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避暑計劃
兄弟四人混混噩噩的過了一個下午,直到太陽西斜,空氣中的燥熱這才慢慢的消下去。
“魚嬸!再給我撈一碗涼麪!”程處默坐在後院中的大柳樹下,舉着空碗喊道。
自從魚師傅經營魚狀元樓之後,墨頓過了幾天暗無天日的生活之後,墨府的大廚就換成了魚嬸,墨頓雖然擁有後世無盡的理論,但到底也是理論者。
中午的時分,兄弟幾個熱的就沒有喫飯,等到此刻稍微涼快的時候,才讓魚嬸下幾碗涼麪喫。
“來了!”
魚嬸滿意的看接過程處默的空碗,從大盆涼水中冷好的麪條,撈出好多,堆尖子往程處默的大碗中放。在潑上特製的湯汁,讓人胃口大開。
“魚嬸,給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
秦懷玉和尉遲寶林也紛紛遞上自己的空碗。
“好!好!都有。”
魚嬸笑容滿面地說道,對於一個廚師來說,看到自己做出來的方纔,如此受歡迎,那纔是最大的誇獎。
連盛兩碗飯之後,魚嬸帶着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家少爺。
墨頓摸着肚子,擺擺手,自己可沒有三人這麼好的胃口。
魚嬸遺憾的搖搖頭,自家少爺什麼都好,就是飯量小了點,哪像這三位小夥子,程處默竟然已經準備添加第三碗了。
喫完飯,太陽已經落山了,而秦懷玉三人竟然絲毫沒有想走的意思。
“怎麼,今日三位伯伯都不在家?”墨頓看到三人不緊不慢的,不由得好奇問道,往常這個時候,三人通常就要起身離開了。
“放心,家父今日留宿軍營,走之前我已經說了今晚不回去。”程處默搖搖頭說道。
“咦!家父也說今日留宿軍營?”秦懷玉詫異道。
三人頓時側目看向尉遲寶林。尉遲寶林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墨頓頓時眼睛一亮,道:“既然皇上要去九成宮避暑,那三位伯伯呢?”
“當然要一同去護駕了!”秦懷玉三人頓時眼睛一亮,頓時覺得心中一陣激動,要是秦瓊等人一起去九成宮,那豈不是再也沒有人管教於他們了。
“去年也是如此!”尉遲寶林加了一句道,二人頓時也想起此事,紛紛點頭。
“嘿嘿嘿嘿!”四人心照不宣的心思活躍起來。
“福伯!”
墨頓放下,手中的空碗,大喝道。
福伯應聲過來,笑道:“少爺,有何吩咐,!”
“給我召集二十個墨家子弟過來!”墨頓大手一揮道。
“是!少爺!”
現在墨府之中,對墨頓可謂是言聽計從,福伯連問也沒有問原因,立即領命下去,墨家村子弟在長安城的不在少數,找來二十多人,那簡直是輕輕鬆鬆。
“要這麼多人幹嘛?”秦懷玉皺眉道。
墨頓得意地說道:“連當今陛下都去避暑了,可見今年的夏天將是多麼難熬,我們自然去不了九華宮,那還不自己趕緊想辦法,我看求人不如求己,那就自己打造一個避暑的地方如何。”
在這個沒有空調,沒有風扇的時代,光憑几個手中的蒲扇,想要渡過這個歷史上少有的酷夏,墨頓想想就不(滿)寒(頭)而(大)慄(汗)。
“自己打造?能行麼?”三人雖然大感興趣,但是心中疑惑道。
墨頓自信地說道:“放心,保管讓你們大開眼界。”
第二天,留宿在墨府的三人就被一陣噪雜的聲音吵醒。
“哈欠!”
秦懷玉打着哈欠披着一件衣服推開房門,仰頭看天,東方纔剛剛泛起魚肚白。
“早呀!”
臨近房間兩個房間的門打開,露出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的腦袋。
“怎麼這麼吵,墨頓呢?”秦懷玉打着哈欠問道。
“不知道?”二人搖搖頭,打開墨頓的房門,發現裏面沒人。
“應該在後園!”秦懷玉指着聲音的來源說道。
“走!去看看!”三人被吵醒再無睡意,就往後院走去。
三人到後院,第一眼發現了垂柳下的墨頓的身影,和他面前的方圓兩丈的巨坑。
秦懷玉走到近前,看着巨大的土坑不少墨家子弟正在坑底挖土,放入一個巨大的吊籃之中。
在土坑的四周,各有兩個鋼索吊臂同時運作,用巨大的吊鏈將將裝滿土的吊籃吊出,放入在一旁等候的四輪馬車之上。
不一會,四輪馬車就已經裝滿了土,立即有四匹馬上前將馬車拉走,下一個馬車迅速填補上。
“東方的深四尺,不要挖太多!南邊的深六尺,注意和柳樹的距離,北方要深九尺,要加緊排水。”墨頓在一旁指揮着。
很快,方圓兩尺的土坑已經弄好,衆多墨家子弟一邊排水,一邊夯實泥土,就連四周也都如此。
“這是在幹什麼?”秦懷玉不解道,好好地宅子,一夜之間竟然挖了一個這麼大的坑。
“這就是我等兄弟日後的避暑之地。”墨頓指着土坑得意地說道。
“啊!”三人看着土坑,頓時一陣惡寒。
“墨頓,我聽說野豬躲避酷暑,通常都是全身在泥坑中塗滿泥漿,兄弟倒不用如此了吧!”程處默抖了抖全身的雞皮疙瘩道。
“呸!你才當野豬呢?”墨頓也是一陣惡寒,不禁打了個寒噤,道:“放心,這只是初步建設,等下你就知道了。”
這時,許傑走了過來,在其身後跟着兩輛滿載的四輪馬車。
“少爺,你要的青石板已經送來。”許傑疑惑道,一大早,他就得到了墨頓指示,上街購買青石板,還以爲墨頓想要重新修路呢。
墨頓大手一揮,頓時一衆墨家子弟將裝滿青石板一個個吊臂將青石板吊起放入土坑之中,先是坑底,然後再是四壁,最後則是四周的岸邊一個個全部都鋪的滿滿的,在墨家子弟的巧手之下,就連邊角都處理的極爲精美。
“注水,沖刷!”墨頓一聲令下,一個水車架起,一匹馬的拉動下,大量的井水噴湧而出,流入池中,沖刷出來的渾水,很快被早有準備的墨家子弟排走。
連續沖刷三次之後,水終於清澈起來。
池中的所有人撤出來,大量的井水源源不斷的注入,看着水位不斷的升高,下方的青石板清晰可見,再加上旁邊垂柳倒映,池水竟然隱隱約約有淡藍色的光暈。
很快,一個極具現代化的游泳池出現在衆人面前。
第二百零一章 海的顏色
“這以後就是我們兄弟的避暑之地!”墨頓意氣風發的指着游泳池說道。
這個時候可是沒有什麼下水道,墨頓將游泳池修成活水,一旁的井水不斷湧入,對岸則留下暗渠,一旦水位到達,就會溢出,如此一來,就能保證水的流動,保證水源的清澈。
“好漂亮!”秦懷玉驚歎道。
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夏天最愜意的事情就是下池塘去洗澡了,但是往往都會泥沙遍地,髒得很,要是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有螞蟥之類的吸血蟲光顧,墨頓這樣一弄,簡直是化腐朽爲神奇。
“漂亮?”墨頓撇了撇嘴,要是讓他們見到後世的那種帶有沙灘的蔚藍色的游泳池,那他們還不是驚呆的下巴都掉下來了。
忽然墨頓心中一動,後世游泳池之所以蔚藍色,不過是因爲添加了硫酸銅罷了,在大唐雖然沒有物品叫硫酸銅,但是卻有一種藥物叫做膽礬。
膽礬,又稱藍礬,具有催吐,祛腐作用,乃是古代常用的催吐劑,這種藥物,也許別的地方沒有,但是墨醫院一定有。
……
“少爺!可是有人中毒,需要催吐?”墨五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他可是得到了墨四的傳信,讓他立即帶着膽礬過來,可讓他嚇了一大跳。
要不是墨四一再說少爺要求低調,他說不定會帶着救護車趕到了。
“東西帶來了沒有?”墨頓追問道。
“都在這了!”墨四遞過一個藥箱,裏面幾乎裝滿了膽礬,他原本想着拿幾份得了,沒有想到少爺傳信要求是越多越好。
迫不得已,墨五隻得給墨醫院留下一點點膽礬備用,剩下的全部打包拿了過來。
“少爺,怎麼會用這麼多膽礬,是藥三分毒,膽礬用多了也是不好的。”墨五急切的勸誡道,按照這個計量,就是上百人用也用不完。
“放心,不是給人用!”墨頓擺擺手說道。
墨五這才發現後院之中竟然多了一個清澈見底的池塘,池塘裏面秦懷玉三人正在愜意的泡着。
“難道是……!”墨五看着眼前的池子,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墨頓一聲招呼,水池中的三人一躍而出,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鐵杵,打開藥箱,拿出要藥箱中晶藍色的膽礬,放在陶罐中,拿起鐵杵將膽礬搗碎。
對於參與墨頓的種種實驗,秦懷玉三人可謂是願意的很,一點怨言也沒有,反而興奮異常,幾乎沒有做過這種粗活的三人,卻一個個用心的很,一點點的將膽礬研製成粉末。
“這樣行不行!”尉遲寶林停下手中的他鐵杵,拿到自己的陶罐讓墨頓看。
墨頓伸頭一看,發現尉遲寶林陶罐中的膽礬已經變成了粉末狀,點點頭說道:“這樣就行,這些膽礬是可以溶解的,只要注意不要有大塊的就可以了。”
很快,三人都將手中的膽礬研碎成粉末狀,又唯恐不夠,立即又研碎了一陶罐。
看着膽礬不要錢的研碎,墨五心中如同滴血一般,墨五跟隨華老學習醫術,不光是醫術大進,就連華老苦日子過來的節儉習慣也都學習的一模一樣,看不得半點藥材的浪費。
墨頓見手快的尉遲寶林還想來第三罐,連忙上前阻止道:“可以了,這樣就差不多了。”
三人將研碎的膽礬收集在一塊,竟然足足有一滿陶罐。
“好了,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墨頓舉起陶罐,高聲道。
衆人頓時一陣期待,紛紛伸頭看向墨頓,就連心疼藥材的墨五也好奇不已。
手一傾斜,晶瑩的藍色粉末撒入水中。
瞬間,一股濃郁的藍色從墨頓面前飛快的擴散到整個池中,整個池水頓時碧藍無比,猶如蔚藍的天空倒影,再配上旁邊的垂柳,花草,一幅絕美絕倫的畫面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是……這是……”尉遲寶林指着藍色的池水,結結巴巴地說道。
“像海一樣!”秦懷玉癡迷地說道。
“對!對!就是海的顏色!”尉遲寶林激動道,他曾經隨着父親到達過海邊,見到過真正的大海,就是這種蔚藍的顏色。
“大海?”程處默長大了嘴巴,在這個時候,由於交通的不便,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過一府之地,更別說達到了海邊了,更何況,地處長安這樣偏遠的內陸。
除了尉遲寶林,誰也沒有見到過大海,就連秦懷玉也是隻是從書本上看到過海的顏色是藍色。
衆人雖然沒有見到過大海,並不代表沒有人對海有過幻想,哪裏想到過幻想中的場景竟然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簡直是和想象中一樣美。
“這還是池子麼,我都不忍心下去!”秦懷玉看着藍色的水池,心中不忍道。
墨頓撇撇嘴說道:“這算什麼,只是一池水而已。”
當下,脫掉上衣,一個撲通,跳入池塘之中,微涼的池水頓時沖走了所有的暑意。
“少爺不可!這膽礬可是有毒性的。”墨五在岸邊大驚失色道。
墨頓搖搖頭說道:“放心,這可是一池的水,才這麼一點膽礬根本沒有問題,你以爲我不知道膽礬的作用,放入膽礬除了顏色好看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夠殺死水中的蟲卵海藻,保證水質的乾淨。”
墨頓解釋之後,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再加上墨頓已經以身試毒,當下秦懷玉三人不甘落後,立即跳了下來。
“天這麼熱,你們跑了半天了,出了一身汗,也下來吧!”墨頓招呼墨四墨五道。
“多謝少爺!”墨四早已經心癢難耐,聽到墨頓吩咐,立即脫掉上衣,一個猛子紮了下來。
墨五也是雖然有了醫學的潔癖,但是也忍不住誘惑,一咬牙也下水了。
藍色的游泳池中,衆人躺在垂柳樹蔭下,看着一池蔚藍的池水,心思卻飛到了幾千裏外的大海之上。
“和我那年在海邊的感覺一樣!”尉遲寶林一臉的騷包的懷念道,幾人恨得牙癢癢的。
“總有一天,我也一定要去海邊看看!”程處默咬牙道。
“傳說大海分爲東南西北四海,分別被四海龍王統治,大海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島,每個海都無邊無際,永遠也到不了頭。”秦懷玉遐想道。
“至於神仙之說,那是道家的事情,不過據墨家猜測,當然有邊有際,只是我們沒有去過而已,將來如果我等長大,那就打造一副世界上最大的船,去征服真正的大海。”墨頓激昂道。
第二百零二章 避暑第二彈
游泳池中的水是從井中抽出的冷水,雖然經過一中午的暴曬,依舊感覺清涼無比。
四人愜意的躺在水中,背靠着乾淨的青石板,享受着清涼的感覺,暢談着人生夢想,整個夏天的燥熱一掃而空。
“咦!你這是什麼?”
秦懷玉好像是發現了了不得的大事一樣,驚訝的看着墨頓水中的四角短褲,不但墨頓穿着這種奇怪的短褲,就連墨四墨五身上也是同樣的着裝。
秦懷玉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犢鼻褌(kun),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只覺得自己身上的太醜了。
程處默也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湊了過來,甚至尉遲寶林還伸手摸了過來。
“幹什麼?”墨頓彷彿受侮辱的小媳婦一樣,捂着自己的祕密之處。
“滾蛋!”秦懷玉三人沒好氣地罵道。
“這是少爺發明的內褲,犢鼻褌實在是不方便,而且穿着麻煩,現在墨家子弟都穿這種內褲,方便得很。”墨四出言解釋道。
“這倒也是。”程處默點頭道,犢鼻褌是有一個三尺長的布製作而成,每次穿着都十分的麻煩,而且布料過多,夏天的時候一旦天熱十分的難受,哪怕是泡在水裏,也能感覺到不方便。
“挺不錯的,回去之後,讓下人照這樣做幾條來!”秦懷玉來,他可是被炎熱熱怕了,現在凡是能夠避暑的方法,他統統來者不拒。
“不用這麼麻煩,我正好讓許嬸做幾套衣服,順便讓許嬸給你們做幾條就可以了。”墨頓起身說道。
許嬸就是許傑的夫人許氏,許傑一家暫住在墨府,許嬸又不好意思在這裏閒着,就主動擔起了製衣的工作,沒有想到許嬸竟然是一個女工大家,手藝高超,經她之手做出來的衣物精美無比。
衆人已經泡了良久,暑意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又不能一直待在水中,紛紛起身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墨府北邊的一個偏院之中,墨頓專門劃分出來,讓許傑一家專門居住。
“許嬸!”
墨頓在門外敲了敲門,高聲喊道。
雖然在自己家,墨頓也不能隨便失禮,不單單是禮節問題,還有就是自從許嬸展現自己的女紅才能之後,這個小院已經是成爲墨府女人的聚集地了,就連瘋丫頭似的紫衣也似乎對女紅起了興趣,三天兩頭往這裏跑,惹得墨三天天來催稿。
“進來吧!”
笑容滿面的許嬸將衆人迎了進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安穩生活,許嬸之前的滿臉悽苦早已經不翼而飛,恢復了幾分韻味。
“許嬸,我這幾位兄弟也想做幾套四角褲!”墨頓一進門就說道。
秦懷玉三人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四角褲本身乃是貼身之物,哪想着被墨頓這麼大聲的嚷嚷出來。
許嬸哪裏在意這些,在她看來,墨頓幾人乃是比她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少年,毫不避諱的在三人的腰間簡單的丈量一下,笑道:“這個簡單,我給少爺做的時候,在加大一個號就可以了。”
墨頓頓時臉色一黑,差別真的這麼大麼?
秦懷玉三人頓時忍不住竊笑不已,又礙於許嬸在,忍得十分的辛苦。
墨頓瞪了三人一眼,連忙轉移話題道:“許嬸,我讓你做的衣服弄好了麼?”
“早就給少爺準備好了!”許嬸轉身從裏屋中拿出一摞衣服遞給墨頓。
墨頓接過來,拿起上面的一身白色的上衣抖開,看到熟悉的款式,不由得滿意點了點頭。
“不對,你這衣服怎麼會沒有開前襟,也沒有釦子。”程處默突然驚奇湊過頭說道。
“而且袖子也沒有!”尉遲寶林看着墨頓上衣只有巴掌大的袖子皺眉道。
“這麼短,這衣服能穿麼?”秦懷玉一臉嫌棄地說道,要比平常的他們所穿的上衣短很多。
三人看着眼前的奇裝異服,紛紛點評道,平常他們所穿的衣服無論面料如何,都是長袖而且前面開襟再弄幾個釦子傾斜到腋下,最後則是前襟長到膝蓋,而墨頓面前的上衣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對衣物的理解。
“這叫短袖體恤,乃是本少爺專門準備的避暑神器。”墨頓得意地說道,雖然面料不是後世的純棉面料,但是許嬸採用的是最好的蜀錦,摸上去涼涼的,十分的舒服。
“體恤?”三人皺眉,雖然從墨頓口中出現一些奇怪的詞語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是對於這種奇裝異服也是難以接受。
“這種短袖體恤,之所以沒有釦子,是因爲它是直接從頭上套過去的。”墨頓解釋道。
墨頓找了一個裏間,換上體恤,走到三人面前,頓時讓三人眼前一亮。
截短無用的前襟,和長袖,再加上貼身的設計,墨頓整個人顯得格外的幹練。
“這倒挺方便的!”程處默驚奇道,平常穿衣還要穿袖子扣扣子,而眼前的體恤衫直接一次到位。
秦懷玉卻搖搖頭說道:“雖然方便了點,但是束縛帶沒法扣了。”
束縛帶就是古代的腰帶,由於這個時代的衣服通常很是寬大,需要用腰帶固定,富貴人家通常用牛皮做成,在輔助各種花紋裝飾,這一點在官員的服飾上很常見,普通人家則是則使用長長的綢帶代替,直接在腰間纏了很多圈。
在這個時代,幾乎沒有衣服號碼之類的,所以的衣物都是以寬大爲主,有時候衣服還承擔口袋的功能,我們後市常見電視劇中古人將東西藏在懷中,或者袖子裏,就是這個原因。
“喏!這不是束縛帶。”
墨頓拿起旁邊的一個皮帶,稍微掀起自己體恤,穿過褲子上的褲袢,從釦眼中扣過去。
墨頓早已經忍受不了這個時代的又長又難受的束縛帶,早已經給自己打造了皮帶,磁鐵型的皮帶墨頓還沒有能力做出來,但是釦眼型的還是難不倒墨家村的能工巧匠。
“牛皮的喲!”墨頓得意擠了擠眉頭。
秦懷玉三人這才發現的褲子竟然也是迥然於常見的寬大的褲子,非常的有型,緊貼着大腿。
體恤,皮帶、長褲,如果再配上一個運動鞋,簡直是一個活脫脫的現代少年,這就是墨頓爲自己準備的避暑第二彈。
第二百零三章 玄都觀
“這樣行麼?”
秦懷玉三人扭扭捏捏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體恤短衫,雙手護着自己的胳膊,猶如衣不遮體的小媳婦一樣。
他們三人下河摸魚,上樹掏掏鳥蛋,甚至是喝酒做賭局,被夫子多次告狀,除了強搶良家婦女之外,幾乎少年時期叛逆的事情,幾乎一個不拉,全都嘗試一遍,但是讓他們穿奇裝異服卻還是第一次,不由得有些畏畏縮縮、扭扭捏捏。
“和你們之前的衣服相比,舒服不舒服!”墨頓沒好氣問道。
三人頓時點頭,別的不說,就拿輕便這一條,已經是完勝他們之前的服裝。
“可曾衣不遮體?”墨頓再問道。
三人齊齊的搖搖頭,他們平時連練武光着膀子的時候多了,體恤衫僅僅露出來兩個胳膊那簡直不算什麼。
“那也你們糾結什麼,再說我不是也這樣穿麼?”墨頓指了指自己的體恤,不耐煩道。
“可是這也太小了吧!”程處默揪着自己的體恤前擺使勁的往下拽,幾句就要將衣服拉變形了。
其他二人也是齊齊的點頭,他們平時穿慣了過膝蓋的長衫,現在猛然穿到腰下面的體恤,很是彆扭。
“小怎麼了?那是爲大唐省布料。”墨頓沒好氣的來了一句葷話。
“呃!”
三人頓時愕然,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你以爲大唐百姓都像你們一樣都是富家子弟,在大唐衣不遮體的人多了,這樣的體恤短褲可以節省一半左右的布料,也就是說能夠剩下一半的布料錢,只要我們上大街上轉一圈,我敢保證,出不了三天,定然有模仿的體恤出現。到時候,你們可就是引領大唐潮流之人,那還不是大出風頭。”墨頓蠱惑道。
三人念頭一轉,心思急轉,這種新式服裝他可是親身體會了,的確是舒適的很,而且就像墨頓所說,物美價廉,其他的不說,就拿夏天來說,的確是避暑的最佳衣物,當下心思略動,再看向自己的衣物之時,也不在這麼彆扭了。
“這麼說,還不錯!”秦懷玉感受全身的輕便暢快的感覺,對墨頓的話又信了幾分。
“好吧!走吧”墨頓起身道。
“去哪?”三人詫異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你以爲就憑這些就能度過今年的酷熱?”雖然歷史上沒有記載這次酷熱,但是就憑李世民歷史上直接在九成宮滯留五個月,那就可想而知今年的天有多麼難熬。
墨頓雖然沒有能力製造空調風扇,但是夏天最爲解暑的冰,他確實有能力製造出來冰,硝石製冰,可是墨頓後世最爲熟悉不過的一個方法了。
“駕!”
四匹馬帶動着四輪馬車,快速的行駛寬闊的街道上,陣陣涼風順着窗口吹入車窗內,帶走一絲絲熱氣。
“別的不說,墨頓你這四輪馬車也的確是避暑的好地方呀!”尉遲寶林將頭伸出窗外,感受撲面而來的陣陣狂風,欣喜道。
“你別擋住風口!”程處默將其拉了回來,他這一伸頭,車窗內進不來風,車內立即悶熱起來。
“涼快是涼快,可是誰捨得讓馬車一直跑。”秦懷玉翻着白眼說到,天氣這麼炎熱,你以爲馬不熱呀!哪怕他們貴爲國公少爺,要是做出如此奢侈的事情來,鐵定被御史上奏不可。在大唐馬和牛那可都是戰略物品,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糟蹋的。
天氣炎熱,但是長安城依舊是繁華依舊,沿途的百姓川流不息,道路兩旁的商店照舊營業,當街叫賣,畢竟越是在長安這樣的大城市,越是居大不易,更多的人越要爲生活奔波。
吱呀一聲,馬車停下。
“玄都觀!墨兄,我們來玄都觀幹什麼。”
秦懷玉探出頭,看到眼前雄偉壯麗,美輪美奐的道觀,不由得眉頭一皺。
玄都觀乃是大唐最大的道觀,深得皇上的恩寵,而且信徒遍佈長安城,甚至整個大唐都有不少信徒前來還願。
“找冰!”墨頓神祕道,一個雀躍,從馬車上蹦下來,看到眼前規模巨大的宮殿羣,不由得嘴角一抽,這得花費多少錢呀!
“找冰?墨頓,你可別亂來,這些道士可不好惹呀!”程處默也是皺眉道,按照玄都觀的個規模,的確應該有藏冰,但是今年天氣反常,估計也不會多了。
其實何止是不好惹,簡直是無人敢惹,大唐可是以道教立國,太上皇李淵自認爲是老子李耳的後代,立道教爲三教之首,大力支持。
而且玄都觀的道士歷來都是地位尊崇,袁守誠可以和李世民平坐一塊談笑風生,袁天罡一言斷定今年酷熱,李世民立即深信決定去九成宮避暑,甚至一些皇家公主都自封爲道姑,甚至還有自己的道觀,整個皇室都和道家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整個大唐,諸子百家之中,道家纔是大唐皇室追封的百家之首,整個大唐從皇室到民間道家的影響力無處不在,這纔是墨頓膽敢唐朝光明正大的發展墨家的原因,要是在儒家頂峯的明朝,墨頓就是有心,估計也要夾着尾巴偷偷摸摸的進行。
“放心,我等根本就不進玄都觀!在後街買一些材料就可以了。”說實話,墨頓也有些心虛,原本的他可是堅定的無神主義者,可是穿越到大唐實在是無法解釋這件事情,雖然是墨家祖先保佑的可能想很大,但是保不準道家的先祖看得出來什麼蹊蹺來。
“那就好?”秦懷玉三人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當然對求神拜仙,追求長生的事情興趣不大,並沒有對玄都觀又多麼嚮往。
大唐煉丹盛行,玄都觀乃是長安城最大的道場,這裏集結了長安城大量的煉丹師,就催生了一種畸形的繁榮,大量的商鋪就開在玄都觀的后街,專門供應香客燒香和煉丹師煉丹材料。
硝石乃是煉製火藥的必備材料之一,早期的火藥就是被煉丹師煉丹之時發明的。整個大唐最有可能得到硝石的地方,就是此地——玄都觀。
第二百零四章 汞毒
玄都觀后街。
墨頓四人一身的奇裝異服走在青石板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商店全都是賣香燭之類東西。
“四位少爺,可是想去玄都觀燒香,帶點香燭才顯得心誠。”一個店鋪夥計竟然是一副道士服打扮,對着四人招呼着。
秦懷玉不耐煩地擺擺手,這已經是第五波了,四人一身奇裝異服在這個熱鬧的大街上那回頭率簡直是百分之百,再加上四人雖然穿着奇怪,但是衣服布料精美,乾淨整潔,一看就不是窮苦人家,很快就成了衆商戶的銷售對象。
墨頓卻沒有生氣,對這種商業行爲他可是司空見慣了,伸手在口袋裏摸出幾個開元通寶,放在道士服夥計手中道:“香燭之類的我們已經不需要了,我們要找的是一些煉丹用的材料。”
墨頓等人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硝石之類煉丹材料,反而全部都是普通香客所用的香燭之類的東西,既然他們找不到地方,那就找一個地頭蛇問問。
夥計臉色一喜,這可是幾枚大錢,足夠他一天的薪水了,雙手一縮,幾枚開元通寶立即消失在寬大的道士袍之中道:“幾位少爺這可就問對人了,這條街都是買香客所有的東西,少爺所問的材料都是道士老爺所用的,自然不會擺在明面上販賣。”
墨頓皺眉道:“那在哪裏可是買到。”
“沿着這條街,右拐見到懸掛一個八卦的旗幟的衚衕就到了!”夥計沒有賣關子,爽朗地說道。
四人按照夥計所說的地址,果然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一個八卦旗幟。
進了衚衕,墨頓頓時覺得自己走進了就是後世的小作坊式的化工廠一般,在這裏各種各樣的化學材料幾乎應有盡有。
“膽礬!”
程處默看着他們剛剛搗鼓的膽礬驚喜道。就是這樣一點點神奇的東西,可是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墨頓一路走來,不由得大開眼界,這裏何止是膽礬,硼砂,石母、丹砂、雄黃,等等,還有墨頓叫的上名叫不上名的化學原料,種類齊全,簡直是走進了一個露天的化學實驗室。
“啊嚏”
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墨頓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哪個傢伙把硫燒着了。
“小心!”
墨頓看着右旁店鋪中,一個滿臉蠟黃面容消瘦的漢子竟然不帶口罩,僅僅用幾塊羊皮墊着,就將一罈子銀白色的液體,分別倒入一個個小瓶之中,而在他的旁邊擺滿了血紅的硃砂,這些都是道士煉丹常用之物。
墨頓看的分明,那分明是一罈子水銀,俗稱水銀,乃是道家最常用之物。
“少爺多心了,小人煉水銀已經幾十年了,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只要不接觸身體不會出問題的。”蠟黃漢子張着滿嘴黃黑的牙齒,將手中的羊皮墊子拋在一邊,毫不在意地說道。
墨頓等蠟黃漢子將小瓶一一的用瓶塞封住,這才緩緩靠近打量着蠟黃漢子的面容道:“是否經常頭暈頭痛。”
蠟黃漢子頓時一愣,臉色瞬間由黃到白。
“你的牙齒恐怕已經是掉個差不多吧,就算是僅有的牙齒恐怕也鬆動了!”墨頓嘆了一口氣,憐惜地說道。
蠟黃漢子手又是一抖,臉色瞬間從白到漲紅。
“而且你的手抖並不是一時半會,而是經常性的吧!現在的你恐怕拿筷子都有些困難吧!”墨頓盯着蠟黃漢子的不停顫抖的雙手,嘆了一口氣道。
“少爺真乃神醫也!”蠟黃漢子由衷的佩服道,“小人手抖這個病已經有十多年了,沒有想到少爺竟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此時,裏屋之中走出一個同樣臉色蠟黃的女子,手中端着大瓷碗水,右手之中拿着一個黃澄澄的藥丸道:“相公,該喫藥了!”
頓時墨頓的目光被婦女手中的丹藥吸引,這枚丹藥表面光滑無比,色澤誘人,被陽光一照,竟然有絲絲的光澤暈出,讓人忍不住被吸引。
蠟黃漢子捏起丹藥,端起瓷碗的水,一飲而盡,很快蠟黃漢子的臉色潮紅起來,不一會額頭上竟然有汗水滲出,整個人頓時亢奮起來,原本不停震旦的雙手也恢復了穩定。
“玄都觀老爺的丹藥不愧是神仙之術,小人這病已經幾十年了,問了多少名醫都無藥可醫,唯獨這丹藥讓小人如重獲新生一般。”蠟黃漢子渾身是勁,滿臉崇敬的看向玄都觀方向,恭敬地拜了三拜,臉色莊重猶如再生父母一般。
墨頓臉色頓時一滯,良久之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下次在煉製水銀之時,最好選個空曠之地,再不濟四面透風的房間也行,再買一些木炭製作出嘴籠子,可以減緩症狀。”
蠟黃漢子滿臉不以爲然,倒是婦女則伸手在下面拉了拉他,這才連忙行禮道:“多謝少爺提醒!小人只當謹記在心。”
墨頓知道蠟黃漢子並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心中,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自己說到這裏已經言之已盡了。
走了很遠,墨頓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蠟黃漢子繼續在自己的作坊不停的翻動硃砂,絲毫沒有將墨頓的話放在心上。
“此人中毒已深!”秦懷玉意味深長地說道。
“毒已經入體!入骨三分!”墨頓臉色浮現出一絲痛苦,一字一頓地說道。
“怎麼會?我看此人十分的精明,用羊皮墊子墊着,很顯然也知道水銀不宜接觸人體,怎麼會中毒呢?”程處默疑惑道。
“你以爲不接觸就沒事了?如果將那罈子水銀買來,打開塞子放下了幾天,你就會發現你的水銀已經沒有了?”墨頓將水銀揮發一事解釋了一遍。
“啊!”尉遲寶林這才後知後覺的驚聲道,“既然墨頓能夠一眼看得出來此人病情,是否……?”
看着尉遲寶林希冀的眼神,墨頓遺憾的搖了搖頭。
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可能合成解決水銀中毒的藥物,否則墨頓怎麼坐視這種現象。
“那讓他去墨醫院,相信孫神醫和華神醫一定有辦法。”
墨頓搖搖頭,一臉沉重地說道:“藥石難救!”
水銀中毒對神經的損傷乃是不可逆而且是持久的,此人長期煉製水銀,早已經毒入五臟六腑,現在還能夠撐住大抵是長期接觸水銀,是因爲日積月累體內產生了一定的抵抗力。
“怎麼可能?那剛纔玄都觀的丹藥不是很有效果麼?”尉遲寶林猛然抬頭,不敢相信的問道,他可是他又明明親眼看到蠟黃漢子服用丹藥之後,立即恢復好轉。
“如果說,煉製丹藥的裏面也摻過水銀呢?”墨頓幽幽地說道,他知道蠟黃漢子精力充沛的原因,這個時代的丹藥可是充當興奮劑的存在,自然能給蠟黃漢子治癒的錯覺。
“那豈不是說丹藥也……”秦懷玉三人頓時臉色大驚。那歷來有多少人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而服用丹藥,那豈不是……
秦懷玉三人想想就不寒而慄,在這個炎熱的午後,心中猶如三九天般冰冷。
第二百零五章 偶遇李世民
道家將煉丹術分爲內丹和外丹。
內丹則是通過吐納練氣,打坐苦修,尋求修仙大道。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向往深山老林,耐得住一日日打坐苦修,忍受日復一日的寂寞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天道。
尤其是修仙的最大客源——王侯帝王。他們一個個沉迷於世俗的酒色財氣,享受了一世還不滿足,偏偏還想生生世世的霸佔。
於是就有一些人投其所好,提出來藉助外物。例如一些天材地寶呀!再後來就有了丹藥之說。
外丹術源於先秦配方,是在丹爐中燒煉礦物以製造“仙丹”!其後將人體擬作爐鼎。
道家通過各種祕法燒煉丹藥,用來服食,或直接服食某些芝草,以點化自身陰質,使之化爲陽氣,以求長生。
如果服用的是草木丹藥還好,但是如果服用的金石丹藥的,那纔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據後世考證,金石丹藥所含的金屬多達六十多種,很多人服用都會重金屬中毒。
說來很可笑,偏偏最想求長生的人卻最先因此送命,例如最想長生的秦始皇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也並非外丹術也就一無是處,直接野蠻催生了古代的化學事業,就連四大發明的火藥煉丹師的貢獻。
丹藥這個話題過於沉重,尤其是牽涉到道教和權貴,水太深,四人明智的避開這個話題,專心尋找他們來得目的。
“就是這個?”秦懷玉摸着霜白色晶體,一臉不解道。
在一家角落的店鋪裏面,四人終於發現了目標。
“幾位少爺,這個可都是最好的牆霜。”店鋪的東家是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聽到秦懷玉的懷疑,彷彿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一般。
牆霜,就是硝石的另一種稱呼,由於硝石經常會出現在牆角下,而且顏色雪白如霜,被人稱之爲牆霜。
墨頓看着這些白色的粉末,不由得點了點頭道:“這種牆霜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當真!”店家滿臉驚喜道,心道這一次可是遇到了大客戶了。在這個時候,火藥還沒有流行,硝石的用處不大,平時並不好賣。
“名滿長安的墨家子豈會欺騙你這個小小的店家!”就在這時一個調侃道聲音在背後響起。
“墨家子!”店家頓時一愣,他雖然是爲道家服用的,但是最近半年墨家強勢崛起,早已經引動全城對先秦諸子百家興趣,對於大名鼎鼎的墨家子墨頓他當然是耳熟能詳了。
墨頓回頭一看,只見一身常服打扮的龐德正在笑盈盈的看着墨頓。
“啊!”四人頓時臉色大變,心思急轉,既然龐德出現在這裏,那李世民定然就在玄都觀之中。
“龐公公,你怎麼會……找到這裏來!”墨頓結結巴巴地說道。
“公公我正好好的服侍貴人,正好聽到侍衛稟報,后街有服裝怪異,行跡鬼鬼祟祟之人,果然是你們。”龐德看着四人的一身奇怪打扮,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話說就他們這身打扮,走到哪裏想低調都不可能。
秦懷玉三人頓時瞪向墨頓,要不是他的餿主意,他們又怎會如此倒黴。
“既然公公有貴人要服侍,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秦懷玉諂媚地說道,腳底一滑,就像溜走。
墨頓等人齊齊的點頭,現在的他們一點也不想和李世民照面,只想着李世民離開長安城去避暑之後,留他們在長安城逍遙,大不了以後製作出來冰之後,將製冰之法獻到九成宮去。
“走倒不急!正好貴人要見你們!”龐德笑嘻嘻地說道。
四人的腦袋頓時耷拉下來,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被無情的戳破。
“墨少爺,這牆霜……”店家見墨頓四人要走,連忙問道。
“要!當然要了!怎麼不要?全都包起來。”龐德笑盈盈地說道,他親自來的任務除了將墨頓四人帶回之外,同時他對墨頓所做的事情也同樣感興趣,他可是受李世民之命時刻關注着墨頓,可是知道墨頓是多麼的能折騰,而且一出手事情絕對小不了。
“是!是!”店家頓時滿臉興奮,而墨頓瞬間臉色一黑,這一下人證物證都在,實錘了!
玄都觀別院。
在一棵茂密的大樹的樹蔭下,李世民正在和袁守誠坐在石桌前品茗,二人相談甚歡,不時的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而在旁邊的樹下,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也霸佔着另一張石桌。
三人一邊喫着點心,喝着茶水,一邊打量着牆角罰站的四人,忍不住的竊笑不已。
墨頓四人老老實實的站成一排,態度極爲端正,像極了犯錯誤的學生一樣,一副等着接受教訓的樣子。
“你們這身服裝不錯呀!”李承乾擠眉弄眼的看着四人身上的衣服,一副大感興趣的樣子。
“去。”
墨頓四人頓時怒目而視,這個落井下石的傢伙。
更可惡的是李治看着墨頓四人迥異於常人的服飾,竊笑不已,已經開始抱着肚子了,要不是害怕招來李世民,估計早就躺在地上打滾了。
而李泰則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墨頓四人,相比於墨頓的奇裝異服,他更感興趣的是墨頓本人。
在衆多皇子之中,李泰的學問可以說是最好的,哪怕是放眼整個大唐,那也是一等一的,但是對於墨頓他卻沒有任何底氣。
高深莫測的算學和譽滿長安城的詩詞,再加上縷縷創造奇蹟的經世致用之道,讓他心服口服。
“你們怎麼在這?”墨頓瞅了個機會,低聲像李承乾問道。
李承乾低聲回答道:“父皇即將臨幸九成宮,今日前來是爲母親還願。”
墨頓這才恍然,難怪衆多皇子之中只有長孫皇后所生的三個皇子在此。
自從孫思邈留在長安城之後,經常進宮幫助長孫皇后調理身子,經過幾個月調養,大爲見效,身材好轉。特意挑了個良辰吉日前來還願。
墨頓四人相視一眼,心中不禁苦澀萬分,自己怎麼這麼倒黴,正好碰到槍口上。
“你們呢?這身打扮是爲了幹嘛!”李承乾問道。
“涼快!”四人異口同聲道。
第二百零六章 挨訓
李承乾這才發現,在這種悶熱的天氣下,自己根本沒有運動,就是坐在樹蔭下乘涼,也有隱隱約約的汗跡,而四人從外面迎着毒辣的陽光走過來,卻似乎依舊面色不改。
這時候李承乾才察覺也許四人不是在搞怪,也許真的如三人所說的那樣僅僅爲了涼快而已。
“涼快!涼快就去太陽下站着。”李世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束了閒聊,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墨頓四人。
墨頓頓時蔫了,看着外面毒辣辣的太陽,任命的邁開了腳步,秦懷玉三人不用吩咐,早就乖乖的在太陽下站好。
火辣辣的太陽照射在身上,墨頓四人猶如置身於火坑似的,熱浪陣陣襲來,不一會,全身就大汗淋漓。
而罪魁禍首的李家三兄弟一個個裝着的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只有嘴角一陣抽搐,很顯然在強行忍着笑。
“這幾個臭小子,實在是太過於調皮,讓道長見笑了!”李世民回首對着袁守城無奈道。
墨頓這傢伙還真的是不讓人省心,這纔多久又準備出一些幺蛾子,作爲帝王他更看重的禮節,墨頓四人這身奇裝異服在他眼中簡直和叛逆差不多。
袁守誠則饒有興趣的看着四人,縷着雪白的鬍鬚道:“陛下也是一片愛護之心,不過據貧道所看,墨鉅子說穿的服飾並無失禮之處,而且頗爲精煉,用料頗少,十分契合墨家節用之說。”
墨頓詫異的抬頭,他沒有想到袁守誠竟然來幫自己說話,節用乃是墨家核心思想之一,用來解釋此事情倒也合適。
墨頓連忙借坡下驢道:“道長真是慧眼如炬,小子身上的衣服用料,只有普通服裝的一半左右,不過道長抬愛了,小子只是普通的一名墨家子弟,實在是當不起鉅子之說。”
李世民也發現墨頓的體恤的優點,而且只是露了兩個胳膊而已,似乎並不是什麼大事,當然皇帝怎麼會出錯呢,當下冷哼道:“就他這個德行,還能當鉅子,要讓他當墨家鉅子,豈不是笑掉大牙!”
“陛下教訓的是!小子定當謹記在心!”墨頓連忙端正態度,積極認錯。
李世民頓時嘴角一抽,對於墨頓的保證,他可是絲毫不相信,要是墨頓不搞事,他就妄枉稱小鯰魚的外號了。
秦懷玉三人也是心中忍不住的冷笑,心中狠狠的鄙視墨頓一番,就是這傢伙挑撥讓他們穿着衣服,結果剛一出門就被撞上了槍尖上,涼快沒有享受多久,還在太陽底下暴曬。
好在李世民也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墨頓這小子雖然平常愛折騰,但是每一次折騰出來的都是好東西,招招手讓墨頓四人走到近前。
墨頓四人頓時如蒙大赦,連忙走進樹蔭下,饒是如此,渾身已經被汗水浸溼。
“這麼說?這件衣服真的能省下一半的布料。”李世民看着墨頓身上的體恤衫,再看看自己身上寬大的衣服,心中不由得信了幾分。再說,如果真能省下一般的布料,那恐怕真的是百姓的福氣,墨頓這件衣服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不符合現階段大唐的服飾風格而已。
“回陛下的話!足矣省下一半有餘。”墨頓看着李世民身上長到腳面的錦衣長衫,毫不遲疑的點頭說道。
“哦,這麼說一月進賬十萬貫的墨家子就是爲了剩下一點布料錢,就穿成這樣?”李世民冷笑道。
墨頓頓時心中一愣,自己還是忽略了十萬貫的影響,何止是長孫衝坐不住,就連李世民也都記在了心上。
雖然這十萬貫來路很正,但是財帛動人心,要是今日處理不好,恐怕要在李世民心中留下極其不好的印象。
墨頓連忙臉色一正,將前世自己做過幾天推銷員的本領使出來:“陛下,此衣服並非錢的問題,此衣衫還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要比平常的衣衫要涼快得多,比如今日的天氣,想必陛下定然感覺到燥熱,但是穿上此衣衫卻是依舊清涼無比。”
不考慮那些三觀不正的衣服,體恤衫可謂是夏季最爲涼快的衣服,這一點墨頓說的理直氣壯。
“嗯!”李世民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
墨頓連忙補充道:“嗯!當然了這種上衣穿着也十分的方便,只需要從頭上套過去就可以了,而且穿在了身上行動自如,輕便至極。”
傳統的服飾都是寬大長袍,根本沒有型號之分,有時候做工之類的還要掀起前擺別在腰後,簡直是麻煩得很,墨頓早就不耐煩了,現在趁此機會將現代的服飾做出來。
省布料、涼快、方便!不用墨頓提醒,按照李世民的英明,也能夠猜到,今年夏天這樣的體恤衫肯定會在長安城引起一陣潮流。而且這樣的體恤衫十分的貼身,穿在墨頓這些年輕小夥子更是顯得有活力,尤其是尉遲寶林,簡直就是衣裳架子,貼身的體恤穿在身上別有一番魅力。
“簡直是胡鬧,老祖先傳下來的服裝,豈是你們說改就改的。”李世民呵斥道,撫摸着自己的將軍肚,嫉妒的看着幾人的好身材。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萬物,年輕人總是充滿活力,求變求新,可以理解。”袁守誠哪裏看不出來,李世民自從聽到墨頓解釋體恤衫的好處之後,心中的怒火早就已經消失了。
“還不謝謝袁道長,要不是袁道長替你們求情,今日你就在太陽下曬成鯰魚乾吧!”李世民順勢說道。
“多謝袁道長!”墨頓頓時感激地說道。
袁守誠雲淡風輕的擺擺手說道:“墨家和道家都是先秦諸子百家之一,今日得見千年之後,墨家最優秀的傳人來到我道觀,實在是一大喜事呀!”
“袁道長謬讚了!小子實在是愧不敢當!”墨頓謙虛道。
袁守誠哈哈大笑幾聲道:“堂堂墨家子口中謙遜,可是你的行事可是一點也不謙虛呀!老道十分的好奇,能夠大名鼎鼎的墨家子親自尋找的東西有何不爲人知的祕密。”
袁守誠伸手拿出一袋晶白色的硝石放在了墨頓的面前,關於墨頓神奇的表現他可是有目共睹,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那肯定有很大的祕密。
第二百零七章 硝石造冰
“啊!”
墨頓頓時一整頭皮發麻,怎麼解釋呢?難道說自己貪圖享樂,嫌夏天太熱弄一點冰降降溫。
“哦!朕也想知道!”李世民也是很感興趣,一個墨家子弟穿着奇裝衣服來到道家的地方買一些煉丹的材料,怎麼看怎麼詭異。
李世民深知不由動腦子,也知道這是個傢伙也不安份了,肯定要搞事情,與其時候弄得滿城風雨,還不如他提前解決呢?
李承乾三兄弟也不禁側目過來,他們可是都知道墨家子每一次都能搞出來稀奇古怪的東西來,活魚祕技、熱氣球升空,墨刊、全城預警系統、四輪馬車,要麼是轟動全城,要麼價值萬貫,那麼這一次讓墨家子親自出動,那肯定不會是普通的小事。
“呃!”墨頓見此事藏不住了,只好吐露實情。
“啓稟陛下,微臣聽說天氣酷熱,皇宮之中的藏冰消耗殆盡,不利於皇后娘娘的身體恢復,就想造一些冰來,爲陛下分憂。”
“造冰,你打算就用這個牆霜造冰!”李世民看着桌上的硝石,嘴角冷笑道。
“呵呵呵!”李泰很是配合的笑出聲來,其他人也是一臉不信。
“不錯,微臣就是用此物造冰!”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墨頓竟然鄭重的點了點頭。
“什麼?”
衆人頓時詫異的看着墨頓,每個人都覺得很是荒謬,但是想到墨頓只見神奇的表現,心中不由得荒誕起來。這件事情如果放在別人身上,那肯定是被人笑掉大牙,甚至被認爲是瘋子也不一定,但是從墨家子口中說出來,就是在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們恐怕也要三思一下。
“用牆霜能造冰。”袁守誠看着手中的熟悉至極的牆霜,平時他煉丹的時候也經常用到過,可謂是熟悉的很,但怎麼也想不出它有造冰的功能。
“這不可能,夏蟲不可語冰,這乃是天地的秩序,除了藏冰之法,在這夏天不可能出現冰雪。”李泰驚聲道。
“魏王殿下此言差矣,哪怕是炎炎夏日,也有一些高山之地,確實終年飄着雪花,萬年不化。”墨頓搖搖頭說道。
“貧道也曾聽聞在吐蕃一帶,有高山之上,積雪萬年不化。”袁守誠也捋着鬍鬚點頭道。
李世民也是點了點頭,這樣的奇聞他也曾經聽說。
“那只是極其特殊之地。”李泰反駁道。
“魏王殿下所言甚是,墨家先賢曾經做過實驗,如果將溫度從結冰到沸騰分爲一百度的話,每上升一千步,溫度就會降低六度,也就是說只要是兩千丈高的高山,就有可能有終年不化的積雪。”墨頓解釋其中的原因道。
李世民頓時恍然,他此次要去避暑的九成宮就是建在半山上,每到夏季的時候,九成宮氣候涼爽宜人,恐怕地勢高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
“沒有想到墨家先賢竟然已經走到如此地步,貧道佩服!”袁守誠嘆息道,他也是走遍了名山無數,當然知道山上的氣溫要比山下低得多,之前一直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此次聽墨頓這麼一說,頓時明瞭。
李泰也是一陣愕然,墨家先賢是喫飽沒事幹麼,竟然研究這些東西。
墨頓彷彿看穿李泰所想一般,道:“此乃天地常見的現象,卻能夠觸類旁通,水之所以結冰,是因爲溫度過低,如果能夠造到讓水持續降溫的方法,炎炎夏日結冰並非不可能。”
“讓水降溫,難道是用這些牆霜就能讓水降溫。”李泰嗤笑一聲,反問道。
“不錯!”墨頓鄭重地說道。
“怎麼可能?”李泰驚呼道。
墨頓用手捻起一塊硝石,點頭道:“墨家先祖曾經無意中將大量將牆霜掉到水中,結果不到一會,水溫就冰涼刺骨,放置半晌,凝結成冰。”
“當真?”李世民驚喜道,如果真的能用牆霜造冰,那他哪裏還有必要去九成宮,且不說長途跋涉不方便,就憑他一個帝王離開中樞,牽涉到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陛下請允許微臣一試便知。”墨頓自信滿滿地說道。
“好,如果你真的能造出冰來,朕就記你一功,如果你要是妄言,那後果你可是知道的。”李世民臉色不善的盯着墨頓。
“陛下放心,袁道長,小子想借貴地一用。”墨頓向袁守誠躬身揖禮道,自己是墨家子弟,在道家的地盤自然先要向主人打聲招呼。
“能夠讓親眼看到墨家的祕術,老道那可是三生有幸,需要什麼,貧道自然會鼎力配合。”袁守誠道。
“借用貴觀兩個盆,一個陶盆較大,一個銅盆較小,陶盆和銅盆都裝上半盆剛剛打出的井水。”墨頓點頭說道。
“小事一件。”
別院的偏殿之中。
兩盆水靜靜的放在一個四方桌前,李世民等人一羣人都靜靜的看着墨頓。
“請陛下試一下水溫。”墨頓對李世民說道。
李世民依言試了一下水溫,點了點頭,的確是剛打出來的井水,清涼的很。
墨頓將銅盆放入陶盆之中,將早已經研碎的硝石,大量的均勻的撒入陶盆之中,每過了十息時間,就再一次撒一遍,墨頓爲了追求效果,簡直是不計成本的使用硝石。
然而一刻鐘之後,盆中的水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墨侯爺該不會記錯了吧!這夏天如何能夠製冰!”李泰看了看兩個盆中的水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應,不由得出聲譏諷道。
墨頓並沒有理會李泰的嘲諷,而是伸手摸了摸陶盆的水溫,臉上浮現一絲自信地說道:“陛下請再試一下水溫便知是否真假。”
李世民對於這種事情,也是好奇不已,按耐不住,當下伸手摸向陶盆。
“父皇不可,這牆霜入水,誰也不知是否有害,不若由孩兒代勞。”李泰見李世民竟然毫不懷疑的將手伸向水盆之中,連忙表忠心道。
這個時候,李承乾這才恍然,連忙躬身說道:“孩兒願爲父皇試水。”
“稚奴也願意!”李治也不甘落後道。
墨頓心中頓時一陣感慨,前世這三位和皇位糾纏最深的三個皇子,從今日此事就能看出縮影,然而李世民卻沉浸在父慈子孝的夢想之中,絲毫沒有察覺。
“陛下放心,牆霜乃是一種瀉藥,用手觸摸根本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銅盆之中微臣並沒有放入牆霜,依舊是純淨的清水而已。”墨頓說道。
李泰這纔想起墨頓剛纔的動作,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李世民卻不以爲意,哈哈大笑道:“我兒的孝心爲父已經收到,只不過你們沒有感覺到這個偏殿有了什麼不同了麼?”
“啊!”李泰這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中,整個房間之中,已經變得清亮無比燥熱盡去。
“還真是如此?”李承乾驚訝道,感受着空氣中涼爽的氣息,彷彿回到了涼爽的秋夏。
衆人這時才意識到,一個個驚駭的看着墨頓,李泰不敢相信,伸手摸向銅盆,頓時一股刺骨的嚴寒傳遞而來,皇宮之中的病不罕見,李泰當然知道,這個溫度幾乎已經接近冰的溫度了。
夏日造冰,恐怕這個世人想到不敢想的事情,恐怕真的要在墨頓的手中誕生了。
衆人一陣沉寂,只有陶盆之中溫度正在不斷地降低,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白煙嫋嫋而上,不知不覺之中,銅盆的水中的表面已經浮現一層薄薄的冰片。
李世民不顧刺骨的寒冷,將一片薄薄的冰片託在指尖,感受到刺骨的涼意,一股狂喜湧入心中。
夏蟲不可語冰,恐怕這個諺語從今以後,將要改寫了。
第二百零八章 未雨綢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泰喃喃自語,不敢相信,他現在看向墨頓比看袁守誠更像神棍,如果不是親眼所言,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是事實。
李承乾等人也是紛紛上前,感受刺骨的嚴寒,不由得驚呼出來,李治更是興奮的蹦來蹦去。
“此乃鬼神造化之術!”袁守誠長呼一聲道號,心中不由得心潮澎湃,這種方法要是先出現在道家,定能讓道家的威望再上一個臺階,可惜道家有眼無珠,空有寶物在手,卻不知道有如此的變化,失之交臂。
“這就是墨學!”墨頓抬高聲音昂揚道。
“墨學?”李泰頓時沉吟,他自認爲自己博覽羣書,諸子百家的書籍他都曾經涉獵,但是像這種學問卻是聞所未聞。
這一段時間,墨家子憑藉的墨家技可以說名震長安,但是那都是在常人所能夠理解的範圍之內,但是這一次墨頓竟然夏日造冰,簡直是不可思議,不由得心生嫉妒之情,張口道:“不過是奇巧淫技罷了!”
“魏王殿下此言差矣,墨學此乃研究萬物運行之間規律,而造福人類的學問,大唐每年因爲酷熱而意外中暑之人數不勝數,如果能夠在製冰之法能夠普及,到時候酷熱的天氣能夠普通百姓能夠喫冰解暑,房間之中放入冰盆可以朝堂諸公可以安心辦公,此乃夏日必不可少之物。”墨頓解釋道。
“就憑這些牆霜能夠造多少冰!”李泰冷哼道。
“魏王殿下此言差矣,牆霜乃是礦產,只要開採定然會有不少,而且這等牆霜乃是可以重複使用的,凝冰之後,再將溶於牆霜之水曬乾,牆霜又會出現,還可以重複使用。”墨頓道。
李泰頓時張口結舌,他沒有想到牆霜竟然有如此功效,要是如此說來,牆霜幾乎是沒有任何損耗,成本可以忽略不計。
“沒有想到竟然如此簡單就能造冰!”李世民感嘆道,想到藏冰之法的困難,硝石造冰幾乎可以說是最省事的了。
“看似簡單,實則隔行如隔山,貧道慚愧,牆霜乃是貧道常用之物,卻有眼無珠。”袁守誠慚愧道。
“袁道長過謙了,小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只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已,實在是不敢居功!”墨頓謙虛道。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此話何解?”李世民突然問道。
“啓稟陛下,在先秦諸子百家之中,以儒墨道法影響最深,儒家再賢也比不過孔孟二聖!”
李承乾默默地點頭,一副敬仰的模樣。
墨頓將目光轉向袁守誠真誠道:“而道家黃老之學,無人出老莊左右。”
“貧道慚愧,所學不如二聖的一成。”袁守誠點頭道。
“法家的核心早已經固定,每朝每代的律法都逃不過‘定紛止爭,興功懼暴’二詞而已。”墨頓說道。
李世民點頭頷首,墨頓所說的確如此,大唐律的核心思想,的確是這兩條。
“至於墨家,則是不存在前人桎梏,只會和後人鋪路,墨聖的槓桿原理,小子將其運用在壓井上,墨聖的滑輪原理,小子將其製造成吊起萬斤重物的滑車。所以墨家先賢的理論,並非是讓墨家後人桎梏在這個框架之中,而是讓後人踩着自己的肩膀,看的更高,走的更遠。”
墨頓說完,李世民頓時一陣沉默。
的確如此,儒法道三家雖然流傳甚廣,但是都是拾前人牙慧,想要超越幾乎不可能。唯獨墨家最有可能。
“這天地間除了聖賢的道理,還有很多未解之謎,墨學就是了解其中的祕密,趨利避害,造福於百姓。”墨頓一臉正氣地說道。
“呵呵呵!”李世民頓時一陣冷笑,他對這個小鯰魚最爲了解,造福百姓的確是其中之一,爲墨家村謀私利也是少不了的。
墨頓頓時臉色一紅說道:“當然在此之前,墨家也是要先富裕起來,畢竟研究墨學也是需要大量錢財的。”
“哼!算你說了句實話。”李世民冷哼道。
墨頓頓時鬆了一口氣道:“陛下放心,爲了表示小子的誠意,墨家村將會放棄爵位免稅特權,定然會按照大唐稅法按時繳稅。”
這句話並不是墨頓一時衝動說出來,墨頓認爲在古代這個時候商人的地位之所以底下,除了商人不事生產,囤積居奇等壞名聲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商人對朝廷的貢獻太少,朝廷的大頭都是田稅,收上來的商稅簡直是可以忽略不計,對於不停從身上吸血而又沒有貢獻的商人,哪一任掌權者也不會待見這種人。
墨家村的規模定然會不停地擴大,如果只是索取而不知道回報,定然會引起無數人的眼紅,相反,如果墨頓每年能夠給長安城提供天文數字的賦稅,那自然有無數人保護墨家村,畢竟沒有人會做殺雞取卵的事情。
李世民沒有想到墨頓竟然有如此的想法,不由得一愣。
“這真的是你心中所想。”李世民臉色凝重道。
“陛下,能夠破例允許墨家村經商不入賤籍,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墨家村自然不會然陛下失望,經商繳稅此乃天經地義之事。”
墨頓知道此舉也許會得罪不少的暗中經商的權貴,但是墨家村的情況不同,墨家村經商本是皇帝特許,自然是能讓李世民寒心。
“哈哈哈!”李世民心情大好,不由得朗聲大笑,心道大唐難道還缺少你那點賦稅,大手一揮,準備駁回墨頓。
但是轉念一想,墨頓這小子光四輪馬車生意半個月就進賬十萬貫,一年那可是上百萬貫錢,收稅一年至少幾萬貫,而且這只是墨家村一項生意而已,不由得口風一轉道:“回去之後,自然會有戴尚書給墨家村覈算賦稅,你以後要是再敢弄亂七八糟的事情,小心你的屁股。”
“是!皇上!”墨頓連忙應聲道,心中也確實鬆了一口氣,這一次,四輪馬車月入十萬貫,一下子將墨家村坐在了火山口,錢財動人心,墨家村一不留神將會陷入危機之中。
而只要戶部尚書戴胄登門收稅,那自然代表皇上已經關注此事,暗中的牛鬼蛇神自然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墨家村的危機就會消弭於無形之中。
第二零九章 墨道合作
“恭送皇上!”
宣讀館外,墨頓和袁守誠送走李世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有墨道友這樣的後起之秀,墨家從此無憂也!”袁守誠突然感慨道,語氣之中竟然將墨頓放在平等的位置。
簡直是活成精的袁守誠,豈能看不出來,按照墨頓的思路發展,墨家定然會重新崛起,墨頓雖然沒有鉅子之名,實則是鉅子之實,從地位上講墨頓已經足以和袁守誠這個道家牛耳平起平坐了。
“袁道長折煞小子了。墨家從微末中崛起,想要重現墨家的榮光,那就必須做一個有用之學。”墨頓在老成精的袁守誠面前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想法,光明正大的道。
袁守誠眼中精光一閃,心中不由得感嘆萬分,墨家專注重現墨技的輝煌,民間讓百姓受益,對百姓來說,有用。朝堂貢獻天文數字的稅收,那對朝廷來說,有用。又有誰會讓有用之才隨意拋棄呢?
“墨家擁有墨道友這樣的後起之秀,實在是墨家之幸。”袁守誠感慨道。
“袁道長謬讚了,小子不過是承前人之澤而已,今日多謝道長仗義執言,小子感激在心。”墨頓躬身向袁守誠感謝道。今日要不是袁守誠替他說話,恐怕他也不會輕易脫身。
“墨道友客氣了,道墨兩家都是諸子百家之一,自然同氣連枝,不過墨道友不也替道家隱瞞了汞毒之害麼?”袁守誠神祕一笑說道。
墨頓豁然一驚,猛然轉身盯着袁守誠,手心握緊,不禁手心出汗。
“這麼說,道家也知道汞毒的危害,那爲何還用此煉丹。”墨頓不可思議道。
“知道又如何?長生之道,本來就是千年萬難,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也沒有人願意放棄。”袁守誠淡然道。
墨頓默然點頭,的確,還有什麼長生更能吸引世人了。自古以來,有多少人爲追求長生不老而走上歧路。
“服食求神仙,多爲藥所誤。”
甚至在兩漢時期就有人寫詩來諷刺丹藥的危害,但是誰又能夠拒絕對長生的渴望,尤其是有權有勢之人,年輕的時候,英明神武,但是越老越怕死,丹藥往往會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死死的不放,哪怕是飲鴆止渴,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道長應該屬於內丹派吧!”墨頓道,袁守誠活了那麼久,而且能夠和墨家子心平氣和的談論丹藥的危害,顯然是內丹派。
袁守誠點頭,內丹派靠自身修行。或者是看手掌相面,雖然也煉丹,但是多煉製一些草木丹藥。
“道長應該知道,自古以來從未有人服用丹藥而長生,甚至丹藥之害定然會有一日能夠爆發,恐怕到時將會是道家的一大劫難。”墨頓一針見血的指出墨家最大的問題。
袁守誠嘴角一抽,這種情況纔是他最擔心的現象。
外丹派乃是道家吸引世俗供奉的最佳利器,卻最有可能傷到墨家的根本。煉丹之術看似神祕風光,而實質上確實危如累卵,一不小心就會爆發,歷史上因此被殺頭的方士可不在少數。
相傳漢武帝就是廣招方士煉丹,通過考驗的封官加爵,被揭穿騙局的人頭落地。
“墨道友能夠一樣看穿汞毒之害,爲何要替道家掩飾。”袁守誠狀似無意問道。
“因爲在小子看來,道家外丹派同樣如同墨家先前一樣走錯了。”墨頓擲地有聲道。
“走錯了路!”袁守誠狐疑的看着墨頓。
“不錯!”墨頓昂然道:“以小子看來,道家外丹派從萬物中煉出金石之物,這裏面將藏有多少學問,這簡直是不亞於墨學的至高學問。”
煉丹師雖然在後世飽受詬病,但是卻不知這些煉丹師纔是最原始的化學家,煉製、提純、蒸餾,乃至氧化還原都能夠都是這些煉丹師發明創造的,甚至搗鼓出四大發明之一的火藥。可謂是居功至偉。
如果只是簡單的否定打壓,將其毀於一旦,泯滅於歷史,那恐怕將會中華民族最大的損失。
“這麼說?墨家想要煉丹祕方?”袁守誠似笑非笑的看着墨頓。
墨頓頓時呼吸急促,那可是這個時代化學最高的成就,如果讓墨家按部就班的發展,恐怕幾十年也達不到這個水平。
“當然!不過作爲回報,小子可以免費給道長提供一個能讓人返老回童的藥方,兒童喫了茁壯成長,老人喫了健步如飛,煥發青春,而且沒有副作用。”
“這世間真的有如此良藥?”袁守誠眼中精光一閃,如果此藥真的有墨頓所言的療效,再稍加包裝,恐怕要比後遺症嚴重,而效果也不明顯的丹藥要好的多。
“小子自然不敢欺瞞道長,這其中的祕訣就在人的骨骼之上,道長從幼兒長到成人,人的骨骼可是在不斷的增長,墨家研究表情,骨骼中含量最高的是一種叫着鈣的物質,人體骨骼生長,實際上就是鈣的不斷累積。而老人全身疼痛,腿抽筋,易骨折實際上就是這種鈣的流失造成的。”墨頓解釋道。
在這個肉類十分匱乏的時代,無論老少幾乎人人缺鈣,如果真有行之有效的鈣片,定然能夠掀起偌大的風波。
“好!”袁守誠頓時喜形於色。
到了他這個年齡,自然也曾經歷過墨頓所言的缺鈣的階段,加上自己的親身體會,自然而然就相信了墨頓所言不假。
“你如此痛快的說出來此祕密,就不怕貧道食言而肥。”袁守誠道。
“袁道長的人品小子當然信得過。不過袁道長確信離開小子的幫助,你知道能找到能夠讓人體吸收的鈣!而不在重蹈丹藥之路。”墨頓笑得猶如偷雞的狐狸一般。
“呃呃!”袁守誠頓時愕然,雖然道理他明白,但是具體怎麼做,墨頓卻是絲毫未吐露,而且道家根本沒有相關的人才。
“怪不得陛下叫你小鯰魚!果然滑不溜秋!”袁守誠氣急而笑道。
墨頓不以爲恥反而爲榮笑道:“這麼說,道長是同意了!”
“不過,不是將煉丹術傳與墨家,而是和墨家合作,共同研究煉丹術的奧祕。”袁守誠搖頭道。
如果煉丹術真的如墨頓所言如此奧祕,那將是那恐怕是道家最大的寶藏,袁守誠當然不願意拱手讓給墨家。
“可以!”墨頓毫不猶豫地說道,既然墨家已經和農家,醫家合作,再多一個道家也沒什麼。
而且就像是墨頓剛纔所言,墨家正在努力將自己變得有用,才能夠長存下去,自然也包括對道家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