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鋼鐵之軀

　　當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地哨音時，沉睡列車球館內已經是哀聲一片。但小牛隊的球員們似乎也並不怎麼開心，因爲這場比賽贏球的過程實在是太過驚險。而且，他們的全明星新秀還被罰出了場。 　　輸了球的韋斯特法爾沒有掉頭就走，畢竟他也是一介老帥，基本的禮貌他還是懂的。 　　但在這場火藥味十足的比賽後，雙方教練誰也無法說出“你的球隊打得不錯”這樣的話。於是兩個人只是相互輕輕點了點頭，手隨便碰了一下，就當握過了。 　　今天，還留在球場上採訪球員們的記者和以往比起來並不算多。除了國王隊現在球市嚴重萎縮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今天兩個最最引人注目的傢伙，此刻可都不在場上呢。 　　在賽後新聞佈會上，在衆多媒體都等着看兩個發生衝突的球員大打口水仗地時候。記者們卻發現，考辛斯和亦陽，都沒有出席。 　　亦陽是自己不想出席，而考辛斯，則是韋斯特法爾不敢讓他出席。那個傢伙經過記者們的挑撥，可能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籃球是一項對抗性的運動，球員們發生肢體接觸很正常。我相信，聯盟的裁判員們能夠控制比賽局勢。”卡萊爾拍起了聯盟的馬屁，自然也是希望聯盟不要對亦陽追加處罰。 　　“兩個年輕人都充滿了火氣，誰沒年輕過呢？我不怪他們，這恰恰是他們投入比賽的證明。但籃球場上，還是得用籃球的方式說話。”至於韋斯特法爾，他最後一句話明顯是說給考辛斯聽的。 　　考辛斯雖然現在只在新秀排行榜上排名第三，但有一項數據，無論是亦陽還是格里芬都無法企及，那就是技術犯規次數。 　　僅僅新秀賽季，這傢伙的技術犯規就有突破30大關的可能。韋斯特法爾看得出考辛斯是一個優秀的大個子球員，但如果他一直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那麼不僅僅是他，就連球隊也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原本讓記者們期待的新聞發佈會，就在這不溫不火的結局下落幕。但他們仍然不肯放棄，大多數記者在新聞發佈會結束之後，就立刻找到了亦陽和考辛斯本人。 　　“他就是一塊軟綿綿的蛋糕，如果不是有裁判庇護，這傢伙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果然，記者們在考辛斯身上終於還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看來，考辛斯並沒有和亦陽“一笑泯恩仇”。相信兩人下一次相遇，肯定會讓比賽變得更加勁爆。 　　而另一頭亦陽，則沒有考辛斯那麼激進。 　　“我們贏了比賽，就這樣，這是我唯一關心的事情。”亦陽老練地回答，讓記者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這羣在兩個人中間來回打轉的記者也感慨，雖然都是新秀，但亦陽和考辛斯心智的成熟度，與他們的體型完全是呈反比的。 　　待亦陽接受完記者採訪回到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史蒂文森也是難得一見的出現在了亦陽身邊。 　　“聽着夥計，以後我教你幾個小動作，用這些方法，絕對沒人再敢欺負你！”史蒂文森神神祕祕的樣子，活像是在街頭進行交易的毒販。 　　“得了吧德肖恩，我敢打賭，你打不過他！”特里這個老小子又開始到處“拉仇恨”。 　　“我當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和你試試！”說罷，兩個痞氣十足的老將瘋鬧在了一起。 　　一旁的亦陽搖了搖頭，這兩個傢伙，比自己還像孩子。 　　“咚！”就在這個時候，卡萊爾推開更衣室的大門走了進來，臉上眉頭緊鎖，嚴肅不已。 　　按理說，今天小牛隊贏了球，卡萊爾應該很開心纔對。雖然球隊在辛辛苦苦了一晚之後，明天又要背靠背去丹佛高原打掘金，但也不至於讓卡萊爾如此嚴肅。畢竟背靠背比賽，小牛隊本賽季也打了不止一次兩次。 　　“亦！”就在人們都在猜測這個學院派主帥的心思時，他卻大叫了一聲亦陽的名字。 　　亦陽抬起頭，與卡萊爾對視。 　　“明天的比賽，你先休戰一場吧。” 　　“啊！？”亦陽有些喫驚，無緣無故，爲什麼要休戰一場。 　　“聯盟對亦追加禁賽處罰了？”還是經驗豐富的基德反應迅速，立馬就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不，不是。”卡萊爾擺了擺手，眉頭依然緊皺。“我和庫班已經商量過，明天，你得回達拉斯去做腦震盪檢測。確定沒有問題了之後，你再回來繼續打比賽。” 　　“腦震盪檢測？不，我沒事兒。”亦陽攤開了自己的雙手，從頭到尾，他感覺自己一直都很正常。 　　“我敢保證頭兒，這傢伙好着呢。剛剛，他還能和德肖恩動手動腳呢。”特里也在一旁幫腔。 　　“有沒有事兒你們自己可說了不算，所有人都看見了，考辛斯的肘子是直接擊中了亦的額頭。而且他倒地之後沒能一下站起來，站起來之後走路還踉蹌了幾步。相信我夥計們，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卡萊爾嚴肅的表情，讓他所說的話是那麼的不可置疑。 　　隨着運動醫學的日益成熟，人們開始察覺到腦震盪對於運動員來說是一種很嚴重的傷害。同時，不論人們是否認爲籃球的身體接觸像腦震盪頻發的橄欖球一樣激烈，腦震盪對於籃球運動員的影響都是同樣不可忽視的。在NBA，被腦震盪困擾的球員就不在少數。卡萊爾和庫班爲了保護自己的球員，當然不想讓亦陽冒有任何風險。 　　現在很多NBA球隊的老闆和總經理都開始向聯盟申請設立完整的腦震盪檢測制度，但這個制度最早也得下個賽季才能正式出臺。可庫班並不在乎這些，球員是他自己的，他得自己愛惜。 　　“這個檢查要花多少時間？”亦陽一邊換衣服，一邊詢問。 　　“兩三個小時吧，用不了多長時間。檢測結束之後，你可以回家休息。” 　　“丹佛能做這種檢查嗎？”亦陽接着問。 　　“當然能，這種技術哪兒都有……” 　　“那我去丹佛做檢測，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檢測結束之後我就去比賽。”還沒等卡萊爾說完，亦陽便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什麼！？”卡萊爾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糊塗了，在全明星賽開始之前的這段疲憊期，居然有球員會主動放棄帶薪假期。 　　“我不想缺席任何一場比賽。”亦陽今天在更衣室裏只能眼巴巴看着隊友們在場上戰鬥，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半場比賽，就讓亦陽厭惡不已。那時候他就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他再也不想缺席任何比賽了。哪兒知道剛說完，卡萊爾和庫班就給他來了這一出。 　　“傻小子……”卡萊爾的眉頭鬆開，輕輕笑了笑。“走吧，咱們去丹佛！” 　　…… 　　“昨天的感覺怎麼樣？”眼前，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醫生正在詢問亦陽的情況。 　　回想起昨天剛剛被考辛斯擊倒的時候，亦陽只感覺自己眼冒金星，而且一度很難穩住自己的身體平衡。但幾秒鐘之後，亦陽就恢復了正常，一直到現在都覺得沒有什麼問題。 　　“一切正常。”亦陽簡簡單單地回答。 　　之後，醫生伸出一根手指在亦陽眼前來回晃動，並讓亦陽跟隨自己的手指移動目光。這樣的場面，讓坐在亦陽身旁的卡萊爾都笑了出來。 　　這只是一個最最簡單基礎的腦震盪檢測，這個檢測不能說明亦陽完全沒有問題，但起碼可以確定他的確沒有大礙。 　　“好了，接下來，咱們就做一些運動學上的腦震盪測試吧。你先去更衣室換衣服，待會兒可能會出點汗。”醫生衝亦陽笑了笑，卡萊爾則對亦陽攤開了手。 　　“照他說的去做吧。” 　　在丹佛的這個醫療中心裏，運動員的腦震盪測試一共分五項。首先是電腦測試，這是最最直觀的一項測試，當然光靠電腦測試還不夠謹慎，其餘四項是體測，要觀察運動員在運動中的身體數據變化。 　　踩單車30分鐘，跑步30分鐘，中間不能停，心跳要加速到160下以上。休息一會兒之後回到球場，亦陽還要進行30分鐘單對單訓練，不能停，然後是30分鐘隨隊訓練，也不能停。 　　聽完這測試計劃，卡萊爾都嚥了咽口水。整個測試的強度，可能並不比打一場完整的NBA比賽低多少。 　　“你確定做完這些之後你還能打比賽？”卡萊爾看着測試計劃，又看了看亦陽。 　　“如果有一項沒通過就要從頭再來，希望一次過吧。”亦陽則回應得非常輕鬆，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就這樣，卡萊爾陪着亦陽開始了檢測。至於今天對陣掘金的那場比賽，現在已經不如亦陽的健康重要了。 　　下午五點，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個半小時的時候，亦陽穿戴着一身電子裝備出現到了百事中心的客隊訓練場上。 　　“哇喔，這是什麼？終結者嗎？”特里見亦陽身上帶着很多測試用的裝備，不可避免的再次那他開刷。 　　亦陽白了特里一眼，並未理會。在醫生的指導之下，亦陽開始了單對單的訓練。 　　前面幾項體測，亦陽都已經全部通過。現在醫生就要觀察，在正常的訓練當中，亦陽的身體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幾個訓練師拿着厚厚的墊子橫在籃球場上，亦陽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訓練師們的推搡和身體對抗之下，完成突破和上籃等動作。 　　此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看向供亦陽訓練用的半場。亦陽在中圈持球，然後開始朝籃筐推進。 　　運球走兩步找了找感覺，亦陽突然加速！爲亦陽做測試的醫生都爲之一震，他曾爲不少掘金隊的球員做過治療。但速度能像他這麼快的，還真沒見過。 　　第一個訓練師拿着軟墊懟了上去，亦陽用肩扛下了衝擊，朝下一個目標竄去。第二個訓練師拿起護墊橫在罰球線與三分線外的間隙處，亦陽過去之後一個靈巧的轉身，便輕鬆過掉了那根“樁子”。 　　最後，當亦陽上籃的時候，籃下還有一個訓練師會拿着護墊阻擋亦陽。亦陽倚着訓練師輕輕鬆鬆上籃命中，一套動作下來一氣呵成。 　　醫生趕忙轉頭，通過亦陽身上的傳感器看到了亦陽現在的身體數據。呼吸、心態、和意識等都一切正常。 　　30分鐘的訓練下來，訓練師們累得氣喘吁吁。而亦陽，則只是流了些汗。 　　隨後，亦陽也加入到了全隊訓練當中。卡萊爾明顯看得出，雖然亦陽之前經歷了一系列體測，可他在球場上的活力卻依然要比其他人好不少。 　　本來昨天小牛隊接已經筋疲力盡在打比賽了，今天還要經歷一個客場的背靠背，球員們的疲憊不言而喻。但亦陽這傢伙，雖然不說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但受到的影響卻比別人少太多。 　　最後兩項測試，就在亦陽的堅持之下來到了最後。 　　當30分鐘時間到了之後，醫生笑着走到卡萊爾面前，與之握手。 　　“亦的情況怎麼樣？”卡萊爾可看不懂儀器上那一個個複雜的數據，醫生接下來說的話，將直接決定亦陽能否繼續比賽。 　　“他昨天受到了考辛斯猛烈的肘擊，而且當時就出現了不適的情況……”聽醫生這麼說，卡萊爾都已經準備好讓特里擔任今天的第六人了。 　　“但他是個硬漢，居然一點兒事都沒有。如果不是看見昨天他受到考辛斯肘擊的視頻，我甚至會以爲你們是不是在耍我！他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比你我都還要更健康！”醫生眉開眼笑，那個中國人，難不成是石頭做的？ 　　“你的意思是……” 　　“他可以比賽，當然那是你的決定，我是說，他的身體狀況，絕對能夠支持他完成比賽。你的球員，擁有鋼鐵之軀！” 　　卡萊爾露出滿口白牙，與醫生握了握手。鋼鐵之軀嗎？這，還真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