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墨頓買種
任誰都知道一年三熟的水稻對於大唐來說有多重要性,大唐人口衆多,糧食危機一直存在,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天災頻發,百姓飢不果腹的大有人在。
尤其是北方,若不是京杭大運河開通,南米北運,這才稍微緩解北方的糧食危機,但是誰也不會嫌棄糧食多。
哪一任王朝也都知道糧食的重要性,只要有糧食,百姓餓不着,那皇朝的統治就將極爲安穩,歷朝歷代哪一個王朝滅亡不都是讓百姓民不聊生,活不下去了,這才揭竿而起,起來造反。
有此良種,至少能夠保證大唐百年內糧食無憂,這等潑天的功勞可以說人人心動,然而卻被墨頓拔了頭籌,衆人只能豔羨,然而今天卻殺出一個截胡的。
“這不是西域大會,墨家子所說的那種水稻麼?”大殿中的官員議論紛紛,指着太監抬上來的一袋稻種說道,甚至蘇令儂早已經急不可耐的撲上前去,親自查驗。
當日,西域大會之上,墨頓重金相誘,柔佛商人貪戀財物這才爆出柔佛國有此一年三熟的水稻,當時傳遍了整個長安城,衆人都有所耳聞。
“不錯,這就是西域大會之上,柔佛商人所說的一年三熟的柔佛水稻。”馮智戴昂然道,他只說是柔佛商人獻出,故意淡化墨頓的作用。
“一年三熟的水稻竟然是真的,若是能夠推廣恐怕那將是我大唐之福呀!”羣臣驚呼道,看向馮智戴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玩味。
“此乃墨頓首先在西域盛會上引誘柔佛商人說出,如今卻被馮智戴獻出來,這其中的是非曲折,恐怕讓人深思呀!”
馮智戴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當日西域大會的事情傳到了他耳中的時候,頓時怦然心動,別人對此水稻半信半疑,但是他馮家五代世居嶺南道,自然知道水稻越往南,成熟的越快,此一年三熟的水稻極有可能爲真。
柔佛國乃是南海諸國,嶺南道又是唐朝的最南端,可謂是得天獨厚。他馮家地位尷尬,一方面爲朝廷所重用,把控嶺南,另一方面則又被朝廷防備,他作爲馮家嫡長子,留在長安城作爲質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能爲親自取來此優良稻種,定然能夠立下大功,定然能皇上面前一表忠心,甚至讓他回嶺南也並無不可。
他雖然在長安享受榮華富貴,但是必經是客居他鄉,哪有在嶺南道呼風喚雨,來的暢快。
於是他親自寫信,快馬加鞭趕往嶺南道,說服馮盎以最快的速度,從柔佛取回柔佛水稻。
馮盎一聽此事,欣然應允,此事若爲真,那他馮家定然立下大功!此事若爲假,那他們還並沒有什麼損失,頂多白跑一趟,風險小收益大。
他馮家並不缺少財富地位,缺少的正是向朝廷表決忠心的機會,而此刻一個天大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他豈能不牢牢抓住。
而且嶺南之地,不乏跑海客商,當他派遣商隊前往柔佛之時,果然在當地打聽得到,的確有一年三熟的水稻。
頓時欣喜若狂,運回嶺南之後,毫不停息,快馬加鞭運到長安城,趕在李淵大壽之時,進獻給朝廷。
至於墨頓,在他們看來只不過一個黃毛小兒,事關自己家族幾代人的利益,得罪墨家子也在所不惜,畢竟自己是國公,而墨頓只是一個侯爵而已。
“利益動人心啊!”
滿朝的權貴頓時心中一嘆,不過他們心中明白,面對如此大的功勞,誰能把持住呢?甚至有些人心中哀嘆,自己爲什麼沒有早想到呢?而是被馮盎這個老狐狸提前搶了功勞。
“據我等所知,柔佛水稻可是墨頓當時用重金相誘,柔佛商人這才說出,馮家貪功自居可不好吧!”坐席上程咬金突然高聲道。
李世民頓時用審視的眼神看着馮智戴,馮智戴心中一慌,頓時知道如果自己撒謊,恐怕會被皇上不喜,坦然的點頭道:“不錯,此柔佛水稻的確是墨侯爺首先發現,然而微臣卻深知此等水稻對大唐何等重要,若有此稻種,我大唐百姓再也不會忍飢挨餓,如此重要之物,豈能假借於唯利是圖的商人之手。”
馮智戴偷換概念,他雖然承認墨頓的首功,但是卻故意對墨頓雞蛋裏挑骨頭,挑出墨頓的錯誤,認爲墨頓貽誤時機,爲自己臉上貼金。
馮智戴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頓時紛紛點頭,這個時代實在是商人的地位地下,名聲不好,對大唐如此重要的稻種竟然決定在商人的手中,這讓衆人心中頓時偏向了馮智戴。
“微臣放心不下,輾轉反側,於是就讓寫信給父親,讓他第一時間從柔佛國換來此良種水稻,立即送往長安城來,獻給太上皇作爲壽禮。”馮智戴振振有詞道。
“此乃朕收到最好的禮物。”
李淵頓時開懷大笑,這等能夠讓穩固大唐江山之物作爲壽禮,實在是讓李淵滿意至極。
“你是如何確認一年三季的水稻爲真,你就不怕空跑一趟麼?”李世民眼神一眯道。
馮智戴昂然道:“只要對大唐有用,哪怕有一線可能,我等父子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衆人心中一嘆,這一次,還真讓馮家撿了一個大便宜,如此功勞,只要是來年確認無誤之後,馮家定然能夠簡在帝心,只要是此水稻在,馮家定然受益無窮。
墨頓頓時心中冷笑,馮智戴無論怎麼說,都掩蓋不了他搶功的事實。他真正在意的並不是柔佛水稻的這份功勞,而是馮家獲取水稻之後,竟然沒有和他照會一聲,妄圖獨吞功勞。
這個時候他纔想起,恐怕前幾日進入長安城的車隊之中,恐怕就有柔佛水稻吧,整整兩天,馮智戴就沒有知會墨家一聲,可見馮智戴獨吞功勞的野心早已定下。
“墨侯爺勿怪,此事是在下越俎代庖了,此水稻早一日出現在大唐,我大唐就會早一日受益。”馮智戴轉身朝墨頓拱手,意味深長的道:“在下如此做,也是一心爲國麼。”
在獻水稻此功,看似墨頓只是動了動嘴皮子,甚至連五十兩黃金都沒有花出去,而馮家卻遠赴重洋,取來柔佛水稻,在這個大功勞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馮愛卿對朝廷的確是一片忠心。”
李世民心中暗自點頭,並不反對臣子爭功,馮家雖然有爭功的嫌疑,但是最終還是大唐收益。
墨頓微微一笑,神情自然地說道:“馮大人說笑了,此柔佛水稻又非我墨家獨有之物,墨某又有什麼資格怪罪於大人。”
馮智戴頓時露出得意的笑容,在他看來,嶺南距離柔佛最近,此柔佛水稻天生就該是馮家之功勞,只不過被墨家子搶了先機而已,現在只不過是馮家拿回他應有的功勞而已。
他故意在太上皇的大壽之日獻上,就是算準了哪怕是墨頓心中再不滿意,也不敢在太上皇的壽宴上鬧起來,過了今日,馮家的功勞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不少朝臣頓時心中嘆息一聲,墨家子畢竟還是年少,若是他得到消息立即前往柔佛取此稻種,定然能夠將功勞據爲己有,然而他偏偏想要坐享其成,讓柔佛商人自己運來,被人搶了功勞又怪得了誰?
墨頓話語一轉,譏諷道:“不過,墨某在西域大會曾經有言在先,誰能爲大唐帶來良種定會重賞,此事乃是由柔佛商人率先提出,馮家由柔佛運回,自當由兩家平分此五十兩黃金,太上皇大壽過後,還請馮大人前往墨家村,二十五兩黃金定會如數奉上,不會讓馮家這一趟白白辛苦的。”
“二十兩兩黃金!”滿朝文武頓時一愣,頓時忍不住撲哧一笑。
墨頓這一招實在是太過陰險,讓馮家所有的努力頓時成了一場鬧劇,馮家遠赴重洋,所求的豈能是二十五兩黃金。
二十五兩黃金對於普通人來說,看似很多,但是對於掌控嶺南之地的馮家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又豈能放在眼中!
“我馮家一心爲國,墨家子你豈能用這些阿堵之物度量。”馮智戴勃然變色道。他們馮家遠赴重洋,所求的乃是潑天的功勞,哪怕不能盡全功,也要佔據大半功勞,豈能讓墨家子用一點黃金就打發。
“好,我最佩服的就是馮大人這等忠義之士。”墨頓豁然叫好道。
滿宮之人頓時詫異的看着墨頓,不明白墨頓被搶了功勞竟然還如此興奮,該不會被氣糊塗了吧!
只見墨頓昂然點頭道:“馮家如此忠義,爲大唐操勞,實乃我大唐之幸,眼下波斯等地有一果樹乃爲蘋果,美味至極,一旦引進定能爲我大唐百姓定然受益匪淺;金字塔國醫術高超,馮家若能取回,我大唐定能活人無數:極西之國有一種菊花,能驅蚊蟲,馮家若能取來,天下百姓夏日再也不畏懼蚊蟲叮咬,傷寒病定能大大減輕……”
“西域波斯、金字塔國、極西之國……”馮智戴頓時張大了嘴巴,他原本的打算乃是爲馮家取來滔天的功勞,可沒有想到要去遙遠的極西之國。
“這些地方在下可沒有去過呀!”馮智戴頓時欲哭無淚道,如此遙遠之地,那幾乎是萬里之遙,要是前去那定然會九死一生,不,十死一生。
墨頓淡然一笑道:“馮家不是說,有一線可能,就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麼?”
“呃!”馮智戴頓時語結。
“這些原本應該是西域商人源源不斷的帶過來,馮大人不是說,豈能交付於唯利是圖的商人之手麼?”墨頓追問道。
馮智戴頓時臉色漲紅。
李淵見狀,擺擺手說道:“極西之國太過遙遠,還是讓西域商人帶來吧!若是有用,我大唐定然不吝錢財。”
墨頓喟然嘆道:“太上皇有所不知,此事在之前定然可以,可是如今卻行不通了,君不聞《子貢贖人》之事。”
“《子貢贖人》”馮智戴頓時臉色一白,他酷愛儒家學說,自然知道《子貢贖人》之事。
“相傳魯國有一條法律,凡是魯國人在其他國家淪爲奴隸,商人將其贖回之後,可以前往國庫報銷贖金,孔子的弟子子貢(端木賜)在國外贖了一個魯國人,回國後拒絕收下國家賠償金。孔子知道後說:子貢做錯了。從今以後,魯國人將不會從別國贖回奴僕了。向國家領取補償金,不會損傷到你的品行;但不領取補償金,魯國就沒有人再去贖回自己遇難的同胞了。”
子路救起一名溺水者,那人感謝他送了一頭牛,子路收下了。孔子高興地說:“魯國人從此一定會勇於救落水者了。”現場頓時有大儒將子貢贖人之事重新述說一遍。
頓時所有人看墨頓和馮智戴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這一次,馮智戴做了一回子貢,而墨頓做了一回子路。
墨頓以重金吸引異域商人爲大唐帶來各種各樣的有用的種子,看似路途遙遠,奇慢無比,但是由於重利吸引,卻是源源不斷。
而馮智戴直接去柔佛國取種,看似一心爲大唐,卻斷了大唐引進外來種子的途徑,若是異域商人得不到好處,又豈能願意爲大唐源源不斷的運來種子。
此刻,衆人再看墨頓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心中暗歎,墨家子不愧是墨家子,能夠忍受如此功勞的誘惑,所有人都侷限於未眼前,而墨家子竟然能夠看的如此長遠。
如果沒有馮家,大唐依然能夠獲取柔佛良稻,而且會收穫更多。而馮家不過將這個時間上,提前了一點而已。
頓時李淵看向馮智戴的眼神多了幾分失望,他雖然已經退位,但是對於大唐的未來同樣的掛在心上,這畢竟是他打下來的江山。
“古有子路救人,今有墨頓買種,好,不愧是我大唐少年!”李淵看向墨頓滿口讚道,墨頓此舉的確讓所有人刮目相看了,誰能想到墨頓竟然猶如長遠的打算。
“臣乃忠心爲國,還請皇上和太上皇明察。”馮智戴惶恐道。
而且李世民突然想起,對於大唐同樣重要的棉花之物,雖然僅在高昌之國,可比遠渡重洋要簡單得多,然而墨頓依然毫不吝嗇錢財,從高昌商人手中買了棉種,如此一來,二人高下立判呀!
“爾等所做之事,雖然出發點不同,但是都爲大唐考慮,朕心中甚慰,爾等的忠心,朝廷自會體察,今日太上皇大壽,不論其他。”李世民道。
畢竟明面上大唐依舊收益,而且馮盎鎮守嶺南,朝廷對其依仗甚多,自然不好懲罰於他,只能就此圓場。
但是任誰都知道,馮家想要的潑天功勞早已經雞飛蛋打了,現在估計只剩下遠渡重洋的苦勞了。
第四百零一章 小孔成像升級版
“嶺南道和柔佛等地氣候相仿,馮家願在嶺南之地,爲朝廷試種柔佛水稻,以此推廣整個大唐!”
馮智戴心中苦澀,既然都剩下苦勞了,既然如此,那馮家就將苦勞做到底。
對此,墨頓並沒有反駁,嶺南道四季如夏,高溫多雨,的確是試種柔佛水稻最佳的選擇。
大司農蘇令儂聞言放下手中的稻種點頭道:“嶺南的確是最佳選擇,不過此水稻日後定然要推廣整個江南,不如在湖廣、蘇杭等地多地同時試種,如此一來,也能多出幾地作爲參考,爲日後的推廣也能留下經驗。”
“大司農此言有理,就以你言來辦。”李世民點頭道。
馮智戴頓時臉都黑了,若是在江南各地同時試種,那馮家僅有的一點苦勞也被多人來分,如此一來,哪怕是將來稻種試種成功,他馮家的功勞也被攤薄到了極致。
整個未央宮中,衆臣頓時心思浮動,他們今天看了一出好戲,從馮家搶功到墨頓反擊,可謂是精彩至極。
馮家此舉並非沒有收穫,但是遠遠沒有預想中的多,而且得罪瞭如日中天的墨家子,是否值得,也未可知。
馮智戴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看到墨頓,忽然靈機一動,語氣不善道:“今日乃太上皇壽禮,不知墨侯爺準備何等禮物,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李淵和李世民頓時眉頭一皺,不善的看了馮智戴一眼,心中頓時不喜。
墨頓微微一笑道:“微臣的確有一份禮物要爲太上皇祝壽。”
馮智戴頓時臉色一僵。
“哦!”
李淵頓時興致大發,之前墨頓送上的染髮祕技讓他極爲滿意,對於墨頓的禮物頓時期待不已。
墨頓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呈上,馮智戴看到頓時心中冷笑,哪怕錦盒之物價值千金,也比不上馮家所獻出的財寶。
李淵卻不以爲意,接過直接打開錦盒,只見錦盒中,擺放着一個奇形怪狀的透明之物,正是墨頓廢了偌大的力氣才製作好的老花鏡。
“這是水玉?”
李淵看到老花鏡透明鏡片,喫驚道,他一生所見到的寶玉數不勝數,但是如此透明的玉石還是頭一回見,就是摸着手感冰涼,遠遠沒有暖玉舒適。
“回太上皇,此乃墨家最新的產品,名爲玻璃,並非玉石。”墨頓解釋道。
一聽並非玉石,馮智戴心中冷哼,既然如此定然並非貴重之物。
“此物有何用途?”李淵不解的看着手中的老花鏡,怎麼也想不明白,如此奇形怪狀的東西怎麼用。
一旁的李世民心中一動,只要是墨家子新研製出來的東西,定然有稀奇古怪的用途,而且能讓墨頓呈上來爲李淵作爲壽禮,那定然有着不凡之處,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來。
“太上皇將其放在眼前,一看便知。”墨頓賣着關子,同時遞上最新一期的墨刊。
“咦!”李淵低頭一看,頓時驚呼出生。
他依言而做,無師自通的將眼睛架在鼻樑上,卻發現原本的墨刊上原本模糊的字體,竟然清晰至極。
“太上皇可有不妥!”頓時滿朝文武頓時驚呼出來。
李淵搖搖頭,滿臉震驚地說道:“老夫平時老花眼甚是厲害,閱讀墨刊十分困難,而戴上此物竟然清晰至極。”
自從他上了歲數之後,一直飽守老花眼的困擾,誰能想到在他年近七十的時候,還能猶如少年一般,讀書看字毫無障礙。
“什麼?此物竟然能夠治好老花眼?”未央宮中,衆臣聞言頓時滿臉震驚,李淵有老花眼,此乃衆人皆知,看向墨頓的眼神頓時火熱起來,能夠爬到朝堂衆臣的位置,恐怕大多數都已經五十知天命了,年齡較大的高士廉和蕭瑀已經年近六十。老眼昏花可謂是普遍至極,平時批閱政事,異常喫力,若是有此老花鏡作爲輔助,恐怕一切都迎刃而解。
墨頓點頭道:“此物名叫老花鏡,乃是專門治療老年人老花眼,能讓老年人的視力恢復到少年一般,微臣上一次見太上皇喜愛閱讀墨刊,卻飽受老花眼的困擾,就特意做了此幅老花鏡,以解太上皇困擾。”
“好,好!朕最近十年來,老眼昏花視力大將,平日極爲不便,沒有想到今日一朝解決。”李淵興奮道,所有壽禮中,恐怕就數墨頓這件最爲讓他滿意。
馮智戴聞言,頓時臉色一僵,誰能想到墨頓竟然如此稀奇之物,別出蹊徑,討得太上皇開心。
李世民看着直接戴着老花鏡,一副愛不釋手的李淵,滿意的看了墨頓一眼,墨頓能夠爲李淵想得如此周到,這比對他送禮還要欣慰。
“這麼說來,墨家已經破解了老花眼的病因?”李世民沉聲問道。
墨頓點了點頭道:“其實老花眼並非是一種病,而是隨着歲數的增長,人的眼睛必然會出現的症狀。”
“必然會出現?”李世民頓時皺眉道,這麼說來,有朝一日,他也會出現老花眼,用上此老花鏡。
“不錯,或早或晚,遲早會出現,不知陛下是否還記得,年初之時,微臣在墨家祕技展上展示的墨家祕術,小孔成像。”墨頓沉聲道。
“小孔成像?”李世民驀然靈機一動道:“莫非墨子的小孔成像,猶如人的眼睛一般?”
小孔成像能夠將外界影像映入小孔,豈不是正巧如人的眼睛能夠看到外面的影像一般。
“不對,小孔成像乃是影像倒立,而人眼所看的乃是正立的影像。”李淵搖頭說道。他最近無聊的很,墨家墨技卻極具趣味性,很對他的胃口,他對墨家祕技幾乎瞭如指掌。
墨頓搖搖頭道:“雖然道理一樣,但是人的眼睛要比小孔成像還要複雜了一步,小孔成像之時,圓孔乃是平面,而我們的眼睛卻是凸面。”
衆人一聽,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珠,果然是凸面。
“所以小子就在小孔成像的基礎上,對此現象做進一步的眼睛,將鏡面做成凸面,猶如眼睛之外,又有一對眼睛一般,以此來幫助老人恢復視力。”墨頓解釋道。
衆人頓時恍然,不由得暗自讚歎。此祕技恐怕也只有墨家才能夠做到,試問,這天下有誰還有比墨家更瞭解光影之謎。
李世民也是感嘆不已,誰能想到墨家祕技中,看似毫無用途的小孔成像,竟然促進了老花鏡的誕生,解決了天下老人的難題。
“此物可否量產?”李世民追問道,要知道這天下可不只有李淵一人飽受老花眼的困擾。
剎那間,墨頓頓時成爲全場的焦點,要知道大殿之中,不少重臣可是都上了年紀的。
墨頓點頭道:“此玻璃並非墨家首創,在極西之國,想必已經有了上千年的歷史,微臣從西域商人購買殘篇祕術之後,經過多次改進,這才破解。”
墨頓說完,故意瞟了一旁的馮智戴一眼,頓時讓馮智戴坐立難安。
西域商人從絲綢之路源源不斷的帶來大唐所沒有的祕術和種子,貢獻之大自然不言而喻,眼前的玻璃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產量不高,但是足以供應老花鏡的需求。”墨頓露出自信的微笑道。
滿朝重臣頓時露出滿意的神色,只要不是天下僅有的一副眼睛,自然少不了他們的一份。
“假以時日,墨家村產量增加,此物定然如尋常之物,天下老人人手一副。”墨頓再次昂然道。
“好!看來此物並非朕一人之壽禮,而是天下老人共同之壽禮,朕替天下老人愧受這份孝心了。”李淵昂然道。
大唐以孝治國,而且無論儒墨都對孝道異常的重視,李淵的評價可以說極爲殊榮,然而所有人都沒有異議,畢竟墨頓當此評價,只有馮智戴不甘的低下頭顱。
結果很是顯然,在所有的壽禮之中,墨頓的老花鏡獨佔鰲頭,最得李淵的歡心,對於皇家來世,那些金銀珠寶,奇珍異物又哪能放在眼中。
馮家妄圖截胡柔佛水稻來表達忠心,非但沒有成功,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而墨家子一副老花鏡則讓上至太上皇,下至平面百姓受益,結果不言自明。
第四百零二章 極盡榮耀
送壽禮環節結束,壽宴正式開始。
各種香氣逼人的炒菜,各式各樣的精美的蛋糕甜點,再加上一盤讓人垂涎三尺的醬牛肉,最後一件件解千愁搬上壽宴,可以說充滿了濃濃的墨家風。
尤其是醬牛肉,更讓人垂涎三尺,在大唐喫牛肉可以說乃是違反大唐律的,然而這一次,連魏徵都沒有絲毫異議,反而和衆人一起心安理得的享受美食。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牛肉雖然是大唐的耕牛,但是卻是墨家村用從草原各部運來的成年壯牛換成老邁的耕牛宰殺而來。
雖然是十多年的老牛肉,但是對於牛肉極爲稀缺的大唐,哪怕是權貴也是無可挑剔,哪怕是頡利可汗。
要是放在之前他爲草原可汗之時,這樣的老牛肉他恐怕連嘗都不願意嘗一口,當年他所食用的定然是不足一歲的小牛犢,那樣的牛肉才鮮美多汁,美味無比。
然而來到大唐之後,他成爲了階下囚,雖然僥倖保住了性命,但是從之前的高高在上,到如今的寄人籬下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讓他難以忍受的就是在飲食方面,大唐耕牛寶貴,又豈能讓他宰殺食用,這恐怕是他來長安之後,第一次喫到牛肉。
頡利可汗三下五除二,將自己面前的牛肉喫完,這才發現李淵正在玩味的盯着他。
“讓太上皇見笑了,微臣幾年未食牛肉,一時情不自禁。”頡利可汗慚愧道。
“此乃小事也,來人再與頡利上一盤牛肉。”李淵一揮手,頓時又有宮女奉上一盤牛肉在頡利可汗身旁。
“你我共飲一杯!”李淵舉杯邀請頡利可汗道。
頡利可汗連忙起身,一飲而盡,頓時一股火辣辣的熱流入肚,頡利可汗猛然滿臉漲紅,強行忍住,這纔沒有出醜。
不少朝臣見狀不由得會心一笑,他們第一次飲解千愁的時候,恐怕也是如此。
“此酒如何?”李淵哈哈一笑道。
“此乃微臣生平所飲最烈之酒。”頡利可汗如實說道。
“你可知如此小小的一瓶美酒在草原各部足以換一頭壯牛,日後草原之上的牛馬不斷湧入大唐,爾等也不用擔心缺少牛肉之用。”李淵得意地說道。
“一瓶酒,一頭牛!”頡利可汗只覺得一股逆血湧上心頭,剎那間頓時臉色紅的滴血。
他乃是草原之王,當然深知牛的重要性,在他統治的期間,哪怕是最貴的三勒漿也不值一條牛腿呀!然而如此一小瓶解千愁竟然價值一頭牛。
他卻不知道,草原之上,雖然暢銷的是整壇的悶倒馬,但是隨着包裝更爲精美的解千愁流入草原立刻深受草原貴族的喜愛,被炒成了天價,一瓶解千愁換一頭牛,反而供不應求,人人爭相攀比,以喝大唐第一美酒爲榮。
“草原各部能夠得以品嚐天朝美酒,實在是三生有幸。”頡利可汗將頭低低垂下,悲鳴道。
李淵見狀暢快至極,風水輪流轉,想當初他起兵之際,沒少對頡利可汗卑躬屈膝,送錢送美人,如今看到頡利可汗如此,頓時胸中所有的怨氣一吐而出。
“如此盛景,美酒美食當前,又豈能沒有歌舞,來人,起舞。”李淵伸手一招,頓時一隊隊舞女湧入未央宮中。
“胡女?”墨頓不由得一愣,發現湧入進來的竟然是一羣金髮碧眼的胡女,伴隨着激昂的接受,不停地旋轉起舞。
“胡旋舞!”
墨頓定睛一看,頓時恍然,此乃西域胡旋舞,相傳胡旋舞起源於西域康國,在西域各國草原各部極爲盛行。更是隨着絲綢之路傳到了長安城,在長安城風靡一時。
能夠進入未央宮表演的胡女舞技高超,頓時不時的博得未央宮陣陣掌聲。
李淵看的興致大發,看到一旁的頡利可汗,心中一動道:“朕曾聽聞,右衛大將軍尤爲擅長此舞,如此美景,何不舞上一曲。”
胡旋舞在突厥尤爲盛行,當年頡利可汗更是以擅長鬍旋舞而揚名,哪怕是李淵也是有所耳聞。
頡利可汗聞言頓時心中一頓,臉色剎那間由紅到白道:“微臣年歲已高,早已經忘記此舞,豈能在太上皇面前獻醜。”
他當年跳胡旋舞乃是志得意滿,此刻淪爲階下囚,又有那裏有心思去跳舞。
李淵正在興頭上,又豈能輕易罷休道:“此舞簡單易學,又怎能說忘就忘,沒看到右衛大將軍謙虛,還不請大將軍舞上一曲。”
得到命令的胡女,頓時得到命令,頓時邊舞邊上前去拉頡利可汗。
頓時心中悲涼,想當初繩池之會,尚有藺相如爲趙王挺身而出,而他爲階下之囚,誰又會爲他出頭呢?
頡利可汗無奈,自得隨着舞女勉強舞了一曲。
一曲過後,頓時滿堂喝彩。
“右衛大將軍,風采不減當年!”李淵哈哈大笑道。
“太上皇過獎!”頡利可汗一臉灰敗道,回到自己的位置悶聲喝酒,眼前的牛肉也頓時索然無味。
所有人都知道,李淵心有兩大心病,一個則是玄武門之變,另一個他的老對頭頡利可汗,當年大唐初建,頡利可汗連年攻打大唐北方邊境,那幾年李淵可謂是憋屈至極,年年對突厥厚禮賄賂,但是依舊不能填平頡利可汗心中的貪念。
玄武門之變,木已成舟自然無法改變,但是頡利可汗卻囚禁在長安城中,今日場景恐怕就是專門爲討李淵開心。
二人相爭一生,最後還是李淵勝了一籌,笑到了最後。
李淵盡興之後,邀請衆人共飲。
“有酒必有詩,無詩酒不雅!”李淵放下酒杯,朗聲道。
頓時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最後靠門的墨頓,長安城的詩詞大家中,墨頓風頭正勁,而且篇篇都是膾炙人口。
墨頓苦笑,正要起身,卻發現李淵卻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馮智戴。
“馮愛卿雖然出生於嶺南,聽說極爲擅長作詩,不知可否賦詩一首!”李淵帶着三分醉意道。
馮智戴聞言一喜,連忙行禮道:“謹遵太上皇吩咐。”
“椎跣變冠裳,侏離化弦誦……”不得不說,馮智戴的確是有幾分文采,寫的乃是其祖母冼夫人對南越之地傳播漢族文化的故事,椎跣乃爲嶺南之地的衣衫,如今人人都穿漢服衣冠,侏離乃是少數民族的樂器,如今人人撥動琴絃,而且將漢文化嶺南的教化盡展無疑。
馮智戴一詩做完,頓時李淵臉色大悅。
“今朕大壽,頡利跳舞,智戴賦詩,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李淵亢奮道。
李世民聞言舉杯道:“今四夷入臣,皆陛下教誨,非臣智力所及。昔漢高祖亦從太上皇置酒此宮,妄自矜大,臣所不取也。”
李世民言語姿態,恭敬至極,恍然猶如回到李唐並未起兵之時,當時父慈子孝的場景。
李淵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醉眼朦朧。
“臣等恭賀太上皇萬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整個未央宮中,羣臣齊聲恭賀道。
這一刻,李淵極盡榮耀。
第四百零三章 近視
“這就是老花鏡?”
孫思邈和華元人手一個老花鏡,好奇的架在鼻樑上四下張望。
李淵大壽過後,墨家攻克老花眼的消息瞬間在長安城傳開,華老和孫思邈聞訊立即迫不及待的來到墨府,親自試驗老花鏡。
二人雖然保養有方,但是畢竟年歲已大,也有不同程度的老花眼,帶上老花鏡之後,頓時視力猶如少年時期一般清晰。
“此物竟然如此神奇。”孫思邈驚歎道。他年歲已高,看病寫藥方難免喫力,由此老花鏡輔助定然大爲便利。
“誰能想到治療老花眼的祕密,竟然隱藏在小孔成像之中。”華元也是咂舌道。他們醫家一心醉心醫術,講究喫藥治病,要是照此下去,再過千年恐怕也克服不了老花眼這個頑症。
墨頓解釋道:“小孔成像乃是直線映射,而我們眼睛乃是曲面折射,二人極爲相近,而老花眼則是……”
墨頓嘴裏說着,隨手在紙上將老花眼的原因用筆形象的畫了出來。
“原來如此?”華元乃是有名的外科醫生,聞言頓時瞭然,嘆息一聲道,“看來墨醫院要有分出一個單獨的科室,眼科!”
孫思邈鄭重的點了點頭。眼乃人體最爲脆弱的器官,一直以來,一旦眼部出現問題,哪怕是華佗在世,也迴天乏力。誰能想到老花鏡竟然不是藥石可醫,竟然需要外部輔助。
華元和孫思邈不由得對視一眼,隨着醫家的不斷興盛,在墨醫院內部漸漸的出現了一些不同的聲音,認爲醫家已經可以和墨家分離。
然而如今看來,離開了墨家的扶持,醫家恐怕很快被打回原形,也許以後墨家好醫家註定分離,至少墨家子還在一日,醫家將不會和墨家分離。
“此物售價如何?”孫思邈關切的問道。
此物日後若是推廣到大唐,若是售價過高,恐怕能夠承擔的沒有幾人。
“一貫錢一副老花鏡!”墨頓想了想說道。
“一貫錢?”孫思邈和華元頓時驚聲叫道。
墨頓心中一愣,看着二老,不由得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五百文,實在不行,價格可以再商量!”
華元連連擺手,點頭道:“好,五百文,就五百文!”
如此晶瑩剔透,堪比玉石之物,竟然只要五百文,二人不禁猶如做夢一般,再說五百文定然可以讓老人的眼睛重獲新生,任誰來看,這都是極爲值得的。
墨頓可不知道他們二老竟然不是顯貴,而是認爲買便宜了,不過他們二老要知道墨頓的成本的時候,指不定罵墨頓奸商呢!
很快,三人又談論了一些曲池坊醫學院修建的事宜,正要起身告辭。
突然墨五匆匆趕來,稟報到:“二位恩師,陛下相招。”
墨五現在同時在二位神醫身邊學醫,共同稱呼他們爲恩師並不爲過。
華元和孫思邈聞言豁然一驚,連忙起身。
“陛下特意指名,讓少爺一同前行。”墨五頓了頓,接着說道。
墨頓心中疑惑,只得跟隨二人一同前往。
馬車一路順行,很快抵達皇宮之中,三人下車,就看見李世民已經等待立政殿之外。
“參見皇上!”三人躬身行禮道。
“三位愛卿免禮!”李世民虛抬手臂道。
“陛下,可是皇后的病情……”孫思邈起身連忙問道。
“多謝孫神醫的指點,本宮的身體已經大爲好轉?”一身宮裝、雍容華貴的長孫皇后走出大殿脆聲道。
“那就好!”孫思邈這才心中略微安定。
“不知陛下相招……”華元不解道。既然皇后娘娘安然無恙,不知李世民將其相招而來,有何要事。
李世民沉吟一下道:“朕今日相招二位神醫,乃是有一問題想要請教。”
“陛下請說!”華元道。
“想必兩位神醫已經得知老花眼已經被墨家攻克,老年人可以用老花鏡矯正,可若是少年得了老花眼又該如何治療。”李世民看向二位神醫問道,而眼神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一旁的墨家子。
“少年得了老花眼!”華元和孫思邈頓時面面相覷。
華元心中一動道:“陛下所說莫非是少年常年用功讀書,看遠處之時,異常模糊之症狀。”
他曾經遇到過這樣的患者前來就醫,聽到李世民如此一說,頓時恍然,此種症狀和老花眼很是相似,只不過老花眼乃是近處看不清,而少年的症狀乃是遠處看不清。
“的確是如華神醫所言!”李世民點頭道。
華元和孫思邈不由得心中苦笑,怪不得李世民指名要墨頓前來,原來今日的主治醫師並不是他們而是墨頓。
“微臣這裏有一副老花鏡,陛下可曾試驗一下,可否通用!”孫思邈拿出一副老花鏡說道。
李世民搖頭道:“此物,朕已經試過,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連走路都極爲困難。”
“如此一來,我等恐怕也無能爲力!”孫思邈二人搖頭道,關於眼睛,醫家在此幾乎是空白,自然不知道如何醫治。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墨頓身上,既然老花眼是墨頓發現並且找到了解決的方法,那少年出現的視力問題,恐怕也只有墨頓能夠解決了。
墨頓見狀,只好出列,李世民點名讓他來,恐怕也是抱有如此心思。
“此乃近視現象!”
墨頓一張口,立即讓所有人心中一喜,墨頓既然能夠說出此眼病的名稱,那就大有希望了。
“老年得老花眼近物看不清,遠物正常,而近視則是近物正常,而遠物模糊不清,最常出現在讀書的少年身上,嚴重者近在咫尺卻看不清人臉,看書幾乎趴在書上。”墨頓解釋道。
“對,就是如此!”長孫皇后急切地說道。
李世民聞言不由得臉色一沉,道:“此近視可有可能恢復?”
墨頓搖頭道:“若是短期急劇近視,還有可能恢復,若是長期讀書習慣造成,恐怕只能一生如此。”
長孫皇后聞言不由臉色一白,身體不由得一晃。
李世民不由得握緊拳頭,說道:“那可否像老花眼製作出來能夠讓近視看清的眼鏡。”
墨頓點了點頭道:“理論上來說,老花眼和近視眼必然存在聯繫,微臣有把握製作出來近視鏡。”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近視不同於老花眼,個人的情況不同,恐怕只有見到真人才能確定如何製作近視鏡。”墨頓道。
老花眼乃是人體機能原因,每個年齡段的度數大致相同,然而近視可並非如此,墨頓前世可是見到過小小少年就帶着厚厚的酒瓶底的。
“進來吧!讓墨頓爲你檢查一番。”李世民嘆息一聲道。
只見一個宮裝少女款款從內殿走了進來,墨頓抬頭看到來人,不由得長大了嘴巴。
此人竟然是長樂公主。
第四百零四章 眼保健操
“長樂!”
孫思邈不由得一愣,長樂公主一直在女醫學院中學習醫學,孫思邈將其當成親傳弟子一般教導,可謂是極爲重視,卻沒有注意到長樂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近視了。
“學生幾月總感覺視力急劇下降,看物品越來越模糊不清,一直瞞着恩師,還請恩師恕罪。”長樂公主低頭說道。
長孫皇后心疼道:“長樂爲了本宮的病情,日夜苦讀醫書,短短半年就將眼睛熬壞了。”
孫思邈點頭,在女醫學院當中,長樂公主的確是最刻苦努力的,而且學業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的確符合墨頓所說的近視原因。
李世民恨恨的瞪了墨頓一眼,要不是墨頓這小子到處鼓吹爲母盡孝學醫,長樂又豈會進入醫學院之中。
墨頓頓時心虛的一縮頭。
華元這才明白,李世民將他們二人招來之後,還特意點名讓墨頓前行的原因,而且再聯想墨頓和長樂公主傳聞,恐怕他們兩個纔是醫徒,真正的醫者纔是墨頓。
“咳咳!”華元乾咳一聲道,“墨頓,竟然你知道近視的原因,不若就有你來爲長樂公主診治一番。”
“是!”墨頓點頭應道,走到上前來來。
墨頓可不是醫師,只會一點半吊子醫術,當然此刻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畢竟恐怕只有能夠攻克老花鏡的墨頓有可能知道如何才能治癒近視,只有李世民像防賊一般盯着墨頓。
“抬起頭,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墨頓說道。
長樂公主聞言頓時臉色一紅,但也大方的抬頭看向墨頓,不過看向墨頓的時候,眼神卻微微一眯,這纔看清。
墨頓微微一皺,如此近就看不清,恐怕真的近視很嚴重。
墨頓低下頭,要來一張大大的宣紙,在上面寫上一行行‘彐(xuě)’,第一行只有一個彐字,異常大又用粗黑的毛筆,重新描了幾遍,最後一行的彐,已經是小的猶如芝麻一般大小了。而且每個彐字都不一樣,上下左右顛倒。
不錯,墨頓要做的乃是後世常見的視力表。
“此乃微臣所作的視力表,視力越好之人看的字越小。”墨頓解釋道。
華元和孫思邈見狀頓時點頭,如此方法,的確是檢測視力的好方法,二人暗自點頭,如此一來,墨醫院定然又有了一個檢測視力的方法。
墨頓將簡易製作的視力表,放在五步之外,指着倒數第四行其中的一個彐字,問道:“公主可否看清這個彐字,是朝哪個方向。”
長樂公主雖然用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但是所看到的依舊是一片模糊。
李世民心中一沉,在他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清這個彐字乃是朝下。
墨頓心中一嘆,果然如此,此乃正常人的視力,長樂公主的眼睛果然出現了問題。
“那這個呢?”
墨頓又指了指上一行,更大一點的彐字,可惜對長樂公主來說,依舊是模糊一片。
墨頓又往上連指了幾行,可惜長樂公主依舊是如此,一直到第四行的時候,長樂公主這才勉強分辨出來彐字的方向。
墨頓心中一沉,這恐怕有將近後世五百度的近視了。
“啓稟陛下,長樂公主的視力恐怕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了。”墨頓凝重道。
李世民臉色頓時一變,道:“可還有方法補救。”
墨頓點頭道:“長樂公主的視力下降乃是短時間內急劇下降,若是方法得當,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至少不影響正常的行動。”
“那就好,可需要服用藥物?”長孫皇后急切的問道。
墨頓搖頭,後世雖然有眼藥水,可是這個時候他短時間內也製造不出來。
“近視乃是過度用眼造成了眼疲勞,要想恢復,那就必須讓眼睛放鬆,公主在醫學院學習近一載,可知眼睛有哪些穴位?”墨頓轉頭向長樂公主問道。
長樂公主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眼部周圍一共有攢竹穴、天應穴、晴明穴、四白穴、風池穴、太陽穴。”
孫思邈聞言頓時露出滿意神色,長樂公主的確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對於醫術的確是超乎尋常的天賦。
墨頓點頭道:“那既然如此,公主可否嘗試用醫家按摩的手法,對這些穴位安撫,看看是否能夠稍微減輕一些近視症狀。”
長樂公主,依言而做,對着這些穴位,連續按撫了幾遍,睜眼再看衆人,不由得驚喜道:“果然有效果。”
衆人聞言頓時心中一鬆,連李世民的臉色這才露出的一絲笑容,墨頓這才鬆了一口氣,如芒在背的感覺頓時消失。
“近視並非不可預防,只要不長時間在太陽下或者昏暗的地方看書,保持正確的坐姿,正常的看書並不會造成近視。”墨頓說道。
“若是眼睛感覺到疲勞,則可以放下書籍,臨窗遠眺,讀書習字、勞逸結合纔是正道,一味地苦讀只會適得其反,讀死書,死讀書,非但不能學業有成,反而讓眼睛用壞。”
衆人不由得點頭,對此墨頓最爲說服力,墨頓名震長安城,卻絕非死學苦讀,相反大唐哪一個學子也沒有墨頓玩得盡興。
墨頓慨然道:“一直以來,我們都提倡寒窗苦讀,一直以鑿壁偷光、囊螢映雪爲典範,卻不知此種精神的確讓人欽佩,但是這種行爲確實絕對不值得提倡,暗光強光都是最毀人眼睛,若是人人如此,天下學子的眼睛盡毀於此。”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頓時面面相覷,誰能想到天下夫子一直提倡的苦學模範,竟然有如此大的誤導。
華元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如此,老夫在墨醫院曾經見到過太多的少年眼睛近視前來墨醫院求醫,可惜卻我等無能爲力。”
墨頓靈機一動說道:“其實天下的學子,又豈是公主一人飽受近視之苦,公主何不親自以自身爲例子,以醫家穴位爲基礎,仿照五禽戲,編撰出一套專門保護眼睛的動作。若是能夠推廣大唐,豈不是讓天下學子因此受益。”
長樂公主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就連長孫皇后看向墨頓眼光也多了幾分讚賞,若是如此,自家女兒定然揚名天下,青史留名,試問天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光耀門楣呢?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墨頓這小子會做人,他們皇家雖然不在乎名利,但是對此能夠讓皇家施恩天下,惠而不費的機會,可以說極爲難得。
墨頓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好在這一次,化禍爲福,否則別說是李世民,就連護妹狂魔李承乾那一關恐怕也過不了。
墨頓看正在試驗眼睛保護操的長樂,不由得露出微笑,若是眼保健操能夠提前千年出世,定然讓無數人受益。
第四百零五章 近視鏡
“爾等一個個來,讓墨頓爲你們檢查視力。”立政殿外,一衆皇子在李承乾的帶領下挨個排隊,等待墨頓檢查視力。
既然墨頓已經發明瞭視力表,李世民正好藉機將所有的皇子的視力全部檢查一遍,以防再出現長樂公主的例子。
“九弟最後進學,不若九弟先來!”李承乾看着一衆皇子,指着最後的李治說道。
李世民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最近一段時間,李承乾的表現十分讓他滿意,這種兄弟和睦的景象讓他格外喜歡。
李治好奇的四下張望,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只得依言走到了墨頓指定的位置。
“九皇子先捂住左眼,來看着這一個彐是朝哪個方向?”墨頓直接指向正常人的視力那一行。
“朝下!”
李治進學時間最晚,而且學習偷奸耍滑,眼睛並未近視,很快說出正確的答案。
墨頓又指了指上下兩行,李治對答如流。
“回陛下,九皇子視力並未受損。”墨頓朝着李世民躬身道。
李治得意的走到李世民的面前,嬌聲道:“父皇,孩兒的眼神好着呢?”
李世民聞言,不禁得意的摸了摸李治的腦袋,鬆了一口氣,長孫皇后更是愛憐的就李治摟在懷裏。
然而接下來的檢查,頓時讓李世民臉色一沉,皇家課業十分的繁重,除了剛入學的了李治之外,接下來的四位皇子,除了不學無術的李佑之外,其他的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近視。
“青雀,該你了!”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李泰。
李泰苦澀一笑,走到了之前幾位弟弟所站的位置。
“這個彐是朝哪個方向?”墨頓指向正常人的視力那一行問道。
李泰頹然的搖了搖頭。
墨頓往上指了幾個,李泰依舊是搖頭,最後勉強認出,結果只比長樂公主好了一些。
墨頓嘆了一口氣道:“魏王殿下的平日最爲刻苦,眼睛受損嚴重,其視力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李世民滿臉希冀道:“青雀可否能像長樂一樣,能將視力恢復怡。”
墨頓搖了搖頭道:“長樂公主乃是急性近視,尚有恢復的可能,而魏王殿下乃是日復一日的苦讀造成,雖然休息能有好轉,但是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我可憐的孩兒!”長孫皇后頓時心疼的直掉眼淚。
“母后,莫要放心,兒臣雖然視力受損,但是卻收穫了學問,朝聞道夕可死亦,兒臣並不後悔。”李泰昂然道。
墨頓不由得對李泰刮目相看,後世李泰能夠深得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歡心,並不是沒有原因,就這一番話,墨頓給其打了九分,剩下的一分怕他驕傲。
“皇后娘娘莫要擔憂,此刻發現得早,若是日後能夠勞逸結合,配合眼保健操,就能確保視力不再惡化。”墨頓道。
下一個乃是吳王李恪。
對於吳王李恪,墨頓並未見過幾面,更多的印象而是在國子監歲考的中,表現異常出色,但是並不高調。
墨頓仔細檢查一番之後,點了點頭道:“吳王殿下的眼睛,雖然有一點近視,但是並不影響正常的學習和生活,日後多加註意即可。”
“多謝墨侯爺!”李恪拱手感謝道,一如既往的平靜。
最後一個檢查的乃是李承乾,墨頓指了幾下,將視力表收好道:“太子殿下正在處於近視的臨界點,目前來說,只要不再加劇,並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是如果繼續惡化,恐怕需要佩戴近視鏡了。”
到此爲止,所有的皇子眼睛檢查都已經結束了,除了李佑和李治之外,幾乎所有的皇子都有不同的近視。
當然最嚴重的就要數魏王李泰,他引以爲傲的才華,帶來了的後果則是眼睛受損。
“墨頓,難道青雀的視力真的無法復原?”李世民不甘心的問道。
墨頓肯定的點頭道:“日積月累的近視,是絕對不可能復原的,不過陛下莫要擔心,等微臣回到墨家村,製作出來近視鏡,定能讓魏王殿下如常人正常視物。”
“墨侯爺,你真的有把握製出讓本王的眼睛清晰如初的近視鏡。”李泰迫切道。
近視眼已經困擾他很久了,那種清晰的感覺他早已經不敢奢望,可是墨頓竟然能夠製造出老花鏡讓老年人的眼神恢復如初,說不定也能讓自己的眼睛同樣恢復。
墨頓點頭道:“近視眼和老花鏡道理相通,微臣已經知其原理,日後製造出來近視鏡並非難題。”
李泰欣喜道:“自從十歲以後,本王眼前如同蒙了一層紗布一般,遠處美景再也無福享受,還請墨侯爺莫要讓本王等的太久。”
墨頓心中一動道:“不用魏王殿下等太久,微臣可以立即讓魏王殿下體會到清晰如初的感覺。”
“當真?”
衆人頓時半信半疑道。
墨頓肯定的點了點頭道:“不知宮中是否有冰塊,一些極爲透明的冰塊!”
墨頓當然變不出近視鏡來,但是此刻乃是寒冬臘月之天,冰塊到處都是,冰和玻璃乃是同樣透明的兩種物品,他決定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爲李泰造出一副冰造的近視鏡片來。
很快,龐德從御膳房中端出一大塊透明的冰塊過來道:“啓稟陛下,宮中的冰塊大都泛白色,唯有昨日御廚燒的開水,昨夜結冰之後,這才留有一塊極爲透明之冰塊。”
墨頓點頭,普通的水結冰都呈白色,是因爲水中有很多氣泡,結冰的時候,來不及逸出就被冰封,這才呈白色,而燒開的水已經將水中的空氣盡量排出,這纔會晶瑩剔透,乃是製作凹透鏡的最佳工具。
墨頓哈了一口氣,先將冰塊刨成薄薄的一片,然後再用手指在冰塊上來回摩擦,用手指溫度,將冰片的中心一點點的融化。
很快,一個簡易的凹透鏡已經出現子墨頓手中成型。
“魏王殿下請看!”墨頓將冰制的凹透鏡遞給一旁的李泰。
李泰好奇接過,頓時寒冷的冰塊刺激的手中病痛,他顧不得冰冷的刺骨感覺,迫不及待的放在眼前,頓時眼前一片清晰的景象。
“竟然真的能夠看清!”李泰豁然起身,舉着冰片如同小孩的看向遠方,只見五十步外的乾枯的樹枝隨風而動,他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魏王殿下,請看這裏!”墨頓再次站在視力表前,指着最後一行的彐字。
“朝下!”
“朝右!”
李泰對答如流,全部正確。
“哈哈,魏王殿下此刻的眼神足以媲美軍中弓箭手。”墨頓哈哈一笑道。
一衆皇子頓時嘖嘖稱奇,墨頓竟然用冰塊能讓李泰瞬間恢復視力,簡直是神乎其技。
李泰心中亢奮,一直到手中的冰塊融化這才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的冰塊,墨頓祕技果然名不虛傳,墨頓既然能夠用冰塊做出近視鏡,那麼定然能做出像老花鏡一般的近視鏡來。
而他重獲視力的時間計日可待。
第四百零六章 隴海線
隨着一場大雪覆蓋整個大唐北方,大唐貞觀七年已經走到了尾聲,春節即將來臨。
大唐元日(春節)假期和後世相仿,同樣是七天。
按照慣例,每年的這個時候,朝廷都會在年末之時召開大朝會,總結一年來的朝政得失。
太極殿外。
所有的大臣依次排隊沿着剛剛清掃出來的雪道走入太極宮中,然而所有的朝臣在進入太極宮中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被一抹綠色所吸引。
只見太極殿外,原本被墨頓折毀的兩個盆栽早已經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小小的盆栽,滿是大雪覆蓋的花盆中,幾片綠色的葉子倔強的露出頭來,此物正是墨頓進獻的祥瑞,菠菜。
一片枯黃的世界中,突然有着一株能夠大雪中生存的蔬菜,那將是多麼的難能可貴,可想而知,等到開春時期此菠菜開花結種,日後大唐冬季定然不會再缺少青菜食用。
“咕嚕一聲!”一個吞嚥口水的聲音從衆臣中傳來。
武將行列的程咬金看到綠色的菠菜,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他有幸嘗過菠菜的滋味,在冬季食用,那可是難能可貴的美味。
“墨家子好運氣!”
不少朝臣不由心中羨慕。
眼前的這一顆菠菜並不僅僅是代表大唐冬季有了青菜可用,更證實了從異域他國引進種子的這條正確道路。
雖然一直以來中原王朝自稱爲天朝上國,將他國視爲蠻荒之地,但是這株菠菜卻像衆人證實,異域各國雖然落後,但是並非沒有可取之物,若是將墨頓口中的那些種子,藥材引進大唐,定然能讓大唐受益無窮。
文臣隊伍的後面,馮智戴看着眼前的菠菜,不由得撇了一眼最後的墨頓的身影,心中大恨,墨頓給他扣了子貢贖人的大帽子,而真正的好處全被墨家獨攬,在他看來這是十足的喫獨食的行爲。
衆人魚貫而入太極殿,頓時一股溫暖的撲面而來,整個太極殿中,暖氣早已經開放,大殿中溫暖如春。
殿外寒風凜冽,殿內溫暖如春,形成極爲鮮明的對比,不少年邁的大臣不由得露出滿意的神色,他們年歲已高,最受不得寒冷,墨頓發明的暖氣實在是太和他們的心意了。
然而前排的重臣自然是溫暖至極,在靠大門的位置一陣陣寒風,不時的從門縫中鑽入,文臣一列的最後,馮智戴被一陣陣冷風吹的瑟瑟發抖。
然而在武將的一列,墨頓卻是愜意至極,滿臉得意的站在自己濫用職權多加的一個暖氣片旁,雖然也有冷吹入,但是並不感覺寒冷。
墨頓暗呼還是他有先見之明,否則自己安裝暖氣還要受凍,那豈不是太虧了。
一旁李君羨滿臉佩服的朝墨頓豎起大拇指,心安理得將身體挪了廣大,分享這份溫暖。
“皇上駕到!”伴隨着龐德的尖細的聲音,李世民的身影出現在龍椅前。
“參見皇上!”衆臣躬身行禮。
“衆卿平身!”李世民一臉笑容道。
大朝會正式開始,房玄齡代表百官開始了一年一度的表功大會,“啓稟陛下,我大唐今年開墾荒地比去年多出一倍有餘……”房玄齡掏出老花鏡戴上,看着自己的朝笏亢奮道。
雖然整個關隴之地如今已經禁止開墾荒地,但是有了曲轅犁的出現,整個大唐的荒地開墾立即大幅度的增加,要知道這個時候土地就代表着財富,土地增多就代表着來年賦稅增多。
“全賴陛下英明,大唐今年克服了旱災、蝗災、水災……”房玄齡聲音激昂,今年的大唐值得表功的事情太多了!
李世民心中大快,今年可以說他過得最爲愜意的一年,三大自然災害可以說是歷朝歷代的心腹大患,然而在貞觀七年竟然奇蹟般的全部解決,可以毫不猶豫的說,貞觀七年將會是註定載入史冊的一年。
他不由自主將目光投向太極殿門前角落中的墨頓的身影,這一切的成就都是從墨家子像一頭魯莽的鯰魚闖進長安城這個深水龍潭開始的。
他將墨頓丟到國子監,乃是爲了實驗鯰魚效應,而墨頓的確是沒有讓他失望,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然而他的扶持下,墨家在長安城迅猛發展,在猶如一潭死水的大唐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鯰魚效應?
房玄齡彙報完畢,工部尚書段綸出列道:“啓稟陛下,長安城到洛陽的磚路已經全部修通。”
“當真?”李世民驚喜道。
段綸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磚路乃是墨頓的所提出來,但是畢竟是出自於他的手修建完成,爲了討李世民歡心,工部加班加點,兩頭施工,終於趕在年前。將長安到洛陽的磚路修通。
“目前工部已經做了通車試驗,從長安城到洛陽,每隔百里在驛站更換馬匹,可朝發夕至,滿載的貨車,一日一夜可到達洛陽城。”段綸激動道。
“朝發夕至!”太極殿中,百官心中狂震。
一日時間,能夠從長安城到達洛陽,這可是之前衆人不敢想象的速度,然而如今真的實現了。
更重要的就算是如今的大雪天氣,磚路依舊是暢通無阻,這樣的磚路對大唐實在是太重要了。
“通往隴右之地的磚路呢?”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道。這條磚路可是年初征戰吐谷渾的後勤之路,可是重中之重。
“回陛下!通往隴右之地的磚路已經修通三百里,到達陳倉,年後定會加大速度,明年四月份定然能夠完工,不會耽誤陛下大事。”段綸啓奏道。
陳倉也就是後世的寶雞,距離長安三百多里,至此爲止,工部已經修建了一千一百里的磚路,年後天氣漸暖,修路的速度自然大增,之前工部的重點一直放在長安到洛陽的磚路,年後三個月鋪完剩下的磚路,段綸還是很有信心。
李世民伸手一招,龐德立即奉上一副大唐疆域圖,李世民看了看陳倉的位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隴右之地的磚路暫時修建到蘭州,等到吐谷渾戰事結束之後,工部立即繼續鋪設磚路,西至玉門關,東至……”
李世民頓了頓,拿起硃筆在地圖上重重的花了一筆,昂然道:“東至大海!”
“大海?”段綸被嚇的語無倫次,目瞪口呆的看着地圖上,被李世民用硃筆從東到西的長長的一條紅線。
墨頓聞言一震,他沒有想到,後世赫赫有名的隴海線竟然在貞觀七年的年末大朝會上初具雛形。
第四百零七章 僚人反叛
“西至玉門關,東至大海!”
百官豁然抬頭,紛紛爲李世民的雄心所震動,修通從西至玉門關,東至大海,這將是一條橫貫大唐的磚路。
“不錯!”李世民鄭重的點頭道,“此線連接隴右道,關內道,河南道,長四千裏。”
“四千裏!”百官頓時震動,這在這個時代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雖然磚路造價便宜,工程簡單,可是架不住路線長呀!所耗費的錢財定然倍增。
當然好處也是顯而易見,隴海線磚路的沿線都是唐朝的經濟中心,一旦修建完成,好處自然是不可限量。
然而這一次,百官並無一人反對,一旦隴海線磚路修建完成,大唐東西將暢通無阻。至此,大唐南北方向有大運河,東西方向有隴海線,一條十字的交通線在大唐正式形成。
“還請陛下量力而行,莫要相仿大運河,重蹈覆轍。”魏徵出言勸道。魏徵並不反對修路,而是勸阻李世民莫要操之過急,任誰都看得出來磚路的好處,不過若是將過度徵發百姓,要是將好事變成壞事,那就大大不妙了。
李世民點頭道:“魏愛卿大可放心,磚路修建工程簡單,沿途百姓足以勝任,而且有債券發行,以僱傭百姓爲主,定然不會影響百姓生活。”
修建磚路耗費最大的並非是人力,而是錢財,尤其是買磚的錢財,三大自然災害都有了解決的方法,大唐日後災難減少,錢財方面,恐怕並不是什麼難題。
魏徵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並未再勸諫,躬身行禮,重新回到隊列之中。
衆人心思浮動,當初墨家子修建城南磚路的時候,就已經設想了大唐十道相連的宏大磚路圖,當時衆人搖頭否定,如今才過幾個月,隴右道,關內道河南道,大唐三道就已經連成了一片,距離大唐十道相連還會遠麼?
太極殿門口,墨頓嘴角不由的露出一絲微笑,一旦大唐嚐到了磚路的好處,定然走上了一個高速發展的狂奔之路,想停都停不下來。
整個大朝會幾乎全部成了墨家的表演,幾乎所有的百官值得表功的功績都與墨家有關。
隨着一個個議題通過,所有人都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照此下去,大唐定然日益強盛。
衆人這纔想起,早在年初之時的墨技展之上,墨頓就曾經對大唐盛世到來信心滿滿,恐怕當時衆人還只當墨頓只是黃毛小子,溜鬚拍馬,滿口胡說。
誰能想到不到一年,每個人都有預感,墨頓所預言的盛世到來指日可待。
很快,就到了大朝會結束之際,只剩下最後一個議題,那就是西南僚人叛亂之事,這恐怕是貞觀七年唯一的一件煩心事了。
“回陛下,五月雅州道僚人反叛,雅州道行軍總管張士貴追擊反僚,大勝而歸。十二月,嘉、陵州獠反,邗江府統軍牛進達已經進軍兩州,目前還未有消息傳回。”兵部尚書侯君集稟報道。
頓時李世民不由得眉頭一皺,僚人乃是大唐最爲頭痛的民族問題,西南僚人佔據險要之地,朝廷多爲安撫爲主,但是饒是如此,依舊是反叛不斷,自大唐成立之後,西南僚人的叛亂可是說是屢禁不絕,今年尤爲嚴重,竟然一年之內三個州的僚人反叛。
“陛下,莫要擔心,牛將軍乃是久經沙場,區區兩州僚人豈能翻起大浪。”長孫無忌勸慰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大唐精銳的府兵對於擊敗裝備簡陋的僚人,並不在話下。
“僚人叛亂屢禁不止,諸位愛卿認爲該如何治理。”李世民皺眉道,僚人屢次反叛,造成損失不說,而且影響極其惡劣。
衆臣頓時一陣沉默。
侯君集身爲兵部尚書只得出列說道:“回陛下,僚人叛亂屢禁不止,可見對朝廷極其不滿,末將認爲朝廷需在西南之地囤積重兵,以備不需,對於反叛的僚人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侯君集口中殺氣騰騰,很顯然想要對僚人殺一儆百,震懾僚人。
李世民低頭思索,他也被僚人反叛弄得十分的煩不勝煩,若是此方法能夠將僚人反叛永久壓下倒是一個勞永逸的法子,李世民隱約有些心動了。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孔穎達出列道。
“五方之民,皆爲華夏,王者愛及四夷,陛下被尊稱爲天可汗,我大唐又是禮儀之邦,只當以德服人,以教化度之……”
孔穎達洋洋灑灑一大堆,鼓吹儒家羈縻懷柔之策。
程咬金冷哼一聲道:“迂腐,這麼說來,還用牛張二位將軍幹嘛,僚人反叛,不若就讓孔大人用一張嘴去平叛得了。”
孔穎達頓時臉色鐵青,道:“程老匹夫,莫要放肆,僚人反叛乃是當地僚人土司之錯,僚人百姓何其無辜,如若濫殺無辜,豈不是有損天子聖德。”
程咬金冷哼道:“凡是拿起武器對準大唐將士者,皆是大唐的敵人!對付敵人沒有無辜之說。”
一時之間,文臣和武將爭執不斷,一方主張懷柔,另一方主張武力威懾,強力鎮壓。
“四夷之民皆乃大唐子民,朕定會一視同仁,僚人叛亂只誅首惡。”李世民最終還是選擇文臣一脈。
“陛下英明!”
百官躬身道。
“僚人反叛不過是一州之地,其餘僚人皆安分守己,朝廷恩威並濟,派遣使者安撫未反叛僚人,同時平叛僚人之亂,將其首惡發回長安交由三司會審。”魏徵道。
李世民頓時微微點頭道:“魏愛卿所言甚是,此乃老成治國之道。”
馮智戴頓時出列道:“嶺南道亦是僚人衆人,馮家可以從中斡旋,說服僚人歸附朝廷。”
他因爲柔佛水稻在李世民面前丟臉,此刻見此機會,自然立即表功,馮家在西南僚人中地位很高,很有話語權,若能夠促成此事,定然能夠在朝廷面前大大漲臉。
“馮愛卿有心了,西南安穩耿國公居功至偉。”李世民感慨道。
馮智戴頓時得意之色,只要西南離不開馮家,他在長安城的地位就穩如泰山。
“微臣反對!”正當馮智戴得意之時,一個讓他刻骨銘心的聲音突然道。
“墨家子!”
馮智戴心中咬牙切齒道。
第四百零八章 改土歸流
滿朝重臣也是不由得眉頭一皺,不滿的看向最後的墨頓,文臣和武將雖然相爭,但是本質上都知道恩威並施乃是管理西南少數民族最佳的選擇,二者相爭也不過是爭奪的偏重那方一點,而墨家子竟然直接反對這項政策,那豈不是否定他們之前的政策。
“墨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李世民臉色一沉道。
墨頓昂然出列道:“啓稟陛下,微臣知道。”
李世民頓時氣結,憤然道:“既然如此,那你說說吧!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朕可饒不了你!”
墨頓鄭重的點頭,朝四周拱手道:“啓稟陛下,諸位大臣,西南僚人叛亂,由來已久,陛下多年以來一直對其恩寵籠絡,僚人粗鄙朝三暮四,成效甚微,屢次叛亂。若是一直籠絡,恐怕十年百年之後,依舊叛亂不絕。但若是強力鎮壓,有損陛下仁德,又使僚人抱團,僚人兔死狐悲,恐怕對朝廷離心離德。”
墨頓心中明白,哪怕是到了千年後的明清時期,西南少數民族各部依舊是叛亂不斷,可見西南問題是多麼棘手。
李世民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擔憂的。
“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治理解決僚人問題?”魏徵皺眉道。
墨頓朝着孔穎達拱手道:“其實剛纔祭酒大人所言已經切入要點。”
孔穎達不由得一愣,他沒有想到墨頓竟然會贊同他的思想。
墨頓點了點頭道:“不錯,僚人叛亂罪在土司,而僚人何其無辜,但是不知牛張將軍攻破撩人之後,執僚人土司三司會審,不知朝廷會如何治理當地撩人。”
孔穎達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扶持一個心向朝廷的僚人頭領繼任土司。”
墨頓點頭道:“這就是僚人叛亂的根源。”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瞭墨頓的意思。
“你是說,僚人屢次叛亂,其根源就是土司制度。”魏徵恍然道。
百官心頭一震,他們一直以來,都想着那裏叛亂,平叛哪裏,卻從未改變僚人的土司制度。
“不錯,僚人土司都是當地的大族族長擔任,朝廷法令寸步難行,僚人只知道土司,不知朝廷,儼然割據一方,不受朝廷控制,而且偏居一地,夜郎自大,坐井觀天,朝廷稍有斥責,就造反作亂,就算是現在朝廷選派一個心向朝廷的土司,一代兩代之後,恐怕歷史還會重演。”墨頓將矛頭直接指向土司制度。
百官不由得點了點頭,僚人現在的確是有點打不得罵不得感覺,朝廷對其的控制力極弱。
“那依你之見?”李世民臉色稍緩,這才意識到墨頓並非信口胡說,而是經過深思熟慮。
“改土歸流!”墨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改土歸流!”百官不由的咀嚼這四個字,心頭不由豁然開朗。
墨頓道:“土官多爲當地大族,驕奢淫逸,對內殘暴統治,並將本部視爲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世代世襲,不經朝廷任命,自然對朝廷並無忠心,若是將僚人土官改成朝廷任命流官,和其他州縣一般,三年一輪換,一來加強了朝廷統治,而來能夠避免當地部落做大。”
那個部落頭領擔任土司,其本部部落定然會急劇的壯大,當僚人部落實力強大之後,就有了造反作亂的資本。
李世民眼神微眯,不由得讚賞的看向墨頓,此舉的確是解決僚人日益頻繁的叛亂的最佳之策,在他看來,唐朝統一天下的時候,對於西南各部實在是太過籠絡了,凡是歸附大唐者一律許以高官厚祿,造成現在的尾大不掉。
“凡是不受朝廷管轄之地,皆有叛亂的可能!自然是大唐治下,自然應當受到朝廷的統治,此乃大一統也!”墨頓鄭重道。
大一統理論出自於春秋公羊傳,王者受命,制正月以統天下,令萬物無不一一皆奉之以爲始,故言大一統也,朝中衆臣乃是飽讀詩書之人,自然知道大一統的理論,而且一直在奉行大一統的政策,只不過朝廷的大一統更多的用在統治漢人之上。
只不過墨頓的大一統更加激進,竟然將大一統理論將西南各部的僚人甚至整個大唐的境內一同囊括在內。
“陛下不可?”馮智戴不由得大急,連聲反對道,“微臣世代居住嶺南,自然知道西南僚人極其抱團,若是實行改土歸流,恐怕會激起西南僚人集體叛亂呀。”
百官頓時臉色一變,墨頓的建議看似一勞永逸,若是真的如此,恐怕朝廷付出的代價將會及其沉重,到時候西南各部皆反,那大唐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畢竟誰都不願意失去自己手中的權力。
“西南各部若是膽敢叛亂,那就要問問大唐將士的手中的刀是否鋒利。”程咬金豎眉大喝道。
不少武將頓時紛紛摩拳擦掌,各個義憤填膺。
李世民也是臉色一沉,在心中不斷權衡得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西南各部叛亂不絕,朝廷的確應該對其加強統治。”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說道。
不少百官也是點頭,一年之內僚人三次叛亂,不少朝臣也是惱火不已。
“邊患一起,大唐定然生靈塗炭,臣要啓奏墨頓擅自挑起邊患之罪。”孔穎達冷着臉說道,他還以爲墨家子回心轉意了,沒有想到墨家子竟然還在推行他那激進大一統的理論,而且令他惶恐的墨家激進的大一統理論竟然還頗有市場,不少百官竟然也紛紛支持這種大一統理論。
孔穎達心中不由的哀嘆,大一統乃是儒家的理論,竟然被墨家子運用在這個方面,國子監教出了一個什麼學子呀!
馮智戴也是心中憂慮,若是說最大的土司,那就非數他馮家不可,馮家在嶺南可謂是最強的勢力,而背靠的乃是百越大族冼夫人的部族,改土歸流,他們馮家首充其中。
李世民正在爲難,不由得突然看到一臉平靜的墨頓,心中一動說道:“墨頓,既然改土歸流是你提出,以你說應該如何才能解決西南各部土司的叛亂。”
墨頓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道:“回陛下的話,西南各部的情況,讓微臣想起了《墨子祕著》中的一個實驗。”
“《墨子祕著》!”滿朝重臣頓時爲之一靜,對於這個讓墨家重新崛起的居功至偉的《墨子祕著》他們可是久聞大名,沒有想到墨頓竟然再一次在朝堂提起。
“墨子曾經做過一個溫水煮青蛙的實驗,青蛙體寒,若是將一隻青蛙放入一鍋溫水之中,青蛙則會受不了高溫,從鍋中一躍而出,成功逃生,但是假如,把青蛙先放入裝着冷水的鍋中,然後再緩慢加熱,結果就不一樣了。青蛙反倒因爲開始時水溫的舒適而在水中悠然自得。當青蛙發現無法忍受高溫時,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不知不覺被煮死在熱水中。”
墨頓說完,整個朝堂頓時一片沉默,能夠進入朝堂中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墨頓口中的青蛙指的是西南各部。
墨頓昂然道:“先改土府,後改土州,一州一府之地土司權力過大,叛亂的幾率最大,而且危害尤爲嚴重。”
朝臣不由得點了點頭,先後叛亂的三個州都是當地土司帶頭。
“其二則是抓住一切有利時機進行改土歸流,例如有的土官絕嗣,後繼無人,或宗族爭襲,就派流官接任;”
“土官之間互相仇殺,被平定後,即派流官接任。”
“有的土官犯罪,或反朝廷被平叛之後,以罪革職,改由流官充任。”
“有的在土民不滿土司暴政,可以向朝廷申請‘改土歸流’,朝廷自然相應民意。”
……
墨頓每說一句,朝堂官員的臉色就多了幾分笑容,尤其是最後一個,土民向朝廷申請改土歸流,這其中可操作性實在是太大了。
“如此一來,西南各部的土司就如同溫水中的青蛙一般,想要逃生已經失去了機會。”墨頓握緊拳頭昂然道。
滿朝官員頓時心中感嘆不已,原本在衆人看來棘手不已的難題,竟然被墨家子三言兩語解決了,這一次就連孔穎達也無法反駁,畢竟此方法既能夠完成朝廷大一統政策,又讓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土司叛亂,就算有,那也是疥癬之癢,掀不起什麼大浪。唯一讓他不舒服的這一次用的竟然是墨家的理論。
“墨聖果然具有大智慧之人。”李世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一個大唐的心腹之患竟然輕易的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既然如此,那就從雅、嘉、陵三州,開始改土歸流,凡是參與叛亂的之地,一律改派流官擔任。”李世民果決道。
“陛下英明!”
羣臣躬身道,如此一來,朝廷又多了一批空缺,對於朝廷來說,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馮智戴頓時如喪考妣,如果朝廷對西南各部改土歸流完成,靠牽制西南各部起家的馮家自然也失去了作用,到那個時候,馮家再無今日之榮耀。
看着馮智戴的表情,墨頓不由地露出一絲微笑,心中暗道:“我這也是一心爲國呀!”
至此年末大朝會正式結束。
第四百零九章 再回墨家村
墨家村外,到處都是白雪皚皚,一條清掃乾淨的紅色磚路兩邊都是積雪。
磚路寬廣,堪比官道,並於城南官道青色的磚路相連,在磚路兩旁,墨家村村民幾乎全體出動,個個翹首期盼朝着官道方向看去。
在隊伍的中間,一羣身穿新衣,年輕靚麗的女子最惹人眼,這些正是今年墨家村的剛嫁過來的新婦。
“少爺今天真的要回來?”一個容貌上等的青衣新婦雀躍道。
她們今年剛剛嫁了過來,雖然還沒有見到過墨家村最爲傳奇的少爺,但是關於墨頓的事蹟卻是耳熟能詳,一年的時間,墨家村從一個赤貧的村莊成爲整個長安城周圍最爲富有的村莊,這個墨家村少爺可謂是功不可沒。
以前所有的姑娘聽到墨家村無不嗤之以鼻,然而當她們下嫁到墨家村的時候,全村的老少可以說都羨慕不已,豐厚的彩禮暫且不說,任誰都知道墨家村的未來定然富裕,女兒嫁過去享福不說,還能成爲孃家的助力。
而對於他們來說,墨家村的男子恪守墨家理念謙恭有禮,而且每一個墨家村男子都有正當工作,或者是運輸隊,酒廠鋼鐵廠……就是地主家的兒子也不一定比他們有前途。
更讓這些她們心動的凡是嫁過來的新婦,每人一套新房,這可是滿大唐都最好的條件了,整個貞觀七年,墨家村新婚夫婦超過三百對,村裏的光棍問題已經解決大半,這還是墨家村堅守女子十六歲結婚的底線,否則直接解決所有光棍問題也不是沒有可能。
“據長安城傳來的消息,少爺已經定好行程,今日定然回家。”青衣新婦身旁,魚二滿臉愛意的看着妻子道,他原本是要在去年結婚,不過因爲魚幫事件中,魚二受傷,不得已這才拖到了今年。
魚二心中暗暗感嘆,在少爺臨進入長安城之際,也是在墨家村鄭重的承諾,必定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每人都能娶上媳婦,然而不過一年有餘,當初少爺的承諾都已經實現了。
“長安城!”青衣新婦不由得一陣嚮往,他們雖然距離長安城不遠,但是作爲一個農家的女子,她們可是沒有多少機會能夠去長安城的。對於長安城的富裕繁華,也不過是口口相傳而已。
魚二微微一笑道:“長安城距離墨家村不過五十里,乘坐馬車一上午足以一個來回,日後去長安城還不簡單。”
“可是我一個婦道人家!”青衣新婦遲疑道。
魚二微微一笑道:“墨家村沒有那麼多規矩,開春之後,我再給你報一個女子夜校,在墨家村沒有學問可不成。”
青衣新婦驀然眼睛一亮,驚喜道:“我也能進學堂?”
魚二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此乃少爺的吩咐,墨家村年青一代,必須識字。”
雖然學習很苦,但是少爺的吩咐墨家村向來都是不折不扣的完成。
這樣的對話在一對對新婚夫婦面前重演,瞬間所有的新婦對素未謀面的墨家少爺更加期待起來。
“來了,馬車來了!”隨着一聲驚呼,幾乎所有的墨家村人都紛紛翹首向前望去。
只見磚路的盡頭,一個長長的車隊疾馳而來,這一次回來的並非只有墨頓一人,還有同在女醫學院求學的墨家村少女們一塊回來,以及長安城的墨家村子弟。
光是超大載人量的四輪公交,就用了十多輛,這才堪堪坐下。
“吱呀一聲!”一輛輛四輪公交停在磚路旁邊。
“爹、娘!”
一個個青春靚麗的少女從車上下來,衝進父母的懷中,墨家村頓時一片其樂融融。
在車隊的中央,一輛四輪馬車格外的顯眼。
“少爺!”墨頓剛從車上下來,李義就帶領着墨家村子弟迎了上來。
“李叔辛苦了!”
墨頓也是心中一陣感慨,他平時很少回來,墨家村全靠李叔在支撐。
“少爺回來就好!”李義激動道。
墨頓和一衆熟悉之人打了招呼,這才帶領衆人走向下一輛馬車前,只見馬車前,一個消瘦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含笑而立。
“李叔,此乃國子監律學博士韓夫子!”墨頓伸手介紹道。
李義聞言一震,驀然抬頭,他之前可是得到了墨頓的消息,知道此人乃是法家的大才,乃是墨頓費了老大的功夫才請到墨家村。
“歡迎韓夫子來到墨家村!”李義伸出墨家獨有的握手禮道。
韓正露出一絲笑容道:“李兄客氣了。”
李義見狀頓時改口道:“韓兄能來墨家村,乃是墨家村的榮耀,韓兄的住宿早已經備好,一路勞累,不若先休息一番。”
韓正哈哈一笑道:“無妨,墨家的磚路平坦至極,四輪馬車舒適無比,在下只不過覺得小坐一會,就已經從長安城到達墨家村。”
不得不說,磚路和四輪馬車簡直是絕配,從此以後,長途跋涉再也不會是難題。
李義頓時得意不已,磚路和四輪馬車的確是墨家村的最大的驕傲。
“老夫初到墨家村,可是對聞名長安的墨家村好奇的很,早就想一睹爲快了。”韓正迫不及待道。
他既然決定來墨家村早就對做過研究,然而越研究越覺得墨家村神奇,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墨家村崛起,墨頓居功至偉,墨家村的功勞,一個小小的村莊爆發出來的創造力讓整個大唐都爲之震驚。
“那行,不若就由學生帶着夫子參觀一下墨家村,稍後再爲夫子接風洗塵。”墨頓點頭道。
墨頓三人一起登上一輛四輪馬車,快速的朝着村內駛而去。
看着墨頓的馬車離去,一衆新婦這才恍然若失。
“那就是少爺,竟然這麼年輕!”
“就是呀,也就比我的弟弟大不了幾歲。”
……
一衆新婦你一言我一句地說道。
“還很俊俏呀!”一個紅衣新婦俏皮道。
“你就已經嫁人了,沒機會了!還想着人家俊不俊俏!”青衣新婦打趣道。
“我是沒有機會了,可是我家中可是還有姐妹呢?”紅衣新婦道。
“那也沒有機會,少爺可是註定要娶王侯將相的大家閨秀,我等這些小門小戶就別想了。”青衣新婦道。
她跟着魚二可是知道更多的內情,關於少爺的婚事,墨家內部現在是忌諱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