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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狠人自有狠人磨

  在源星的執政體系中,念力師機構是個十分特殊的存在。   它名義上直接聽命於最高長老會,兼具調查、審訊、判決等多重功能。   它對所有七級以下的公民具有絕對的監察審判之權。   其權責既是公檢法的三位一體,定位又類似於明朝時期的錦衣衛。   但由於九大最高長老常年冷凍沉眠,平時念力師機構是聽命於協會長老團。   促進會長贏浩作爲最“年輕”的源星商業協會長老,在長老團中影響力極大。   正因此,贏浩對念力師機構的控制程度也極深。   蕭星月是贏浩的心腹,當然會有些特權。   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情況下,逮捕並現場審訊王進守這種身份特殊的四級公民,的確違規。   畢竟王進守擁有七級公民繼承權,而源星體制本身必須維護高等公民的地位和利益。   身爲高等公民都能被隨便審判的話,這將會給源星人對公民體系的信心造成極大打擊。   長此以往,在微妙的平衡中勉強維持穩定的源星社會體系將出現動盪。   如果這事發生在五十年前,任重的要求無論如何都會被贏浩駁回。   但如今局勢有變,大遷徙在即,並且贏浩本來就打算來個大洗牌。   洗牌的前提正是製造混亂。   只要亂起來,不管是怎樣的亂,那都是他的機會。   任重的要求在某種程度上契合了贏浩的需要。   贏浩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王進守從未想到,自己竟“有幸”捲入了一場完全超乎他自己,甚至超出他爹的段位的頂層角逐,並且光榮地成爲了點燃世界的導火索。   當然了,就算他知道,也不會覺得榮幸。   當蕭星月抵達華麗莊園的大門外時,王進守正在碩大的花園裏挑選着新寵。   約莫七八十人赤身露體站在花園中。   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容貌俊美秀麗,身段姣好。   衆人雖然害怕,但卻不敢低垂着頭,只紛紛抬起脖子平視前方。   王進守斜躺在沙發上,腦袋枕着個豐腴的大腿。   身邊有人餵食水果,有人捶腿,有人搖扇。   服侍他的人前後加起來得有十一二個。   這般享受是他從別人那學來的招式,據說很有古風。   在歷史記載中,古代王國之主亦或是大貴族常常這樣,顯得既有格調又有底蘊。   王進守其實並不缺玩物,只不過今天死了幾個,得重新補足。   有句古話怎麼說的來着?   妞到用時方恨少。   王進守的目光在前方這幾十人身上游弋巡睃,卻是越看越不滿意。   “都是些什麼垃圾!”   他口中吐出葡萄籽。   這葡萄籽直落下方。   蹲在一側的一名白皙的男孩眼疾手快狸貓般撲出去,搶在葡萄籽落地前將其接住,免得葡萄籽污了花園地毯。   因爲往前撲的動作很猛,男孩的下巴咚地一下撞到地上,霎時紫紅一塊。   但他臉上卻絲毫不見痛苦之色,趕緊起身,又低眉順眼蹲到長長的真皮沙發旁。   又一名身穿管家服的中年人則趕緊湊上前來說道:“老闆,這些人都是我按照鄭大發之前收羅的名單叫來的。可不是屬下辦事不力啊!不然把人都趕走?重新選?”   王進守撇了撇嘴,“這樣嗎?算了,畢竟也算鄭大發第一次幫我選寵,我就給他個面子,勉強留下幾個好了。”   其實這些人都是從充義縣境內精挑細選而來的荒人與落魄公民,無論顏值、身段,還是正常情況下的氣質絕對都是上上之選。   王進守這會兒之所以覺着不滿,是因爲腦子裏下意識想起了鞠清濛那孤高清冷的模樣。   得不到的永遠最好。   兩相比較之下,他自然心有不滿。   但他並不着急,等鄭大發帶着好消息回來,自己這邊立馬第一時間遣人去拿住正在充義縣裏的鞠清濛。   哦對了,還有那個白衣女。   星火鎮裏任氏集團的產業另說,但人肯定要先玩個夠。   念及此,他便又激動了起來。   他猛跳下沙發,指着一名女子,“你,趴下!”   就在此時,莊園大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撞開。   爆炸般的巨響傳來,花園中的王進守面色大變。   “什麼情況!”   這裏是充義縣城,是縣府高塔之畔,可以說是整個源星上最安全的地處之一。   突然出現這般異響,肯定不會是小事。   他心念一轉,立馬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鄭大發安排的暗殺失敗,任重活着回了縣城。   任重手裏未必會有證據。   但以這瘋子一貫的行事風格,直接打上門來也不是不可能。   任重是五級公民,在縣城內可以穿甲行走,不會觸發警報。   他大可以穿戴裝備靠近莊園,然後突然暴起。   縣城衛隊和執行安保任務的無面機器人必定已經啓動出發,但抵達這裏需要時間。   不過王進守心頭也有疑惑。   如果任重真喪心病狂地要來當衆殺公民,那鎮府高塔上的自動武器以及縣府別墅區地下藏匿的智能化武器也該自行啓動,怎麼只炸了一聲就沒了下文呢?   心裏疑惑歸疑惑,但王進守的反應也不慢。   他手一揚,腕錶發出訊號。   他身後的莊園大樓二樓處的窗戶被撞破,一個方形箱子自行飛將出來,並在半空打開。   共計九件智能化裝甲配件自箱子裏飛出,然後在半空中散開,自行調整方位,以極快的速度附着到他身上。   只聽一陣咔嚓連響,王進守便已經變成了全副武裝的模樣。   他的裝甲與正牌的機甲戰士不同,體型偏大,手中僅有盾牌,但裝甲各處的發射裝置卻多達數十處。   他的職業者等級是六級。   他是一名爆破師。   同時他也利用氪金的力量,走上了爆破師中最耗費金錢的路線,裝甲爆破師。   即便對手是以實戰能力而著稱的,可以戰六級的詭異四級機甲戰士,王進守也認爲自己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但下一秒,他傻眼了。   任重並未出現。   踩着平板飛行器越過花園圍牆,出現在他面前的共計九人。   當先是一名渾身遮掩在白色斗篷下的女子。   她的身後跟着八名黑甲戰士。   女子的白色斗篷袖口有八道藍紋。   黑甲戰士肩甲上的徽記則表明了其協會直屬第三特種部隊的身份。   “這……您是……”   王進守吞了吞口水,心頭那點剛剛湧起的戰意煙消雲散,只小心翼翼問道。   蕭星月在院子裏環首四顧,斗篷下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屑地光芒。   以前她對這些現象很麻木。   但自打認識任重,又被任重拒絕過一次後,她的心態漸漸變了。   她開始學會比較。   任重讓她欽佩,王進守卻讓她噁心反胃。   她緩緩抬起手指,直指王進守,用清冷的語調慢慢說道。   “王進守,你被捕了。警告一次,立刻解除武裝。警告第二次……”   哐當哐當!   王進守哪敢多嘴,身上的裝甲噼裏啪啦直往地上落,嘴裏卻狡辯着:“不是,不對!這爲什麼啊!我做了什麼?念力師大人你怕是抓錯人了吧?不對勁!”   他說着,便想用腕錶聯繫父親王定元。   旋即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腕錶已經被切斷了通訊功能。   他又想穿回裝甲,但裝甲落地之後卻紋絲不動,不再聽從他的召喚。   “我要通知我父親,我要找律師!我是天淵軍工的副總經理,繼承人!你們不能就這樣逮捕我!”   他高聲尖叫起來。   他已經意識到了情況不正常。   他對自己的手腳之“乾淨”非常自信。   然而對面的白袍女子並未理睬他的叫囂,只揹負雙手靜靜地站在那裏。   同樣悶不做聲的黑甲武士從八個方向將他圍了起來,剛好圍成一個圈,將他與包括管家、僕從以及備選者分割開來。   蕭星月緩緩舉起右手,用更冷漠的語氣說道:“經判定。四級公民王進守僱兇暗殺五級公民任重,證據確鑿,無從狡辯。四級公民王進守當衆拒捕,格殺……”   噗通一聲,王進守跪到了地上。   他緩緩舉起雙手,再抱住頭。   儘管潛意識一直在告訴他,這裏面一定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他害怕了。   念力師有疑罪從有的權力。   據說這羣白袍人有一句這樣的口頭禪。   “如果你心裏沒鬼,你爲何不敢直視我的晶體。”   當普通公民面對念力師的緝捕時,抗拒的行爲本身就是新的犯罪證據。   更何況,對方是八級念力師!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還如此年輕,那麼對方在唸力師機構裏也一定有着不同尋常的身份。   就算她沒有完美履行程序正義又怎麼樣?   她頂多只會受到處分。   而自己呢,會死。   另外,在跪下的瞬間他還意識到了一件事。   針對任重的刺殺行動肯定失敗了。   這是任重的報復。   對方本來就在找機會殺了自己!   想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先捏着鼻子認了,別給對方任何發難的機會。   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救我!   我是無辜的!   哪怕我在心理審查中暴露了對任重的殺意,但我行爲天衣無縫。   都是鄭大發這蠢貨錯誤地領會了我的意圖!   沒錯,我只是厭惡任重而已。   厭惡一個人有錯嗎?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都只不過是下面這羣不開眼的走狗們換着法子來討好我而已!   以天淵軍工的影響力,只要進入正常的審判程序,我必定能高枕無憂!   蕭星月撇撇嘴,收回右手,再從袖口裏拿出個軟質的項圈,輕飄飄拋出。   項圈自行尋蹤,飛到王進守脖子上,再咔噠一聲合上。   “這……這是什麼?”   蕭星月:“你是六級職業者,屬於危險兇犯的範疇。依照念力師職業手冊第 八 章第十七條,我應該限制你的行動。這是八級懲戒項圈,可以在0.01秒內將你燒成焦炭。”   “順帶告訴你一句,這項圈使用的是年輪級大飛船上的軟牽引繩索一樣的材質。所以,接下來還請你配合調查,別動什麼歪心思。把人押回房間!”   “其他人……沒穿衣服的自己去找衣服穿上,然後在這裏原地站定。穿了衣服的全部在這裏待命,誰敢偷跑,誰敢未經允許聯繫他人,一律殺無赦!”   蕭星月手再一抖,那項圈便拖着王進守往裏屋飛去。   王進守被吊在半空,脖子給死死勒住,窒息得難受。   他勉強抬起雙手握住項圈,做個引體向上的姿勢,口中迷惑道:“啊?不是!我是七級公民繼承人,我的心理審查應該是至少由三名念力師組成複合審查!”   蕭星月飄到他身邊,幽幽問道:“你有意見?”   “沒……沒有。”   ……   客廳裏,蕭星月面前放着任重手寫的紙條,雙手按在正二十面晶體的底座上。   脖頸戴項圈的王進守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對面。   “姓名。”   “王進守。”   “出生地。”   “充義縣城。”   “家庭關係。”   “父親:王定元。母親:馬雯馨。”   “你爲何對五級公民任重的伴侶三級公民鞠清濛就糾纏不休,不但將對方逼到星火鎮,還折磨她的父母。”   “她曾當衆拒絕我的追求,讓我顏面大失。”   “你想對鞠清濛做什麼。”   “我想將她變成我的奴隸。”   “然後呢?”   “狠狠地玩弄她,再讓別的奴隸也狠狠地玩弄她。我會給她最好的醫療條件,每天都將她玩壞,再給她治好,我要讓她一生都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   “鞠清濛是合法公民,你的行爲犯法,你明白嗎?”   “我知道,但我有辦法逃避法律的審判。”   “你爲什麼想殺死五級公民任重?”   “我無法接受鞠清濛先拒絕了我,再接受他。他和鞠清濛都是我的噩夢。”   “你是想對他除之而後快?”   “是的。”   “你知道你的下屬鄭大發會做什麼事,對吧?”   “是的,我知道。”   順着任重提前寫下的問題,蕭星月一路問到了這裏,王進守也答到了這裏。   蕭星月心頭突然產生一種錯覺。   似乎,念力師也不是無所不能。   即便對方必然說真話,但不同的提問方式,得到的答案裏同樣也有細節與文章。   任重這一整套問題,死死拿捏住了王進守過去規避法律審判的技巧。   當然了,嚴格追究起來,王進守還是有文章能做。   但這整件事打從一開始就不合規矩,這點細節,同樣屬於可以容忍的範疇。   任重的確是要讓自己“問死”王進守。   收斂心理活動,蕭星月點點頭,深吸口氣,然後用略帶不解的語氣說道:“你對星火鎮中楊炳忠偷採異礦的事知道多少?”   王進守,“很清楚。我受我父親王定元的要求,通過中間人,我的遠房表哥馬戍與之接洽。我是那一批異礦原定的買家。”   “哦?”蕭星月用略帶驚詫的語氣應了一聲。   她立刻就知道任重在紙條上寫下這問題的原因了。   “你父親王定元購買異礦的目的是什麼?”   “父親已將大遷徙計劃透露給我。父親認爲市面上的普通冷凍倉穩定性不夠好,爲了對標最高長老們使用的冷凍倉,父親讓天淵軍工的實驗室着手打造性能更可靠的永久型冷凍倉,需要大量使用異礦合金。”   “大量使用?除了楊炳忠的異礦,你們已經偷偷購買了多少異礦?”   “二十一噸。”   “目前已經完成多少座永久型冷凍倉?”   “目前還沒有開始製造。”   “已經收購的異礦可以完成多少座冷凍倉?”   “一百二十二座。”   “還準備製造多少座?”   “按照原計劃,購自星火鎮的異礦可以再完成十一座。有資格使用永久型冷凍倉的王家人,也剛好一共一百三十三人。”   “異礦藏在哪?”   “天淵軍工的絕密地下實驗室中。”   “實驗室在哪?”   “我不知道。我父親知道。”   蕭星月微微咧嘴一笑。   逮到大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