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相夫氏一脈的誘惑
“他們不會感謝你的!”
望着一臉喜色離去的田侔和李雲,朝堂中一直沉默的孔穎達幽幽地說道。
墨頓曬然一笑道:“墨家村不需要他們的感謝,墨某一力促進渭水大橋建立,並沒有任何私心,而是一心爲了天下,而恰巧的是這座大橋只有相夫氏一脈能夠修建而已。”
孔穎達點了點頭,修建此橋不但造價驚人,然而好處同樣是讓人怦然心動,更難能可貴的是,此橋將會重新譜寫造橋史,一旦此橋建成,天下除了長江之外,將再無天險,這對天下的好處顯而易見。
當然此橋結構複雜,需要造橋的技術數不勝數,恐怕只有傳承千年未斷的相夫氏一脈能夠建成,就是因爲如此,孔穎達這纔沒有在朝堂之中反對。
“恐怕並非如此吧!二十萬貫恐怕至少要有五萬貫購買墨家村的鋼材水泥,以及墨家機械,而且此橋修通之後,天下一片通途,墨家村的貨物直通天下,好處恐怕數不勝數吧。”孔穎達冷哼道。
墨頓毫不愧色的點頭道:“能夠支撐大橋的原料,天下唯有墨家村一家擁有,此乃墨家村應得的,天下鋼材能夠有超過墨家村,相夫氏一脈採用哪家墨某絕無二話,更別說此橋的鋼材墨家乃是平價出售,畢竟建造好一座大橋帶來的好處,遠比墨家村的那點受益強上千百倍。”
“修建此橋墨家村並無多少利潤,相夫氏一脈得到了虛名,而最終受益者乃是天下百姓,墨某不希望修建此橋之時遇到一些不應有的波折。”
孔穎達長袖一揮,傲然道:“儒家如果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如何能夠成爲百家之首。”
一旦天下河流暢通無阻,這樣的好處同樣也是儒家樂意看到的,儒家自然不會節外生枝。
“多謝!”墨頓鄭重道。
孔穎達揮揮衣袖,轉身離去,然而眉宇間,卻怎麼也又化不開的憂愁,如今墨家村已經悄然壯大,墨家另一脈又鋒芒畢露,再加上其他百家蓬勃發展,而唯獨儒家原地踏步。
須知百家之爭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儒家的困境已經讓孔穎達感到極爲憂慮了。
……
客棧之中,田侔和李雲回到客棧,向相夫氏一脈宣告了朝廷的任命之後,頓時整個相夫氏一脈子弟沸騰起來。
當年墨家子攜帶活魚祕技進入長安城,讓長安城爲之轟動,而今日他們相夫氏一脈剛剛進入長安城,則是接下了渭水大橋這等超級工程,起點要比墨家村還要高。
“這一次,我等相夫氏一脈定然會勝過墨家村一脈。”一衆相夫氏一脈子弟紛紛慶祝道。
李雲和田侔不由對視一眼,這些子弟只顧歡呼,卻不知道他們在朝堂之中,可是獲得墨頓相助這才獲得修建渭水大橋的機會,然而看到這些興奮的相夫氏一脈子弟,二人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也許就是這股想要證明自己的勁頭才能將渭水大橋修建完成。
“好了,如今渭水大橋還僅僅是圖紙和模型,想要建成大橋還有無數困難再等着我們,爾等還不慶祝的時候,爾等想要勝過墨家村,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心全意投入修建大橋之上。”田侔呵斥道。
“是!”一衆相夫氏一脈的子弟猶如打了雞血一般,一個個急切澎湃的立即投入到渭水大橋圖紙和模型之中。
李雲見狀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相夫氏一脈子弟有這等勢頭,當時讓他對修建渭水大橋信心十足。
“敢問李匠作在此麼?”突然一個諂媚的聲音從別院外傳來。
李雲眉頭一皺,他沒有想到自己剛到長安城,竟然被人接二連三的找上門來。李雲移步,打開別院大門,赫然看到門外站着一位掌櫃打扮的人。
“在下李雲,敢問閣下是……”李雲皺眉道。
“在下乃是長孫鐵行的掌櫃,曾經和田侔大師有舊,今日特來拜訪,還請海涵。”長孫掌櫃躬身道。
“和田叔有舊!”李雲心中一動,側身請其進入別院。
“田大師,在下這廂有禮了。”長孫掌櫃看到田侔頓時熱情道。
田侔看到長孫掌櫃,不由露出一絲會心的笑容道:“原來是長孫掌櫃,不知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長孫掌櫃朗聲道:“當初田大師不辭而別,讓在下追悔莫及,卻沒有想到如今田大師竟然帶着墨家高人進京,更是深得陛下信任主持渭水大橋這樣工程,實乃可喜可賀。”
田侔露出一絲得意道:“長孫掌櫃言重了,全賴陛下信賴,纔有我相夫氏一脈的今天。”
長孫掌櫃環視一週道:“如今相夫氏一脈已經是今非昔比,怎麼還在如此破舊的小店居住,長孫府正好在長安城有一座宅院,正好可以讓相夫氏一脈居住。”
李雲越聽越不對勁不由眉頭一皺道:“多謝長孫掌櫃的好意,相夫氏一脈久居鄉野,恐怕住不慣長孫府的豪宅。”
長孫掌櫃哈哈一笑道:“李匠作客氣了,我長孫府在長安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田大師更是對長孫府有恩,區區一座宅院何足掛齒,日後相夫氏一脈但凡有什麼需要,只需招呼一聲,在長安城沒有我長孫府辦不成的事情。”
李雲堅定的搖搖頭道:“無功不受祿,相夫氏一脈多謝長孫府好意,長孫掌櫃有事不妨明言。”
長孫掌櫃看到李雲連番拒絕,這才臉色尷尬道:“在下聽說相夫氏一脈設計的渭水大橋,其橋身大都是鋼鐵所鑄,而長孫府掌控者長安城五成鐵料供應,只要長孫府和相夫氏一脈合作,不但可以保證鑄橋的供應,更能讓相夫氏一脈有豐厚的回報。”
“豐厚的回報!”對於長孫掌櫃的赤裸裸的暗示,李雲心中不由怒火中燒,渭水大橋可是相夫氏一脈出山的首戰,絕對不容有失,而他們剛剛獲得修建大權,這些鐵行就像是問到了豺狼聞到了血腥一般撲了上來。
第九百零一章 相夫氏的堅持
田侔一把拉住即將爆發的李雲,微微搖頭示意李雲冷靜,轉首向長孫掌櫃拱手道:“長孫府願意相助相夫氏一脈,田某自然是倍加感激,而且長孫掌櫃也知道墨家兩脈之間素來有分歧,墨家村和長孫府之間,相夫氏一脈自然是傾向於長孫府,只是不知道長孫鐵行可有承載百萬斤之重的鋼鐵懸索。”
長孫掌櫃頓時露出尷尬之色,搖頭道:“此乃墨家絕密工藝,長孫鐵行造不出來。”
承重百萬斤之重的鋼鐵懸索,這是長孫掌櫃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製造出來。
“那可曾有支撐橫跨數百步橋身的鋼樑?”田侔再次逼問道。
長孫掌櫃想要信口雌黃應下,突然想到田侔的身份,知道這些根本瞞不過他,只得無奈的搖搖頭道:“長孫鐵行做不到。”
田侔頓時遺憾的嘆了口氣,一臉真誠道:“長孫掌櫃這也看到了,並非我等不願意和長孫府合作,而是渭水大橋乃是陛下親自下令修建,更是相夫氏一脈勝過墨家村的最佳機會,不允許有絲毫的紕漏,還望長孫府能夠體諒。”
長孫掌櫃臉色一變,雖然田侔說的乃是事實,然而這可是造價二十萬貫的超級大工程,一旦拿下鋼材供應,這將會是多大的利益,長孫府又豈能甘願放棄。
“難道相夫氏一脈真的如此絕情,不給長孫府一點面子。”長孫掌櫃臉色一冷,陰冷道。
田侔面帶嘲諷道:“面子,老夫去年可是傳授給爾等最爲先進的鍊鋼祕技,爾等是怎麼做的,造出來的鋼材竟然連墨家村之前的鋼材都勝不過,你以爲老夫想要舔着臉去求墨家子,你以爲老夫不想要面子。然而哪怕是老夫顏面掃地,你長孫府就是賄賂老夫再多的錢財,也不及相夫氏一脈的復興和名聲重要。”
“這羣難纏的百家?”
長孫掌櫃頓時臉色難堪,這些百家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信念和理想,要是普通人家,面對長孫府的威逼利誘恐怕早就屈服了。
而且他也知道田侔所說的是事實,長孫鐵行雖然掌控了鍊鋼技術,然而造出來的鋼材雖然好一些,但是也僅僅是和墨家村第一代相差無幾,更別說和墨家村的第二代鋼材相比。
“此事並非是老夫沒有給爾等機會,而是爾等沒有把握住,你長孫府若是想要威脅我等,也要想想我等相夫氏一脈傳承千年,並不是喫素的。”田侔斷然拒絕道。
長孫掌櫃不由一滯,他自然不願鬧僵,念頭一轉道:“就算是鋼索和鋼樑長孫鐵行造不出來,但是橋面上的鋼材呢,難道這也不行?”
田侔思索片刻道:“倒也不是不行,然而朝廷下撥二十萬貫作爲經費,可不是讓相夫氏一脈偷工減料的,渭水大橋工期五年,至少三年後方可使用橋面鋼樑,到時候,如果長孫家的鋼材達到了墨家村第二代鋼材的強度,相夫氏一脈自然會傾向於長孫鐵行。”
長孫掌櫃臉色陰晴不定,良久之後,定睛的看着田侔道:“那就一言爲定,田大師可知道欺騙長孫府是什麼下場。”
田侔哈哈一笑道:“墨家村和長孫鐵行之間,相夫氏一脈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而且此橋不過是相夫氏一脈的首秀罷了,老夫相信未來還會有第二座橋、第三座橋,那就要看長孫鐵行把握住把握不住這個機會。”
長孫掌櫃不由呼吸一滯,田侔所說的不錯,只要此橋建成,天下橋樑定然大興,隨着一座座超級大橋建立,到時候需要鋼材數不勝數,那纔是一個巨大的市場,也許長孫鐵行是時候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研發鋼材了。
“打擾了,告辭!”長孫掌櫃拱手道。
“恕不遠送!”田侔拱手送別後,看到長孫掌櫃離去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田叔爲何要許諾長孫鐵行。”李雲不由皺眉道:
田侔冷笑道:“你以爲墨家村的第二代鋼材是好破解的,到時候,長孫家自己造不出來,那就怨不得誰了,我相夫氏一脈剛纔到長安城,如果貿然得罪長孫府你以爲日子極其能好過。”
“可要是長孫家制造出鋼材堪比墨家村第二代鋼材呢!難道還真的用長孫家的?”李雲一臉凝重道。
田侔哈哈一笑道:“如果三年後,長孫家能夠煉出好鋼,那正好多了一個制衡墨家村的手段,有何不可,難道日後我相夫氏一脈修建大橋都要求着墨家村?而且就算長孫家制造的鋼材稍微遜色一些,日後若是修建小於渭水大橋的橋樑也可以用上,豈不是可以交好長孫家,如此一來對我等並無壞處”
李雲有些難堪道:“此次我相夫氏一脈能夠獲得渭水大橋的修建權,墨頓可謂是居功甚偉,甚至未來修建大橋,全部仰仗墨家村的鋼材和錢財,那爲何田叔依舊對墨頓和墨家村如此反感,甚至不惜扶持長孫鐵行對抗墨家村?”
要說墨家村和相夫氏一脈有很深的矛盾,但是那畢竟已經過去很久了,可是兩脈依舊錶現的水火不容。
田侔意味深長的看着李雲道:“相夫氏一脈必須和墨家村是對立關係,如此一來對於墨家纔是最好的結果,這一點我相信墨家村也會理解,當然相夫氏一脈的個別人和墨家村關係走得近,這並不影響大勢。”
李雲頓時若有所思。
田侔昂然起身道:“長孫鐵行只是第一個,稍後還有第二家、第三家,給長安城的鋼鐵行傳遞消息,誰若能夠達到了墨家村第二代鋼鐵的質量,相夫氏一脈就會採用誰的鋼鐵,否則就不用登門麼?”
李雲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如此一來,相夫氏一脈將再無人打擾,他們則可以專心的研究渭水大橋。
隨着渭水大橋修建的消息,和相夫氏一脈的條件傳開,猶如在平靜的長安城鋼鐵行投入一塊巨石,二十萬貫的大生意哪一家不想參與,而且就算渭水大橋參與不了,而未來整個大唐需要修建多少座大橋,這將會是何等廣闊的市場。
剎那間幾個所有的鐵行都開始有所行動,當初墨家子有意放縱,田侔故意傳播的鋼鐵祕技卻無人專研下去,如今卻因爲一個渭水大橋而炙手可熱起來。
第九百零二章 儒家的抉擇
夜晚!
孔穎達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孔府,一臉愁容坐在大廳之中。
“怎麼?又有壞消息傳來!”孔德勝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道。
孔穎達看到緩緩走來的孔德勝,一臉苦笑道:“二叔何必明知故問,墨家相夫氏一脈進京這麼大的事情你不會沒有聽說吧!”
“你就爲這事發愁?”孔德勝不可置否,不緊不慢端起了茶杯,暢飲一口。
孔穎達深深嘆了一口氣,臉色凝重道:“此次相夫氏一脈進京,一出手就是渭水大橋這等工程,墨家兩脈日月同輝,交相呼應,墨家的名氣必將再次高漲。”
一個墨家村如日中天也就罷了,而墨家相夫氏一脈剛剛出山,就給帶來如此驚豔的傑作,簡直是不是猛龍不過江呀!
孔德勝冷哼一聲道:“這有什麼?墨家三分千年之久,除非墨子重生,否則三脈永遠不可能合併,就像我等儒家一樣,哪怕我等貴爲孔聖之後,又何嘗能夠控制了整個儒家?更別說墨家子年僅弱冠,若是讓相夫氏一脈的老頑固投到墨家子的門下,這筆殺了他們還難。”
孔穎達點了點頭,和墨家三分相比,儒家分裂的更加支離破碎,孔子七十二弟子暫且不說,再加上孟子,荀子,以及漢代一來的儒家支脈,各種思想主張更是層出不窮,甚至相互攻訐,讓他們融爲一體,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話雖如此,但是如今墨家勢不可擋,醫家大興、兵家改革、法家蟄伏,道家也步步精進,就連佛家也開始復興,而唯獨儒家原地踏步……”孔穎達聲音低沉道。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此乃儒家的困境!”孔德勝一針見血道。
孔穎達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然而儒家經過千年的鼎盛,可以說已經達到了頂峯,想要再有寸進是何等的艱難。
如果說僅僅是百家之中一家復興,儒家恐怕不惜辣手摧花,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然而如今的局面乃是一衆百家齊頭並進,儒家若是動了一家,不但師出無名引來朝廷的不滿,恐怕立即會招來其他百家的反撲。
“墨家、墨家子!”孔穎達有些咬牙切齒道,這一切的局面都是墨家復興帶來的連鎖反應,當初墨家子帶領墨家村敲鑼打鼓的進入長安城,孔穎達聽聞之後,只是曬然一笑,將其當成一個跳樑小醜而已。
隨後墨家子進入國子監,兩首半詩篇驚豔國子監,而孔穎達只將其當成持才傲物的才子而已,然而誰能想到一個墨家子竟然能夠掀起如此大的風浪,竟然改變了幾百年來的百家格局。
“先秦時期,百家爭鳴,儒家只是百家之一罷了,東漢之時,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可惜儒家一家獨大的訣竅已經被墨家子窺破,那就是帝王的支持,墨家子不惜違背墨家傳統,主動將墨家墨技公開,就是爲了取得帝王的支持,很顯然墨家子成功了,於是其他百家紛紛效仿,將學成賣於帝王家發揮的淋漓盡致,然而最終獲益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當今陛下。”
孔德勝留在長安城很久,就是在研究百家的局面,他發現所有的百家的事情看似是墨家子這個小鯰魚再攪動風雨,然而背後總有着李世民的身影,這讓他憂心忡忡的,不知是李世民不滿儒家一家獨大,還是對於當初李世民造反之時儒家對其的口誅筆伐的反擊,這也是儒家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諸子百家,在帝王的眼中我等只是一枚棋子罷了!”孔穎達無奈道,原本儒家也有制衡帝王的手段,然而在墨家子搗亂之下,這些手段全部化爲烏有。
“百家也罷,棋子也罷!此乃我等百家的使命,如今百家爭鳴再起顯然有陛下的支持,儒家保持獨尊之位,是時候奮發圖強了。”孔德勝朗聲道。
“何其難也?”孔穎達無奈道,儒家發展最爲特殊,孔孟的理論直接達到了頂峯,二人經典後人根本無法超越,這也是儒家能夠獨尊的原因,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難上加難。
這一點儒家和道家相似,孔孟老莊之說後人無人能及,然而墨家和其他百家則是恰恰相反,先秦諸子的學問不過是萌芽而已,經過千年的積累,最終厚積薄發,一經出山則是耀眼大唐。
“雖然很難,但是並非沒有機會?”孔德勝話語一轉,自信道。
孔穎達眼睛一亮道:“還請二叔明言!”
“李鐸的夫子學院和義務教育!”孔德勝鄭重道。
“可是李鐸當衆拒絕了二叔……”孔穎達眉頭一皺,他自然知道夫子學院的重要性,孔德勝入京之後,第一時間就想收編李鐸,可惜李鐸直接拒絕了將夫子學院歸於儒家門下。
“那老夫就再次登門,爲了儒家的未來,老夫就算是失了麪皮又何足掛齒。”孔德勝大手一揮道,和田侔一樣光棍。
“二叔心繫儒家,我等佩服。”孔穎達恭維道。
“夫子學院和義務教育,儒家必須主導,天下萬民,士農工商,士爲首,墨家大興也不過是區區把持工匠行業,只要儒家牢牢控制爲官之道,自然穩如泰山,甚至讓墨家爲儒家所用也未嘗不可。”孔德勝堅定道。
“可是怪儒李鐸脾氣古怪,夫子學院又是他畢生的心血,恐怕難以說服!”孔穎達擔憂道。
“只要李鐸答應儒家爲主導,夫子學院的事物,儒家概不干涉,甚至會大力支持義務教育,說到底,他還是儒家之人,相信這一次李鐸定然不會拒絕。”孔德勝爲了儒家終於放下高傲的姿態。
“而且這一次老夫可是有備而來,給夫子學院帶來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禮物。”孔德勝伸手一招,在一旁罰站的孔惠索連忙遞上一個巴掌大,四指厚的書籍放在孔穎達的面前。
“《字典》!”孔穎達看着最上面的兩個大字,鄭重道。
第九百零三章 《字典》
“此乃何書?”
孔穎達不解的看着二人一臉疑惑道。
“此乃何書,你一看便知!”孔德勝賣着關子道。
孔穎達疑惑的翻開字典,首先忍不住眉頭一皺,他平常讀的書都是經典之作,然而此書卻是猶如白開水一般平淡寡味。
“此乃收錄天下文字之書!”孔穎達皺眉道。
孔德勝點頭道:“不錯,你找一些‘孔’字試一下便知。”
“孔,部首子,筆畫爲四。”孔穎達最爲自豪的就是身爲孔子之後,對於孔字早就爛熟於心,口中默唸手中快速在字典中翻閱,很快在很短的時間內在‘子’字旁找到了孔字。
“二百六十四頁!”孔穎達嘩嘩的翻閱紙張,很快找到了第二百六十四頁,一眼就在一衆字體中,找到了孔字。
“釋義一、小洞,窟窿:鼻孔,針孔。釋義二,姓氏,孔:孔子……”孔穎達看着字典的文字和釋義,不由眉頭一皺,這也太簡單了吧!根本沒有絲毫的文采,簡直和蒙學稚童學字一般。
“稚童學字!”孔穎達日有所思,卻是差那靈光一現。
孔德勝看到孔穎達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當下哈哈一笑道:“此書的確是毫無文采,而且極爲簡單,甚至簡單到哪怕是一個稚童也可以輕易的到自己不懂的字。”
孔穎達頓時眼睛一亮,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中的字典,不錯,此書沒有什麼文采,也沒有高明的見解,而是直接收錄天下文字,但是卻有別出心裁,利用偏旁和筆畫、聲韻能夠快速的查找文字。
“這並不是一個給大人的書,而是給蒙學兒童的書。”孔穎達激動地站了起來來回踱步。
一直以來,天下稚童蒙學都是採用四書五經,但是孔聖之學就是成年人依舊是難以貫通,對於稚童來說更是晦澀難懂。
於是墨家子收徒武媚娘流傳出來的《三字經》,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成爲天下稚童蒙學的最佳讀物,而如今儒家終於也有了一個能和《三字經》抗衡的啓蒙之物。
“此書乃是何人所著?”孔穎達急不可耐道。
孔德勝下巴揚了揚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惠索,竟然是你?”孔穎達不由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看着孔惠索,孔惠索一直在他的眼皮下求學,乃是儒家重點培養的下一代,孔穎達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不聲不響之下弄出瞭如此奇書。
孔惠索無奈的點了點頭,他自認爲偷偷摸摸的將字典完成,卻不知道薑還是老的辣,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孔德勝的注視之下,就在《字典》完成刊印那一刻,孔德勝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爲叔忽視了你,沒有想到你竟然完成如此鉅著,你有此想法爲什麼不和我等說起。”孔穎達看着孔惠索柔聲道。
“他?你認爲他那榆木腦袋能夠想到這個方法!”孔德勝冷哼一聲道。
“嗯?”孔穎達不由一呆,壓抑着怒火道,“莫非此《字典》盜用他人的注意。”
孔惠索看到孔穎達的神情有些不忍,只得善意道:“非也,此乃侄兒從秦懷玉口中所獲。”
“哦!”
孔穎達這才鬆了口氣,他孔家多年的信譽可不能出現這等醜事。
隨即他忽然轉過神來,勃然大怒道:“整個長安城誰不知秦懷玉這三個棒槌,他們若是能夠想出《字典》這等妙計,豈不是也能考上狀元也不足爲奇。”
“二叔有所不知,此乃三人名傳青史計劃的其中之一罷了,當初的雕版印刷術,和熱氣球都是其中之一,然而卻屢屢受挫,三人這才頹然放棄,孩兒不忍心如此利國利民之事就此廢棄,這才決定潛心編撰字典。”
“如此驚豔絕才之策,竟然還是其中之一!”孔穎達震驚的合不攏嘴道。
孔德勝苦笑道:“相比於雕版印刷術,和熱氣球,這《字典》的確是有些普通了。”
誰能想到在儒家看來猶如寶貝一般的字典,竟然是別人不起眼的計劃而已。
“那他們還有哪些名傳青史計劃。”孔穎達好奇問道,貌似這三個混蛋爲了名傳青史搗鼓出不少好東西。
“收集天下藥材藥方分類整理成冊,此事醫家已經在做。測繪天下地理圖案,據說魏王殿下頗爲意動。”孔惠索想了想道。
“此事若成的確有名傳青史的機會。”孔穎達遺憾道,可惜已經被人搶先了。
“還有呢?”孔穎達追問道。
“除此之外,還有爲天下的動物,植物分類收錄,探測天下極北之地的盡頭,極南之地酷熱的源頭,極東之洋的另一端……”孔惠索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
“你確定這是秦懷玉三人的瘋狂計劃,而不是墨家子的異想天開。”孔穎達猶如聽天書一般,但是知道單憑秦懷玉三人是怎麼也想不出來的,唯有一個可能是出自於墨家子之手。
孔德勝要搖頭道:“是提出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去做,單憑墨家子的精力又能做到幾個,如今惠索做出了字典,而且是從秦懷玉口中得知,這就足夠了。”
孔穎達不禁有些沉默,他自然知道孔德勝的意思,如今儒家迫切的需要這本《字典》爲儒家遮羞,而又不願意和墨家子牽涉到一起,有秦懷玉這條線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孔惠索有些焦急道,編撰字典雖然說秦懷玉給他,但是畢竟也有墨頓的功勞,孔穎達爲了避嫌直接將墨家子剔除出去,這未免有些不公了。
孔德勝大手一揮道:“沒有可是,此事就這麼定了,區區一部字典對於墨家來說並無絲毫的益處,而對我儒家卻是撬開怪儒李鐸的敲門磚,此事不容有失。”
孔穎達不由微微一嘆,他沒有想到孔德勝爲了儒家竟然已經不惜做出如此違心之舉,這對一直以來以孔聖先祖爲榜樣的孔德勝是何等的艱難的決定。
當日,孔德勝手持《字典》,再次登門夫子學院,和怪儒李鐸密談了一個時辰,這才滿意的踏門而出。
第九百零四章 文理之爭
“一本《字典》而已,夫子就這樣將夫子學院拱手讓給儒家。”孔德勝離去之後,祖名君悄然的站在李夫子的背後,皺眉道。
李夫子搖搖頭道:“非也,《字典》雖然是稚童啓蒙的絕佳之物,對於小學固然極爲重要,卻不足以讓老夫如此退讓?”
“那是爲何?”祖名君不解道。
李夫子反問道:“我且問你,你認爲我等創辦的小學是僅僅開辦在長安城洛陽一隅之地,還是要將其推廣整個天下。”
“自然是整個天下!”祖名君毫不遲疑道,他就是爲了這個理想這纔不惜拒絕朝廷的官職,一心呆在夫子學院之中。
李夫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要知道如今雖然百家爭鳴的勢頭初現,然而天下依舊是獨尊儒術,這一次孔家的要求僅僅是小學教育必須以儒家爲主,並未禁絕其他百家之說,老夫認爲這並不過分。”
祖名君不由一滯,愕然的看着李夫子。
“如果儒家阻撓,夫子學院和小學將會舉步維艱,假如有了儒家的相助,天下將會興辦無數小學,惠及天下無數稚童,這些小學除了學習國文之外,還要必修算學,這對算學一脈並無影響,反而是算學一脈大興的契機。”李夫子道。
祖名君自然知道李夫子所言甚是,有了儒家的相助,小學定然可以開辦大唐遍地,到時候舉國皆學算學,眼看着算學一脈興盛的契機已經到來,而祖名君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那墨家呢?我等能夠今天全靠墨家資金維持纔有今天局面,哪怕墨家上次資金危機,依舊沒有拋棄夫子學院,而我等卻轉身將墨家拋棄。”祖名君不由有些愧疚,感覺有些無顏面對墨頓。
李夫子一臉平靜道:“我等雖然全賴墨家相助,然而除了墨家村之外,墨家從未將夫子學院和小學收歸墨家門下,而是任我等自主發展,既然我等和墨家並未分主次,那我等此舉並非是背叛墨家,而且我想這也是墨家樂意看到的結局,一旦小學大興天下人才越多,對於墨家越是有利,天下能夠入士的又有幾人,天下小學如此多的讀書之人,自然會往其他百家分流,墨家自然是受益匪淺。”
“可是!”祖名君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心理上依舊過不了此關。
李夫子斷然道:“沒有可是,儒家本就是百家之首,由儒家主導小學教育本就是天經地義,而且如果沒有儒家的支持,我等推廣小學教育困難重重,我等的目的乃是讓天下兒童皆可接受啓蒙,至於百家爭鳴那就看他們各憑本事了。
祖名君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小學是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儒家這一關的,可是一旦儒家主導小學,那日後還有其他百家思想的立足之地麼?”
“祖兄多慮了!墨家從未有和儒家爭奪小學之心思。”墨府之中,墨頓對着一臉歉意的祖名君,朗聲道。
“只是墨兄大力支持夫子學院多年又捐建了這麼多小學,如今卻被儒家篡奪,小弟實在是過意不去。”祖名君一臉歉意道,墨頓相助算學一脈很多,他卻沒有能爲墨家保住夫子學院和小學,心中有些無法面對墨頓。
墨頓見狀念頭一轉,意味深長道:“祖兄大謬,你我皆是百家之人,有些話可以明說,世人皆認爲儒家和墨家理念之爭勢同水火,然而卻不知未來和儒家相爭的並非是墨家,而是算學一脈,只要小學之中有算學的存在,儒家絕對不會一家獨大。”
祖名君豁然抬頭,滿臉不可思議道:“我等算學一脈?”
墨頓鄭重點了點頭。
“墨兄未免太過於抬舉算學一脈了,算學一道乃是後起百家而已,名聲不顯,更無經典理論,就連先祖的名聲都和百家諸子相差甚遠,哪能和儒家相爭。”祖名君一臉苦笑道。
墨頓搖搖頭道:“祖兄未免太妄自菲薄,算學一脈雖然名聲不顯,然而蘊含天下至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數字乃是最爲真實,永遠不會改變,而且天下百姓也許不需要墨家,但是絕對不能不會算學,甚至就連墨家墨技也就是建立在算學的基礎之上。”
祖名君傲然的點了點頭,他身爲算學一脈,自然爲算學一脈而驕傲。
“甚至在墨某看來,未來的百家最終會分成兩派,一個是以儒家爲首,以文章爲伍,稱之爲‘文’,另一派則是以算學一脈爲根基,以數爲理,探尋天地間蘊含的永恆不變的至理,墨某將其稱之爲‘理’,未來百家之爭定然是文理之爭。”
“文理之爭?”
祖名君不由心中激昂,他從來沒有想到算學一脈竟然會有如此大的輝煌未來,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儒家、法家、史學家、甚至夫子學院都可以稱之爲文派,而算學一脈,墨家墨技、道家外丹一派,醫家,都可以稱之爲理派,而如今墨家風頭正勁,將世人和百家的目光吸引過來,而此時正是算學一脈潛心發展之時。”墨頓將目光真誠的看向一旁的祖名君。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祖名君心中一動。
如今墨家主動在明,而讓算學一脈在暗,可謂是犧牲良多,祖名君心生感動的同時,也感到身負重任,同時不禁感到一種榮耀,爲自家學說驕傲的榮耀。
“可是能算學一脈爭得過麼?”祖名君有些不自信道,畢竟算學一脈的起點太低了點。
墨頓堅定道:“爭得過,天下緊緊需要文章的職業有多少,需要算學計算職業又有多少,在未來,一定是理派佔據上風,單憑花團錦簇的文章,又豈能治理天下,自然無數精密的計算調度,方可讓天下太平,到那時起,就是理派的之人入朝爲官也不足爲奇。”
“入朝爲官?”祖名君心中頓時激動不已,他從來沒有想到算學一脈竟然走到堪比儒家的輝煌,然而在墨頓抽絲剝繭的分析之下,他發現,如果真的藉助夫子學院和義務教育,讓算學一脈在大唐普及,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實現。
“多謝墨兄!”祖名君心服口服,他今天本就是滿懷愧疚而來,卻沒有想到竟然得到算學一脈輝煌的未來,一個不可限量的輝煌未來。
“墨家和算學一脈,同在一條船上,同舟共濟而已!”墨頓鄭重道。
“好!同舟共濟!共同將理派發揚光大。”祖名君豁然起身,昂然道。
這一刻,一個讓後世無數學子頭痛不已的卻又愛恨兩難的學派正式成立。
第九百零五章 私塾和小學
每月大朝會,乃是太極殿極爲隆重之事,整個長安城只要是五品以上的百官都會到場,朝中每每有重大決定也會選在每月大朝會之日公佈。
“夫子學院李鐸,上奏推廣小學,普及義務教育,讓天下萬民皆學聖人學說。”一箇中書省官員手持奏摺朗聲道。
百官不由曬然一笑,這已經不是李鐸第一次上書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想必這次也一樣。
“小學?”李世民眉頭一皺,他自然對小學和義務教育極爲看重,然而在這個時代大唐採取的乃是精英教育,教育人才和資源大都集中在世家之手,他若是貿然推行小學,定然會讓世家忌憚,這要是李鐸屢次上書而李世民並未同意的原因。
“諸卿都議一下吧!”李世民大手一揮,將難題拋給百官。
“推廣小學,微臣竊以爲不可。”杜楚客連忙起身道,他乃是世家之人,自然不願意讓世家的教育優勢損失殆盡,朝中帶頭反對推廣小學就數他最爲積極。
“據臣所知,李夫子的小學生源良莠不齊,哪怕是販夫走卒之子,只要交得起束脩都可以入學,所用夫子更是連秀才都考不上的童生,資質差勁的學子,以及名落孫山的夫子,又豈能教得出國之棟樑,微臣以爲,小學不過是浪費人力財力而已。”
杜楚客所說的都乃是小學的囧狀,除了墨家村全部稚童強制入學之外,長安洛陽的富貴人家的孩子大都選擇私塾,圖未來能夠金榜題名。
李夫子爲了推廣小學。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生源不夠,不限資質的招人,夫子不夠,別說是童生,只要是上過幾年私塾,能夠教授六歲小孩就足夠了,如此一來方吸引不少寒門子弟,這才讓小學發展起來。
中書令馬周昂然出列反駁道:“非也,孔子曰:有教無類,只要是一心向學者,夫子都會盡心傳授,史書之上,天資愚笨之人大器晚成者不計取數,孔聖七十二弟子之中顓孫師偏激,曾參遲鈍,高柴愚笨,仲由粗魯,顏回經常貧窮無所有,最後皆成一代賢者,臣認爲李夫子的小學纔是孔聖理念的踐行者。”
他乃是寒門子弟,乃是小學的最堅定的支持者,在他看來,李夫子的小學可謂是寒門子弟的福音,普通家庭的孩子那裏請得起私塾,而小學則讓原本高昂的束脩平攤到多名學子的身上,直接讓束脩大降,哪怕是普通人家也能承受,這對寒門子弟來說,簡直是難得的機遇。
杜楚客反脣相譏道:“可惜李鐸的小學並不以孔聖的四書五經爲書,而是自己編撰所謂的《國學》和《數學》爲了斂財,甚至一下子分成六年傳授,如此惡劣行徑,又豈能稱之爲孔聖理念踐行者。”
李世民不由臉色一沉,《國學》課本他曾經見到過,雖然收錄了不少四書五經,但是也收錄了其他百家學說以及生活的常識,更重要的宣揚忠君愛國思想,可以說甚和他的心意,可不是什麼惡劣行徑。
馬周反擊道:“孔聖之學問博大精深,又豈能蒙學稚童能夠理解,李夫子如此之做,也是爲了循序漸進,而且小學的學生非但識文通字,更通禮貌、衛生、安全常識,這些正是蒙學稚童所需知識,就拿今年入冬一來,已經有數名私塾兒童在冰面玩耍導致冰面破裂溺水而亡,而小學的學生卻熟知安全常識,並無一人涉險,我想這正是蒙學稚童所必修的,至於聖人之說,待其大些再學也不遲。”
不少官員紛紛點頭道,稚童懵懂無知,這些生活常識乃是十分有必要的,也是聖人學說之中學不到的,這可是私塾的一大弊端。
李世民也是臉色一沉道:“傳令給全國所有私塾,務必訓誡學生冬季不得在冰面上涉險,以防悲劇發生。”
“陛下英明!”馬周鄭重道,李世民此舉雖是爲了天下學子,但也間接幫了他的忙,肯定了小學傳授安全常識的作用。
杜楚客解釋道:“冰面破裂大都發生在初冬和初春,那只是家人看管不力罷了,而真正的國家棟梁,則是三歲背古詩,五歲識千字,七歲熟讀四書五經這等天才兒童,小學看似聲勢好浩大,然而一個夫子卻足足教授了五六十個稚童,又會有多少孩子能夠得到老師的教誨,這樣不亞於農夫廣種薄收,最後恐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其他百官紛紛點頭,小學教育有一個最大的缺陷那就是招收太多的學子,如此一來,老師不可能將精力放在一個學子身上,如此一來,教學效果遠不如私塾的精英教育。
“啓稟臣有本奏,也許可以讓小學兩全其美。”突然孔穎達出列。立即讓整個朝堂爲之一靜。
百官的目光刷的一聲全部集中在孔穎達的身上,孔穎達雖然官位不高,但是地位確實讓人無法忽視,畢竟孔家可是儒家的門面。
李世民心中一頓,點頭道:“孔愛卿請講!”
“啓稟陛下,如今天下學童啓蒙入學,定然困惑良多,然而就是私塾之中,夫子又豈能貼身相隨隨時解惑,今日微臣特向陛下進獻一書,有了此書,可讓天下稚童猶如良師相伴,疑惑立解,對於學業事半功倍。”孔穎達傲然道,擁有《字典》的儒家自然不甘寂寞,孔穎達特意選擇百官雲集的大朝會,向李世民報喜,立志要讓振興儒家之明。
李世民口中一奇,驚訝道:“哦!天下間竟然還有如此奇書,朕可要一睹爲快。”
其他百官也是紛紛交頭接耳,不敢相信的看着孔穎達,然而礙於孔穎達的身份,衆人並沒有表現出來。
“陛下請看!”
孔穎達躬身奉上《字典》,臉上的驕傲顯露於外,這讓百官不由多了幾分好奇。
“《字典》!”李世民輕輕的看着此書,不由自主的唸了出來。
孔穎達點頭道:“不錯,此書收錄天下文字,釋義、造詞,如果有稚童不識文字,或者是不通其義,則可以快速的在字典中查找,以解心中之惑,可謂是猶如良師相伴。”
“竟然如此方便?”李世民心中一奇,不由動手開始查找,果然快速的將心中所想的字查找出來,雖然釋義簡單,但是對於蒙學稚童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孔穎達又將多本字典發放給羣臣,羣臣按照孔穎達所說的方法查找,果然有效,衆人不由嘖嘖稱奇。
“此書的確是猶如良師一般,天下稚童家裏能夠請得起私塾夫子的又有幾人,大多是一位夫子傳授數人,有了此書猶如良師相伴,對於學業大有裨益。”一個文官讚不絕口道。
其他百官紛紛點頭,一方面乃是孔穎達的身份,二來則是字典的確是極爲實用的確是對於啓蒙稚童極爲有用。
第九百零六章 孔惠索首秀
“此書便於查找,哪怕是稚童也可是輕鬆使用,如此一來,和夫子少、學子多的小學可謂是珠聯璧合,哪怕是資質愚笨的學子只要是刻苦努力,也可以勤能補拙。”孔穎達鄭重道。
“哦!”
李世民眼神一閃,不可思議的看着孔穎達,推廣小學都是李世民在暗中支持,卻沒有想到孔聖之後的孔穎達竟然公開支持小學,這有點讓李世民有點意外。
其他百官也紛紛回味過來,豁然的盯着孔穎達,如果孔家公開支持小學,捨棄私塾,恐怕朝堂之中的形勢定然立轉。
馬周不敢置信的看着孔穎達,誰也沒有想到孔穎達家竟然公開支持小學,竟然還出了一本字典和小學十分契合,這對於孤軍奮戰的她不亞於雪中送炭。
“好書,的確是好書!如此一來,夫子省心,學生解惑,哪怕是一個夫子多帶數倍學子也亦不可。”李世民讚不絕口道。
“恭喜陛下,如此一來,學子增多,夫子束脩亦厚,願意教學之人亦多,如此循壞,天下讀聖賢之書之人日益增多,實乃天下大幸。”房玄齡拱手道。
“然也,如今印刷術盛行、書籍便宜、鉛筆鋼筆節省筆墨紙張,學子進學的負擔大減,假以時日,聖人之學定然盛行鄉里。”魏徵也紛紛點頭道。以前上學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請夫子上私塾需要不菲的束脩不說,就連筆墨紙硯同樣消耗很快,窮人上學簡直是難以負擔,這也是之前的教育都是精英教育,窮人家的孩子想上學可謂是難上登天。
這也是教育的權利掌控在世家手中的原因。
不少目光長遠的官員敏銳地發現,隨着教育成本的而不斷降低,小學的發展勢頭勢不可擋,必將大幅度的衝擊私塾制度,這恐怕也是孔家對於夫子學院和小學教育志在必得的原因。
“不知此書出自何人之手,朕定然不吝嘉獎。”李世民心情大悅道。
孔穎達不由傲然道:“此乃微臣侄子孔惠索所著,如今正在宮外等候。”
孔穎達今日奉上字典的原因就是要捧一下自家的侄子,自然作樂充足的準備。
“原來是孔聖之後,難怪有如此智慧,來人,宣孔聖之後上殿。”李世民點頭讚賞道。
其他官員也不禁訝然,他們原本以爲是孔穎達無聲無息之中弄出如此佳作,卻沒有想到竟然是更加年輕的孔家後人所著。
“宣孔聖之後上殿!”隨着一聲聲高聲傳達,很快傳到了皇宮之外。
不一會,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人昂然來到太極殿外,此人正是孔惠索。
太極殿外,孔惠索深吸一口氣,昂然準備踏進大殿之中,卻突然餘光一閃,看到武將最後一排,一個嬉皮笑臉的臉龐正對他打招呼,此人不是墨頓又是誰?
每月一次的大朝會乃是墨頓僅有的必須上朝的時候,其他的時候,他都是輕鬆自在,只需盯緊火器監即可。
孔惠索差點沒有一個踉蹌,好在涵養深厚,無視墨頓的搞怪,昂然踏入太極殿。
“孔家第三十二代傳人孔惠索參見陛下!”孔惠索昂然道。
“果然是一表人才!孔家後繼有人呀!”李世民看着玉樹臨風孔惠索,連聲讚道。
其他百官紛紛點頭,字典此書如果是孔穎達所著,衆人也許不以爲然,但是卻一個弱冠之年的少年所著,衆人又豈能不驚訝,再說也是孔家之後,儒家的臉面,花架子衆人捧,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多謝陛下誇獎,草民受之有愧。”孔惠索謙虛道。
李世民滿意的看着孔惠索道:“剛纔孔祭酒所說,此書乃是你所著?”
孔惠索早已經得到了孔穎達的囑託,正想一口應承下來,忽然腦海之中閃現剛纔墨頓嬉皮笑臉的臉龐,心有不由一陣猶豫,最後一咬牙道:“不敢欺瞞陛下,此書的確是草民一人所著,而想法卻是來自墨頓和秦懷玉等四人。”
“啊!”
頓時朝中滿堂譁然,目光不由的集中在墨頓和武將之中的程咬金等人身上。
孔穎達不由臉色一陣難堪,可是誰能想到孔惠索竟然關鍵時刻變卦,將功勞分潤出去,如此一來,孔惠索的功勞一下子攤薄了。
李世民不由一頓,眼神看向程咬金等人:“竟然還有此事?”
程咬金不由一愣,搖頭道:“此事老臣可從來沒有聽犬子說起過。”
“吾等也未聽說?”尉遲敬德也搖頭道。
“知子莫若父,若是讓犬子舞刀弄槍還行,若是讓他低下頭編書,恐怕是比殺了他還難?”秦瓊苦笑道。
“墨愛卿?”李世民似笑非笑的看向最末的墨頓。
墨頓無奈出列道:“此策乃是吾等四人異想天開的名傳青史計劃,然而自從印刷術和熱氣球連連遇挫之後,早已經放棄,如今秦懷玉等人蔘軍入伍,微臣潛心研究墨技,若不是孔兄提起,微臣恐怕還想不起來呢?”
衆臣不由目瞪口呆,尋常人等想要立一個功勞那可是千難萬難,而墨家子一個快要遺忘的點子竟然猶如大的功勞,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
“簡直是胡鬧!若不是孔惠索,如此利國利民之書,定然埋沒。”李世民臉色一板呵斥道。
墨頓也是一臉慶幸道:“微臣知罪,好在孔兄第二次入京之時,微臣當時正陪同陛下參觀墨技展,就由程處默三人招待孔兄得知此事,這纔有此書問世。”
程咬金不又浮現一絲傲然道:“想必是我那犬子不喜讀書,想要用此法來省時省力。”
程咬金說完,頓時覺得不妥,此書乃是爲蒙學稚童所著,若是程處默爲了自己省力,豈不是猶如蒙學稚童一般。
不少官員紛紛忍俊不禁,程咬金老臉一紅,不由惱羞成怒道:“這個逆子,看我回府如何收拾他。”
秦瓊和尉遲敬德也是恨得牙癢癢的。
李世民忍着笑道:“三位愛卿莫要衝動,若非三人不喜讀書,又如何想出字典這個點子,又豈能會有今天天下學子之福。”
“那倒也是?”程咬金很快又洋洋自得道,渾然將剛纔回家揍孩子的事情拋在一邊。
孔穎達見狀不由黯然一嘆,他原本是想要扶持孔惠索一番,然而經過程咬金如此一打諢,剎那間將孔惠索的功勞降到了最低。
第九百零七章 言同音
倒是秦瓊較爲敏銳,察覺到這一點,拱手道:“犬子等人頑劣不堪,讓各位見笑了,三人想出了偷懶的點子,卻又懶得做,好在孔聖之後嘔心瀝血,歷經一年方纔成書,否則定然將明珠蒙塵。”
程咬金也紛紛恍然過來,點頭道:“孔惠索,老夫聽犬子提起過你,說你是國子監中少有能夠看對眼的儒生。果然後生可畏。”
“多謝盧國公稱讚。”孔惠索恭敬道。
孔穎達這才鬆了一口氣,好在這三個棒槌將場面給圓回來了,朝中的重點又集中在了孔惠索的身上。
李世民點了點頭,看了孔惠索一眼道:“既然是孔聖之後,又爲天下稚童編出如此寶貴之書,不過就先到國子監當個助教,品級高一級爲七品。”
“七品助教!”孔穎達不禁心中一嘆,原本按照他的打算,可以順勢將孔穎達送入崇文館,如此一來,那自然要比留在國子監要強得多。
孔惠索正想謝恩,突然聽到了墨頓朗聲道:“陛下且慢,微臣認爲孔兄的《字典》還有一份天大的功績被忽略,陛下這點賞賜可就怠慢功臣之嫌了?”
“哦!天大的功勞?你小子莫要信口雌黃,以爲和孔惠索關係好,就可以替他討功。”李世民警告道。
而孔惠索也是一臉茫然,《字典》乃是他所編撰的,其中有多少功績他又豈會不知,哪裏會有什麼天大的功勞。
就連孔穎達也是驚疑不定,不知道墨頓此舉是何意。
墨頓面露得意道:“啓稟陛下,若是單憑字典自然功績不大,若是和小學連起來,那可是一個天大的功績。”
“哼!有話快說!”李世民冷哼一聲,他最討厭墨頓賣關子。
墨頓頓時尷尬,拿起一本字典道:“陛下請看字典之中,孔兄除了用部首、筆畫來排序以便查找之外,還利用聲韻將同音部分按照順序排列。”
“那又如何?”李世民不解道。
墨頓哈哈一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所謂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我大唐幅員千里,語言相距千里恐怕早已經是音調已該,就比如說南方人到了北方,和人交流,簡直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粗魯!”杜楚客對墨頓嗤之以鼻道。
墨頓反駁道:“這是事實,就拿諸位大人來說,想必都是天下各地的精英,各位乃是在長安城呆久了,自然都會說官話,然而諸位捫心自問,爾等如今語調和幼年的語言相比,恐怕早已經是鄉音已改了吧!”
不少官員紛紛沉默,他們久居長安城,有時候回去省親,的確是發現鄉音已改,鄉親說話自然能夠聽懂,而自己說話鄉親很難聽懂,有時候過幾天才慢慢適應。
“這和你所說的天大的功績有何關係?”李世民皺眉道。
“當然有關係,此字典按照同音而編撰,如果再進一步,將此音按照長安官話編撰,再由小學教育讓夫子傳授給每一位學子,如此一來,天下學子學的都是一樣的聲音,那豈不是完成了秦始皇也未達到的言同音。”墨頓亢奮道。
“言同音!”
“言同音!”
墨頓猶如丟了一個深水炸彈一般,頓時將平靜無波的朝堂炸的波濤洶湧。
平日裏榮辱不驚的重臣們如今一個個露出訝然,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如此宏偉的計劃,竟然出自於兩個弱冠少年之手,如非他們親眼所見,恐怕怎麼也不敢相信。
李世民激動地站了起來,忍不住踱來踱去,秦始皇焚書坑儒,推行暴政,然而無論後人如何抹黑,都無法抹煞秦始皇的功勞,那就是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天下歸一。
此乃歷朝歷代任何帝王都無法超越秦始皇的功績,而如今大唐將有可能實現另一個天下歸一的計劃,那就是言同音。
一想到能夠和秦始皇比肩,這對一項注重名聲的李世民是天大的誘惑。
這一刻,孔穎達看向墨頓的眼神變得莫名起來,原本因爲墨頓將孔惠索的功勞攪得一塌糊塗,他心中怨恨,而此刻墨頓竟然翻手之間,給了孔惠索一份天大的功績。
“天下各地方言各異,言同音除了便於大唐各地的學子交流之外,同時也是教化利器,那就官員異地赴任來說,一個京城官員初到異地赴任,就連當地的話語不通,如何治民,如果天下言同音自然沒有這等不便。”墨頓再添一把火道。
不少官員紛紛點頭,他們從四面八方來到長安城感到語言不便,而再到一地赴任,恐怕還會遇到同樣的情景,如果天下同音,自然再無阻礙。
墨頓再道:“再則,除了教化大唐百姓之外,對於歸化邊關各族亦又奇效,自古以來,有多少蠻夷入侵華夏,如今安在?不都是華夏融合,然而這等融合乃是被動,潛在的,若說我們主動在蠻夷各族開設小學,傳授漢字,說漢語,宣揚華夏禮儀,等這些少年長大,懂禮儀,說着和我們一樣的語言,寫同樣的字,穿同樣的衣服,哪怕是他們是金髮碧眼的胡人,你又豈能說他不是漢人?”
百官紛紛點頭,如果是金髮碧眼的胡人穿着漢服,衆人心中認爲其沐猴而冠罷了,若是張口一嘴流利的官話,那自然倍感親切。
“就拿西南各僚屢次反叛來說,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語言風俗不同,交流不暢,若是朝堂將小學開辦到每個村寨,傳授給他們到哪都可以使用的官話,長久之下移風易俗,定然悄然融合我華夏之中,到時華夷爲一家並非一紙空談。”墨頓亢奮道。
“恐怕沒有墨侯那麼輕鬆吧!”杜楚客忍不住反脣相譏道。
墨頓昂然道:“一代不成,那就兩代、三代、五代,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不出百年哪怕是大唐剛剛征服的吐谷渾可成爲我大唐最爲忠誠不可分割的國土,此乃我大唐的百年大計。”
“百年大計。”
霎那間李世民怦然心動,這可是歸化的最佳利器,如此一來大唐每征服一地,只需照此推行,百年之後定然可以讓華夏站穩腳跟。
第九百零八章 百年大計,教育爲本
不少大臣也是連連點頭,歷朝歷代對於統治安定都是極爲重視,尤其是邊關蠻夷之地,更是反叛的重災區,讓歷代王朝可是操碎了心。
如果邊關各族和華夏融和,從此爲一體,自然邊關安定,自古以來都是邊關不穩,除非朝代末年天下大亂,可沒有聽說過中原屢次反叛的。
“墨侯有點想當然了吧!那些南夷又豈能甘願學習漢語。”杜楚客一口否決道。
墨頓不由冷哼一聲,傲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然已經歸屬大唐,那又豈能由着他們,且不說西南各僚連文字都沒有,他們又豈能抵擋我漢人幾千年的燦爛文明,再說這些蠻夷之地也有不少心相大唐之輩,只需稍加引導即可,或者直接規定,不通漢語則不可擔任部落首領,上有所好,下有所效,隨着一代代推進,先是要求所有權貴子弟必須進學,等到大唐徹底掌控之後最後要求所有稚童必須入學,如同墨家村一般,實行義務教育也未必不可,相比於帶兵平叛所花費的錢財,興建小學這點費用又算得了什麼?”
不少官員連連點頭,這的確是可行之法,西南各僚反了又平,平了又反,朝廷煩不勝煩,如果推行教育歸化,最多百年這些邊關各族就可以和漢人融合,此乃一勞永逸之法,這筆賬他們還是算得出來。
然而民部侍郎躍然而出,反駁道:“所謂義務教育不過是墨家村的妄想罷了,你墨家村一村推行自然輕而易舉,若是真的在蠻夷之地義務教育,那置我大唐各道於何處,假如整個天下皆推行義務教育,你可知要花費多少錢糧,哪怕是將民部搬空也不夠一成。”
墨頓昂首道:“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最後只是一場空談。而且我等並非實行義務教育,只需推廣小學即可。”
一衆世家對視一眼,如果真的在天下推廣小學,恐怕要不十年,大唐就會讀書人遍地,而掌控在世家之手的教育權利則會損失殆盡。
“此事需要從長計議,陛下剛剛下令要在大唐各道修建醫院,已經花費糜多,如果在舉國修建學舍,恐怕朝廷三年的財賦也難以滿足。”民部侍郎硬頭頭皮反對道。
孔穎達一咬牙道:“此事也好解決,可以讓天下的私塾稍加改造,便可成爲小學,單憑學生的束脩便足以支撐夫子的俸祿。”
在通常的時候,孔家是和世家站在一起的,可是如今牽涉到孔家的興盛,孔穎達自然毫不猶豫的爲孔家考慮。
墨頓附和道:“至於蠻夷之地,可以選擇改土歸流的三個僚州作爲試點,如果切實可行,則可以向西南各僚甚至整個大唐推廣。”
民部侍郎冷笑道:“如今修建渭水大橋已經將民部掏空,三個僚州的學舍和夫子你墨家出錢?”
“百年大計,教育爲本,墨家自然願意盡一份綿薄之力,墨家村願捐給紅十字會一萬貫,以供在其在僚州修建小學,聘請夫子。”墨頓正色道。
墨家主動出錢自然不太合適,然而若是由紅十字會出面,則十分恰當,也不會引起三州的警覺。
“哼!”杜楚客冷笑道,“三州之地,屢經戰亂,僚民窮苦,就算是你墨家出錢修建了學舍,也不見得有學子繳納得起束脩。”
“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三州困頓,然而致富乃是墨家的強項,墨家同時會向其傳授墨家墨技,定讓三州改變貧窮落後之狀。”墨頓昂然道。
孔惠索不甘示弱道:“草民親自帶頭以身進入僚州,宣揚教化禮儀,並實地試驗並編撰言同音,爲大唐編出一本切實可行的聲韻之書,教化之書。”
整個朝堂的目光頓時集中在墨頓和孔惠索的身上,一直以來,世人皆知儒墨理念不同,爭論不斷,然而從來沒有見到過儒墨兩家最爲優秀的年青一代精誠合作,這樣千年一來從未發生過的一幕讓整個朝堂都驚訝不已。
更讓衆人想不到的是,儒墨兩家合作竟然猶如大的威力,若是真的實現,那對大唐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好處。
“好,儒墨兩家能夠放下成見,精誠合作,讓朕心中大慰。”李世民龍顏大悅道。眼前的一幕讓李世民知道自己扶持百家之路再正確不過了。
“此乃臣等本分!”墨頓和孔惠索同時恭聲道。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昂然起身道:“孔惠索聽令!”
“微臣在!”新任七品助教孔惠索昂然道。
“朕特封你爲兼任禮部主事,前往雅、嘉、陵三州,負責教化僚人。”李世民朗聲道。
“遵旨,臣定然將僚人三州成爲禮儀盛行之地!”孔惠索堅定道。
孔穎達也不禁微微頷首,孔惠索能夠去三州幹實事,可比在崇文館熬資歷要好得多。
李世民轉首,眼神凌厲的看向衆臣。道:“朕宣佈從即日起,大唐各地的私塾逐步改造小學,其他官學不變,百年大計,教育爲本,此乃我大唐的百年大計,若是有任何人暗中阻撓,朕定然不會輕饒。”
一衆世家頓時無奈的嘆了口氣,紛紛知道此事已經成爲定局,再說這可是孔家名聲大增的契機,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再加上李世民的支持,和教化聖人利益的理由,他們再也沒有阻攔的理由。
李世民看到這種情形不禁眼睛一亮,墨家和儒家爲了自家的理念自然是大公無私,而世家則是一心爲自己而考慮,以百家大功對抗世傢俬欲,正好可以相互制衡。
李世民豁然開朗,他終於看到了解決世家問題的契機,不由神色一動,轉首看向一旁的孔穎達,朗聲道,“孔愛卿,你是國子監祭酒,掌管天下學舍,將私塾改造小學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以便日後推廣言同音?”
孔穎達不由閃過一絲激動,一旦小學遍佈天下,天下學子有教無類,這可是當年先祖孔子都沒有完成的心願,歷經孔家三十一代不懈努力終於要在他的手中實現。
“臣定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孔穎達鄭重道。爲了儒家和孔家的地位,他就算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更別說自家侄子更是着手編撰言同音的聲韻,一旦完成,孔家和儒家的威望定然如日中天,蓋過所有的百家。
第九百零九章 百家爭鳴再現
而一衆世家則是滿臉苦笑,對於其他人,一衆世家可以暗中下黑手,齊心排擠,然而對於孔家,他們卻是束手無策,那可是孔聖之後,若是膽敢暗算,定然會被天下讀書人千夫所指。
“不過陛下,臣有一疑問,還請陛下解惑。”孔穎達忽然話語一轉道。
李世民解決一大難題,心情大好大手一揮道:“孔愛卿請講,有什麼疑惑朕一併給你解決。”
孔穎達一臉爲難道:“陛下讓臣將天下私塾改造成小學,以便推廣言同音,然而這天下還有一種學舍,不知在不在微臣的管轄範圍之內。”
“哦!是哪種學舍?”李世民不由一愣道。
孔穎達轉首朝着墨頓鄭重一禮道:“那就是墨家村的義務教育,說來慚愧,這小學的構想還是墨侯所創,乃是小學典範,自當爲天下先,可從實際上講,此乃墨家村的自辦學舍,乃是私學。”
百官都是人精,不由一愣,目瞪口呆的盯着孔穎達和墨頓,誰也沒有想到孔穎達的目的竟然想要掌控墨家的教育以達到壓制墨家的目的。
剛纔儒墨兩家精誠合作的場面依舊曆歷在目,李世民正爲百家對抗世家的計謀自鳴得意,然而一轉眼,儒墨兩家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
“國子監掌管天下的學舍,墨家村自然也在內,自然要歸國子監管轄。”杜楚客落井下石道。
“然也!剛纔墨侯也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莫非墨家村也是法外之地不可?”于志寧趕盡殺絕道。
……
孔惠索目瞪口呆的看着朝堂形勢立轉,剛纔儒墨兩家精誠合作,轉眼間滿朝的槍尖口竟然再次對準墨家,而加在中間的他不由進退兩難,只能無奈的垂下頭。
墨頓見狀絲毫不慌,反脣相譏道:“墨家村自然不是法外之地,自然接受朝堂的監管,然而墨家實行的也是小學教育,同時更是全體村民免費義務教育,不知孔祭酒認爲墨家村該如何改進?”
不少大臣頓時啞然,要論教育規模和程度,墨家村可以說是天下的典範,他們就是雞蛋裏頭挑骨頭也無從下手呀!
孔穎達突然詭異一笑道:“墨家村的免費義務教育自然是天下楷模,然而據我所知,墨家村的義小學所使用的課本和其他學舍截然不同,孔某承蒙陛下厚愛,主管天下學舍,屆時將會重修國文,以便推廣言同音,到時候,孔某希望墨家村莫要成爲法外之地。”
墨頓猛然一抬頭,驚訝道:“你要重修《國文》?”
“這是自然,之前的國文乃是李夫子一人編撰,雖然有可取之處,然而此次可是關於大唐百年大計,自然需要召集大儒進行重新編撰。”孔穎達理所應當道,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支持孔穎達,偏向儒家。
墨頓不由沉吟,孔穎達的目的打得不可謂不精,他重修國文自然是偏向儒家,如果墨家村採用了儒家的課本,豈不是墨家子弟都要受到儒家的影響,這樣的墨家還是墨家麼?
李世民也是眼神一閃,目光在墨頓和孔穎達身上來回巡視,然而卻並未動聲色,他需要百家制衡世家,自然也希望看到百家之相互制衡。
墨頓心中一動,哈哈一笑道:“夫子爲國子監祭酒,此乃夫子的職責,墨家自然會遵守,然而據小子所知,小學並非只爲儒家一家開辦,醫家需要從其中招收學徒,兵家新兵計劃需要招收忠君愛國、並能識文斷字之士兵,學子需要了解我華夏曆史,大唐山川地理,這些又豈能是僅僅四書五經所能囊括,微臣認爲,重新編撰《國文》之事,必須召開百家之議方可!”
“百家之議!”孔穎達眼神一縮,雖然獨尊儒術,如果召開百家之議,那儒家僅僅是百家之一罷了,前兩次的百家之議,儒家可是全程打醬油。
程咬金第一個出列朗聲道:“臣等附議,那些酸秀才教出來的學生根本看不起將士,如此一來新兵計劃如何實施,新修《國文》必須宣揚軍伍,要讓每個學子都要如同班超有投筆從戎的理想。”
“不錯!投筆從戎,建功立業!”不少將領紛紛附和道,對程咬金的點子讚不絕口。
孔穎達鼻子差點沒有氣歪,一個個學子都投筆從戎,那他這個國子監祭酒就讓兵部尚書來當算了。
然而這並沒有結束,一個意想不到之人出列讓孔穎達瞬間冷靜下來。
“讀史可以明智,只要是我華夏之人,哪怕是販夫走卒亦可以我華夏幾千年的文明歷史而自豪,臣以爲天下百姓亦要了解我華夏曆史。”顏師古昂然出列道。
百官紛紛一愣,要知道顏師古的先祖可是孔家弟子之一,顏師古雖然學了史學,然而卻是儒家的支脈,卻沒有想到他今日也站在儒家的對立面。
孔穎達臉色難堪,然而儒家和史家同爲一脈,再加上孔家和顏家的千年情誼,今日恐怕要心生嫌隙了。
“然也,作爲大唐之人,自然要熟知大唐國土是何等的幅員遼闊,地大物博,兒臣認爲讓每位學子瞭解各州各道風土人情,是十分必要的。”李泰臉上閃過一絲興奮道,如果他的《括地誌》能夠囊括在國文之中,讓天下學子盡知,這將是多大的榮耀。
“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此乃大忌,讓天下學子瞭解農家亦好處多多!”大司農蘇令儂也爲農家發聲道。
“道家雖然超然世外,然而老莊之文,亦是天下瑰寶,自當讓天下學子聞之。”太史令李淳風不甘示弱道。
“爲天下學子普法,人人遵紀守法,方可天下安定。”刑部尚書李道宗昂然道。
“醫家也……”太醫令一咬牙大步邁出,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朝堂上奏摺。
……
一時之間,朝堂之中,百家爭鳴,每一家都不甘示弱,想要在國學之中立足,任誰都知道唯有如此,方可讓百家學說站穩腳跟,否則只會泯然衆人,如同不斷消亡的百家學說一般,只會被史家寥寥的記錄幾筆而已,消失在歷史之河之中。
孔穎達臉色陰沉如水,他沒有想到普及天下的小學還沒有開始,一衆百家就已經不甘寂寞了,更讓他懊悔莫及的是他剛準備想要陰墨家一下,卻被墨家帶節奏,召來其他百家的集體逼宮。
再加上孔穎達剛纔爲了孔家,一下子得罪了一衆世家,整個朝堂孔穎達頓時變得孤立起來。
孔穎達一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召開百家之議。”
哪怕是召開百家之議,他作爲國子監祭酒,重修國文的決定權依舊在他的手中,孔穎達自然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