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墨頓斷髮(二)
要想根除頭蝨,除了剃掉頭髮乃是最有效的方法,還有就是要將衣物全部都放入沸水裏面煮了,徹底殺死蟲卵方可。
火器監的營地本來就在軍營中央,當墨家子弟在外支起了十幾個大鍋,不斷的將自己的衣物放入沸騰的水中之時,整個軍營都被驚動了。
“墨家這是餓瘋了麼?竟然將衣服全部放入鍋中煮。”不少將士紛紛前來圍觀,沒多一會,營地被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聽說很多墨家子弟都染上了頭蝨,墨家子大發雷霆,要求所有人必須在回到墨家村子前根除頭蝨,恐怕墨家正在除頭蝨吧。”一個消息靈通士兵高聲道。
“頭蝨算什麼,老子身上多得是,也就這些墨家子弟假乾淨!”一個邋遢的老兵滿不在乎的從頭上抓來一個頭蝨,放入嘴中咯嘣咬碎。
“就是!”不少人附和道,大軍進入吐谷渾之中,大部分士兵都染上了頭蝨,倖存者寥寥無幾,大家都一樣,也就見怪不怪了。
“再說,他們將衣服煮了,還能將腦袋煮了,就算這一次抓乾淨了,要不了多久,恐怕又染上了,又有什麼用。”邋遢老兵滿不在乎道。
頭蝨一起,奇癢難耐,大多數士兵不是沒有想到過要除頭蝨,然而過不了多久,又重新染上,久而久之,衆人也就聽之任之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墨家子找到了一日之間徹底根除頭蝨的良方。”剛纔那個消息靈通的士兵期待道。
“什麼?”
一衆士兵不由驚呼道,頭蝨之害,可以說乃是頑疾,衆人雖然已經習慣,但是早就深惡痛絕,此刻猛然聽說墨家子能夠徹底根治頭蝨,怎能不激動。
鐵安一臉委屈的將自己的衣服放入沸騰的鍋中,聽到一衆士兵的話,不由冷哼一聲道:“方法是有,就怕你們不敢用。”
邋遢老兵聞言大怒道:“後生膽敢看不起老子,老子縱橫沙場二十載,殺敵過百,只要是能夠將老子的頭蝨治好,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老子也敢。”
“那好,等下我看你敢不敢。”鐵安繼續刺激道。
“誰不敢誰是孫子!”邋遢老兵怒吼道。
鐵安計謀得逞,留下一羣老兵怒目相視,昂頭離去。
古人並非不剪髮,而大多是小修小剪,理髮一詞,即首先出現在大唐,這個時代也有專門爲人理髮刮鬍修面的匠人。
當蘭州城最有名的理髮匠計伯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剪掉頭髮!”
得知墨家的方法之後,無數士兵譁然,之前和鐵安打賭的邋遢老兵也頓時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墨家子的方法竟然是這個。
這些老兵連戰場廝殺都不怕,然而聽到要剪掉頭髮,卻不由的紛紛退卻。
“禿子頭上長蝨子——明擺着,連頭髮都沒有了,還能長蝨子麼?你見到過和尚長蝨子麼?”鐵安冷哼一聲,挑釁的看了邋遢老兵一眼,頓時定住了邋遢老兵往回縮的腳步。
“我就不信你們膽敢剪頭髮,你敢剪,我就敢剪。”邋遢老兵發狠道。
其他士兵也眼神閃爍,說實話,他們還真沒有想到墨家子的方法竟然是這個,這個的確是最有效果,可是也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誰先來!”精神矍鑠的計伯咧嘴一笑道。
頓時一衆墨家子弟面面相覷,就連剛纔大大咧咧的鐵安也不禁往後退了幾步,他剛纔說的大氣,真正等到輪到他的時候,心中不由一陣退縮。
計伯見狀勸說道:“頭蝨不是小事,如果任由其氾濫,會傷害頭髮,日久天長,就會成爲禿子。”
“禿子!”鐵安也頓時嚇了一跳。
墨五也勸說道:“頭蝨乃是一種寄生蟲,會吸食血液,還會傳播疾病,早治早好。”
但是任憑墨五和計伯如何勸說,鐵安和一衆墨家子弟都連連搖頭。
“先給本侯剪!”
當墨頓坐在理髮匠的面前的時候,頓時滿場譁然。
“少爺,不可,你有未染上頭蝨!”墨五和鐵安連聲勸道。
“少爺,我來剪,我現在就剪。”鐵安一臉悲壯道。
墨頓搖搖頭說道:“天下百姓得深受頭蝨苦苦不堪言,只因爲爾等這些陋習,苦無根治之法,連墨家都如此,何況天下百姓,如今本少爺以身作則,爲天下百姓做此榜樣,定讓天下除盡頭蝨之疾。”
“少爺不愧是爲墨家首領,敢爲天下先。”邋遢老兵一臉崇拜道。
鐵安和一衆墨家子弟不由怒瞪邋遢老兵,感情剪去頭髮的不是他。
“計伯,先給我剪。”墨頓朝着計伯溫和一笑道。
“墨侯可是折煞小人了,此人可不敢呀!”計伯只覺得腿有點軟,他本以爲接了一個大活,可是誰能想到竟然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墨頓淡淡地說道:“計伯剪過本侯頭髮之後,定然名聲大噪,日後還不是日進斗金。”
計伯一聽,手中的刀櫛頓時握緊了三分。
“而且本侯也不是剃光,你按照這個畫上的髮型來剪髮。”墨頓說着,遞給計伯一張炭筆畫。
計伯接過一看,之間宣紙上四個墨頓的簡易自畫像,分別是墨頓的前後左右四面,而且每個自畫像像的頭髮都極短,只有寸許,形狀獨特。
若是後世有人見到此畫,定然會大聲驚呼,這不是後世最爲常見的平頭麼?
“不知墨侯可否將此畫送給小人!小人對此髮型十分的感興趣。”計伯眼神一轉道。對於墨家子的畫作,那可是價值千金,早就名傳大唐,計伯又怎麼會不動心,而且此乃墨頓的自畫像,其價格定然無法估計。
“只要你給我們理髮之後,這幅畫就是你的了。”墨頓無所謂道。
計伯聞言大悅,道:“墨侯做好,小人保證讓你滿意。”
只見計伯雙手刷刷一抖,剪刀刷的飛舞,在衆目睽睽之下,墨頓黑髮飄落,不一會,後世最爲常見的平頭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墨侯,你看如何?”計伯將一個銅鏡擺在墨頓面前。
墨頓看着頭上熟悉的短髮,如今的他留着平頭,穿上體恤,簡直和後世幾乎沒有區別,頓時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由的感慨萬分。
“墨侯!”
“少爺!”
……
周圍之人,見到墨頓死死的盯着銅鏡,不由得呼喚道。
墨頓這從驚醒過來,點頭道:“本侯很滿意。”
墨頓緩緩起身,泰然自若的在衆人面前走了一圈。
鐵安等人看到墨頓平頭,突然覺得原來短髮並沒有這麼難看。
“少爺,此乃你的斷髮!”一個墨家子弟勤快的將墨頓的斷髮收集起來,準備放好。
墨頓伸手接過來,直接將斷髮放入一旁大火熊熊的火堆上,只見黑色的頭髮頓時劇烈燃燒。
“墨侯!”衆人一臉擔憂道。
一衆士兵也紛紛擔憂,頭髮乃是生命的延續,古人一般都將自己剪掉的頭髮收藏好,可是墨頓竟然直接一把火燒了。
墨頓擺擺手說道:“本侯看來,頭髮如同指甲一般,不痛不癢,長了就剪,並不會有任何不好的影響。”
墨五等一衆聞訊而來的醫家子弟紛紛點頭,對這個觀點,醫家可以說再贊同不過了。
既然墨頓已經帶頭剪髮,很快鐵安等一衆墨家子弟也不管情願不情願,最後還是乖乖的都剪了。
甚至就連少有的幾個沒有染上頭蝨的墨家子弟見到墨頓剪了,也隨大流剪了,營地中雖然頓時出現了一大批平頭哥。
“對了,墨五,你雖然跟隨華老學醫,也算是墨家子弟吧!”鐵安突然將矛頭指向一旁捂嘴偷笑的墨五。
墨五頓時一愣,連連擺手道:“少爺,我可沒有染上頭蝨呀!”
鐵安冷笑一聲,道:“少爺也沒有染上,爲了帶頭根除頭蝨也不是剪了,再說看病治人,治療頭蝨本就是醫家的事情,不能都讓我墨家都幹了吧!”
墨五頓時一陣語結。
墨頓大手一揮道:“醫者父母心,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談何醫德,如果你都不帶頭,如何讓病人相信你,如此能夠根治頭蝨。”
墨五聞言一怔,默默的點頭道:“少爺說的是,此乃醫家的責任,小五如今學醫,那自然要以身作則。”
墨五轉首向一衆醫家子弟朗聲道:“救死扶傷,懸壺濟世乃是醫家的職責,天下貧苦百姓染上頭蝨者不計其數,而且深受其害,諸位也看到了此法不費一文一錢,即可根治頭蝨,今日我墨五作爲醫家子弟在此當衆剪髮,讓天下患者做一表率,諸位醫家兄弟共享盛舉,此事定然名傳醫史,成爲一段佳話。”
“不錯,患者最相信的乃是醫者,如果我們都不剪,如何能夠讓天下百姓相信。我剪!”一個年輕的醫家子弟昂然道。
“我也剪!”
“我也剪!”
……
如果是之前,想讓這些醫者輕易的剪頭髮,那是不可能的,治療這麼多醫者之後,墨五早就讓一衆醫者心服口服,再加上名傳醫史的誘惑,懸壺濟世的醫德,一衆醫者頓時雲集響應。
很快,一衆醫家子弟也紛紛剪成平頭。
剪成平頭的墨五和鐵安隱晦的對視一番,鐵安頓時會意的走向剛纔打賭的邋遢老兵。
墨五和鐵安知道這一次剪髮雖然是事出有因,但是很顯然會讓墨家陷入風波之中,於是就暗中合計,將越來越多的人拉下水,畢竟法不責衆,也能夠分擔墨家的壓力。
而墨家和醫家纔多少人,如此多染了頭蝨的士兵纔是真正的主力。
第六百零一章 剪髮風波
“這位老前輩!”鐵安瞬間出現了邋遢老兵的身前。
邋遢老兵心中一虛,連忙想往人羣中鑽,然而卻被一羣起鬨的老兵堵死後路,頓時進退不得。
“張老二,你就不要跑了!這位墨家小兄弟也是一片好心,你的頭蝨已經多年了吧!此刻徹底根治那是大喜事呀!”人羣中,一羣老兵嘻嘻哈哈的道,樂得見到邋遢老兵出醜。
邋遢老兵張老二恨恨的瞪了一羣損友,連忙轉頭賠笑道:“這位墨家小兄弟,剛纔哥哥我在開玩笑,你別放在心上?”
“噓!”
身後頓時傳來了一陣陣老兵的嘲笑之聲。
“開玩笑,我們是給你開玩笑麼?連我家少爺何等的身份都爲了我們剪了頭髮,也是在開玩笑。”鐵安怒吼道。
張老二頓時臉色一僵。
墨頓見狀走了過來,揮手示意鐵安退到一邊去,看着張老二溫和道:“這位老哥可曾婚配。”
“就他那樣,誰嫁給他呀!”一個知根知底的老兵嘲笑道。
張老二仰着脖子倔強道:“大丈夫何患無妻!等老子馬上封侯,要什麼樣的婆娘沒有?”
雖然張老二聲音鏗鏘有力,但是墨頓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過一絲落寞。
墨頓並不揭穿張老二,勸說道:“話雖如此,但是此戰之後,大唐恐怕短時間內根本不會再有戰事,難道想要馬上封侯,恐怕不知道你還要再等多少年,就算你馬上封侯,結果全身都是蝨子,你以爲你能進入太極殿!本侯認爲你想改變命運,首先從根除頭蝨子開始!”
張老二的神情頓時一陣鬆動。
“再過幾年,你漸漸變老,就算取得上了好媳婦,又有什麼用呢?”墨頓拍了拍張老二的肩膀道。
“到那時,恐怕張老二的老二就中看不中用了!”
一個老兵調笑道,一衆士兵頓時一陣鬨笑。
“本侯聽說你斬獲不少,這次定然會有不少賞銀,如果將自己的頭蝨子治好,打扮的乾淨整潔,又有軍功在手,賞賜豐厚,那找媳婦還不容易。”墨頓鼓勵道。
“那要是還找不到呢?”張老二有些害羞道。
墨頓嘿嘿一笑看着張老二嘖嘖稱奇道:“這還賴上我了!這樣!本侯親自爲你作保,在墨刊上爲你刊登徵婚廣告,本侯就不相信你就找不到媳婦。”
“徵婚廣告!”張老二驚訝道。
“就是全大唐都知道你想要討個婆娘,將你的條件昭告天下,全大唐的媒婆都在爲你張羅婚事,如果這樣還沒有姑娘願意跟你,那我也沒有辦法了!”墨頓攤攤手道。
張老二頓時臉色漲紅道:“要是那樣還不找不到媳婦,不用墨侯吩咐,我張老二自己也無顏面對墨侯了。”
墨刊他自然知道,當下張老二一狠心,走到了計伯的面前。
在計伯的打理下,很快,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張老二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再加上十分適合平頭髮型,在墨頓看來頗有後世軍漢的硬朗之風。
墨頓心中一動吩咐道:“鐵安,將你的新衣服拿出一件給張老二換上。”
鐵安領命,飛快的拿出自己的一份新衣服,張老二接過,毫不客氣的換上。
“哇!”周圍一衆士兵頓時驚呼。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馬老二乃是多年士兵,身材那自然健壯,再加上鐵安的新衣服搭配,再加上清爽的平頭,整個人立馬煥然一新。
“張老二,你個乖乖,你這樣要是找不到媳婦,老子把眼珠子挖出來。”一個老兵滿臉驚歎道。
其他士兵紛紛點頭,一個個都驚奇的看着搖身一變的張老二,此刻的張老二哪裏還有之前的邋遢老兵的蹤跡。
“多謝墨侯!”張老二看到銅鏡中的自己,喜不自禁道。
“謝我什麼,我可什麼都沒做。”墨頓攤攤手道。
“墨頓一席話點播,不亞再造之恩!”張老二恭敬道。
“你張老二這次是遇到貴人了!”一個老兵羨慕道。
“劉鐵柱,想不想娶媳婦!一直帶着頭蝨,恐怕你此生都難了!”張老二眼睛一轉,看向這個之前一直嘲笑自己的老兵道。
老兵劉鐵柱看到張老二這麼大的改變,一咬牙,也走到了計伯的面前。
“呂小六,你是不是準備帶着頭蝨子回去,你說你要是傳染給了你婆娘,她還讓不讓你上牀!”張老二對着另一個老兵高喊道。
“老子寧願花錢治,也不剪髮!”名叫呂小六的老兵硬着頭皮道,他實在是不願意剪掉頭髮。
墨五聞言摸着扎手的平頭,插刀道:“想要用藥治頭蝨子,至少八百文,而且不一定根治。”
“八百文,老子當兵半年也存不了這麼多錢!”一衆士兵咂舌道,半年的時間,頭髮也該長長了。
“而且還不一定根治!”
“是肯定不能根治,在軍營之中,你就是治好了,也很快被傳染上,恐怕只有剪了頭髮纔行。”
“八百文,買的糧食夠我家喫一年了。”
一衆士兵七嘴八舌道。
呂小六掰着手指頭盤算一下,最終還是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張老二冷哼的一衆老兵,蔑視道:“還有誰準備回去將頭蝨子傳染給婆娘和孩子的,你們大可留着你的頭髮和頭蝨子。”
張老二話音剛落,頓時一衆不少士兵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很快整個軍營中剪頭髮的風波簡直比傳染頭蝨子還要快上十倍,之前大家都一樣還好,如今根治頭蝨子士兵,開始紛紛嫌棄留着頭髮,頭上有蝨子的士兵。
再加上一方面這是不要一分一文即可根治的良方,一方是頭癢難忍,又可能傳染給家人的頭蝨,這對一些有責任心的士兵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麼難的選擇。
如此多的士兵,計伯當然也忙不過來,很快,蘭州城內所有的刮鬍匠、理髮匠全部上陣。
整整三天,整個軍營之中,處處青絲落地,一場前所未有的除蝨行動開展。
軍營中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高士廉,高士廉聞訊之後,立即趕往軍營,看着軍營中,一個個士兵造型獨特的平頭,高士廉不由看着一臉心虛的墨頓,咬牙切齒道:“墨祭酒!你可知道你惹出了多大的簍子?”
高士廉終於確認,長安城的傳言的確的確無誤,墨家子真的是屬鯰魚的,這還有三天就要回長安城了,他還能夠在這短短三天時間,攪出如此大的風波。
墨頓聞言,頓時反駁道:“那以高大人看,一個乾淨衛生的平頭士兵,和一個留着長髮卻滿是頭蝨的士兵哪個更好!”
高士廉頓時語結,這個選擇還用說,任何人都不願意和滿頭趴着頭蝨的人多呆片刻。
墨頓看着一個個留着平頭的士兵,定聲道:“這些士兵都是帝國的功臣,爲大唐流過汗,灑過血,不應該帶着一身的頭蝨回去傳染給家人,他們不應該承受這些非議和待遇。”
高士廉心中掙扎,此刻他的官位最高,他原本有權力下令禁止軍中剪髮。然而他也是從隋末戰爭之中過來,自然知道軍中的頭蝨子是何等的嚴重,如今有方法禁絕頭蝨子,他怎麼也狠不下心來阻止。
高士廉深吸一口氣,對着道:“此乃士兵自願剪髮,老夫也不再多說什麼?老夫這裏好過,然而等回到朝廷,你小子就等着御史的奏摺吧!”
墨頓聞言冷笑道:“那些高高在上的文官們,恐怕連進不願意進入軍營一步?”
墨頓可以想象的到,此刻蘭州城內發生的事情恐怕已經飛速傳向長安城,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暴風驟雨,然而他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第六百零二章 新兵計劃
“駕!”
蘭州城外,戰馬嘶吼,大量的士兵開始撤離蘭州城。
如今草色變黃,天氣已經漸漸轉冷,冬季即將來臨,而在西北草原各部的冬季,哪怕再強壯的草原勇士都在縮在自己的氈帳中取暖,想要在冬季打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吐谷渾的形式已經穩定,留在蘭州城內震懾西域各部的大軍,自然要撤回長安城了。
在長長的大軍中,一個個獨特的平頭格外引人注目,沿途每到一城中,都會引起軒然大波,不少人圍着剪去頭髮的士兵指指點點。
“怎麼這麼多和尚兵!”一個個看熱鬧的百姓紛紛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乃墨家子找到根治頭蝨的良方,只要將頭髮剪掉,頭蝨立即根除。”一個消息靈通的商販炫耀的高聲道。
“那也不能剪掉頭髮呀!”一個百姓摸了摸自己油光光的頭髮,不屑道。
“有什麼不能的,聽說墨家子親自帶頭剪髮,墨家子弟和醫家子弟全部以身作則剪去長髮,聲稱要以身作則消滅大唐的頭蝨之疾。”商販敬佩道。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墨家子譁衆取寵,傷風敗俗,猶如蠻夷之輩斷髮,簡直是不孝至極!”一個儒生猶如聽到十惡不赦之罪一般,痛心疾首道。
商販聽到儒生的話,反駁道:“聽說墨家子父母早逝,就是想盡孝也沒有機會了,怎麼就不孝了。”
“身體髮膚乃是父母所賜,墨家子如此作踐自己的頭髮,就是最大的不孝!”儒生一臉固執道。
商戶冷笑道:“感情你沒有染上頭蝨,那種難受的感覺,你不會懂的,依我看,墨家子以身作則,自願斷髮,根除頑疾,實乃彌天大勇!”
不少百姓也紛紛點頭,不管怎麼說,墨頓此舉爲解除百姓頭蝨之苦,立下了汗馬功勞,有了墨家子的帶頭,再加上墨家子弟和醫家子弟踊躍效仿,不少百姓身受頭蝨之苦的百姓怦然心動,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法不費一文一錢,而且保證徹底根除。
此後大軍每到一個城市之中,就會有不少百姓效仿,減去長髮治療頭蝨,自古以來,頭蝨乃是頑疾,而且奇癢難耐,百姓早就不堪其擾,如今墨家子親自帶頭,猶如星星之火一般,成燎原之勢。
而且與此同時,墨家子斷髮,百姓效仿的消息猶如飛一般傳入長安城,墨頓還沒有回到長安城,整個長安城猶如炸鍋一般。
猶其在儒家之中,不亞於驚濤駭浪。
自從漢朝一來,以孝治國的理念大行其道,孝經可以說是儒家倫理的根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此乃孝經的開篇之作,也是孝道的開始。
而墨家子主動斷髮,在儒家看來,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已經破壞儒家的根基。
“啓稟陛下,墨家子公然斷髮,自己孝道敗壞不說,引士兵爭相效仿,我大唐以孝治國,如果爲國征戰的將士都是一羣不孝之徒,談何忠君爲國,保家護民。”
太極殿中,孔穎達臉色漲紅,怒不可遏道。
“臣懇請陛下嚴懲墨家子!”
“墨家子無法無天,不加以嚴懲不足以平民憤!”
……
一時之間,朝堂風雲湧動,一個個文臣義憤填膺,墨頓瞬間成爲千夫所指。
李世民頓時一陣頭痛,墨頓這小子實在是太能折騰了,還沒有回來,就折騰出如此大的風波!
李世民想了想,乾巴巴地說道:“據朕所知,墨頓斷髮實乃事出有因吧!”
“髮飾乃是我華夏文明禮儀,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斷髮。”孔穎達一臉堅決道。
其他文官也摸着自己的發冠,一臉自傲。
“那是爾等沒有經歷過整日和戰馬爲伍,沙場征戰數月,戈壁灘上多少天見不到一處水源,每一滴水都彌足珍貴的時刻,爾等沒有經歷過人糜冰,馬秣雪的慘烈,也沒有經歷過征戰數月之後,兵營之中,人人頭蝨遍地,跳蚤亂飛的場景。”一個激昂的聲音從武將之中傳來,只見武將之首一個白髮蒼蒼的身影縱身而出。
“李靖!”孔穎達心中一驚,他們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李靖竟然會主動給墨家子進言。
如今的李靖連續殲滅了突厥和吐谷渾,軍中的威望達到了最高,征戰吐谷渾之後,主動放下軍權,證明其忠誠,現在就連李世民也對李靖敬重三分。
“末將征戰一生,在軍營之中,度過無數日夜,其中染上頭蝨不下十次,老夫尚且如此,更別說普通的士兵。”李靖感慨道。
其它一衆武將紛紛點頭,大戰之後,軍營之中,的確是頭蝨之疾氾濫,就是將領也免不了,哪怕是平時,頭蝨也是屢禁不絕。
“而這些爲大唐流血流汗的將士,保家衛國,戍關靖邊的勇士卻因此被世人嫌棄,被稱之爲莽夫、粗漢、匹夫、丘八!”李靖昂然道,眼神卻盯着一衆文官。
一衆文官不由的一陣尷尬,恐怕這些稱呼是最先從文人的口中傳了出來的。
“李將軍,我等今日所議的乃是墨家子斷髮之事,並非這些對士兵的蔑稱。”孔穎達尷尬道。
“孔祭酒,本將所說的正是此事,墨祭酒跟隨大軍出征,屢立戰功暫且不說,卻察覺到了軍中的弊端,在本將回朝路上,和墨祭酒勒馬長談,暢談良久,以火器監爲藍本,共同提出了一個新兵計劃!”
“新兵計劃!”
文官一愣,就連一衆武將也一頭霧水的看着一旁的李靖。
“何爲新兵計劃?”李世民心中一動道。
李靖哈哈一笑,朗聲道:“此乃墨祭酒的一種設想,那就是普通士兵個個識文斷字,乾淨整潔,忠君愛國!武官個個有勇有謀,文武雙全,不但武藝高強,更要熟讀兵書,如果我大唐有此新兵,天下何愁不定!”
墨頓沒有想到,李靖竟然在他的軍校設想中,延伸爲新兵計劃,藉此機會在朝堂之中推出。
李世民豁然而起,眼睛閃閃發亮,滿朝衆臣一個個都駭然的盯着李靖,任誰都沒有想到,軍方竟然有如此雄心壯志。
“而想要完成,新兵計劃,第一步就要消除軍中的頭蝨之疾。”李靖昂然道。
第六百零三章 文武之爭
“李愛卿可曾詳談新兵計劃!”李世民頗感興趣地說道。
滿朝衆臣也聞言側耳傾聽,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李靖的設想得以實現,那對軍方來說,將會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末將回長安城之時,老夫曾經和墨頓深談,發現世人對我大唐將士多有誤解,民間盛傳好男不當兵!普通人對士兵的反應大都是髒亂差,這種情況可以說極爲嚴重,直到陛下力排衆議,利用軍伍抗旱救災之後,民間之風氣才稍有好轉。”李靖拱手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乃是馬上帝王,自然知道軍中的狀況。
“因爲如此,老夫發現右衛有不少士兵都討不到老婆,普通人家根本不願嫁給軍人,相信其他軍中將士也大都如此!”李靖道,他和墨頓暢談之後,並沒有立即上奏,而是慢慢觀察軍中的現象,這才井井有條的在朝中奏對!
不少將領紛紛點頭,這種現象在將士中極爲普遍,各個軍中都有這種現象。
“大唐將士乃是國之柱石,豈能受此待遇,末將和墨頓商議之後,若想改變世人對將士的印象,第一就是改變將士的外在形象!”李靖道。
“李愛卿請繼續!”李世民若有所思道,原本他只是想要轉移文官對墨家子的詰難轉移話題,現在卻是真正聽了進去!
“不知諸位可曾發現火器監將士和普通將士的區別!”李靖忽然轉頭向其他將領問道。
“火器監將士!”
朝中一衆將領要麼在大演武之中見到過火器監,要麼在西征之時見到過火器監將士,心中不由浮現出那一支獨特的部隊。
“似乎火器監將士更加乾淨整潔,哪怕是行走也是囧異於其他將士。”程咬金想了想道。
他就是看得出來火器監的特立獨行,這才提點和軍中將士多多接觸。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他們都見到過火器監的將士,對火器監的印象十分的深刻!
李靖點頭道:“何止是火器監,就連墨家村和墨家子弟在短時間在長安城百姓眼中大爲改觀,所靠的大都是乾淨整潔。”
在墨頓的帶頭下,墨家子弟摒棄了先秦時期身穿葛衣、過度節儉的陋習,每人的衣服都是整整齊齊、乾乾淨淨,而且注重個人儀表,完全迥異於周遭邋遢的百姓,墨家的形象大爲改觀。
衆人發覺,似乎凡是墨家子在的地方,似乎都是乾淨作爲第一要務。
“所以想要改變世人對士兵的形象,第一個就是乾淨整潔,根除頭蝨,末將打個比方,如果李某身染疫病,放入鬧市之人,恐怕世人皆避我如蛇蠍,無人願意靠近我身邊三尺距離,而頭蝨之患,就如同軍中瘟疫一般,非但讓士兵苦不堪言,同時也讓世人對士兵誤解、嫌棄。”李靖感嘆道。
李靖此言一出,武將紛紛點頭,畢竟對於軍中的衛生之差,他們也是深有感觸,有時候連他們一不小心就會中招,可想而知有多麼嚴重。
“所以末將認爲,根除軍營頭蝨之疾,改善軍營衛生,還是當務之急,但凡傳染頭蝨之疾,一律剪髮,徹底根治軍中頭蝨。”李靖猛然喝道。
“臣也認爲根除頭蝨勢在必行!”程咬金也是附和道。
一衆將領紛紛點頭附和,此乃關係軍方的形象,如果按照李靖的設想,軍方的形象大爲改變,武將自然也有益處。
“根除頭蝨又有何難?只要勤洗頭,注意衛生頭蝨之疾自然不藥而癒。”孔穎達昂然道。
孔穎達話音說完,就連別說是其他軍中將領,就連隨軍征戰過的文官也不由嘴角一抽。
李世民道:“孔祭酒有所不知,大軍之中人員衆多,戰馬騾馬無數,想要普通的方法,根除頭蝨幾乎是不可能的。”
孔穎達察覺到衆人的異樣的眼神,也不由臉色一紅道:“既然普通方法不行,那何不用醫藥來治!”
“醫藥!”李靖冷笑道,“朝廷大軍數十萬,每人治療頭蝨之藥至少八百文,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再者光治人也不行,如果不治戰馬,同樣還會再次傳染,如此一來,花費定然要翻倍不止。”
戴胄聞言一聽,頓時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道:“民部可沒有多餘的錢財了,這一次山東之災,定然要已經將朝廷徹底掏空,根本沒有多餘的錢財了。”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現在朝中財政緊張,乃是萬衆皆知,若不是墨家子從吐谷渾倒騰出大量的錢財,立功將士的賞賜恐怕都發不出來,如今又要出一大筆錢財,戴胄怎麼會願意。
“老夫倒也認爲,剪髮根除頭蝨乃是難得的良方,再說,過個一年半載,那不是又長了出來麼?”戴胄附和道。
孔穎達不由臉色一黑,沒有想到除了軍方,民部也倒戈了!
李靖點頭,對孔穎達柔聲道:“本將並非讓全部士兵剪髮,等到軍中頭蝨根除之後,那自然可以再次蓄髮。”
孔穎達等一衆文官,聞言冷笑,軍中頭蝨如此氾濫,士兵們一旦減去頭髮,恐怕想要再蓄髮的機會不多了。
“軍人保家衛國,乃是國之根本,孝義更應該嚴格要求,才能爲國盡忠!”孔穎達絲毫不鬆口道,其他文官也是紛紛附和一步不退。
李靖反駁道:“自古忠孝不兩全,本將認爲,忠應大於孝,爾等不能要求全軍將士流血流汗,還有頂着一頭頭蝨。”
“就是,再說孝經乃是你們儒家的經典,你們大可用此約束你們儒家子弟,兵家如何那就不必爾等儒家操心了。”程咬金附和道。
“孝經雖然是儒家經典,但是發冠乃是華夏數千年的傳統,豈能讓爾等肆意踐踏!”孔穎達怒聲道。
頓時太極殿分成兩派,文武之間瞬間吵成了一片。
“好了!此事暫時擱置,等到墨頓這小子回來,再行商議!”李世民一錘定音道。
頓時,滿朝文武恨恨的瞪了一眼,這才罷休。
“李愛卿可否再詳解新兵計劃。”李世民追問道。
李靖點了點頭道:“新兵除了乾淨整潔之外,亦要讀書識字,懂得忠君之道!”
“讀書識字?”李世民不禁長大了嘴巴!
李靖解釋道:“當然並不需要多深的學問,此法需要配合李夫子的義務教育之法,如果大唐人人讀書識字,所招士兵自然讀書識字。”
李世民緩緩點頭。
“然而對於武將來說,卻需文武雙全,微臣查閱軍中各將的名冊,發現能夠熟讀兵書之人不足三成。”李靖搖頭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典型的是中郎將常何,常何不通文墨,乃是滿朝皆知,有一天他給李世民上奏的奏摺卻是文采斐然,李世民一眼看出乃是他人代筆,這才發現一代布衣將相馬周。
“爲將者勇武乃是其一,謀略同樣必不可少,微臣認爲選擇軍中悍將,效仿國子監設立軍校,選出名將傳授其兵法,以及忠君愛國之道。如此一來,軍中將領個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忠君愛國,我大唐定然戰無不勝。”李靖昂然道。
“忠君愛國!戰無不勝!”李世民眼睛豁然一亮。
“文武雙全!”文官心中一凜,沒有想到武將的心思竟然如此之大。
就連一衆軍中將領也駭然的看着李靖,李靖的新兵計劃一出,定然能夠給軍方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定然青史留名,成爲一代兵法大家。
第六百零四章 軍校制度
此刻整個朝堂一片寂靜,李靖提出的新兵計劃震驚整個朝堂,此刻墨家子的剪髮之事早已經不是重點了。
一直以來,文官大都自認清高,對於粗魯的武將十分輕視,朝中對於武將多有控制鉗制之意,每當武將稍有一些越軌的動作,就會引起滿朝譁然。
包括之前的李靖謀反的誣告,大都是文官發起的,甚至李世民也若有若無的助長這種風氣,隱隱約約形成以文制武的苗頭。
然而李靖的新兵計劃,一旦實施,恐怕立即將這種苗頭泯滅在萌芽之中。
“此軍校是何?還請李愛卿詳細解說!”李世民迫不及待道。
李靖點了點頭道:“啓稟陛下,微臣被高甑生誣告謀反之後,心中確實有些鬱悶,然而墨祭酒一席話卻讓微臣,心中豁然驚醒。”
“哦!”李世民揚揚眉頭。
“墨祭酒對微臣當面直言,朝中之所以有大臣不斷的上奏微臣謀反,乃是因爲微臣有能力也有條件謀反!”李靖的話猶如一聲驚雷一般在朝堂之上炸響!一個個都駭然的看着李靖。
李世民面無表情,寬大的龍袍下,手指卻緊緊的抓住龍椅,指尖泛白。
文官之中,頓時心中狂喜,誰也沒有想到李靖竟然會如此自曝其短,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其他將領也一個個駭然的看着李靖,面面相覷。
侯君集率先反應過來,猛然出列大聲喝道:“微臣奏墨家子口出狂言,妄圖挑撥君臣關係,實乃罪不可赦!”
“就是李將軍忠心耿耿,西征之後,立即歸朝,足以證明其忠心!”其他將領也紛紛道。
李世民哈哈一笑,起身和聲道:“諸位愛卿起身,朕當然相信李將軍的忠心,否則又豈能讓其擔任西征之重任!”
“多謝陛下信任!”李靖感激道。
李世民饒有興趣的看着李靖道:“所以,墨頓就給你出了一個軍校的主意?”
李靖點了點頭道:“不錯,微臣和墨祭酒暢談良久,歷數軍中弊端,士兵粗魯,武將目不識丁,而唯一能夠改變此現狀的唯有軍校制度。”
“擇軍中悍將,傳授其兵法!”李世民凝重道。
李靖點了點頭道:“墨祭酒道,如今大唐只有你李靖一人,樹大招風!如果大唐軍中李靖無數,恐怕再傳你要造反,恐怕將會笑掉大牙!”
“這你小子口無遮攔!回到長安城之後,朕定然重罰於他!”李世民可以想象到墨頓當時的表情,恨恨地說道。
李靖鄭重道:“軍校制度乃是將軍中悍將集中到起來,傳授其歷朝歷代之優秀兵法,經典戰役,爲大唐培養出一批有勇有謀的將士,並灌輸其忠君愛國之信念,一旦學成,下放到軍中擔任基層軍官加以磨練,假以時日,定然會名將輩出!”
其他將領也紛紛眼睛一亮,如果自己的手下的將領一個個都是文武雙全,能夠迅速的領會自己的意圖,猶如臂指一般,那豈不是戰鬥力大增。
“哪怕是有武將想要謀反,恐怕也無人跟隨,哪怕是萬一有一部分心懷不軌之徒謀反,在無數忠君愛國,文武雙全的將士面前,恐怕也猶如跳樑小醜一般,覆手可滅!”李靖激昂道,他此番是以自己爲假想敵想到的各種應對方法,軍校制度一旦實施,連他都沒有絲毫謀反成功的可能,更別說其他將領。
文官也是紛紛駭然,若是軍中一個個都如李靖一般文韜武略,那以文制武恐怕將成爲一個笑話。
“新兵計劃,軍校!”李世民越來越品味,越覺得意味深長。
他本是造反起家,當然知道一個武將想要造反並非是難事,別說是李靖,就是在場的其他將領,如果想要造反,恐怕也有點是機會。
甚至李世民想到的更多,如果李淵採用的軍校培養基層軍官,他當初想要造反的難度,恐怕瞬間提升無數倍,而且成功的幾率極爲渺茫。
連他尚且如此,更別說是其他將領,如此一來大唐軍中戰鬥力陡升,二來大唐江山穩如泰山。
“李愛卿一片忠心耿耿,朕替大唐多謝了!”李世民起身對李靖鄭重一禮道,他當然知道軍校制度對穩固皇權是何等的重要。
“此乃微臣應盡之職責!”李靖連忙回禮道。
“諸位愛卿認爲此軍校制度如何?”李世民重新坐下,看着滿朝衆臣諮詢道。
“此乃良策也!”
一衆武將紛紛響應道,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軍校制度一出,定然能夠讓大唐軍方實力暴漲,武將自然踊躍支持。
“我等認爲此法可行!”
文官面面相覷,硬着頭皮贊同道。
軍校制度有穩固皇權的作用,文官就是反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李世民大手一揮道:“既然如此,李愛卿你將新兵計劃和軍校制度寫一奏摺上奏,交給三省籌備。”
“是!”李靖應聲道。
“除此之外,李將軍也要抓緊時間將兵書寫出,也好讓將士有教材可用!”李世民忽然眼神一閃道。
李靖聞言頓時苦笑道:“啓稟陛下,原本微臣的兵書即將完成,可是連續被墨頓這小子攪和,恐怕要推倒重寫了。”
李世民大手一揮,道:“晚點也無妨,籌備軍校不是急於一時之事,同時也可以先讓傳授《孫子兵法》等去前朝兵書。”
“那微臣下朝之後,立即閉門寫書,不過什麼時候寫成,實在是不敢保證!”李靖無奈道。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沒有成書也無妨,到時候李愛卿親自言傳身教豈不是更好!”
“萬萬不可!微臣可沒有教過學生。”李靖連連擺手道。
長孫無忌勸道:“李將軍剛纔還說讓軍中有無數個李靖,你要是不把真本事教出來,那怎麼成?”
滿朝衆臣頓時一陣鬨笑,不過在笑聲中,各人的心思卻迥然不同。
“再說,非但李愛卿要教,其他愛卿也要教,難道這大唐還有比在座各位愛卿更好的兵法大家麼?”李世民也是朗聲道。
“啊!”
其他將領頓時面面相覷,只能低頭稱是!
李世民看着一衆將領,突然發現已經當年跟隨自己南征北戰的諸將已經漸漸老了,就連最年輕的徐世績,也已經四十了,其他的已經大都近五十,雖然有染髮祕技染黑了白髮,但是蒼老的面孔卻瞞不住他人。
這對武將來說,征戰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大唐也該培養下一代的軍中將領了,這也是李世民支持軍校的原因。
趁着這一批老將還能征戰,再培養出年青一代的將領,不至於讓大唐的武將斷層。
第六百零五章 儒醫之爭
文武之爭由來已久,遠遠要超過儒墨之爭,甚至二者之爭之中,更加的殘酷,動輒都是生死之憂。
雖然大唐武將的權利很大,但是以文制武的趨勢已經漸漸形成,每次大軍出征之際,軍中總會有類似後世的監軍存在的文官跟隨。
然而軍方突然的崛起徹底打亂了孔穎達等一衆文官的計劃,不少朝中重臣已經無暇顧及墨頓斷髮這等小事。
然而對孔穎達來說,維護孔子孝道核心的《孝經》的正確性纔是最重要的事情,眼下朝堂之上,想要彈劾墨頓之路已經行不通了,他只有另尋其他道路。
孔穎達眼神一閃,看到一旁的權萬紀心中一動,朝堂之路行不通,也許民間大有可爲!
“儒刊!”
孔穎達想到了一個捍衛孝經的好方法!
“孔祭酒放心,孔聖豈容黃毛小兒肆意污衊,後生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太極殿外,權萬紀義憤填膺道。
“那就多謝權大人了,孔家會記得權大人的人情!”孔穎達躬身感激道。
權萬紀聞言心中一喜,孔家在儒家的地位極爲獨特,有了孔家的支持,儒刊的影響力定然會再次擴大!當下猛然點了點頭,立即鬥志昂揚的奔向儒刊駐地。
儒刊駐地!
韋思安一臉興奮道:“哈哈哈!墨家子還真是找死!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挑釁孝經!”
大唐以孝立國,尤其是玄武門之變之後,李世民爲了外在形象,更是將孝義放在首位,逢年過節對李淵那可是恭敬有加,雖然一直不得李淵待見!表面工作卻做得日益到位。
權萬紀也是點了點頭道:“孔祭酒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利用儒刊狠狠的打擊墨家子,最好激起民憤,如此一來,哪怕是朝廷也不得不出面懲罰墨家子!”
韋思安興奮道:“權大人放心,以孝經寫文章乃是馬總編的長項,小子這就讓馬總編寫文辯駁,定然要讓墨家子聲名掃地。”
上元節之夜,他已經和墨家子撕破了臉皮,此刻能夠機會落井下石,他自然不遺餘力。
“那自然最好,不過若是再加上這一篇就更加完美了。”權萬紀從袖口中掏出一篇文章,交給韋思安。
“孔祭酒的親筆!”韋思安接過一看,頓時心中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權萬紀。
權萬紀得意的點了點頭。
韋思安不由拍案叫好道:“有此文章,墨家子定然無翻身之餘地!”
隨着一聲令下,儒刊頓時加班加點,連夜制定特刊,準備給墨頓致命一擊。
而墨刊駐地之中。
墨三和李夫子也是急的團團轉,他們得知墨頓斷髮之事之後,自然知道此事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立即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墨頓這小子實在是太莽撞了,竟然痛出了如此大的簍子!”李夫子恨聲道,對於墨頓的惹事能力,他也是歎爲觀止,簡直就不讓人清靜。
墨三聞言頓時不悅道:“莫非李夫子也認爲斷髮乃是不孝!”
李夫子聞言張了張嘴,嘆息道:“孝與不孝自然和頭髮無關,然而孝經乃是儒家經典,墨頓這小子此舉定然惹怒一衆儒生,視孝經爲聖典的儒生又豈能輕易罷休。”
墨三也不禁一陣頭痛,對於自己少爺的惹禍能力也是心服口服。
“既然頭髮和孝道無關,那少爺又有何錯之有?”墨三強行爲墨頓辯解道。
“儒生維護儒家經典,如果墨家子弟維護墨經一般,豈容有一絲一毫的謬論!”李夫子道。
墨三反問道:“哪怕是錯誤的。”
李夫子一臉苦澀的點頭道:“哪怕是錯誤的!”
墨三反駁道:“可是孔聖也曾經說過,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李夫子搖頭道:“對於很多儒生來說,聖人是不會犯錯的,他們也不會承認聖人會犯錯!”
頓時,二人一陣沉默。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麼?”墨三不甘心地說道,如果讓儒生羣起而攻之,那少爺的形式可不妙呀!
李夫子,心中一動道:“也許還有一策,雖不能讓墨侯脫身,卻能極大的改變墨侯的壓力!”
墨三不由一臉驚喜的望來!
李夫子豁然而起,提筆在宣紙上寫道:“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墨三看到此句,不由恍然道,“此乃孟子《盡心》下所言。”
李夫子點了點頭道:“這裏的書指的乃是《尚書》,《尚書》乃是孔聖的經典著作,早在之前,孟聖就曾經指出孔聖著作的錯誤,也算是爲墨頓這小子找出孝經的謬誤找到了先例!”
“這麼說,少爺豈不是沒事了?”墨三驚喜道。
李夫子搖搖頭道:“不然!最多孟學一派不至於爲難墨頓,其他的就難說了。”
墨三並不失望,能夠減輕一半壓力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根治頭蝨乃是醫家之事,如果讓醫家出面,詳細敘說斷髮對於根治頭蝨的好處,定然再爲墨頓減輕壓力。”李夫子再道。
墨三點了點頭道:“不錯,這麼說來,少爺此番乃是爲醫家擋災,又豈能讓少爺獨自承受壓力,小子這就去找墨醫院去找孫神醫商議。”
墨三剛要起身,就聽到外面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道:“不用了,孫某已經到了!”
“孫神醫到了!”
墨三和李夫子心中一驚,連忙起身向外迎接。
二人剛剛走出門外,頓時一臉駭然,只見之前一頭白髮,仙風道骨的孫思邈赫然也剪去了長髮,同樣留着短髮。
“孫神醫,你這是……?”李夫子呆呆的看着孫思邈齊根的白髮道。
孫思邈毫不在意的摸了摸只留齊根長的白頭,道:“老夫慚愧,醫家自稱懸壺濟世,頭蝨之疾乃是困擾百姓之惡疾,醫家卻束手無策,卻被墨侯用如此簡單的方法根治,正如墨小友所言,此乃醫家的責任,孫某自當以身作則,剪去長髮,爲天下患者以身作則。”
“孫神醫不愧是醫家高人,我等佩服!”二人感嘆道。
“除此孫某剪去長髮聲援墨侯之外,孫某還有文章一篇,一來讓天下百姓得知,頭髮和壽命無關,長髮短髮與人體無礙,二來,宣傳頭蝨之害,號召百姓剪髮根治頭蝨。”孫思邈說完,掏出一篇文章交到墨三的手中。
“多謝孫神醫!”墨三喜極而泣道,有了孫思邈和醫家的聲援,墨頓的壓力定然會大大減輕。
李夫子也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墨頓定然安然度過此關!
孫神醫搖搖頭道:“不,應該是醫家多謝墨侯纔對!”
一直以來,在醫家的復興之中,墨家可謂是不遺餘力的支持,如今終於輪到醫家回報墨家一次了。
第六百零六章 風向陡轉
自從磚路修通之後,消息的傳遞的速度大大的提高,每天長安城都會接收各地傳來的無數的信息。
墨頓斷髮之事如此轟動,自然立即第一時間傳到了長安城,整個長安城頓時一片譁然。
“墨家子斷髮出家了!”最先傳來的消息不太詳細,衆人一聽墨頓斷髮,第一反應就是墨頓出家當和尚了。
此消息一傳開,整個長安城一片譁然,要知道墨家子的大名在長安城婦孺皆知,當長安城百姓第一聽到此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讀震驚,第二反應是不相信。
“不可能吧!墨家子乃是墨家子弟,豈能改投其他學派!”
“就是,再說墨家子和長樂公主情比金堅,又豈會出家當和尚。”
……
衆人紛紛搖頭道。
隨着消息漸漸傳來,長安城百姓這才發現原來墨頓出家雖然不是真的,但是斷髮卻是千真萬確。
最先傳來的乃是墨頓的自畫像,計伯拿到墨頓的自畫像之後,蘭州城的不少畫師如獲至寶,紛紛前來臨摹,雖然臨摹畫中墨頓的自畫像早就不像了,但是平頭髮型卻畫的格外的逼真。
會昌寺中。
會昌寺主持看到墨頓的自畫像的平頭,聽到墨頓並不是出家的消息,頓時大失所望,一旁的辯機則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對於墨家子的大名他可是如雷灌耳,他可不想自己的頭上再有一個絕望的存在。
“墨施主,頭型方圓,腦後慧根頗深,不入佛門可惜了。”會昌寺主持遺憾道。
墨家蒸蒸日上,墨家子更是風頭正勁,如果墨家子加入佛家,定然讓佛家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要是讓墨頓聽到此話,定然讓墨頓一臉黑線,按照會昌寺廟主持的意思是,少年,你的頭這麼圓,不剃個光頭可惜了!
當長安城百姓看到平頭髮型之後,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原來所謂的剪去頭髮,並非剃光頭,而是留有寸許的頭髮。
不是出家,也不是剃光頭,這樣一來,長安城中不少患有頭蝨之疾的百姓不禁怦然心動,要是能夠解決頭蝨之疾,剪了短髮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當然也有不少頑固之輩忿然大怒,大罵墨頓乃是傷風敗俗,不忠不孝之徒!
一直以來,長安城中追捧墨頓的人很多,暗中對墨頓不滿嫉妒的同樣大有人在,一時之間,不少看不慣墨頓之輩紛紛跳了出來,對墨頓斷髮的行爲橫加指責。
而儒刊特刊趁勢在長安城大肆發行,更是將這種浪潮推向了頂點。
“馬伕子的確儒學大家,句句鞭辟入裏,孝經乃是人倫之根本,豈容墨家子有半點輕辱!”
“孔祭酒微言大義,乃是孔聖之後人,出言維護先祖經典,乃是天下至孝!”
“對,人不孝,畜生不如,墨家子遠赴異域一趟,竟然膽敢將異域之風傳入我禮儀之邦,實乃不爲人子。”
……
一個個儒生看到儒刊特刊上連續兩篇馬總編和孔穎達的文章,頓時一個個心潮澎湃,義憤填膺,一個個出聲痛罵墨頓,一個個心動準備剪髮根治頭蝨的百姓紛紛打退堂鼓。
一時之間,長安城風向大轉,墨頓苦心經營的形象頓時一落千丈,就連墨家也大手牽連。
“孔穎達好狠的手段,竟然利用墨刊想要毀掉少爺!”作爲老對手,儒刊一發行,墨三自然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看到了墨刊的內容之後,墨三頓時驚怒交加。
就連李夫子也不禁抹了把冷汗道:“幸虧這一次我等早有準備,否則定然讓儒刊得逞。”
“夫子,我們的特刊只印了一半,那現在怎麼辦?”墨三焦急問道。
李夫子點頭道:“立即發行墨刊,優先供應商戶街面!”
消息最爲靈通的地方就是這些商戶街頭,想要最快速度的消除影響,最快的將墨刊傳播出去,這乃是最佳的選擇。
“好!”墨三狠狠的點了點頭。
隨着一聲令下,大量的墨刊特刊瞬間鋪天蓋地的出現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墨刊也發行特刊?”朱雀大街一間酒樓之上,正在欣賞自己傑作的韋思安和權萬紀看到墨刊發現不由一愣。
“去!買兩份特刊去!”韋思安吩咐下人,下人離去,很快就帶回兩份墨刊回來!
“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權萬紀看到李夫子的這篇文章不由一愣,對着這句話,他自然再熟悉不過,而且孟子辯駁的乃是《尚書》,雖然孝經佔據了人倫大義,但是在儒家之中,其地位尤在《尚書》之下。
連尚書都有錯誤,孝經有錯誤也無可厚非!
“可恨!竟然李鐸還是不是儒家之人,竟然喫裏扒外,幫着墨家子說話!”韋思安破口大罵道。
權萬紀也是臉色一沉,道:“怪儒李鐸,其人向來乖張,當初就是專研偏激之學,這才被儒家正統所不容。”
“以孟聖辯駁孔聖,這一次難道又讓墨家子逃過一劫!”韋思安不甘心道。
權萬紀搖搖頭道:“墨家子想逃過此劫,沒那麼容易,孔聖乃是儒家根基,就是偏向孟聖一脈罷休,其他的老頑固也不會放過墨家子。”
韋思安這才稍微放心,然而他還沒有再次拿起墨刊,就聽到酒樓中傳來一片喧譁。
“孫神醫竟然也剪了短髮!”一個儒生拿着墨刊不敢置信的驚呼道。
“藥王孫思邈,孫神醫!”旁人不敢置信的問道。
“不是他還有誰?”
整個酒樓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孫思邈竟然如此堅決的支持墨家子。
“醫家!藥王孫思邈!”權萬紀心中突然一慌,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墨頓剪去長髮乃是要根治天下頭蝨,而號稱懸壺濟世的醫家又豈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權萬紀連忙拿起墨刊看了過去,只見墨刊上赫然寫道:“藥王斷髮,誓要根除大唐頭蝨之疾!”
“發如指甲,不痛不癢,長者不便,理應修剪……”
“長髮夏生痱,冬生蝨,藏污納垢……”
孫思邈的文章並沒有花團錦簇,而是從醫學上,證明剪髮並不會對人體傷害,再歷數蓄髮的缺點。
如果是常人,此文章定然會石沉大海,但是孫思邈乃是大唐最有名望的神醫,在長安城要論名聲,藥王孫思邈憑藉一己白身,絲毫不遜色朝中重臣,其影響力可想而知。
此文一出,整個長安城的風向大轉。
與此同時,孔穎達手握墨刊,臉色一片鐵青,也是他原本以爲自己的對手僅僅是墨家,定然能夠手到擒來。
然而卻沒有想到朝堂之上,有兵家對立,民間不但儒家內部都沒有搞定,更是讓引來了醫家親自出面,此刻墨頓還沒有到長安城,他準備的所有攻擊頓時全部化爲烏有。
“墨家子!”
孔穎達頓時咬牙切齒道。
第六百零六章 燎原之勢
在長安城中,不知道孔穎達的大有人在,但是要說不知道藥王孫思邈,恐怕立即就會被人恥笑!
孫思邈沒到長安城之時,就已經名滿天下,到長安城不過短短的一兩年時間,不知道治好了長安城中的多少疑難雜症,其神醫之名可謂是當之無愧,被人尊稱爲藥王!
如今藥王親自帶頭剪髮,詳細解釋頭蝨的危害,和剪髮的好處,號召百姓剪髮根治頭蝨,其效果自然倍增。
隨着墨刊的發行,長安城中頓時形成兩個對立的思想,一個是富裕家庭的百姓,其染上頭蝨的自然極少,而且有能力用藥物治療,自然不遺餘力的支持儒刊,誓死保衛自己的髮型。
然而還有大量的窮苦老百姓卻是患有頭蝨之疾的主力,八百文的治療費用對於貧苦人家那是一個天文數字,而墨家子的方法卻是不花一文錢,而且保證根治!再加上墨家子和孫思邈一老一少,一個墨家魁首一個醫家領袖,是兩個長安城最風雲的人物親自以身作則,剪髮根治頭蝨。
這對深陷頭蝨之苦的窮苦百姓來說,雖然心動,但是全部依舊在觀望之中,畢竟多年的習俗不是一下子能夠輕易改變的。
最先剪髮的卻是墨家子弟和醫家子弟,墨頓和孫思邈都已經帶頭斷髮,自然響應者雲集,一夜之間,墨醫院和墨家村所有的男子全部都變成清一色的平頭。
有了墨家子弟和醫家子弟的帶頭,不少原本猶豫不決的人終於下定了決心。
宋家!
宋世超乃是墨頓的鐵桿支持者,自從錯失活魚祕技的重獎之後,又蒙對了梅雪之爭,獲得十斤雪鹽的獎勵之後,更是對墨頓崇拜的十分五體投地,哪怕是家境不好,但是每一期的墨刊卻一期不拉。
今日的宋世超捧着墨刊特刊,仔細讀這孫思邈的文章,摸着自己油光光的大辮子,心中猶豫不決。
頭蝨之疾乃是宋世超心中的難言之痛,奇癢難耐不說,還傳染給了宋氏,以宋氏彪悍的性格,自然對其沒有好臉色,給足了他冷臉。
“天殺的,老孃好不容易纔將頭蝨除盡,你要是膽敢在傳染給我,你就別進這個家門!”宋氏蔑視的看了一眼宋世超,冷着臉走出家門。
宋世超頓時心中一陣苦澀,看了看墨刊上所繪的墨頓平頭髮型,頓時心中一橫,拿起兩文錢,走出家門,來到平時專門爲人修剪鬍鬚的匠人面前。
“給我按墨家子的髮型剪!”宋世超將墨刊拍在匠人面前,狠聲道。
匠人聞言心中一喜,對於墨頓剪髮引起的風波,他自然有所耳聞,這件事情對於旁人來說,乃是艱難的選擇,而對他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長安城這麼多人,就算有一半需要剪髮,那他們這些修剪長髮鬍鬚的匠人也能賺的鉢滿盆溢。
墨頓恐怕不知道,他無意中的舉動,催生了後世一個極爲龐大遍佈大街小巷的產業,理髮業!
“好的,保管讓你滿意!”匠人毫不猶豫接過兩文錢,拿起工具,很快,一個平頭很快成型。
當第一個平頭出現在長安城的大街上之後,很快,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貧苦百姓紛紛效仿,長安城中,平頭很快出現在大小大街小巷。
潘家酒樓中!
“潘掌櫃,怎麼回事,你家的飯菜竟然有這麼長一根頭髮!”一個顧客從飯菜中挑起一根常常的頭髮絲,不滿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你換一盤新的來!”潘掌櫃連忙迎上前去,一臉歉意道。
“不用了,我已經沒有任何胃口了!”顧客長袖一甩,轉身離開,走進了對面一家酒樓中去。
原本有幾個想要進來的顧客也停住了腳步,轉身離開!
潘掌櫃見狀頓時大怒,怒氣衝衝的走進後廚,對着炒菜的廚師吼道:“今後飯菜之中,再出現頭髮,扣除當月工資!”
當天下午,在潘掌櫃目瞪口呆之下,這名廚師趁着去買菜的空檔,頂着一個大平頭大搖大擺的回來。
西山軍營之中。在一處營帳之中,秦懷玉三人看着面前墨刊上墨頓的平頭像面面相覷。
“墨兄心懷天下,爲了天下百姓竟然冒了如此大的犧牲。”秦懷玉一臉讚歎道。
“聽說,李大將軍向陛下上奏,推行新兵計劃,第一條就是要禁絕軍中頭蝨之患,其中就有墨兄的主意!”程處默點頭道。
尉遲寶林伸手在頭上摸索一陣,捉住一個頭蝨子,恨恨的擠死,嫌棄的將血擦乾淨,不耐煩地說道:“說這麼多幹嘛,我們到底還剪不剪頭髮!”
“剪!”
“當然剪!”
二人不約而同地說道。
“爲了兄弟義氣,爲了聲援墨兄,本公子這頭最心愛的秀髮只能忍痛割愛了。”秦懷玉一臉悲痛道。
程處默更是一臉正氣道:“新兵計劃此乃我兵家崛起之大事,禁絕軍中頭蝨乃是頭等大事,程某身爲兵家之人,定要以身作則,捨棄這頭秀髮又何妨!”
“那趕緊快點,老子早就忍受不了這些頭蝨子了。”尉遲寶林不理會二人惺惺作態,直接戳穿道。
其他士兵長期在軍營,或者是身在普通家庭,對於頭蝨自然司空見怪,但是三位公子哥哪裏染上過頭蝨子,此次西征長途跋涉,軍中大多都有此疾,三人自然不能免俗。
平時養尊處優的三人自然忍受不了自己頭頂上還有生物在蠕動,卻不敢讓人知道,唯恐被人恥笑,不想墨頓斷髮傳來之後,三人頓時中大動,決定趁此機會,徹底消滅頭蝨。
“催什麼?還不是你傳染給我的,要不是老子會染上頭蝨子麼?”程處默沒好氣地說道。
“什麼叫我傳染給你的,誰傳染給誰還不一定呢?據我所知,乃是懷玉的馬最先染上蝨子的。”尉遲寶林翁聲道。
“不要血口噴人!”秦懷玉矢口否認道。
三人營帳之中,三人的聲音越吵越小,很快,三人一人頂着一個平頭出來,整個西山營地瞬間轟動,很快被一衆將士圍觀!
秦懷玉三人昂首道:“我等乃是爲了兄弟義氣和新兵計劃才減去的頭髮,如今立功受賞之後,爾等就要歸家,如果不想將頭蝨傳染給妻兒,還不趁此機會剪去長髮,根除頭蝨,否則定然後悔莫及。”
秦懷玉再次用上了墨頓這招,果然屢試不爽。
有了墨刊的宣傳,再加上秦懷玉這三個公子哥親自帶頭,頓時再加上對家人的關心,頓時也有不少將士決定剪髮根治頭蝨。
而此刻長安城剪髮之風慢慢蔓延,並且有從長安城向外蔓延的趨勢,早已成燎原之勢。
第六百零八章 待我長髮及腰
後宮乃是消息最爲閉塞的地方,然而隨着儒刊和墨刊的報道,墨頓斷髮之事最終傳遍了整個後宮。
長樂宮中,一衆公主自覺的聚在長樂公主身邊!
“原來姐夫不是出家,而是爲了窮苦百姓根治頭蝨斷髮!”高陽公主不知是遺憾還是替長樂公主高興,看着長樂公主別有所指道。
豫章公主打着圓場道:“姐夫和長樂關係這麼好,又豈能拋下姐姐遁入空門呢?再說,頭上長蝨子,這麼噁心,自然要除了乾淨!”
“就是,就是!”一衆公主附和道。
當初長樂和墨頓如此轟轟烈烈的愛情衆人皆知,怎能輕易變節!
再加上一衆公主就在皇宮之中,自然乾淨無比,一想到頭上長蝨子,不由自主的一陣噁心,自然不遺餘力的支持墨頓。
“依我說,姐夫一定是想讓天下男子都剪去長髮,這樣一來,天下女子再也不能男扮女裝,這樣一來,他和長樂姐姐的故事就是天下獨一份了。”晉陽公主奶聲奶氣地說道。
“是呀!我怎麼沒有想到的,還是晉陽聰明!”一衆公主調笑道。
高陽公主心中不由的一陣嫉妒,晉陽公主雖然是童稚之言,但是卻說出了另一個事實,墨頓給長樂公主乃是天下最美好的愛情。
最美的情詩!
天下第一份足金首飾!
轟轟烈烈舉世皆知的愛情!
而現在這份愛情卻即將成爲絕響,一旦天下男子短髮成風,女子恐怕再也沒有女扮男裝的可能性了。
這樣的愛情任誰不心動,然而這一切都只屬於長樂公主,而她高陽雖然備受李世民寵愛,卻得來了長孫衝那冷冰冰的回應,如此對比之下,又豈能不讓高陽公主失落。
“不過,天下男子皆爲長髮,姐夫卻一頭短髮,一旦回長安城,恐怕會讓朝堂上下恥笑吧!”高陽公主陰陽怪氣地說道。
長樂公主看了高陽公主不豫的表情,得意的反駁道:“墨頓斷髮乃是爲天下百姓以身作則,如此無私常人只有敬佩,哪裏會有恥笑。”
“就怕姐姐看不慣,一頭短髮像個和尚一般,恐怕很醜吧!”高陽公主回擊道。
長樂公主狀若無意道:“高陽妹妹,這就多心了,無論墨頓變成什麼樣,姐姐我都不會嫌棄,不過墨頓也是擔心此事,還特意寫了一首詞解釋。”
“詞?”
一衆公主心中一動,一個個用期盼的眼光看着長樂公主,對於墨頓的詩詞,誰能不動心,至今那些青玉案元夕,依舊讓她們津津樂道,如今墨頓的新詞就在面前,她們又豈能按捺的住!
“長樂姐姐,你就讓我們看一眼吧!”豫章公主哀求道。
“就是!長樂姐姐,我們就看一眼!”其他公主也是哀求道。
高陽公主雖然俏臉扭到一邊,心中卻猶如小貓撓癢一般,心癢難耐。
長樂公主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這才裝模作樣的拿出一封信紙,豫章公主頓時迫不及待的一把搶了過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一衆公主都急不可耐的湊到了豫章公主的面前,豫章公主見狀只要將雙臂張開,儘可能的讓所有公主都看到。
“待我長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絲綰正,鋪十里紅妝可願?卻怕長髮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
豫章公主不由自主的讀了起來,卻沒有想到一發不可收拾,一遍又一遍的讀着,不由的癡了!
就連高陽公主也不禁沉溺於如此優美的情詩之中,長孫衝雖然也算是才子,但是要論寫情詩,簡直連和墨頓提鞋都不配!
其他公主也是聽着如此優美的情詩,不由的用羨慕的目光看着一臉幸福的長樂公主。
“長樂姐姐真幸福!竟然能夠遇上姐夫這樣的才子!”良久之後,豫章回過神來,不由臉色一紅,對着長樂公主羨慕道。
“你們有一天也會遇到一個全心全意對你們的男人!”長樂公主道。
一衆公主點頭,但是心中明白,恐怕他們未來的另一半,永遠也比不上墨家子了。
“對了,要是姐夫回來,鋪十里紅妝,姐姐又是否願意呢?”豫章突然狡黠一笑道。
長樂公主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任何未婚的女子面對這個問題恐怕都會害羞不已。
“姐姐,害羞了!”晉陽公主笑道。
“叫你們胡說!”長樂公主頓時和一衆公主鬧到了一起。
忽然長樂公主一個用力,頭上的黃金縷滑落,頓時一頭青絲滑落,柔順的長髮,而讓一衆公主目瞪口呆的是,長樂公主的頭髮雖然也是長髮,但是僅僅到腰間。
“姐姐你也剪髮了?”豫章突然驚呼道,怪不得他覺得今天長樂公主的髮髻有點矮。
“長髮齊腰?”一衆公主看着長樂公主的齊腰長髮,不由得聯想到剛纔的墨頓的情詩。
長樂公主撿起黃金縷,紅着臉點了點頭道:“墨頓送來詩篇的時候,還送來了一副我的齊腰長髮的畫像!我覺得很好看,就剪了齊腰長髮。”
一衆公主頓時好奇的湊了過來,圍着長樂公主的齊腰長髮,嘖嘖稱奇,這個時代的女子的頭髮,大都到腳跟腿彎,恐怕長樂公主乃是大唐第一個剪齊腰長髮的女子。
“真的很好看!姐夫真有眼光!”一衆公主驚歎道。
不得不說,長樂公主的確是很配齊腰長髮的髮型,將長樂公主的氣質完美的襯托出來,否則墨頓也不會向長樂公主推薦。
“又是天下獨一份!”高陽公主心中喫味,嘴上卻說道:“好看是好看,不過要是以後不好盤髮髻,否則很容易脫落!”
一衆公主也是紛紛擔憂,就好像今日的黃金縷的就很輕易的滑落了。
長樂公主滿不在乎地說道:“這沒有什麼?墨頓還爲我專門設計了一個髮型,馬尾!”
說完,長樂公主拿起一根頭繩,將齊腰長髮攏齊紮好。頓時長樂公主的齊腰長髮,猶如一束馬尾一般自然垂下,瞬間另一種青春靚麗的氣質顯現,即清爽又利落。
“怎麼樣?”長樂公主得意的甩了甩髮絲,猶如馬甩尾一般。
“好看!”一衆公主連連點頭,紛紛圍在長樂公主的身邊,一個個用羨慕目光看着長樂公主的馬尾。
只有一旁的低頭失落的高陽公主臉上卻流露出一絲冷笑,長樂公主也許沒有意識到,她的頭髮雖然是齊腰,但是同樣也是剪髮。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也!雖然有孫神醫的解釋,若是傳到了父皇的耳中,不知會怎麼想。
身在後宮,又有什麼消息能夠隱瞞,恐怕要不了多久,長樂剪髮的消息就會傳到了李世民的耳中。
果不其然。
立政殿中,李世民看着聽到長樂剪髮的消息,不由的咬牙切齒的恨聲道:
“墨家子!”
李世民悲哀的發現,自從遇到了墨家子,自家溫婉大方,端莊穩重的長公主,一去不復返,再也回不來了。
第六百零九章 軍步
一日三驚!
墨頓還沒有到長安城,而長安城中消息自然第一時間傳到了墨頓的耳中!
“墨祭酒,身在遠在千里之外,卻能攪動長安風雲,老夫實在是佩服佩服呀!”高士廉看着旁邊一頭短髮的墨頓,不由的出言打趣道。
“高大人不要再說笑了,小子體單力薄,膽小得很,可受不起這麼大的驚嚇!”墨頓一臉苦澀道。
“膽小得很?以老夫看,你小子膽大包天,我等華夏千年的傳統都能夠肆意破壞,還有你小子什麼不敢做的。”高士廉道。
墨頓頓時一臉失落道:“可是這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可是爲何會有如此多反對呢?”
高士廉也是不由一頓,他當然知道剪髮的好處,否則也不會放任墨頓在軍中宣傳剪髮的好處。
“當年屈原高呼,衆人皆醉我獨醒,恐怕也是墨祭酒這般心理!”高士廉唏噓道。
墨頓搖頭道:“高大人過譽了,小子哪能和屈原的憂國憂民來比,小子所求的不過是天下百姓能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免受寄生蟲的困擾。”
高士廉點頭道:“所以屈原敗了,而你小子還有點希望!”
“有點希望?”墨頓不解的看向高士廉。
高士廉點了點頭道:“老夫之所以認爲你小子有點希望,因爲你小子計劃不花錢!”
“不花錢?”墨頓頓時一臉黑線。
高士廉點了點頭道:“如今此方不費一分一文,就能根治頑疾,卻要忍受世俗的眼光和非議,如果你小子不親自帶頭剪髮,老夫自然不看好此方,如今對於窮苦百姓來說,有你帶頭,醫家呼應,自然響應者雲集。”
墨頓這才放心,鬆了一口氣道:“多謝高大人點撥!”
高士廉擺擺手道:“先別謝老夫,民間自然無礙,可是朝堂這一關,你小子可不一定好過了。”
墨頓一想到那些老頑固一般的文官,頓時臉色一黑,這一次回長安城來說,定然免不了一番詰難。
“長安城到了!”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歡呼聲傳來。
墨頓不由的伸頭向前看去,只見前方長安城那高大的城牆映入眼前。
“長安城,我們回來了!”墨頓也是心中一陣感嘆,他們從長安城出發到歸來,一轉眼半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大軍歸來的消息自然同樣傳到了長安城,長安城的百姓頓時紛紛湧出長安城中,一來是自發的擁護得勝歸來的大軍。
二來,衆人則是爭相目睹還沒有歸來就已經傳遍長安城的墨頓的平頭髮型。
“那就是墨家子!”
“果然和畫上的一樣,留着短髮!”
“聽說墨家子還專門爲其起名叫平頭!”
“不過,我怎麼覺得墨家子的平頭髮行也挺好看的。”
……
磚道兩旁的不少百姓紛紛對着墨頓指指點點。
墨頓面不改色,依舊昂然的坐在馬上,絲毫沒有露出任何怯色。
高士廉見狀,不禁暗自點頭,心中對墨頓的評價不由高了幾分。然而他卻不知道,墨頓在前世留了幾十年的短髮,自然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讓墨頓略微失望的是,沒有所謂的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的橋段,因爲那是李靖回到長安城的待遇,負責接待墨頓和高士廉的乃是墨頓的老熟人,李世民的貼身太監龐德。
“有勞公公久侯了!”墨頓躬身道。
龐德看了看墨頓怪異的平頭髮型,嘴角抽動,強行忍住道:“墨祭酒和高大人一路辛苦了,陛下和文武百官已經在太極殿等候。”
此刻大軍自然不能進入長安城,自有軍中將官帶領回到西山歸營,而龐德則是在此專門等候墨頓和高士廉。
高士廉看了墨頓一眼,哈哈一笑道:“走吧,不要讓陛下久等了。”
墨頓無奈的點了點頭,心一橫,跟着龐德踏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這一關早晚躲不掉,還不如早些到來。
馬車一路向東,轉入朱雀大道後,直朝太極殿而去。
太極殿中。
百官正在議事,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啓稟陛下,西征大軍已經全部歸來,墨祭酒和高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頓時滿朝文武一片寂靜,一個個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文官隊伍中的孔穎達,所有人都知道,儒墨之間的一場大爭論恐怕在所難免了。
李世民聞言,放下手中的奏摺,他原本可以將這件事情冷處理,可是一想到長樂公主剪了齊腰長髮,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他要不趁機爲難墨家子,就妄爲李二了。
“宣!”李世民冷然道。
“宣墨祭酒、高大人進殿!”一個侍衛拉長聲音喊道。
很快,一聲聲傳了下去,很快傳到了墨頓的面前。
高士廉點了點頭,剛想邁步,突然發現一旁的墨頓氣勢陡然一變,抬頭,挺胸,收腹,雙眼平視前方,兩手貼在褲縫,腳跟靠攏。
墨頓雖然跟在高士廉的背後,但是高士廉卻聽得到墨頓每一步都鏗鏘有力,猶如踩在鼓點上一般,如同一個奔赴戰場的士兵一般。
二人一步一步的登上太極殿的層層臺階,隨着墨頓鏗鏘有力步伐,傲然挺立的步伐,頓時吸引了所有宮中禁衛的目光。
在一衆禁衛的注視之下,二人昂然進入太極殿中,墨頓再一次成爲全場的焦點,從太極殿口到百官前列不過短短的二十步,然而就是這墨頓的矯健的軍步,徹底的征服一衆朝臣。
哪怕是文官再看不慣墨頓,卻不得不承認,墨頓此舉可謂是充滿了陽剛之美,在武將眼中,墨頓的每一步的步伐標準,鏗鏘有力,一看就乃是軍人的標誌,但是卻迥異於普通的士兵。
李靖眼睛頓時一亮,這就是他心目中,最爲理想的新兵計劃的模板。如果軍中將士人人都如墨頓一般器宇軒昂,充滿陽光之氣,那士兵的形象恐怕立即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而墨頓的棱角分明,平頭髮型非但不讓百官怪異,反而爲墨頓的步伐平添的三分氣質,彷彿這個平頭髮型,乃是天生契合軍伍之中。
就連李世民也不得不心中暗歎,墨頓這一出場的賣相,的確是驚豔四方,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覺中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