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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章 俠客令

  “百家共治天下!”   長安城一切變化都看在了儒家的眼中,儒家衆人不由臉色不豫。   原本儒家自己感覺良好,將天下治理天下的功勞都據爲己有,如今墨家子帶領其他百家將長安城治理的越來越好,甚至找出儒家治理下無數污垢,頓時將儒家的所謂的功勞襯托的黯然失色。   “單單儒家治理天下,恐怕真的力有未逮之時。”儒家衆人不由臉色難堪,心中不由升起這股想法。   “墨家子妄想用嚴刑峻法來治理長安城,簡直是癡心妄想,自古以來,妄圖施行嚴刑峻法的沒有一個好下場?依我看墨家子只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權萬紀冷哼道。   “權兄的意思是!”于志寧眉頭一揚道。   權萬紀冷笑道:“墨家子很聰明,知道喫柿子撿軟的捏,長安城的下九流一直地位低下,並無靠山,墨家子拿他們殺雞儆猴,藉此收買人心罷了!然而在長安城中可不僅僅是隻有黑幫這個動亂之源,諸位可知法家韓非子曾言,儒以文亂法,俠以武亂禁,前一句乃是法家的誣衊,而下一句則是真知灼見。”   “長安遊俠?”于志寧略微思索,頓時明白了權萬紀的打算,長安遊俠一直以來都是長安城的頑疾,打架鬥毆,一言不合刀劍相向,可謂是屢屢犯事,說俠以武亂禁一點也不爲過。   孔穎達點頭道:“說起來,遊俠可是和墨家也有很深的淵源,當年墨家三分,其中楚國鄧陵氏一脈多數以俠客身份遊走天下,墨家可謂是遊俠的始祖,如今讓墨家子來對付以武亂禁的遊俠,恐怕將會很有趣。”   權萬紀點頭道:“除此之外,墨刊聽說,墨家子曾經親赴原國公府,用一首《少年行》,讓原國公羞愧自殺,想必《少年行》一出,整個長安遊俠將會更加盛行。”   三人對視一笑,不由露出一絲陰險。他們到要看看自詡要建立長安城法治的墨家子,如何破解俠以武亂禁。   隨着儒刊頭版頭條刊印墨家子的新作《少年行》,一時之間,整個長安遊俠爲之轟動。   “新豐美酒鬥十千,咸陽遊俠多少年!”   “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遊俠爲之狂歡,口中的誦着墨家子的《少年行》,身穿勁裝,腰帶長劍,公然違背禁酒令大口飲着新豐美酒。   而且隨着《少年行》的不斷傳播,其他各地的遊俠更是對長安遊俠充滿了嚮往,紛紛乘坐長安號前來長安地區,頓時整個長安地區的遊俠之風大爲盛行,各種犯禁之事層出不窮。   “大人,長安之地遊俠氾濫,這其中定然有儒家在背後作祟。”長安衙門中,韓夫子憤然道,若非儒家擅自刊印《少年行》,長安遊俠之亂又豈能在短時間內爆發。   一旁的蘇洛生尷尬道:“長安地區的遊俠之風由來已久,早已經是積弊難改,乃是每任長安令最爲頭疼之事,然而這些遊俠要麼僅僅違禁,朝廷哪怕將其關押兩天,放出來之後依舊不改,要麼就是經常比武,經常惹出命案,犯下大案,遠遁千里,留下一樁懸案。”   “而且這些遊俠多自詡行俠義之事,以俠義之道代替法治,讓官府不判吧,畢竟是其出手傷人,要是判刑!又違背了公平正義,助長邪惡之風,實在是棘手的很。”   “這麼說這些俠客也是有可取之處。”   墨頓也不禁眉頭一皺,這些遊俠的確是俠以武亂禁,但是卻有一種俠義精神,有益於社會正義,要是盲目打壓,也會打擊百姓的熱血正義,更別說遊俠和墨家也有着很深的淵源。   “不錯,此次長安城掃黑除惡行動之中,有不少幫派人士潛逃,很多都是被這些遊俠所擒拿,爲此衙門付出了不少賞錢。”韓夫子道。   衆人不禁默然,正是這些遊俠有可取之處,卻又是動亂之源,當他們的熱血退去,將會慢慢的涉黑涉惡,例如曾經的長安大俠史萬寶年少行俠仗義,最後卻成爲長安黑幫的保護傘。   墨頓忽然哈哈一笑道:“這有何難?大唐百姓有俠客精神,此乃天大的好事,如果百姓人人熱血已冷,那纔是天下的悲哀,至於俠客的弊端,無非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罷了,打架鬥毆不過是狹義的俠客而已,所謂俠之大者,爲國爲民,這纔是真正的大俠。”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衆人一愣,不由的訝然的看着墨頓,他沒有想到墨頓竟然準備主動宣揚俠客精神。   “來人,刊印公告,本官要刊發俠客令!”墨頓大手一揮道。   長安城中,一個個長安遊俠在長安城中四處遊蕩,哪怕是不修邊幅,每頓僅僅喫最簡陋的食物,卻依舊甘之若飴,臉上一副傲然的樣子,口中高聲誦道:縱死猶聞俠骨香,絲毫不畏懼長安百姓投來的異樣目光。   忽然一隊衙役匆匆而來,在長安城各個報刊中,張貼一張嶄新的公告。   “莫非朝中又有懸賞逃逸的通緝犯,上一次擒拿十三太保我們晚了一步,被潼關大俠搶去,這一次我們多情三劍客可不能再落後了。”三個俠客打扮的少年心中一動,連忙圍了上去。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很多遊俠已經匆匆而來,多情三劍客匆忙連忙擠到了最佳位置,當他們看到公告的內容,不由愣在那裏。   “俠客令!”   “墨家子發出的俠客令!”   所有的俠客頓時激動不已,墨家子入主長安城之後,一共發出了三道令,第一道是招工令,第二道是掃黑除惡令,每一道都對長安城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俠客令就是第三道。   “古人曰:俠以武亂禁,而墨某卻認爲人人無俠義之精神,猶如行屍走肉。俠者武藝高強,見義勇爲,捨己助人,此乃小俠也,而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當一衆遊俠看到見義勇爲,捨己助人的時候,頓時覺得墨家子就是他們的知己,然而當他們看到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之時,更是豁然一震,心中對墨家子充滿了狂熱。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這就是墨家的俠客精神。”潼關大俠不由感嘆道,想當初,墨俠仗劍天涯,鋤強扶弱,每當有不義戰爭,墨俠總會出現在弱勢一方,哪怕是戰死也無所畏懼,乃是最早踐行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的理念。   “墨家子寫出《少年行》,又寫出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的理念,依我看墨家子纔是真正的俠客。”一衆遊俠心有慼慼道,紛紛繼續看向公告。   “而此次掃黑除惡之下,長安城衙役爲之一空,今日長安城開此特例,招收遊俠入衙役學院,日後編入長安城捕快,保境安民揚善除惡,行真正的俠義之道。”   “成爲捕快!”不少遊俠心中一動,長安城的捕快大量的空缺,再加上墨家子已經廢除了捕快的賤籍身份,這既能養家餬口,又能行俠仗義,一展心中報復,豈不是兩全其美。   “其二,民間多有災禍發生,今日墨某特令成立俠客盟,隸屬長公主紅十字會旗下,協助紅十字會展開防災、減災教育培訓,參與各種災害事故救援行動。”   “俠客盟!”   遊俠們頓時怦然心動,他們平時自詡行俠仗義,但是實際上也是瞎逛蕩,根本沒有多少行俠仗義之事,如果加入了俠客盟,每當有自然災害和緊急情況之時,那定然可以一展身手,那纔是真正的行俠義之事,而且俠客盟可是隸屬於長公主旗下,日後只要亮出身份,恐怕官府也要給他們三分薄面,至少不敢惡意爲難他們,否則只要捅到了長公主的面前,定然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可以說墨頓的俠客令一下子囊括了不少真正的心有俠義之人的心思,墨頓直接給了他們行俠仗義的平臺,有了他們行俠仗義的後臺,讓他們真正的毫無顧慮的行俠仗義。   然而一些俠客卻黯然搖頭,他們一生苦練武藝,所求的不過是揚名立萬,行走江湖無憂無慮,然而無論是加入衙門,當時加入俠客盟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束縛。   正當他們失望之時,忽然看到了第三道俠客令,豁然熱血沸騰。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長安論俠,天下第一。”   剎那間,所有的遊俠都激動地渾身顫慄,不敢相信的看着俠客令,他們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準備在長安城籌集重金修建紫禁臺,明年中秋佳節召開武林大會,屆時天下俠客齊聚長安城,共爭天下第一的名號。   “天下第一!”   一時之間,所有的遊俠不由一陣恍然,這可是他們夢味以求的稱號,墨家子可以說將他們的心理把握的極準,曾幾何時,他們遊蕩江湖,行俠仗義,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名。   如今墨家子將這個天下第一的名號擺在了明處,任他們爭取,可謂是收攏了所有遊俠之心。   而且武林大會劃分的十分細緻,有武術,舉重、摔跤,擊劍、射箭箭,騎馬、甚至後世的田徑,游泳皆被墨家子納入武林大會,同時還劃分不同體重,不同歷程的標準,單單天下第一就有數十個。   雖然有人不滿劃分如此多的天下第一,但是也胳膊扭不過大腿,畢竟墨家子可不是想要讓他們爭一個武林盟主出來的,而是要將更多的遊俠收入囊中。   與此同時,所有的參賽俠客皆以大唐十道戶籍爲準爲劃分,每一道各自派出各自的數個代表,皆由各地的俠客盟帶隊,明年八月十五來長安城參加武林大會。   隨着俠客令的頒佈,長安城的遊俠爲之一空,有的心懷正義的俠客選擇加入衙門,有些選擇加入俠客盟,爲名利的俠客則回到戶籍所在地,潛心苦練武藝,爭取明年中秋,奪取天下第一之名號,揚名天下。   一時之間,橫行長安的遊俠之亂立即平行,所有的遊俠按照墨家子的俠客令各尋出路,誰也沒有想到,墨家子的一道俠客令,讓天下俠客進入其轂。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長安城最大的毒瘤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一時之間,隨着掃黑除惡令和俠客令一出,整個長安城黑白兩道突然銷聲匿跡,再加上滿大街的張口法律,閉口法律的法家衙役,整個長安城的治安空前良好。   百姓更是將如今的長安城對比之前的長安城,除了長安城的建築沒有變化,其他的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是變得越來越好。   “俠客令!”   權萬紀臉色難堪,他們沒有想到自己苦心想出來的招數,竟然被墨家子如此輕易的化解,現在的長安遊俠不是被招進來衙役學院,那就是加入了俠客盟,整天做好人好事,尤其之前的武藝高強的俠客,現在更是閉門練武,爭取在明年中秋的武林大會勇奪天下第一的名號。   整個長安城現在連個治安案件都沒有,可以說空前安定,百姓皆滿意至極。   然而墨家子長安城治理的越好,越顯得儒家之前的不足,這讓權萬紀情何以堪,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承認儒家的不足,只能將這一切的原因歸於墨家子的身上。   “大人莫急,單單一些幫派人士和長安遊俠又能有多少危害,真正違法亂紀乃是紈絝子弟,墨家子膽敢對黑幫下死手,難道還能對長安權貴下死手。”一旁的馬總編冷笑道。   權萬紀頓時眼睛一亮,豁然醒悟道:“不錯,真正在長安城違法亂紀的正是那些權貴,最近墨家子連續滅掉一衆幫派,更是整頓娼門和千門,這其中損害了多少權貴的利益,定然會有不少權貴對墨家子不滿,只需有人登高一呼,長安權貴定然相互響應,屆時墨家子想要建設的法治長安,將會徹底成爲一個笑柄。”   在長安城最不缺少的就是權貴,有人說在長安城隨便扔一塊磚頭,就能砸倒三個官宦,這句話雖然是戲言,但是也間接的說明長安城的官宦權貴之多。   馬總編點頭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個領頭之人,此人必須要家世顯赫,有足夠的的號召力,而且還要甘願爲儒家驅使,可是如今墨家子如日中天,又有誰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呢?”   權萬紀冷笑道:“長孫家!”   馬總編眉頭一皺道:“長孫家?長孫無忌是一個老狐狸,又豈能甘願爲儒家驅使?”   權萬紀自信道:“長孫無忌的確是老狐狸,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弱點,如今長孫衝爲洛陽令,墨家子爲長安令,爲了長孫衝,長孫無忌也是不能免俗,更別說,並不是讓他的兒子送死,按照大唐律,只要長孫家不犯死罪,那條律法能夠奈何得了長孫家。”   馬總編微微頷首,的確,以長孫家的地位,只要長孫家不自己作死,沒有那條律法能夠奈何得了他,更別說他們只是讓長孫家對墨家子搗亂,讓墨家子威信盡失,可不是讓他們找死。   “對了,據說這個月,長安城的賦稅已經反超洛陽城,這等好事,儒刊又豈能錯過,明日將這條小船刊登在儒刊頭版頭條,大讚墨家子治理之功。”權萬紀冷笑道。   “大人英明!”馬總編頓時領會意圖,連忙拍馬屁道。   ……   “長安城反超洛陽城!”   隨着新一期的儒刊刊發,其頭版頭條立即引起了長安城轟動。   “長安城落後洛陽數十年,墨家子當上了長安令數月,竟然直接反超洛陽城,這簡直是難以置信。”一個長安百姓咂舌道。   “這就是墨家子,要論致富的手段,墨家子當數當世第一,想當年墨家村在長安城赤貧,墨家子僅僅用數年的時間就讓其成爲天下第一村,更別說有着千年底蘊的長安城。”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罷了,如今長安城社會安定,吏治清明,百業俱興,等到三年之後,不知道反超洛陽城多少。”   一衆長安百姓議論紛紛,對墨家子更是信服了幾分,更是對墨家子所承諾的收入翻倍更是充滿了信心。   “儒刊莫非轉性了,竟然反過來幫墨某說好話了!”長安縣衙中,墨頓看着儒刊的吹捧,不由稀奇道。   一旁的蘇洛生朗聲道:“大人在位之時數月,長安城的變化有目共睹,哪怕是儒刊也是不能否認大人的政績。”   墨頓謙虛道:“墨某可不敢居功,若非百家用心,單憑墨某一人之力恐怕也難以改變長安城的局面。”   蘇洛生微微一嘆,想當年他主政長安,雖然有心大展宏圖,但是步履維艱,最後只能填填補補維持長安城現狀。   “長安城的遊俠和黑幫不過是疥癬之癢罷了,真正的毒瘤則是長安城的權貴,遊俠和黑幫還可以將他們繩之以法,然而權貴卻是律法最大的踐踏者。”蘇洛生有心勸告墨頓,但是最後卻欲言又止,也許他作爲長安令,權貴不將他放在眼中,然而墨家子作爲陛下身邊的紅人,也許那些權貴還忌憚三分,不敢造次。   洛陽城中,長孫衝看着手中的儒刊,頓時臉色鐵青,僅僅數月的時間,長安城就已經超過了洛陽城,這讓他這個洛陽令情何以堪。   他到任洛陽令之後,雖然也勵精圖治,洛陽城的經濟也有所精進,然而終究還是比不上墨家子的大刀闊斧的改革,相比之下,他和墨家子的差距一日千里。   “啓稟大人,如今墨家子已經完成了長安城佈局,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個是墨守成規,繼續沿用之前路線,那最後只能被長安城越甩越遠,第二,則是全面效仿長安城,洛陽城乃是天下中心,如此方可有機會超越長安城。”洛陽丞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長孫衝冷笑道:“你讓本官向墨家子低頭。”   洛陽丞臉色一變道:“下官不敢,不過若非如此,洛陽城只會落後更多,屆時洛陽想要追趕也趕不上了,據下官瞭解,洛陽城的不少商戶已經悄然前往長安城了。”   墨家子所營造的環境實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普通的百姓也不會被欺負,如此公平公正的環境,可是洛陽城比不了的,自然吸引不少的商人前往長安城。   長孫衝搖頭道:“我等之所以在今日的位置,乃是因爲儒家的支持,如果我們盲目施行墨家學說,一旦離開儒家的支持,別說我們,就是洛陽城也將會地位不保。”   洛陽丞不由臉色蒼白,他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摻雜者儒墨之爭。   “可是如今洛陽城騎虎難下,長安城如日中天,我洛陽進退兩難呀!”洛陽丞苦澀道。   長孫衝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道:“現在想要分出勝負還爲時過早,長安城固然佔據了京都的優勢,然而他成也都城,敗也都城。”   “長孫大人的意思是!”洛陽丞不解道。   長孫衝向西遙望長安城,冷然道:“在長安城中,權貴雲集,那可是一羣天下最貪婪最兇惡的惡狼,墨家子把長安城打造的再富有,最後也不過是那些權貴的口中之食罷了。”   作爲權貴,長孫衝最瞭解權貴的秉性,自然知道長安城的權貴有多麼的貪婪,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他長孫家。   而這一次,他已經得到了儒家的默許,由長孫家帶頭,聯合瓜分墨家子改革長安城帶來的利益。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衙役的奮鬥   “諸位,今日在下召集諸位前來,乃是爲了一場滔天的富貴!”   長安城的一座酒樓中,長孫渙呼朋喚友,召集一羣長安城的權貴二代。   “哦!韋某願聞其詳?”韋思安眉頭一揚道。   這些權貴二代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都是庶子,他們一出生就註定和父親的爵位,家產無緣,爲了補償這些權貴二代,頂多一些產業給這些庶子。   長孫渙傲然道:“如今得益於大唐盛世在即,長安城經濟蒸蒸日上,然而這天下無盡的財富,一部分被墨家子橫徵暴斂,殺雞取卵徵收賦稅,這才讓長安城的賦稅短時間內躍居第一,另一部分則是被那些重利輕義,囤積居奇的貪婪商人所賺取,實乃是對天下不公。”   韋思安心中一動,配合道:“長孫兄的意思是?”   長孫渙得意道:“如今墨家子橫徵暴斂,天下商戶大多大爲不滿,如果讓那些商戶掛靠我等國公府下,那些衙役還敢向我等收稅不成,如此一來,既避免了的橫徵暴斂,又讓教訓了那些重利輕義的商戶,豈不是一舉兩得。”   韋思安哈哈一笑道:“長孫兄錯了,是一舉三得,還有我們呢!”   一衆權貴二代頓時怦然心動,一直以來,墨家子和秦懷玉三人那可是手持重金,混的風生水起,讓他們豔羨不已,而如今他們也有機會向墨家子一樣獲取萬貫家財,怎能不讓他們心動。   “長孫兄未免太過於理想了,如今可是墨家子擔任長安令,主推百家共治天下,我等若貿然壞了墨家子的大事,墨家子又豈能善罷甘休。”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一衆二代豁然轉頭,發現赫然是在長安城已經消失很久的杜荷。   “杜兄,莫非是被墨家子嚇破了膽,我等乃是長安城的權貴,整個大唐就是我們父輩打下的,只要我等齊心協力,墨家子膽敢將我們得罪個遍,就算墨家子知道又如何,難道大唐律法還能奈何得了我們。”長孫渙得意道。   杜荷心中頓時怦然心動,和獲取的巨大利益相比,這點風險根本算不得什麼。   很多二代更是迫不及待,他們已經和爵位官位無緣,現在對錢財有着異常的渴望,尤其是對這種不勞而獲的滔天利益。   隨着一衆二代散去,整個長安城但凡有名號的商戶都受到了這些二代的威逼利誘,有的破財消災,有的心有邪念的商戶直接投靠,更多不甘心被巧取豪奪的商戶斷然拒絕,結果遭到了長安權貴的殘酷打壓,一時之間,長安城被這些權貴二代攪得烏煙瘴氣。   與此同時,儒刊大肆批判這種亂象,矛頭直指墨家子,墨頓的威信在長安城急劇動搖。   “哎!自古以來官官相護,也許墨家子打擊下九流的確是真心實意,但是面對權貴,恐怕墨家子也會官官相護。”   “就算墨家子有心又如何?這其中可是牽涉到大量的權貴,墨家子不過是五品的長安令,恐怕即便有心也無力。”   ……   長安百姓議論紛紛道,自古以來,真正的秩序破壞者正是當權者,墨家子憑藉一人之力,又豈能鬥得過如此多的權貴。   “簡直是豈有此理!”墨頓聽到一衆商戶哭訴,頓時勃然大怒。   蘇洛生不由一嘆道:“長安城權貴雲集,而且相互聯姻盤根錯節,此乃長安城最大的毒瘤,當年下官主掌長安城的時候,也只是盡力勸阻。”   墨頓眉頭一皺道:“曹捕頭何在,爲何不將違法亂紀之人全部繩之以法?”   曹力硬着頭皮出列道:“啓稟大人,這些都是國公少爺,要麼就是權貴二代,我等就是有心也無力呀!”   墨頓縱聲大笑道:“好一個有心無力,曹捕頭,如今爾等已經不是之前地位地下的衙役,而是法家之人,乃是法家的執法之劍,如果法家的執法之劍,如果法家不能秉公執法,不能直面權貴,那這樣的法家恐怕談何百家爭鳴!韓夫子,你說是不是?”   韓政臉色難堪昂然出列道:“墨家教訓的是,法家行事一律以大唐律爲準,無論是誰觸犯了大唐律,法家也會一視同仁,絕不姑息。”   曹力頓時臉色一苦,讓他去國公府抓人,那豈不是去送死。   墨頓話語一轉道:“當然,我等也要考慮到曹捕頭的難處,畢竟他直面的可是當朝權貴,日後再遇到涉及高官權貴之事,由法署簽發逮捕令,巡捕房秉公執行,如此雙方皆有迴轉的餘地。”   韓政臉色稍緩,如此一來,權貴的壓力大多轉移法署的身上,當然法署所面臨的壓力最大,不過韓政並沒有絲毫的畏懼,而是刷刷的簽發下逮捕令。   “當然既然法署秉公執法,本官也要對法署的決定鼎力支持。”墨頓說完,直接拿出長安令的大印,蓋在了逮捕令之上。   韓夫子不由一陣感動,在法署最直接的壓力下,墨頓並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而是鼎力相助。   “下官也蓋上官印吧!”出乎意料的是,蘇洛生也起身,拿出官印蓋上。   “蘇大人!”韓政頗爲意外道,儒家和法家向來不對付,然而他卻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儒家出身的蘇洛生卻對法署鼎力相助。   蘇洛生道:“無論是儒家墨家還是法家,都希望社會安定,人人遵紀守法,更別說,蘇某早就對這幫紈絝子弟看不過去,此次也不過是彌補蘇某之前的失職罷了。”   墨頓點了點頭,蘇洛生雖然是儒家官員,但是該有的風骨一點也不缺,否則儒家也不會能夠獨尊數百年。   當曹力捧着三人簽署的逮捕令,頓時猶如千金之重,墨頓見狀道:“衙役作爲法家的執法之劍,如果不能爲法家所用,那爾等最終只能被法家拋棄,重回下九流行列,此次不過是爾等的考驗罷了!”   曹力臉色頓時浮現出一絲堅毅,曾經他們乃是下九流的衙役,所到之處人人鄙夷,子孫後代皆沒有科舉的權利,如今衙役皆入法家,讓衙役成爲人上人,爲了法家的身份,曹力也必須奮力一搏。   “卑職誓死完成任務!”曹力一臉決然道。   墨頓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本官讓你完成任務,可不是讓你去送死,權貴固然權傾天下,不過是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名聲,爾等所代表的是朝廷,是大唐律,一個權貴是不會公然對抗大唐律,否則那他的權貴之位也不會長久了。”   如果權貴公然反抗大唐律,那定然會在朝堂留下污點,那幾乎是自絕前程。   “卑職明白!”曹力深吸一口氣,決然起身離去,此去哪怕一去不回,他也要爲天下衙役打出威風來。   當下,長安城衙役盡出,直撲長安城城權貴所在的勝業坊。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捉拿歸案   長安城東貴西富,尤其是東北方向的勝業坊更是毗鄰皇宮,乃是權貴雲集之地,當一衆衙役到來的時候,頓時引起了所有權貴的注意。   “一羣低賤的衙役還敢前來勝業坊抓人!”一個官宦的門房看到這一幕,不由露出一絲鄙夷道。   “低賤的衙役!這你就過時了,如今的衙役已經併入了法家,成爲法家的執法之劍,早已經今非昔比了。”一個官宦下人道。   “那又如何,說到底還不是一條狗罷了!只不過是換了主人而已。”門房冷哼道,“以前這些衙役乃是儒家的狗,而現在不過是法家的狗罷了!”   曹力聽到這些風言風語,不由臉色漲紅,以前他們衙役爲儒家辦事,儒家卻視衙役爲草芥,而如今衙役爲法家辦事,法家卻視壓抑爲左膀右臂,這其中可是天差地別,爲了日後的地位,他也要務必辦好這個案件。   “這可是杜府!”曹力看了看門牌,上前喝道。   門房不由一愣,沒有想到衙役竟然找上了他們杜府。   “是又如何?爾等眼瞎麼,沒有看到杜府的牌匾麼?”門房正眼也不看一衆衙役,鼻孔朝天道。   曹力冷笑一聲道:“那正好,我等奉命衙門之令前來逮捕杜府杜荷,還請杜府交出人來。”   “什麼,要抓二公子!”門房頓時大驚,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一個衙役,他沒有想到區區幾個衙役竟然膽敢上門要人。   “瞎了你們的狗眼,竟然欺負到杜府之上,我看你們是不要命了。”杜府下人也跟着怒斥道。   要是往常,曹力肯定心中恐慌,然而此刻曹力卻鎮定自若,直接拿出逮捕令道:“還請杜府莫要爲難我等,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門房看到逮捕令上法署、長安令、長安丞的大印,頓時一股寒氣只從腳底冒出,頓時知道這一次可不是幾個衙役找事,而是整個長安衙門的命令,當下連忙派人前往通知杜老夫人。   “碰!”   杜府之中,一個貴婦怒摔玉杯,氣的渾身發顫道:“墨家子真的欺人太甚,荷兒不過是之前得罪了他,如今早已經在老家守陵三年,最近不過是剛剛來到長安城,墨家子竟然還要趕盡殺絕。”   “夫人,那墨家子欺人太甚,竟然派遣衙役堵在杜府門口,揚言要抓捕少爺歸案。”門房添油加醋的向杜老夫人告狀。   “看來先夫去世之後,就連阿狗阿貓也敢欺負到杜府門口,這些衙役要是膽敢冤枉荷兒一點,本夫人不但要讓打斷他們的狗腿,更要上朝堂彈劾墨家子一本。”杜老夫人怒氣衝衝的來到大門門口。   曹力看到杜老夫人氣勢沖沖的前來問罪,遞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罪證,不卑不亢道:“杜老夫人息怒,令公子杜荷吞併商家七戶,強行掛靠國公府三十五戶商戶,涉及錢財三萬貫,卑職奉長安令之令請嫌犯杜荷到衙門接受審訊。”   “你說多少錢?”杜老夫人的氣勢沖沖頓時一滯,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力的問道。   “三萬貫!”曹力再次回答道。   杜老夫人不由腳底一滑,連忙被一衆侍女扶住,自從杜如晦去世之後,杜府向來小心謹慎,整個國公府恐怕也沒有三萬貫的家財,而杜荷竟然直接涉及三萬貫的大案。   要是其他事情她也許相信是墨家子公報私仇,但是牽涉三萬貫的大案,她不相信墨家子膽敢杜撰出如此大案來。   “來人,立即將這個逆子給我找過來,我要親自問他。”杜老夫人氣的渾身發顫道。   “母親,你找我!”   很快,杜荷就被帶到杜老夫人的面前。   杜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杜荷的臉上:“逆子,你乾的好事?”   杜荷看着一衆罪證頓時臉色一變,他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膽敢挑釁一衆權貴,當下連忙辯解道:“母親息怒,這都是這些商戶自願掛靠國公府,而且長安城各大權貴都是這樣做的,孩兒也不過是順勢而爲罷了。”   “好一個順勢而爲,你這些話經得起朝堂查麼?你可知道你此舉直接將杜府的清譽毀於一旦。”杜老夫人氣的渾身發顫。作爲國公府,一旦自己的兒子涉及如此大案,整個杜府將會成爲上流社會的笑柄,到哪裏也抬不起頭來。   “母親莫急,此事可是牽涉衆多,很多權貴二代都有參與,我不相信墨家子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次得罪如此多的權貴。”杜荷不相信墨家子膽敢如此大膽,牽涉如此多的人,就連陛下恐怕也要慎重。   杜老夫人看着杜荷怒其不爭道:“逆子,你以爲我等要面對的是墨家子麼?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簽署逮捕令是誰?”   “法家!”杜荷看着爲首韓政的簽名,不由眼神一縮。   杜老夫人慘然一笑,單單一個墨家子她或許可以求情過關,但是法署可是法家的希望,自然不可能因爲一點人情而徇私枉法,如果杜荷真的犯罪,那恐怕會被法家咬住不放,如今杜家勢弱,杜荷如果以身試法,杜家將會徹底失去恩寵。   “如今,杜家已經不能有絲毫的污點和閃失,必須以儘快的速度將此杜荷之罪降到最低,來人,將杜荷所侵佔的商戶全部退還,哪怕最後依舊定罪,也要讓皇上看到了我杜家幡然悔悟的義舉。”杜老夫人堅決道。   “母親!”   杜荷頓時臉色蒼白,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杜家拋棄了。   杜老夫人虛弱的揮揮手,任由長安衙役將杜荷帶走。   良久之後,杜老夫人昂然起身,堅決道:“備上厚禮,老身親自上墨府,向墨侯求情。”   “夫人,萬萬不可!”杜府衆人紛紛勸道。   杜老夫人搖頭道:“杜家雖然已經沒落,但是還是有幾分薄面,老身倒不相信墨家子會趕盡殺絕。”   杜府和墨府相距不遠很快,杜老夫人親自來到墨府,登門謝罪,直接驚動了長樂公主和墨頓。   “杜老夫人折煞晚輩了。”墨頓和長樂公主連忙迎上去道。   杜老夫人苦澀道:“逆子膽大包天,觸犯國法,還請墨侯高抬貴手,放過逆子一條生路。”   墨頓不由一頓道:“杜老夫人應該明白,如今墨某已經將斷案之權交給了法署,杜荷之事哪怕是墨某也無法左右。”   杜老夫人眉頭一皺道:“老身也曾經讀過幾本書,知道法家是何等的殘酷,然而過剛易折,如果墨家想要和法家長久合作,就要知道一個毫無控制的法家是註定走不遠的,老身不相信墨侯看不到這一點。”   墨頓不由一凝,沒有想到杜老夫人竟然有如此遠見。   “而且這一次杜家是誠心悔過,已經將所有的商鋪都退還給商戶,杜荷已經送入了長安縣衙。”杜老夫人坦然道,她知道墨家子乃是當時頂尖聰慧之人,根本沒有必要耍小聰明。   墨頓想了想道:“杜老夫人深明大義,墨某佩服,墨某可以保證,如果杜家誠心悔過,除了退還商戶還是不夠,必須對所侵犯的商戶進行賠償,並取得商戶的諒解書,墨某可以保證法署可以從輕處罰。”   “從輕處罰!”杜老夫人眉頭一皺,她沒有想到杜家做到如此,也僅僅是從輕處罰。   墨頓鄭重點頭道:“法家的立場杜老夫人應該清楚,墨某所做的只有如此了,再多就會影響墨法合作的根基了。”   “好,杜府可以做到。”杜老夫人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去。   “杜老夫人且慢!”墨頓忽然道。   “墨侯有何賜教!”杜老夫人回身道。   墨頓鄭重道:“墨某仰慕杜相的一世英名,有句話忠言逆耳,還望杜老夫人海涵。”   杜老夫人頷首道:“世人皆道,墨家子點石成金,別人想求墨侯指點而不得,老身又豈能嫌棄呢?”   墨頓點了點頭道:“令郎杜荷此次如果能夠僥倖脫身,讓他莫要回長安城,否則,只會給杜家招來滔天大禍。”   杜老夫人眼神一縮,死死的盯着墨頓,最後緩緩道:“多謝墨侯忠告,老身謹記在心!”   “夫君這是何意?”看着杜老夫人的背影,長樂公主不解道。   墨頓搖了搖頭道:“杜荷實在是太蠢了,再加上杜家敏感的地位,墨某實在是不想杜相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長樂公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隨着杜荷被逮捕,長安縣衙隨即來到了韋家,然而韋家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公然對抗長安衙役。   “曹力,你一個不入流的捕頭算什麼東西,竟然膽敢來韋家抓人。”韋家管家指着曹力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曹力當時臉色漲紅,長安城南韋北杜,乃是有名的世家,韋貴妃更是出身於城南韋家,如果是平時他定然不敢招惹韋家,然而如今他入了法家,必須要爲後世的衙役爭取一個地位。   “我等有長安令、長安丞和法署聯合簽發的逮捕令,如果韋家拒絕交出韋思安,那就是對抗大唐國法!韋家地位尊崇,想必不會做此不智之舉。”曹力語氣強硬道。   “你可以試試!”韋家管家冷眼威脅道。   曹力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步道:“此次是曹某先禮後兵,如果曹某有任何閃失,那下一次來得可能就是法署和長安令了。”   頓時整個韋府門口火藥味十足,行事一觸即發。   “曹捕頭不愧是一身骨氣,這等人才老夫定然向朝廷舉薦,不知曹捕頭可否網開一面。”忽然韋家主的聲音響起,出現在韋家大門外。   韋家主不能不出面,現在曹捕頭所代表的國法,哪怕是韋家地位尊貴,也不可能視國法於不顧。   韋家主當衆許諾,頓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力的身上。   曹力深吸一口氣道:“多謝韋家主的厚愛,不過韋家主也應該明白,曹某不過是奉命行事,沒有了曹某,還會有其他人前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韋家主不由一呆,他自然知道一個小小的曹捕頭自然不敢爲難韋家,這逮捕令簽名的韓政、墨頓纔是真正的決策者,他沒有想到竟然連蘇洛生也在逮捕令上簽字,這其中是否有儒家的意思在。   “你先去長安衙門,放心,一個長安衙門不敢拿你怎麼樣?”韋家主傲然道。   “是!孩兒去去就回。”韋思安有了父親撐腰,頓時哈哈一笑,對於此次長安縣衙此行,如同春遊一般愜意。   長孫府前,當曹力帶人趕到之時,長孫渙早已經等待在長孫府門口。   “走吧!本公子連皇宮都去過,但是長安衙門卻是頭一次去,本公子已經迫不及待了。”長孫渙張狂道。   曹力頓時臉色陰沉,猖狂的長孫渙如同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   “長孫公子請!”   曹力咬牙道,至此,此次禍亂長安城的主犯全部已經緝拿歸案。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納錢免罪   長孫渙、韋思安、杜荷接連被抓的消息如同旋風一般長安城瘋傳,一時之間,整個長安城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長安城竟然真的下了狠手,竟然前來國公府抓人。   一時之間,前來墨府求情之人絡繹不絕,墨頓倒也沒有躲避,而是一一接見。   “諸位可知此三人的涉案金額有多大,足足有十多萬貫,這等大案可以是大唐有史以來最大案件,就算是墨某答應,法家也不會答應,否則大唐律法的威嚴將蕩然無存。”墨頓毫不諱言道,並直接的壓力推到了法家身上。   這就是墨家子設立法署最大的好處,他即是法署最大的靠山,又可以和法署相互監督,以此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如果是真的是儒家當政時期,縣令主審案件,試問天下那個五品官能夠擋住天下權貴的壓力。   前來勸說的權貴不由一呆,他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將自己撇個乾淨,全部都推給法家。   不過墨頓也並非不懂變通的法家,直接將他對杜府的承諾一一道出。   “賠禮道歉,讓商家簽署諒解書!”   前來勸說的權貴不由眉頭一皺,要是賠禮道歉,還要商家簽訂諒解書,這不但讓權貴賠了夫人又折兵,更讓他們名聲掃地,而他們於想要的是讓墨家子息事寧人的結果顯然差距甚大。   然而墨頓態度堅決,最後前來勸說之人只能灰溜溜的離去,很快,整個長安城都知道了墨家子的態度。   而有不死心之人想要找到韓夫子,結果被韓夫子罵的狗血淋頭,想要法家徇私枉法,這不是想要斷絕法家的前程麼?法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韓夫子又豈能讓這些腌臢之人壞了法家的名聲。   “好一個墨法合作!”   皇宮之中,李世民聽到龐德的稟報,不由脫口讚道,墨家子設立法署可以說是有深遠的考慮,世人皆知法家的立場,一生都在以律法爲準繩,而墨家想要的是一個和平的長安城,二者可以說一拍即合。   當然墨家和法家並非沒有分歧,諒解書就是這其中的折中手段,願意誠心悔過的墨家可以網開一面,死不悔改那就只有交給法家殘酷鎮壓。   李世民不禁怦然心動,相比墨頓所受到的壓力,他作爲皇帝更是深有體會,如果不網開一面,會被人說成薄情寡義,如果網開一面,卻又只能助紂爲虐,法署的存在讓他看到眼前一亮。   有一個強硬的法家在,哪怕是對他這個帝王都不留情面,既可以讓他免去薄情寡義之名,又可以不動搖國本,簡直是一石二鳥。   “也許司法獨立是一件好事。”李世民口中喃喃道,他不禁想到了墨家子司法獨立的策論,現在如果刑部辦大案,辦要案,一定會被認爲是他的意志,要是牽涉到王公貴族和開國功臣,那爭議將會更大。   如果朝廷中也有法署嚴格執法,那他的煩惱將會大減,當然他也會牢牢的抓住特赦之權。   “陛下的意思是!”龐德一震道。   李世民擺擺手道:“不急,墨頓這小子有法署背鍋,朕同樣也可以讓墨家衝鋒在前,朕再看看。”   “陛下英明!”龐德躬身道。   一時之間,全城都在關注這場權貴之案,如果不能制止二代們瘋狂的行爲,整個長安城都將被權貴肆意掠奪。   在萬衆矚目下,這場審判終於開庭了。   韓政威嚴的出現在法庭之上,看着洋洋得意的三人,直接宣讀案件,質問三人道:“爾等三人巧取豪奪,威逼利誘奪取他人錢財,爾等還有什麼要辯解道。”   “我等認罪!”   出乎意料的是,這場審判竟然如此迅速,還沒有開始,主審的三人竟然全部認罪。   “杜家已經和全部掛靠的商戶完成了切割,並賠禮道歉,取得這些商戶的諒解書。”杜荷低頭,送上一疊諒解書。   韓政意外的看着杜荷一眼,接過諒解書,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念你誠心悔過,法署可以網開一面,從輕處罰。”   他早已經聽說了墨頓的諒解書的提議,原本按照他的意思,犯罪就是犯罪,但是如今法家畢竟勢弱,諒解書能夠平衡律法和世俗,亦可讓受害者得到補償,也未嘗不可接受。   “爾等二人呢?”韓政將目光投向韋思安和長孫渙。   韋思安冷笑一聲道:“我等乃是世家貴族,又豈能低三下四祈求那些卑賤的商賈諒解,本公子能夠看上他們的店鋪,乃是他們的榮幸,是他們不識抬舉。”   韓政頓時怒不可遏,呵斥道:“爾等簡直是無法無天,不知死活,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法官從重處罰。”   韋思安怡然不懼道:“你不過是沒有品級的法署,膽敢判我世家之人。”   韓政一身正氣道:“法署雖然沒有品級,但是老夫曾經被陛下封爲五品律學博士,判你綽綽有餘。”   韋思安頓時一驚,他竟然忘了眼前的韓政竟然是曾經的五品國子博士。   “來人,韋思安借權貴身份斂財,又執迷不悟,冥頑不靈,數罪併罰,入獄十年。”韓政怒氣沖天道。   “入獄十年!”   衆人一震,誰也沒有想到韓政竟然真的判罰韋思安入獄十年。這恐怕是大唐建國以來,第一個入獄的權貴之子。   “長孫渙,你的選擇是什麼?”韓政挾判罰韋思安之威,直逼三人中地位最爲敏感的長孫渙。   長孫渙一臉倨傲,不假思索道:“在下贊同韋思安的觀點,我等乃是世家之人,天生地位尊崇,又豈能向那些卑賤之人低頭。”   長孫渙這種思想在長安城權貴之中不足爲奇,甚至在士農工商的大環境之下,低賤的商戶更是他們肆意壓榨的對象。   韓政氣急而笑道:“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大唐律所在,天下之人無論權貴一律平等,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你就同韋思安同罪,判罰入獄十年。”   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此乃法家韓非子中的法家思想,意思是法家法律不偏袒有權有勢的人,墨線不向彎曲的地方傾斜。此句乃是墨家和法家合作的基礎,無論是墨家還是法家從來不向權貴屈服,這恐怕也是墨家和法家打壓最爲嚴重的原因。畢竟當權者乃是權貴,沒有權貴願意支持這樣的百家。   長孫渙聞言,一臉無所謂道:“法家韓大人一身傲骨,在下也是久仰,不過聽說韓大人一生爲理念都是恪守大唐律,不知道韓大人可曾記得,大唐律中有過一條律法權貴可以納錢免罪,不知韓大人可曾記得。”   韓政不由一滯,此刻的他這才明白這些權貴的無法無天的底氣,恐怕就是這條納錢免罪的條例。   “本官自然記得!”韓政強行壓着怒氣道。   “那在下是否符合納錢免罪。”長孫渙得意道。   韓政咬牙道:“符合!”   長孫渙乃是國公之子,更是當朝的皇親國戚,自然附和納錢免罪條例。   “此乃十貫錢的銀票足以抵十年的牢獄之災,還望韓大人點收。”長孫渙傲然道。   韋思安接着道:“韋某雖然沒有官職,但是也屬於皇親國戚,自然適用於納錢免罪之例,此乃韋某的十貫錢銀票。”   杜荷看到韋思安和長孫渙如此輕易的脫身,頓時後悔不已,要是早知道如此輕易的脫身,他還幹嘛如此老實的認罪。   韓政漲紅着臉龐,他沒有想到自己一生信奉的律法竟然成爲包庇罪犯的武器。   當韋思安和長孫渙安然的從法署走了出來,整個長安城譁然。   涉案十萬貫的權貴僅僅花費了十貫錢就平安免罪,這風險和收穫未免也太不成比例了。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變法的勇氣   “納錢免罪!”   所有長安城的商戶不由一滯,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悲哀,世家權貴直接侵佔了商戶十萬貫的錢財,結果僅僅用了十萬貫就可以免遭,這可不是懲罰,而是一種鼓勵,鼓勵權貴侵佔商戶。   “納錢免罪由來已久,其中最爲出名的事情要數史家司馬遷,當年司馬遷爲李陵進言,而被漢武帝遷怒下獄,原本司馬遷作爲官員可以納錢免罪,但是由於司馬遷一生清廉,無錢免罪,最後慘遭宮刑。”一個讀史書之人嘆息道。   “如此說來,這拿錢免罪非但沒有讓忠良之人免罪,反而讓作奸犯科之人逍遙法外。”衆人不由眉頭一皺道。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這世道自古不是如此。”精通史家之人無不搖頭道。   整個長安城一時之間無不意志消沉,幾乎人人自危。   “墨家子做的已經足夠好了,然而哪怕做的再好徒勞,只會爲這些權貴二代做嫁衣。”不少商戶搖頭道。   法署之中,韓夫子意志消沉,他一直恪守法律,一直做律法的衛道者,然而如今的律法卻讓他親手將不法者逍遙法外那他一生的堅持還有何意義。   何止是韓夫子,就連整個法署也都一片死寂,以至於墨頓走進來也都沒有察覺。   “夫子失望了。”墨頓突然問道。   韓夫子抬頭,看了看墨頓,頹然道:“老夫又能如何?你是讓老夫堅守法律還是不守法律。”   墨頓鄭重回答道:“自然要遵守法律,然而錯誤的法律也要遵守,此乃程序正義。”   “程序正義!”韓夫子不由慘笑,“程序正義那豈不是說事實上並不正義。”   “然而錯誤的法律卻不能一錯再錯,既然大唐律法有錯,不知道法家是否有變法的勇氣。”墨頓道。   “變法!”韓政不由臉色一變,豁然的看着墨頓,自古以來,變法都是法家最大的忌諱,而且每一個變法之人似乎都沒有好下場,此乃法家最大的詛咒。   “不錯!”墨頓正色道。   “韓某當然有變法的勇氣,如果惡法當道,每一個法家之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變法。”韓夫子正義凜然道。   墨頓點頭道:“好,既然如此,墨家就和法家一起上奏朝廷廢除納錢免罪的惡法。”   “墨家?”韓夫子豁然抬頭,沒有想到墨家竟然堅定的站在法家這一邊。   “自然,世家權貴利用納錢免罪可是針對墨家而來,墨家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墨頓昂然道。   隨後,墨頓和韓夫子聯合上書朝廷,請求朝廷廢除納錢免罪的之法。   “啓稟陛下,微臣代表長安衙門請求廢除納錢免罪之法。”太極殿中,墨頓義正言辭道。   “不可!納錢免罪乃是朝廷優待士大夫之惠,如果廢除納錢免罪,豈不是讓我等如同卑賤之人一樣,慘遭獄卒之欺凌。”禮部侍郎令狐德棻勃然反對道。   滿朝官員不由紛紛附和,納錢免罪乃是他們官員的特權,他們是既得利益者,又豈能反對這項特權。   墨頓反駁道:“納錢免罪並非善法,想當年史家司馬遷因爲無錢免罪而慘遭宮刑,今有權貴二代肆意掠奪商戶而無罪釋放,可見納錢免罪並不能給品德高尚的士大夫尊嚴,反而讓士大夫的敗類逍遙法外,長此以往,國法敗壞,百姓怨聲載道。”   李世民頓時臉色一沉,要是長此以往,法紀敗壞,對整個大唐的統治也並沒有好處。   “臣等教子無方,還請陛下恕罪!”   長孫無忌和韋家主不約而同出列,躬身請罪道。   “哦!”李世民微微眉頭一皺。   長孫無忌躬身道:“臣聽說此事之後,大爲震怒,全力配合長安城法署審判,並未謀任何私情,除此之外,逆子回來之後,臣已經斥令他,讓他閉門思過,同時和那些商家賠禮道歉,並取得了諒解書。”   “微臣同樣如此!”韋家主也同樣回答道。   李世民這才臉色稍緩,他們二人還算識趣,雖然事後彌補,也算是彌補了過失,沒有將此事進一步擴大。   “亡羊補牢,猶未晚矣,二位大人深明大義,我等佩服。”于志寧別有用心道,他竟然用墨家亡羊補牢的故事來讓墨頓無話可說。   墨頓卻臉色一冷道:“於大人未免對亡羊補牢有什麼誤解,罰金免罪等於說是對偷喫羊的狼說,你錯了,竟然偷喫一隻羊,現在罰你一個羊腿來抵偷羊之罪。這不是懲罰,而是一種鼓勵,告訴天下的狼說,你們去偷羊吧!只需要交出一隻羊腿就行,哪怕第一次偷羊的狼不偷了,還會有無數只狼從這個洞去偷,納錢免罪纔是這個洞,不把這個洞補上,日後會有無數只羊丟失。”   李世民不禁臉色一變,臉色不善的看着于志寧。   “墨侯未免太過於危言聳聽,如今天下承平,人人尊敬守法,之前侵佔的商戶已經得到了賠償,並取得了諒解書,此事皆大歡喜,墨侯又何必危言聳聽。”于志寧臉色不變道。   “啓稟陛下,此事影響極爲惡劣,涉及十萬貫的大案,乃是開國以來最大錢案,如果不加以嚴懲,恐怕會被後人效仿,臣提議廢除納錢免罪之律。”出乎意料的是,儒家的代表之一魏徵忽然出列道。   “魏徵!”于志寧不由一滯,他沒有想到竟然漏算了剛正不阿的魏徵,讓儒家內部出現了分歧。   “臣等附議,請求廢除納錢免罪之律。”不少法家之人也紛紛提議道。   “臣反對!納錢免罪乃是朝廷優待士大夫之舉,如果廢除此律,恐怕會讓天下士大夫寒心,更讓天下士大夫辱於獄吏之手,屆時天下人心惶惶,談何安心治國。”于志寧痛心疾首道。   “臣等附議於大人!”   頓時整個太極殿幾乎一半人都站在了于志寧這一邊,剩下的高官紛紛沉默,然而這種沉默又何嘗不是一種表態。   李世民看到這種形勢,不由臉色一變,知道幾乎大部分官員都不贊同廢除納錢免罪之律,當下深吸一口氣道:“既然如此,墨愛卿的奏摺留中不發。”   “陛下英明!”   頓時太極殿一衆官員都齊齊躬身道,百官的態度一目瞭然。   至此,從未失手的墨家子第一次在朝堂遭到了慘敗,哪怕是李世民內心傾向於他,但是面對龐大的官僚和世家權貴,李世民最終選擇了妥協。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女魔頭武媚娘   “敗了,墨家和法家敗了!”   整個長安衙門一片低沉,儒家獨尊的力量此刻盡顯無疑,哪怕是墨家和法家聯手,甚至挾民意而上,依舊奈何不了儒家絲毫。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城人心惶惶,不少商戶開始四處觀望,小心謹慎,再也不復之前長安城銳意進取的朝氣。   而整個儒家和權貴卻一片歡聲笑語,這一次,他們大勝墨家,更是扼住了長安城命脈,日後看墨家子還怎樣猖狂,墨家子將長安城建設的越好,他們獲得利益越大。   長安城內,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一個府邸外,這正是大名鼎鼎的于志寧的府邸。   “武師姐,你叫我來於府外幹什麼?”狄仁傑皺着眉頭,一臉擔憂的看着武媚娘。   “抓我!”武媚娘捋了捋袖子,殺氣騰騰道。   狄仁傑大驚,連忙勸說道:“師姐莫要衝動,於大人雖然和墨大人政見不合,但是畢竟是當朝重臣,你可不能做傻事呀!”   武媚娘白了狄仁傑一眼道:“本師姐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動于志寧,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于志寧的兒子於慎言。”   “那也不行?打人乃是犯法的,狄某乃是法家弟子,絕對不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狄仁傑大驚道。   武媚娘冷笑道:“你確定,這些當朝重臣之所以反對廢除納錢免罪,那是因爲他們不是受害者,如果他們是受害者,我看他們還支持納錢免罪,此乃墨家和法家破局的唯一方法,你作爲法家弟子真正坐視法家就此沉淪。”   狄仁傑豁然一震,頓時明白了武媚孃的方法,當下不由臉色掙扎,他的師父一生恪守律法,最後卻被法所困,而他如今也面臨同樣的問題,他乃是法家弟子,卻同樣要親眼看到不法之事發生在自己的面前。   “快點準備,於慎言出門了!”武媚娘可不管狄仁傑畏首畏尾,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狄仁傑當下心中一慌,連忙跟了上去。   於慎言乃是于志寧小兒子,平日裏極爲得寵,如今于志寧幫了權貴一個大忙,於慎言頓時成爲長安城紈絝圈中的寵兒,現在應邀去赴宴,順便再好好地奚落一番墨家子,甚至有可能他也想要逼迫幾個商戶將其掛靠在於家,畢竟如此大的利益,又有誰不會心動,反正就算最後查處,也可以納錢免罪,甚至連十貫錢也可以省下,經此一役,又有誰膽敢再查他們。   突然,於慎言眼睛一亮,從他面前迎面走來一個絕色美人,而且按照目前的行動軌跡,如果他不躲閃的話,多半他們會有一個美好的邂逅。   只見那個絕色美人絲毫不躲閃,精緻走到了他的面前,臉色不善的看着他。   “這位小姐,小生有禮了!”於慎言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相信只要亮出身世,定然會讓眼前的絕色美人刮目相看。   “登徒子,竟然膽敢攔本小姐的路!”   然而於慎言沒有想到迎接他的赫然是一記粉拳。   “我沒有?”於慎言豁然一驚,連忙反駁道。   “還敢糾纏!”武媚娘英眉一豎,對着於慎言就是一套連招,於慎言放倒在地,最後揚長而去。   “於兄,這是怎麼了?”當於慎言頂着一雙熊貓眼來到宴會之所,長孫淹大喫一驚道。   今日本是長孫淹設宴款待於慎言之日,可曾想竟然出了如此事故。   於慎言一臉苦澀道:“別提多晦氣了,本公子今日剛剛出門,正好碰見一個女子發瘋,於某也是受到了無妄之災。”   “該不會於兄見色起意吧!等下晚宴之後,在下請於兄去平康坊,雖然青樓女子大多都被藝門收攏走了,但是還有不少尤物在呢?”長孫淹一臉壞笑道。   於慎言頓時苦笑,他知道怎麼說也沒有人信,忽然他眼神一飄,看到一個窗外的一個身影,霍然激動道:“就是她,她就是那個瘋女人。”   長孫淹頓時看了過去,眉頭一皺道:“於兄,莫非看錯了,此女可不是瘋女人,而是大名鼎鼎的武媚娘,乃是墨家子的大徒弟。”   “墨家子的大徒弟!”於慎言豁然一驚,不敢置信的和長孫淹對視一眼。   “不好,思政兄要遭殃!”二人心中豁然明白,異口同聲道。   二人忽然同時反應過來,這定然是武媚孃的報復,而今日他們的客人韋思正恐怕也是武媚孃的報復對象。   當下二人急衝衝的朝樓下而去,剛剛出酒樓,就聽到武媚娘怒吼一聲道:“登徒子,竟然敢偷看本姑娘!”   “啊!”   隨着韋思政一聲慘叫,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一陣寒顫。   “武媚娘住手,你竟然膽敢當街行兇,墨家子就是這樣教徒弟的麼?”長孫淹大步趕來,對着武媚娘大聲呵斥道。   武媚娘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登徒子,竟然還有幫手。”   “幫手!”長孫淹聞言一愣,頓時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只見一個繡花鞋越來越大,直接踹到了他的臉上,將他一腳踹飛。   “瘋婆娘,你敢!”長孫淹聞言大怒,他出身長孫府,乃是當世最頂級的世家,一生衣食無憂,從來沒有遭遇如此恥辱。   武媚娘冷笑一聲道:“花拳繡腿,你們三個可以一起上!”   長孫淹三人對視一眼,眼中兇光一現,一齊向武媚娘攻去。   然而很快,三條身影倒掛而出,齊齊的躺在地上,他們沒有想到武媚孃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他們三個都不是對手。   “你們都是死人麼?都給我上。”長孫淹指使下人怒吼道。   武媚娘冷笑道:“誰敢,我乃國公之女,你們這些狗奴才膽敢動我一根毫毛,就等着抄家滅族吧!”   頓時所有的下人不由一滯。   長孫淹頓時氣急敗壞道:“都給我上,出了事情算我的。”   有了長孫淹的催促,頓時一衆下人圍了上去。   “住手!長安衙門在此,誰敢行兇!”狄仁傑帶領一衆徭役,及時出現道。   看到長安捕快到達,長孫淹頓時膽氣大增,指着武媚娘怒斥道:“你們捕快不是自稱法家的執法之劍麼,如今武媚娘當街行兇,爾等還不將其抓起來。”   狄仁傑聞言一皺,直接看向武媚娘道:“武媚娘,此三人所述是否屬實。”   武媚娘傲然道:“不錯,是本姑娘打的,不但如此,日後本姑娘還要見一次打一次。”   狄仁傑頓時頭大,他原本以爲武媚娘會將登徒子的帽子蓋在他們的身上,卻沒有想到武媚娘直接承認了。   長孫淹頓時氣焰囂張道:“狄仁傑,你也聽到了,武媚娘可是親口承認了,趕快把他抓起來,否則本少爺拆了你們法署的門匾,讓你們徇私枉法。”   狄仁傑臉色難堪,最後還是吩咐衙役準備將武媚娘逮捕。   武媚娘冷笑道:“不用了,本姑娘乃是國公之女,更是長公主殿下的徒弟,同樣可以適用於納錢免罪,本姑娘付一千貫錢的,多退少補。”   長孫淹不由一愣,他的哥哥長孫渙僅僅用十貫錢就免罪了,武媚娘先打一千貫錢的,那豈不是還要打一百次。   “怎麼嫌少,就是萬貫本姑娘還出得起。”武媚娘傲然道。   “好!”   頓時圍觀的衆人紛紛歡呼,武媚娘乃是長安城有名的富婆,一萬貫對她來說的確不算什麼。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道:“武媚娘當街毆打長孫淹三人,犯罪事實清楚,鑑於其乃國公之女,可以採用納錢免罪,現用罰錢十貫,剩餘九百九十貫。”   “你們……好你們等着,墨家和法家狼狽爲奸,你們就等着被朝臣彈劾吧。”   長孫淹三人頓時氣急敗壞的看着三人,恨恨而去。   很快,武媚娘當街暴打長孫淹三人的事情傳遍了整個長安城,一時之間,長安城一片譁然。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很快,很多支持納錢免罪的權貴二代都遭了殃,不過是看了武媚娘一眼,就遭來了一頓暴打,而偏偏武媚孃的武力高強,他們根本敵不過,正準備動用下人的時候,狄仁傑就帶着衙役出現了,直接罰錢十貫錢了事。   頓時,整個長安城流傳着女魔頭武媚孃的傳奇,一衆紈絝人人自危。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下朝別走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城權貴二代,人心惶惶,往日裏在長安城囂張跋扈,而現在卻根本不敢出門,因爲他們一旦在街上遇到了武媚娘就會遭到一頓暴打,而換來的僅僅是十貫錢的補償而已。   “這些橫行霸道的紈絝也會有今天!”   “算他們識相!武媚孃的一千貫才花了三百貫而已,現在還沒有七百貫的罰銀錢還沒有用。”好事的長安百姓紛紛爲武媚娘計算着花多少錢,又有多少長安城的紈絝遭殃。   “當朝權貴反對納錢免罪,乃是因爲他們是受益者,如今他們成爲納錢免罪的受害者,我看他們是否還會支持納錢免罪。”一衆商戶冷笑道。   整個長安城紛紛熱議,看權貴的笑話。   一衆權貴臉色難堪,誰能想到一項專爲權貴量身打造的特權竟然成爲權貴頭上的噩夢,他們的兒子根本不敢出門,這讓他們顏面無光。   晉王府中,李治聽聞武媚孃的戰績,頓時也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武媚娘竟然如此彪悍,暴打整個長安城紈絝圈。   “晉王殿下,此乃武媚娘如此冒險,定然會得罪整個大唐權貴,日後處境定然不妙,如果晉王殿下出面勸解武媚娘,一來可以讓武媚娘脫離險境,美人歸心,二來也可以讓整個長安權貴欠晉王一個天大的人情,三來也可以化解長安城和朝堂的矛盾,可謂是一箭三雕呀!”晉王府中,一個幕僚獻策道。   “美人歸心,權貴欠人情!”晉王李治聞言怦然心動,他想要登上那個位置,那就離不開權貴的支持,如果能夠化解武媚娘暴打長安權貴此事,那就定然可以在長安城一舉揚名,讓權貴向他靠攏。   “好!那本王就出面化解此事,以免事態擴大,讓大唐成爲天下笑柄。”李治聞言欣然起身,準備藉此事顯示存在,一舉揚名。   武媚娘在勝業坊四處遊蕩,尋在目標,長安城一衆權貴看着武媚孃的身影頓時咬牙切齒。   “墨家子如此縱徒行兇,老夫一定要在朝堂之上上奏他們一本。”一個官員看到鼻青臉腫的兒子怒不可遏道。   “如果墨家子管不好徒弟,那他的長安令也別當了。”另一個官員怒吼道。   “廢物,連一個女子都打不過!”也有官員看着兒子恨鐵不成鋼道。   不少官員心中惱怒,他們知道武媚孃的之所以如此瘋狂,其目的就是爲了廢除納錢免罪,但是他們又豈能讓武媚娘如願。   “晉王殿下來了!”   忽然,一個消息傳到了勝業坊,一衆權貴不由一震,有了晉王殿下出面,想必定然可以勸退武媚娘這個瘋女人。   “媚娘!莫要再衝動了!”李治出現在武媚娘面前,一臉柔情。   “李治,你怎麼來了!”武媚娘看到李治出現,不由眉頭一皺。   李治癡情道:“你的處境如此兇險,我又豈能不來,你先罷手,由我來化解墨侯和長安城的權貴的矛盾,定然會將此事有個完美的結果。”   “我的處境兇險!”武媚娘銀牙暗咬道。   李治點了點頭道:“不錯,此事本應該是男子的事情,又豈能讓你弱女子出面,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吧!”   武媚娘臉色抽動,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李治的臉上道:“我的處境!!!想當年本姑娘縱橫長安城何等的瀟灑,要不是你,本姑娘何至於身陷陰陽家詭計,被禁足數月,如今本姑娘好不容易被師父放出來,你又來了搗亂。”   李治雖然自稱喜歡武媚娘,然而他卻對武媚娘根本不瞭解,李治自認爲武媚娘處境有風險,想要英雄救美,他卻不知道這樣的在長安城橫行的刺激生活,正是她所追求的。   “啊!”   李治不由大聲呼痛,他沒有想到武媚娘連自己也打。   “武媚娘你膽大包天,竟然敢打當朝皇子,這一次,就連墨家子也救不了你。”   一個個權貴見狀,紛紛跑了出來,義憤填膺道。   武媚娘冷哼一聲道:“皇子又如何,這一次就算扣本姑娘一百貫錢的。”   “一百貫錢!你以爲打了皇子就值一百貫錢,今日我等就上朝參你一本,我看墨家子如何解釋。”   一衆權貴義憤填膺,紛紛嚷着要彈劾墨家子縱徒行兇。   “微臣彈劾墨侯縱徒行兇,還請陛下主持公道。”   “武媚娘打傷晉王殿下,形同謀逆,微臣請求陛下嚴懲武媚娘。”   ……   太極殿中,朝臣義憤填膺,開始不停彈劾墨頓和武媚娘。   墨頓卻冷笑道:“是你們制定的規則,納錢免罪,武媚娘打架,哪一次沒有給錢。”   “呃!”   一衆朝臣不由啞口無言。   “怎麼,當你們享受特權的時候,你們支持納錢免罪,如今你們遭到了特權反噬,怎麼就接受不了了。”墨頓嘲諷道。   “武媚娘打傷皇子,形同謀逆,這可不是納錢免罪能夠解決的,納錢免罪可不能免謀逆之罪。”一個御史義正言辭道。   李世民看着一旁青了一圈的李治,不由嘴角一抽道:“稚奴,你可要追究武媚娘謀逆之罪。”   雖然李世民語氣平靜,然而熟悉李世民的李治卻心中一突,他只顧着自己的名利,卻忘了李世民的想法,他立志成爲帝王,如果是他站在李世民的位置自然也會同意廢除納錢免罪的律法,只是礙於權貴的反對,這才作罷,如今武媚孃的做法可以說正中李世民的心思,如果他要罪責武媚娘,不但會惡了李世民,還會落下薄情寡義的名聲。   當下李治垂首道:“稚奴曾經令媚娘陷入陰陽家詭計,本身對其有虧欠,這一拳算是稚奴的補償,孩兒不會怪媚孃的。”   剎那間,衆臣不由一滯,他們沒有想到自己的殺手鐧竟然轉首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劣徒頑劣不堪,微臣回去之後定然嚴加管教,當務之急,還是要堵住納錢免罪的漏洞,以免貽害無窮。”墨頓拱手道。   一衆大臣不由嘴角一抽,你要是嚴加管教,武媚娘也不會橫掃長安城的紈絝圈了。   李世民點頭道:“關於墨愛卿提出的廢除納錢免罪的提案,諸位可曾有什麼想法。”   長孫無忌見狀不得不出面道:“納錢免罪的確有漏洞,然而如果廢除納錢免罪,會讓天下權貴寒心,如此一來,同樣不利於天下歸心。”   李世民眉頭一皺,長孫無忌提出的並非沒有道理,如果廢除了納錢免罪會讓天下官員反感,這同樣不利於大唐的統治。   墨頓對此早有對策,當下出列道:“臣對此也曾經和法家進行交涉,最後法家做出了讓步,法署可以承諾只要廢除納錢免罪,可以保證刑不上大夫,日後涉及權貴涉案,不會對士大夫動刑,以保留士大夫的尊嚴。”   “刑不上大夫!”   不少官員不由微微頷首,很多官員忌憚法家,就是厭惡法家的嚴刑酷法,如果法家保證刑不上大夫,似乎也是一個方法,畢竟納錢免罪已經被墨家子找出了漏洞,再鬧下去只會徒增笑話。   “可是……”然而依舊有不少官員心中反對,不願意放棄這個特權,而且如果廢除了這項特權,墨家子治理長安城將會再無阻礙,這讓他們頗爲不喜。   然而話還沒有落,墨頓刷的一聲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重重的拍在手上。   “如果諸位還有誰堅持納錢免罪,爾等下朝別走,諸位可以報個價!”墨頓手握厚厚的銀票,環視整個太極殿。   一衆朝臣頓時心中一寒,心中明白,能夠縱容武媚娘毆打權貴二代的墨家子,恐怕還真的對他們的下得了手,他們都是老邁的文弱書生,哪裏是正當年的墨頓的對手,恐怕最後只能是一場笑話。   “微臣彈劾墨家子威脅朝堂,君前失禮。”韋家主怒聲道。   李世民臉色一板,怒斥道:“墨愛卿,不可無禮。”   “微臣知錯,微臣聽諸位大臣的意思,還以爲有錢真的可以爲所欲爲呢,正好墨家可以印銀票。”墨頓一臉委屈道。   李世民瞪了墨頓一眼,環視朝堂朗聲,再次道:“關於墨愛卿提議廢除納錢免罪,改爲刑不上大夫之議,諸位愛卿可由異議。”   頓時整個朝堂一片默然,他們縱然心有不甘,最後也只能沉默,畢竟法家已經做出了讓步,再不識趣恐怕只能和墨家子在皇宮外單挑了。   至此,長安城權貴納錢免罪特權正式廢除。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伏法   “放手,你們不能抓我!我乃皇親國戚,我韋家又豈能任由你欺負!”長孫府,長孫渙一臉驚恐的看着面前的衙役,色厲內荏地喊道。   當曹力帶着長安城的衙役再一次來到長孫府,長孫渙再也沒有之前的底氣,一臉驚恐。   “住手,我兒之前已經繳納了免罪銀,這個案件已經結束,長安衙門爲何還要苦苦相逼。”長孫無忌出面冷喝道。   曹力面對權勢滔天的當朝國公長孫無忌,不由心底一虛,但一想到如今的衙役有了法家做靠山,當下硬着頭皮道:“長安衙門實行二審制度,此乃二審。”   長孫無忌連色一變,之前一審的時候,長孫渙還有納錢免罪護身,如今二審已經廢除了納錢免罪,那豈不是說,長孫渙再無任何特權。   長孫無忌臉色鐵青道:“法家真的要鬧得的撕破臉麼?”   曹力低頭道:“啓稟國公大人,如今法家已經承諾,刑不上大夫,小人只能保證是不會對長孫渙動刑,其他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長孫無忌不由深深的無力,墨家子、法家二者相互推脫,讓他有力使不上,再加上朝堂之上,剛剛廢除納錢免罪,他知道李世民是傾向於墨頓,哪怕是他也不能當衆違反朝廷法令。   隨着長孫渙被長安衙門帶走,韋思安同樣被長安衙門帶走,重新二審。   “杜荷呢,你們怎麼不把杜荷抓來,法家自詡公平,如今公然枉法,又如何服衆。”法署中,長孫渙和韋思安看到一審的時候是三個人,如今卻只有他們二人受審,當下不服道。   韓政冷笑道:“那是因爲沒有人杜荷在一審的時候,就已經退還所有的贓物,並無苦主上訴,而爾等卻有苦主連連上訴,非但承諾的賠償沒有到位,就連本應該退還的贓物更沒有退還,所謂的諒解書更是被強迫簽訂,你們說,你們該不該抓你。”   長孫渙和韋思安頓時臉色一變,他們之前納錢免罪之後極爲得意,只想到變本加厲,哪裏真心悔過,所謂的諒解書同樣也是強行簽訂,堵住朝堂的嘴罷了。   可是誰能想到墨家子竟然出此損招,讓武媚娘暴打整個長安城紈絝,最終逼迫朝廷廢除納錢免罪,讓他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我們願意賠償,願意對這些商戶賠禮道歉。”忽然韋家和長孫家的人出現,這一次全部真金白銀的賠償所有商戶。   “爾等可願意接受這些賠償,簽下諒解書。”韓政看向一衆商戶道。   一衆商戶一臉驚喜道:“我們願意!”   他們自然不願意得罪死長孫家和韋家,再加上有了如此多的賠償,足夠彌補他們的損失,當下在法署中,簽下了諒解書,領取了足額的賠償。   “這下我們可以走了吧!”長孫渙一臉肉疼道,這一次,他可是將賠個底朝天。   韓政卻冷笑道:“諒解書只能減罪卻不能免罪,所以爾等只能在原有的基礎上減刑。”   “法家要拿我二人立威!”韋思安臉色一變,他掌控過儒刊,在見識上自然要高出長孫渙,當下一語道破法家的目的。   韓政搖了搖頭道:“不!法家一視同仁,任何人犯法法家都不會偏袒。”   韋思安怒聲道:“我等乃是皇親國戚,墨家子就不想想後果麼?”   韓政喝道:“當爾等肆意破壞長安城的時候,想到後果了麼?當爾等肆意踐踏國法的時候,想到了後果了嗎?”   “我等代表乃是整個權貴階層,法家和墨家想要成事,必然離不開權貴,一旦對我等判刑,法家和墨家將會自絕後路。”韋思安威脅道。   韓政搖頭嗤笑道:“你們太高看自己了,你們不過是權貴扔出來的一個棄子罷了,撐死也不過是一個庶子,如何膽敢代表整個權貴,別說你一個庶子,就是嫡長子,世家主,只要他們違法亂紀,法家也會照抓不誤。”   韋思安臉色一變,第一次感受到了法家的決心,這些百家之人爲了自家學說發揚光大,可以說是頑固至極,他們今天恐怕成爲法家祭旗之人了,當下頹然道:“我們願意和杜荷一樣接受緩刑,以正法家之威嚴。”   韓政搖頭道:“晚了!”   韋思安和長孫渙頓時臉色一變,一臉驚恐的看着韓政。   “長孫渙、韋思安巧取豪奪,肆意侵佔他人財產,數額巨大情節嚴重,念其知錯能改,積極賠償,特減輕判罰,二人分別判刑入獄四年,以儆效尤。”韓政重重敲下驚堂木,判決二人。   “入獄四年!”韋思安和長孫渙臉色一變,緩刑的底線是三年,韓政直接判了他們四年,這是徹底絕了他們緩刑的希望。   “我不服!我要去刑部告你,去上訴!”長孫渙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堂堂帝王的外甥,竟然被判入獄四年,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韓政臉色不變道:“本案乃是二審終審判決,不過刑部的確權利督察法署,然而如果真鬧到朝堂上審理,爾等犯下的這些大唐開國一來的巨案,恐怕會牽連你們背後的家族,否則你真的天真以爲僅憑你們能夠讓人乖乖交出十萬貫的錢財。”   二人臉色蒼白,他們頓時明白自己的處境,長孫家和韋家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此事鬧到朝堂之上,如今處理的僅僅是他們二人,要是真的放大在朝堂上,就連他們背後的家族也會被牽連,沒有韋家和長孫家撐腰,那些商戶又豈能怕他,所以說他們只能是棄子。   隨着長孫渙和韋思安被判入獄,整個長安城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法署真的會把權貴公子送進監獄。   一時之間,整個長安城法治一片清明,所有權貴的違法亂紀的事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再次恢復昔日的繁榮。   諸子百家不由一嘆,墨家子大力扶持法家終於得到了回報,這一次墨家子主政長安城遇到的最大的危機,最終被法家化解。   有了法家的嚴格執法,長安城崛起計日可待,再也無人能夠阻止。   “想我墨家大師姐出馬,整個長安城紈絝紛紛聞風喪膽,屁滾尿流……”墨府中,武媚娘眉飛色舞對着墨莎和墨坦兄妹二人講述自己的豐功偉績,引得兄妹二人連連叫好。   “師姐太厲害了!”墨莎一臉崇拜道。   武媚娘頓時面露得意之色,忽然她臉色一變,只見墨頓帶着一衆衙役走進來。   “師父,你這是……?”武媚娘心虛道。   墨頓冷哼一聲道:“你做的事情,你心裏不清楚,爲師雖然是長安令,但是也不能徇私枉法。”   武媚娘斷然反駁道:“不可能,徒兒每次打人都會大喝一聲登徒子,就是不被那些紈絝子弟抓住把柄,更別說徒兒已經交過免罪錢了,就算那些紈絝上訴二審,是調戲之罪重還是毆打之罪重,媚娘倒要看看韓夫子怎麼判!”   墨頓臉色一變,沒有想到沒有唬住武媚娘,那些紈絝二代的確想要藉機二審報復武媚娘,然而武媚娘做得實在是天衣無縫,最後只能無功而返。   “爲師說的並非是你打人之事,而是你二十未嫁之事,按照大唐律規定,大唐女子但凡二十未嫁,官府皆媒氏會而合之,如今你已經滿二十,爲師又豈能徇私枉法。”墨頓話語一轉道。   “媒氏會而合之。”武媚娘臉色一變,媒氏會而合之的意思是官府給你派媒人說媒,而且必須去見,如果真的如此,那她堂堂墨家大師姐將會成爲長安城最大的笑話,那些曾經被她毆打過的之人將會都來看她的笑話。   武媚娘剛想逃,卻發現早已經被衙役攔住了去路。   “師父?我可是爲墨家立過功的。”武媚娘一臉可憐兮兮看着師父,妄圖讓墨頓心軟。   果然墨頓嘆息一聲道:“爲師又豈能看你淪落至此,這樣爲師再給你破例一次。”   “師父真好!”武媚娘頓時眉開眼笑,自以爲計策得逞。   然而墨頓卻伸手一拍,只見一身盛裝打扮的狄仁傑出現,扭扭捏捏的來到了武媚孃的身邊。   墨頓乾咳一聲道:“爲師鄭重給你介紹一下,此乃法家的滄海遺珠狄仁傑,乃是朝廷一等一的人才,和你墨家大師姐也是門當戶對,你若同意,那是最好不過,你若不同意,那爲師也只能秉公處事,讓官府的媒婆過來了。”   武媚娘看了看狄仁傑,又看了看墨頓,哪裏不知道今天乃是她的鴻門宴,她沒有想到狄仁傑抓了她無數次未果,這一次,她終於要落到了狄仁傑的手中。   “狄仁傑,你可知道我的條件。”武媚娘咬牙切齒道。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當然否則我就不會出現了,我狄仁傑可以對天發誓,日後絕不會納妾,而且並不會對你有任何限制。”   武媚娘不由一滯,她沒有想到狄仁傑竟然如此果決。   “狄仁傑,你會後悔的。”武媚娘握緊拳頭暗暗威脅道。   “我願意!”狄仁傑聲音輕飄飄,但是卻極爲堅定道,迎娶了武媚娘將會放棄很多男人特權,而且也會被晉王敵視,這一些狄仁傑早有心理準備。   “拿來吧!”武媚娘咬牙切齒道。   狄仁傑當即拿出一個大紅婚書,上面早已經簽署好了他的名字,顯然早有準備。   武媚娘一咬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饒是她心理強大,面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最終還是忍不住害羞,落荒而逃。   墨頓滿意的收起婚書,對着一旁紅着臉的狄仁傑朗聲道:“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回去之後,讓狄大人好好準備一番,選個良辰吉日,儘快過門。”   狄仁傑立即改口道:“多謝師父成全。”   頓時,整個墨府洋溢着喜氣,墨家大師姐嫁人,這可以說是墨家的大喜事。   楊氏看到了武媚孃的婚書,頓時老淚縱橫,母弱女強的情況下,她根本無法管束武媚娘,再加上上一次她弄巧成拙,中了陰陽家的計策,私自給武媚娘寫了婚書,鬧出了偌大的風波,更加不敢管了。   如今墨頓出手,直接和武媚娘許配給法家首徒狄仁傑,既嫁了個好人家,又有人能夠管得住她簡直是天賜良緣。   消息傳開之後,長安城的百姓也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長安城最大的不法之徒,女魔頭武媚娘終於還是伏法了,落到了法家的手中。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長安令信箱   在墨頓的支持下,法家二審制度的完善性,長安城的法治逐漸完善,長安城的建設日新月異,眼看墨家子改造長安城成功在望,儒家卻坐如針氈。   一旦墨家子成功,那就證明了百家共治天下的成功,而儒家獨尊的時代將會一去不復返。   “不可能,儒家絕對不能允許出現這種情況。”權萬紀怫然大怒道,他乃是儒家最堅定的衛道士,決不允許儒家失去獨尊的地位。   “可是如今墨家子已經在長安城站穩了腳跟,再也無力阻止墨家子。”馬總編無奈皺眉道。   “無力阻止,自古以來,城堡都是從內部摧毀,一個墨家子或許清正廉潔,然而長安城大小的官吏無數,又豈能各個乾淨,遲早會有把柄落到我們的手中。”權萬紀冷笑道。   “除此之外,長安城中各種雜事層出不窮,單單長安衙門又如何忙得過來,這其中我等只需耐心等待,足以挑出墨家子的漏洞。”   “大人英明!墨家主政理念乃是事無鉅細的管理,此法管理一村一鎮或許可以,管理人口上百萬的長安城卻力有未逮,更別說管理整個天下,只要我等挑出墨家主政理念的弊端,那所謂的百家共治天下定然會不攻自破。”馬總編嘿嘿一笑道。   隨後儒刊抓住一兩個長安衙門徇私舞弊的典型,以及長安城內的數個家族世代的仇怨,大肆攻擊長安衙門不作爲,一時之間,長安衙門的名聲大降,墨頓的威信暴跌。   “哈哈哈,這一次,我看墨家子怎麼來破解。”儒刊駐地內,權萬紀朗聲大笑道。   馬總編皺眉道:“要是墨家子親自出馬解決此事呢?”   權萬紀冷笑道:“這才區區幾件事情,長安城每天都會發生無數事情,就是墨家子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到時候,墨家子只會疲於奔命,所謂的事無鉅細的管理行不通。”   馬總編恍然大悟的點頭。   “大人,不好了,墨家子來了!”   忽然一個儒刊編輯慌張的趕了過來,對着二人稟報道。   “墨家子來了!”   馬總編豁然一驚,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蘇洛生出面負責和儒刊交接,今日沒有想到是墨家子從親自趕來,莫非墨家子想要報復儒刊。   “墨家子又如何,今日本官就再會會墨家子。”權萬紀冷笑道。   “權大人別來無恙!”墨頓看到權萬紀出面,熱絡上前道。   權萬紀臉色一變,應聲道:“托墨大人的福,權某過得還好。”   當年權萬紀被放出朝廷,還是因爲墨家子,如今墨頓主動提及,直接揭開了權萬紀的傷疤。   墨頓好像沒有聽到權萬紀的諷刺,哈哈一笑道:“權大人回到京都,也不通知一聲,墨某也好給權大人接風洗塵,前幾日看到儒刊的署名才知道曾經嫉惡如仇的權大人已經回來了,這才登門拜訪。”   權萬紀眉頭一挑道:“墨大人不是前來問罪的?”   墨頓雙手一攤道:“問罪?此話從何說起,墨某治下有如此營營苟且之事,被權大人指出來,墨某自然格外重視,親自命人處理,一連數天才處理好,此乃處理的結果,不知道權大人是否滿意。”   墨頓說完,遞給權萬紀一疊諒解書,這其中竟然包括權萬紀精心挑選的幾個世仇的矛盾,竟然也被墨家子一一化解。   “墨大人不愧是朝廷幹臣,權某佩服,不過墨大人日理萬機,今日前來儒刊恐怕不會是爲了這幾個小事吧!”權萬紀口中佩服,心中卻是冷笑,墨家子所解決的不過是幾件事情,就用了數天,他分分鐘鍾就可以將再給墨家子找出上百件類似的事情來,足夠墨家子疲於奔命的。   墨頓點了點頭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儒墨打開天窗說亮話,儒刊看我不順眼也不是公開的祕密,儒家行事偷偷摸摸實乃難等大雅之堂,現在本官就給你一個機會,公開針對墨某。”   “公開針對!”權萬紀豁然一驚,難以置信看着墨頓,要知道長安令乃是代表朝堂的臉面,哪怕是他想要爲難墨家子也要偷偷摸摸,如今墨頓卻讓他公開針對他。   墨頓點了點頭道:“不錯,墨某準備在儒刊上開闢一個專欄,名爲長安令信箱,長安城中,所有的百姓只要有問題,有難題皆可以給墨某寫信,墨某會一一回復,保證有問必答徹底解決問題,如果無法解決,儒刊可以公開對墨某問責。”   “長安令信箱,這是爲何?”權萬紀皺眉道。   墨頓坦然道:“然而墨某在處理這些事情之後,卻突然有個神奇的發現,如果這些事情沒有被儒刊報道,恐怕再給這些人數代時間也化解不了仇怨,甚至會越鬧越大,還有這個案件,自己家財萬貫多少年的欠款就是裝窮不還,而經過儒刊報道,孰是孰非都一目瞭然,只要稍微顧忌名聲,就會有所收斂,再經過墨某的調節,很多多年積怨和舊債皆克輕鬆解決。”   權萬紀微微點頭,儒刊的報道還算公正,而且影響力巨大,再加上墨家子親自出面調解,整個長安城又有幾人膽敢拒絕。   “所以,墨某決定將長安城所有的矛盾擺放在明面上,有了長安令信箱,讓好人的冤屈得以伸張,讓惡人的罪行無處遁形,普通百姓可以直面不法之事,如此方可讓長安真正長安。”墨頓一臉肅穆道。   “長安真正長安!”權萬紀豁然一震,震驚的望着墨頓,他原本就想用層出不窮的長安城內政拖垮墨家子,卻沒有想到墨頓竟然主動攔下這個活,而且想出了長安令信箱這個絕招。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就讓墨家子任何事情都不做,專心調節長安城內的矛盾,也足以拖垮他們,有了長安令信箱,那就等於長安城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和墨家子對話,如此一來,那他精心準備的那些矛盾恐怕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讓墨家子利用儒刊的影響力,將長安城治理的更好,而且如果遇到權貴之事,儒刊率先報道那豈不是率先得罪人,墨家子直接來一句儒刊報道,就推到了儒刊身上,如果利用法家一般,最終達到了墨家的目的。   “怎麼,想當年嫉惡如仇的權萬紀現在也畏首畏尾了,墨某直接硬扛長孫府和韋府可曾皺了一下眉頭,曾經想要達濟天下的儒家淪落至此,那真的讓墨某失望了。”墨頓一臉失望道。   權萬紀被激,當下勃然道:“誰說儒家不敢,儒刊膽敢報道出來,就怕墨大人不敢。”   墨頓看到權萬紀又恢復當年的固執和執拗,不由露出一絲微笑道:“如果墨某做不到,那權大人大可彈劾墨某,我知道墨家和儒家的理念不同,但是無論是儒墨都希望看到一個太平盛世,墨某信奉百家共治天下,這個百家同樣包括儒家。”   墨頓說完,轉身離開儒刊。   看着墨頓離開的背影,權萬紀露出一絲冷笑道:“墨家信奉百家共治天下,乃是因爲墨家一羣工匠如何治理天下,不得不依仗其他百家之人罷了,而我儒家子弟千萬,足以治理天下,根本不需要其他百家。”   “既然如此,那大人爲何還要同意墨家子的信箱專欄。”馬總編不解道。   權萬紀看了愚蠢的馬總編冷笑道:“權某不同意有用麼,就算儒刊拒絕,墨家不是還有墨刊麼?如果墨家子讓墨刊開闢信箱專欄,儒刊將徹底被墨刊甩在身後。”   馬總編頓時尷尬一笑,他竟然忘了墨刊之事。   “而且墨家子的確有幾分本事,這長安城信箱的確大有可爲,老夫不怕得罪人,哪怕你墨家子撐不住壓力。”權萬紀傲然道。   而且長安令信箱可以將他和墨家子的爭鬥擺在明面上,如此一來,儒刊不用偷偷摸摸的攻擊墨家子,墨家子也不用防備儒刊的暗箭,此乃墨家子的陽謀,權萬紀不得不接下這招。   “長安令信箱!”   當儒刊將墨家子準備開辦的信箱專欄公佈之後,整個長安城一片譁然。   人人皆可給墨家子寫信,那豈不是說等同於人人皆可和墨家子對面交流,那簡直是等於墨家子跟着你隨時爲你解決問題。   “堂堂墨家子又豈能在乎我等這些平民百姓的小事,當真會給我們辦理。”一個老者不敢相信道,一個高高在上的長安令,另一個乃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要是以往他們連見長安令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儒生冷哼道:“他不辦也得辦,此專欄乃是儒刊刊發,而且儒刊監督墨家子解決百姓的問題,如果墨家子膽敢徇私枉法,看儒家不向朝廷參他們一本。”   周圍百姓怦然心動,他們也聽說了,之前儒刊報道的那幾個棘手的案件,墨家子都是親自一一處理,那他們的問題豈不是也能解決。   當下,不少自認爲不公的百姓半信半疑提筆寫信寄給墨家子,隨着新一期的儒刊刊發,足足多印了數頁之多,上面全是長安百姓所遭遇的不公之事。   與此同時,長安城的儒刊銷量暴增,長安百姓看着儒刊上的一個個不公之事,頓時義憤填膺,紛紛聲討。   “想不到王掌櫃人模狗樣,背地裏竟然有如此齷齪,欠了很多的工錢就是不還。”   “張屠夫竟然經常其他商販,這一次被儒刊公開報道,我看誰還去他家買肉!”   “王財主費盡心機將女兒送給官員當小妾,自認爲攀上了高枝,肆意搶佔他人田地,這一下恐怕要遭殃了……”   ……   剎那間,長安城很多陰暗的角落被曝光出來,原本他們自認爲做得很隱蔽,也天衣無縫,然而他們的這些行爲根本經不起被公開推敲。   經過墨刊的報道之後,長安衙門全面出擊,一個事情皆一個事情的解決。   很快,長安令勒令王掌櫃償還所欠的工錢並賠償,張屠夫的生意一落千丈,強搶良田的王財主更是直接被抓,他的女兒也被官員連夜送回,唯恐和王財主有絲毫的牽連,就算如此,甚至就連這個官員也被儒家御史臺趁機問責,能否脫身還是兩說。   ……   當第二期儒刊刊發之後,長安百姓看着墨頓的回信,以及一個個妥善解決的問題,這才終於相信長安令信箱的威力。   當下,長安令信箱成爲長安城最爲熱議的話題,普通百姓人人振奮,人人昂首挺胸,因爲他們背後有長安令墨家子撐腰,而爲惡者則惶恐不安,從此以後,他們頭上都會懸着一把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