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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自12天前,任重與楊炳忠同時入局星空造船以來,這支龍頭股的確經歷了一段漫長的連漲週期。   全部拉通算下來,到今天,12天的平均每日漲幅達到11.7%。   每天只漲11.7%,看着不怎麼顯山露水,然而總漲幅卻是恐怖的277.25%。   要知道,星空造船並非幾千萬或者剛破億的小票,而是原本的總市值就高達七萬億的星球級龍頭。   現在星空造船的總市值已經攀升至近30萬億!   這般漲幅要拿到21世紀的地球上,能在金融世界裏掀起一場不輸十級地震造成的海嘯。   全球資本與投資者都會因此而癲狂,並徹底點燃大金融時代,又或者造成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   任重對金融並不精通,但他卻能大體代入想象。   假設21世紀的蘋果公司在半個月內股價翻了四倍,地球上的股民們該是何等滋味,他能猜得出來。   但源星的情況又有不同。   這裏有腕錶體系,全民聯網,並且貢獻點完全是無紙幣化的電子貨幣,資本流通的速度快得驚人。   睡眠中發放貨幣的模式,更彷彿一臺永不磨損永不停歇的印鈔機。   源星的金融活動的活躍度更高得超乎地球人的想象。   通貨每天都在膨脹。   每天都在金融危機。   也每天都在拉開大金融時代。   用地球人的眼光看,這裏也每天都在發生奇蹟。   當然,災難也每天都在發生。   星空造船的持續上漲的確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它的體量實在太大了。   它每一天都在痛打各種唱衰的股評人的臉。   譬如某早在星空造船上漲的第二天,就以專業股評人的身份大放厥詞的黃姓股仙,就對這龍頭股的異常上漲做出了大膽判斷。   “兄弟們聽哥哥我一句勸,星空造船這種大盤子的水太深,你們把握不住。我黃某人一向專業,面對這種情況我就是要敢於下判斷。你現在跟風進場笑嘻嘻,隔天跌得你慘兮兮!這種資金池超大的龍頭股,普通散戶砸鍋賣鐵也就能買一手。真的,別輕易去。一旦崩起來那是要血流成河啊!”   黃姓股仙此言一出,他的忠實鐵粉們紛紛一擁而上。   各種表示要發財了。   死鴨子嘴硬的黃某人一生絕不服輸。   他對這些黃哥反買別墅靠海的黑粉那叫一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心痛啊。   於是乎,在黃某人的負隅頑抗中,星空造船的股價連漲八天。   黃仙人再度一戰封神。   此乃細枝末節,不再細表。   把時間線重新調回任重身上。   在任重紀元的第62天,星空造船終於小幅下挫。   當時楊炳忠給狠狠緊張了一下,連忙找任重問計,想知道任大股神對此事怎麼看。   雖然嘴上說着無條件相信任重的一切判斷,但前後進去2.1億資金的楊總依然不能免俗,淡定不了。   尤其在經過八天上漲後,他這2.1億資金已在五倍槓桿的威力加持之下變成了25.45億。   哪怕只是1%幅度的小抖動,牽扯到的財富起伏也高達兩三千萬。   如果楊總是個全程炒股,並靠股市發家致富,全副身家都在股市中的老江湖,或許他還能穩坐釣魚臺。   可自從開了異礦,在私募經理那邊清倉後,楊炳忠已經很長時間不曾如此高強度的關注過股市。   他平時也就放個一兩千萬在裏面小打小鬧,權當消遣。   現在他卻已經賭上了除異礦和星火資源之外的全副身家。   下重注與消遣看似相似,實則是截然不同的體驗,楊炳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每天除了完成必要的工作,他幾乎全程在看盤。   喫飯在看盤,走路也在看盤,就連與唐姝影或者別人翻雲覆雨時,也在看盤。   他的一顆心跟隨着那條代表財富的小小上漲曲線直上九天。   每天都如任重所說的那般在上漲。   每天都是過大年。   這種加滿槓桿後,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靜靜地癱着就能看着財富成倍增長的滋味,太爽了!   過度分泌的腎上腺激素與多巴胺每時每刻都在刺激着他的靈魂。   更恐怖的是,源星股市是24小時營業,全年無休。   這是個可以吞噬靈魂的深淵。   恐怖的漩渦一直在加速,吸力一直在放大。   楊炳忠對此心知肚明。   他以前也知道防一手。   但現在,自以爲找到了財富密碼的他,對股市完全敞開了心扉。   他的喜怒哀樂由此而定。   所以,哪怕只是稍微下跌,他也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   任重給他餵了顆定心丸。   任重叫楊炳忠稍安勿躁,這才哪到哪。   第63天,又小跌一輪。   楊炳忠更慌了,反覆問任重是不是星空造船已經漲到了頭,該及時止盈落袋爲安,反正已經賺了這麼多,見好就收纔是正經。   任重繼續讓他穩住。   當時任重說道:“這是大莊家與楊總你我這樣的小散戶之間的心理博弈。真正的騰飛還在後面。幾十萬億貢獻點看似唬人,但楊總你得知道,現在你所看到的這些資本異動,都是在爲星際時代做準備。在廣袤的星空中,更有與我們進行星際貿易的高等文明在等着我們,這點錢貢獻點又算得了什麼呢?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   楊炳忠又被穩住了。   第64天,漲,大漲!   這一輪大漲不但覆蓋了前兩天的跌幅,更又多漲出去一截。   楊總這下踏實了,樂得合不攏嘴,更對任重的神機妙算心悅誠服,並悄悄抹了把冷汗。   任重笑道:“楊總你以前只是找了私募,也沒玩過大盤子,是有些少見多怪了。別緊張,你這樣沒事。等慢慢你就習慣了。股市裏真正的老牌投資人平時看都不會看賬戶,在接到我們這些操盤手的風險預警時第一時間操作就行。我們是專業的。再說了,你這纔多少錢,攏共也就十來億而已。”   楊炳忠暗抹一把汗水,“任重你說的是,讓你見笑了,但這畢竟不是我的領域。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會再碰股市。”   嘴裏這般說着,楊總心裏又暗笑任重。   你以爲我在裏面就十來億。   那你也太小瞧人了。   算上私募那邊的戶頭,我手裏握有的資金體量已經達到近四十億了好嗎!   我能不緊張?   你這是用我的賬戶炒股,作爲局外人才能這樣旁觀者清,作壁上觀,我不可能的啊。   就像你說的,這是人性。   我昨天能剋制着不清倉止盈,已經戰勝人性了好嗎!   時間回到第65天下午3點,此時任重心裏卻也在天人交戰。   因爲他並不能確定星空造船到底是在今天,還是在明天暴跌。   稍許思量後,他決定不急着清倉,再陪着楊總站完最後一班崗。   下方,站在星火鎮諸多鎮民最前方的馬達福再次開始了他的表演。   與上次分別時的歇斯底里不同,這次老馬變成了含蓄的憤怒。   他並未指責楊炳忠,因爲這會與他的謊言相互衝突。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瞳孔裏藏匿着怒火,但卻又無處宣泄。   任重給老馬點了個贊。   這演技確實絕,細節拉滿。   “任重,你們讓開吧,我有事要私下與楊總談談。”   下方的馬達福朗聲道。   說來倒也是奇妙,每次星火鎮裏發生什麼大事,馬胖子這本該與荒人保持距離的特權階層卻總以荒人代言人的姿態站在所有荒人的前面。難怪全鎮公民都決定背刺他,合情合理。   任重嘆口氣,“馬鎮長,楊總已將搬遷溝通事宜全權委託給我。事已至此,馬鎮長你讓荒人們都回去吧。楊總承諾過會有新公司,就一定會有。”   馬達福陷入沉默,只不斷咬牙切齒,欲言又止。   同時,他私下給任重傳音道:“你知道那是在撒謊。我按照你的要求,配合了你們這謊言。任重,都到這時候了,你直接告訴我你的計劃吧,別折磨我一把老骨頭了。”   任重傳訊回道:“老馬。”   “嗯。”   “我感覺你的演技的確值得期待。那我再告訴你一些事吧。”   “趕緊說!”   “我正在帶楊炳忠炒股。”   “嗯?!”   “我準備在股市上要他一波破產!”   馬達福暗驚,“我知道你炒股厲害,要坑他倒也真不難。但楊炳忠背後有靠山,你讓他血本無歸,只怕他的靠山不會善罷甘休,哪怕你是公民,但他請來五級亡命徒殺你也不奇怪。你別輕舉妄動。”   任重:“不,他不會認爲我坑了他。他只會後悔自己沒聽我的勸,並繼續指望我帶他翻身。另外,我也已經找到辦法至他於死地。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馬:“……”   良久後,老馬又說道:“合着和我鬥了十多年,與我平分秋色的對手給你玩弄在鼓掌中?”   任重:“老馬你臉皮不是一般的厚,明明是你一敗塗地。”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但是,然後呢?現在重要的不是懲治楊炳忠,是星火鎮。”   “我幹完這一票,會有很多錢。新的星火資源是存在的。我就是老闆!”   “什麼!”馬達福暗吞口水,“但是……普查……”   “也交給我來搞定,老馬你只管配合我演好這一場戲。趕緊用你女兒的事給我發飆。”   “好!我再信你一次!”   下一秒。   馬達福突然陷入暴怒,“任重!你個狗雜碎,星火資源的事情我先不談,但你玩弄我女兒感情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女兒你去殺了他!反正他現在也就是個荒人,你頂多只受點責罰。”   “好!”   馬瀟凌一抖長槍,身周引擎轟鳴,瞬間電射而起。   眨眼後,她便撲到任重身側,同樣立於圍牆之上。   她手中閃爍着電芒的大槍直指任重。   任重不閃不避,只用哀傷的眼神看着馬瀟凌。   馬瀟凌滿臉漲紅,銀牙暗咬,“任重!你要向我道歉!”   下面的馬達福怒道:“我叫你殺了他!不是道歉!不能讓他這樣一走了之!有什麼事我給你兜着!我馬達福爲人父親,絕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女兒被欺負了還什麼都不做!”   任重卻沒理馬達福的威脅,只深情地注視着馬瀟凌:“凌凌,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待你。但你的要求我實在做不到。你我有緣無分,我只想能好聚好散。只要曾真心愛過,又何必天長地久。如果你真那麼恨我,一定要殺了我才能以泄心頭之恨。那我無話可說,來吧!能死在心愛的女人手上,我任重此生了無遺憾!”   說着,任重攤開了雙手,高昂着脖頸,閉上眼,只把脖子暴露在馬瀟凌的槍下。   馬瀟凌的手抖了很久。   她幾次抬手,卻又幾次停住。   這般場景看得正接待鉻碳鎮考察團的楊炳忠心驚肉跳。   他原本不打算出場,這下穩不住了。   “住手!”   楊炳忠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   他從星火資源潛艇建築上飛身而出,足下飄來一臺小型浮空艇將他穩穩接住,直撲而至。   “馬達福,你最好叫你女兒趕緊收手。別逼我拆穿你的謊言,別逼我告訴所有人普查背後的真相。你該不會是希望今天看到星火鎮裏血流成河吧?任重心性善良,纔會被你和你女兒這樣威脅。我楊炳忠可沒那麼好說話!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不給我面子,我自然也不給你裏子。上次我都忍了,這次你要敢再傷任重一根汗毛,我叫整個星火鎮給他陪葬!”   “你!”馬達福急怒攻心,卻又只得在下方喊道:“馬瀟凌你回來!”   馬瀟凌這才猛收回槍,含怒轉身,飛撲而下。   幾滴晶瑩的淚水在半空飛揚。   “死裏逃生”的任重緩緩睜眼,正瞧見那幾滴飛走的淚水。   牛逼!(破音)   哭戲都整上了!   似曾相識的告別,似曾相識的場景,更高端的演技。   這一次,戲中人變了。   觀衆也變了。   除了一無所知的底層荒人之外,楊炳忠成了唯一什麼都被瞞在鼓裏的觀衆。   然而此時楊炳忠的成就感卻是最高的。   他只知道自己一言震退了桀驁不馴的馬瀟凌。   只知道異礦即將出手。   只知道自己持有的星空造船股票價值已經達到了40億,而這只是開始!   楊炳忠甚至有信心在不久的將來拿下整個戰沙縣的資源回收代理權!   我將會成爲時隔逾十年後,源星上第一個從一級公民起家,跨越層層階級,登臨五級高位的新高等公民!   階層壁障?   在我楊炳忠的運籌帷幄之下,根本只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我楊炳忠,天生就是要幹大事的人!   唉,當初我怎麼就不再勇敢一點,再有魄力點,把星火資源也給抵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