是圓的,鏡座卻是方的,這是取意我們古人的‘天圓地方’之說,果真是巧奪天工。”
趙婉兒閃爍着興奮不已的目光,也盯着那青銅鏡細細地察看。她忽然驚叫道:“李冰,你看這鏡座的四隻腳,難道真的是取四象之意?”
李冰這時也發覺了,那四隻鏡腳,果然是按東南西北分別是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上古異獸的造型所鑄。
衆人俱都興奮極了,趙婉兒一會突然問道:“李冰,你說奇怪不奇怪?這青銅之鏡,處於鏡盒保護之中,雖歷千年卻猶如新鑄一般。鏡面光亮平整,卻爲什麼看上去一片迷濛,卻照不見我們的影子?”
幾人驚異極了,一個個輪流照那鏡子,果然不見鏡中能照見任何一物。
李冰凝思了半天道:“此鏡既然以四象爲底,難得得以四象之氣馭之方見異象?”
此刻的李冰,已深悟八卦之理,腦中剛一萌生四象之意,立即覺得身內四象之氣湧動。與以前不同的是,以前的四象之氣,只是在李冰遇到危急關頭時方自然迸裂而出,平時卻沒什麼反應。如今卻似與李冰身體融爲一體,應用自如,隨着李冰的意念而動。
李冰盤腿坐下,調勻了一下呼吸。張遠山此時已經取出羅盤,看準了方向,分別把四象底座對準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李冰意念靈動之機,天靈蓋上出現了蒸蒸白汽,隨之四道青、紅、白、黑四氣在頭頂盤繞。
那四氣在繞着李冰頭上盤旋了七七四十九周後,忽然分離,分別衝向鏡底的四象之中。
除了李冰閉目盤坐外,其他四人不禁大驚。只見那小小的青銅鏡周邊,恍若雷霆萬鈞之勢,隱隱傳來龍吟、鳳鳴、虎嘯、龜吼之聲。
青銅鏡面,一開混沌之狀,變得明亮清晰起來。
趙婉兒俯首上前一看,不禁一下子呆住了。鏡面中竟然出現了她小時候在老家玩耍的鏡頭,不一會又看出了她上學時的情景。
趙婉兒目瞪口呆,傻楞楞地看着鏡中一幕幕,猶如在看自己從小成長到現在的紀錄片一般。
第九百零九章 七世塵緣
張遠山等見到趙婉兒愕然的表情,不禁心生詫異,俱各伸上頭去。鏡中分別顯示出他們各人的過去之事,把幾個人全唬得目瞪口呆。
李冰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衆人都睜大了眼合不上口,心中奇怪,不禁問道:“你們幾個在幹嗎?”
李冰連問幾聲,衆人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趙婉兒把剛纔鏡中所見一說,李冰也大感詫異。
他伸頭窺鏡,喫驚地發現,鏡中並沒有象趙婉兒所說,能照見自己過去之事。其他幾人見到李冰那錯愕的表情,不禁也都探眼瞧去。
這一眼下去,衆人先是驚訝,然後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原來,鏡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光頭的小和尚,那眉眼與李冰並無二致。
趙婉兒驚呼道:“難怪一路之上,總有神明不斷暗示,李冰並非尋常之人,而是與佛門有着極大的淵源,原來他竟然是一小和尚。”
衆人正大笑間,忽然見到鏡內出現了一條形狀兇惡的青龍,惡狠狠地把鏡內的小和尚一口吞入腹中。
衆人大驚,急看李冰,卻見他已經雙目緊閉,盤腿而坐,脖頸中隱隱顯現出幾條青筋在跳動。
忽然鏡中迸出一道金光,衆人急看鏡中時,只見青龍腹中金光迸出,那小和尚已經破龍腹而出。
小和尚突然現出丈十金身,青眉赤發,袒肩赤足,一手扯住青龍之角,雙腳踩在龍背之上。那青龍掙扎了幾下,卻始終掙脫不了那變得面目猙獰的怪異和尚。
那怪異和尚一手扯住龍角,一手拿出一隻紫金鉢盂,對準了青龍之首。鉢盂中放出一道強勁的白光,罩住了那青龍,青龍不斷變小,漸漸地被那鉢盂吸了進去。
鏡中的那詭異一幕消失後,李冰也睜開了眼。施麗婭楞了半晌說道:“李冰,你竟然是降龍羅漢轉世?”
李冰微笑不答,趙婉兒急問道:“施姐,降龍羅漢轉世?難道剛纔鏡中之像,就是李冰的法身降龍羅漢嗎?”
施麗婭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敢確定!降龍羅漢名爲慶友尊者,是十八羅漢裏第十七尊羅漢,排名在伏虎羅漢之前。因爲傳說他降伏過妖龍,所以稱之爲降龍尊者。”
“不過民間還有一傳說,降龍羅漢是迦葉尊者,是佛陀的弟子。這個傳說的由來,據說是在清朝時,由乾隆皇帝欽定的。降龍羅漢之前的十六位羅漢分別是佛陀的十六位大弟子,佛命他們常駐人間普渡衆生。”
“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雖然排名在前十六位之後,兩者法力卻在其他十六位羅漢之上。而且由於其他十六位羅漢雖然常駐人間普渡衆生,但他們已近菩薩修行境界,因此常以各種化身低調幻化於人間,卻很少爲世人所知。”
“降龍和伏虎兩位羅漢,雖然法力高強,卻常思人間疾苦,經常於人們遭遇危難之時顯靈相助,鋤惡揚善,因爲廣爲世人傳誦,世人常供奉兩位羅漢並以香火供奉。”
“這世人所熟知的濟公,傳說便是降龍羅漢轉世。傳說前世爲降龍尊者的濟公降生到善人李茂春家中,取名李修緣,後投身靈隱寺,自號‘濟癲’。在靈隱寺,濟癲不限佛門清規戒律,行爲異常實心存大善,除惡揚善,時人稱之爲道濟和尚,又被百姓奉爲‘聖僧’、‘活佛’。”
衆人都喫驚極了,疑惑又驚喜不定地看着微笑的李冰。趙婉兒茫然地道:“李冰怎麼可能是降龍羅漢轉世呢?和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他不就是和我們一樣,只是世間的凡夫俗子嗎?”
施麗婭笑道:“傳說古印度時有龍王用洪水淹那竭國,將佛經藏於龍宮。後來降龍尊者降服了龍王取回佛經,立了大功,故被佛祖授記爲‘降龍尊者’。降龍羅漢乃佛祖座下弟子,法力無邊,助佛祖降龍伏妖,立下不少奇功。”
“降龍羅漢修煉幾百年,卻始終不能得成正果,求教觀音菩薩。觀音菩薩告訴降龍羅漢,他雖然法力高強,卻因爲七世塵緣未了,所以還未證得菩薩或佛正果。得觀音菩薩指點,降龍羅漢便下凡投胎於世,普渡衆生,以了結未了塵緣。”
“七世塵緣過後,降龍羅漢便能證得正果,躋身佛、菩薩之道。李冰和我們不一樣,在此鏡中照不過自己小時過去,卻出現一小和尚之形,後又出現降伏青龍之相。因此我認爲李冰就是降龍羅漢轉世,他來凡間,便是了結七世塵緣。只是不知道現在這世,是他的第幾世塵緣了。”
趙婉兒脫出而出道:“糟了,李冰若是降龍羅漢,那他在乾陵探祕結束後,不是已經了了他這世塵緣嗎?到時李冰會不會死去還是出家爲僧?”
張遠山和錢一多禁不住偷笑起來,只有施麗婭心中泛出一絲酸楚。她雖然已經徹底悔悟,知道自己與李冰並無緣分,已經在心中把李冰當成小弟弟一樣看待,可見到趙婉兒如此關切李冰,仍是不免心中隱隱作痛。
李冰微笑道:“天機不可泄露,施姐說的,可信可不信。只是我明白了,我們幾人,在這次乾陵探祕結束後,便會徹底失去這一段旅程的記憶,忘了這一路上的種種詭異、艱辛和磨難。”
衆人都喫驚地‘啊’地一聲大叫起來,五個人已經同生死、共命運,產生了深厚的感情,誰也不想一下子成爲陌路之人。
李冰微笑道:“大家別過分擔心,此事過後,我們忘掉的只是乾陵之旅途,以把乾陵的祕密永遠保留下去。我們五人,雖然不記得這些事,但佛法玄妙不可言,我們之間非但不會變成陌路人,相反會感情更加深厚。”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五個人十雙手,不由得緊緊握在一起,生怕互相失去似的。
李冰朗聲道:“此鏡名爲乾坤寶鏡,若以道家八卦之法驅之,則可開一輪迴隧道。由此隧道,我們即可直達乾陵地宮深處,泄了龍脈陰氣,使得天下太平。”
第九百一十零章 舍利之謎
李冰面對着乾坤寶鏡,默默禱告了幾句。那乾坤寶鏡竟似通靈似的,散發出氳氳五色光芒。
衆人驚異地發現,李冰頭上出現了也出現了白、青、黑、赤、黃五光神色,與乾坤寶鏡發出的五色神光遙相響應。
那乾坤寶鏡的邊框上竟然出現了五個凹坑,恰如五個指印。五色神光消失後,李冰道:“我們當以五行之法,驅動寶鏡。乾坤寶鏡上有五個指印,這是當年袁天罡巧奪天工之作,這五個指印,便對應於五行。”
“此五行,從東由北至西及北依次爲金、木、水、火、土。我們五人,我爲金,施姐爲火、張大哥爲木、婉兒爲水、錢大哥爲土。我們五人,同時把拇指按向那五個指印處,即激發五行之陣。”
衆人驚喜不已,依言而行。當他們剛把大拇指同時按上指印時,只見五行神光再現,照亮了整個房間,銅鏡腳座四象位置也分別放出青、赤、白、黑四色光芒。
更令衆人驚訝不已的是,那鏡面竟然在慢慢上升,與鏡底之間形成了一個空間。趙婉兒驚訝地問道:“李冰,爲什麼會這樣?”
李冰道:“剛纔是五行之陣而催發了六合出現,四象底座,正代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鏡面與底座分離,是象徵着天與地,天地與四方則構成了六合。下一步,我想該出現七星了。”
李冰正說話間,只見那鏡面上放出一片藍色光芒,直射向天花板之上,宛如夏天的夜空。
藍色的天幕上,空無一物。衆人正驚疑間,忽然看到了天幕上隱約出現了六個金黃色的小點。
李冰額頭上,赫然出現了六個金色亮點。張遠山驚呼道:“六顆舍利!”
那六個光亮點赫然排成了北斗七星形狀,令人不解的是,北斗七星獨缺連接斗柄和斗魁的天權星。
正在衆人喫驚之時,那片光亮忽然消失,乾坤寶鏡中的種咱異象也隨之不見,房間內恢復了平靜。
趙婉兒大惑不解地道:“李冰,爲什麼北斗之陣剛現形,尚缺天權星時,便突然消失不見了?”
李冰也正感奇怪,凝眉苦思。施麗婭想了一下,遲疑着說道:“李冰,剛纔你額頭上出現了六顆舍利的亮光,現在消失不見了,乾坤寶鏡也隨即恢復了正常。我看到那鏡面上,居然出現了六個點,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狀,只缺那顆天權之星,是不是我們還少了些什麼?”
李冰趕緊看向乾坤寶鏡,果然見到鏡面上出現了六個點,依稀是北斗七星模樣。他楞了許久,突然悟道:“我明白了,上次松陽老人就說過,要解乾陵之謎,得七顆舍利方能成功。我在南京棲霞寺只得了六顆舍利,尚缺少一顆最重要的。這顆舍利,應該正對天權位置。七星齊全,八卦方現,九宮之門大開,我們才能進入乾陵。”
趙婉兒急不可待地問道:“李冰,那你認爲第七顆舍利會在哪?今天六顆舍利齊出,會不會就是第七顆舍利出現的徵兆呢?”
李冰點點頭道:“極有可能,我們大家好好想一下,哪兒可能會有第七顆舍利的線索。”
衆人俱都冥思苦想,可誰也猜不出頭緒。趙婉兒忽然害怕地道:“李冰,我纔不管你是不是降龍羅漢轉世呢!就算你是降龍羅漢轉世,你也是因爲七世塵緣中的哪一世未了。既然你塵緣未了,我就要與你在一起。”
李冰尷尬地道:“婉兒,怎麼突然這樣說啊?我們現在不正在想第七顆舍利的事麼,你也好好想想,別胡思亂想了。”
趙婉兒略顯害怕地道:“李冰,我不是亂想。剛纔我正在想舍利之事,突然想起了一件後怕的事,真不敢想象下去。”
李冰好奇地道:“婉兒,你到底想到了什麼?不要害怕,說出來大家分析一下嘛!”
趙婉兒猶豫再三,吞吞吐吐地說道:“李冰,我突然好擔心,那第七顆舍利正是你。”
衆人都嚇了一大跳,趙婉兒慢慢地繼續道:“松陽老人曾經說過,那第七顆舍利,連李淳風都不知道在哪,只說是與李冰有緣。機緣到時同,舍利自現。什麼是舍利?還不是佛、菩薩或得道高僧圓寂之後火化時留下的麼?”
“我們之中,只有李冰與佛有緣,而且他還極有可能是降龍羅漢轉世,那麼,如果李冰圓寂,他肯定會留下舍利。”
施麗婭喫驚地叫了一聲:“婉兒,別說了,這太可怕了。我們寧願不解乾陵之謎,也不要李冰死去。”
李冰喫驚極了,喃喃地道:“婉兒的話提醒了我,如果我真的是第七顆舍利,那我必須去死,以便你們取得舍利,顯現八卦,打開九宮之門。我們初踏上乾陵探祕之旅時,就得到過先祖的提示。乾陵之旅一旦啓動,決不可再停下來。”
“如果停了下來,或是不能破解乾陵之謎,非但乾陵中的怨氣越積越盛,會影響天下太平,我們所有人也沒一人能活下來。”
他心情沉重地看了一眼大家說道:“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果我真是第七顆舍利,那是我命中註定。犧牲我一個,便可保住你們大家的性命,又能解開乾陵之謎。”
衆人皆現悲傷之色,趙婉兒和施麗婭更是忍不住痛哭起來。李冰安慰了大家一會,和衆人說了幾句道別之語,便盤腿坐在了乾坤寶鏡前,閉上雙眼,默默禱告起來。
說也奇怪,隨着李冰的禱告,那乾坤寶鏡不斷閃爍着光芒,似是告訴衆人,這第七顆舍利真的與李冰有關。
可不論李冰如何禱告,乾坤寶鏡除了發出閃爍的光芒外,再無其他動靜。李冰驚訝地道:“難道我們還漏什麼事?爲什麼我不能化出舍利?”
施麗婭害怕地道:“李冰,求求你停下來,我們真的不想失去你。”
李冰感激地衝着施麗婭微笑了一下,忽然驚懼地說道:“難道真的要把我火化了才能得到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