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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們是朋友

  此時任重才留意到,也就是在自己炒股這點時間裏,她緊急化了個淡妝。   細眉勾勒如月牙彎鋒,頰邊一抹淡淡嫣紅,脣上輕塗泛着瑩瑩微光的淺色透明脣彩。   她的妝容很用心,將原本就出挑的容貌再度拔高半個檔次。   說此時的她一聲星火鎮內豔蓋羣芳,也不爲過。   其實那晚鞠清濛也化了妝,甚至比今天更用心,更精緻。   可惜當時任重無心在意,滿腦子一心求死,甚至因爲她的輕紗睡衣而刻意迴避了視線。   但這一次,剛小發了筆橫財,還沒遭遇林望等人,危機感並未迫在眉睫的任重相對放鬆,看得更真切,便留意到了她的用心良苦。   任重心想,她還沒翻開自己的籌碼,已經準備把她自己在賭桌上下注了。   十五分鐘後。   “這……任先生你……”   鞠清濛呆呆看着機櫃顯示屏,櫻脣微張,臉上寫滿錯愕以及難以抑制的竊喜。   “怎麼了?”   鞠清濛甚至忘了任重身上還連着一百零八個貼片,將他一把拉起,拽到顯示屏正面。   任重看了眼。   腦機同步率19.99%。   生物電承載功率7.92千瓦。   腦反應指數53.17。   體能綜合指數11.59。   嗯,都在預料之中,與外骨骼裝甲裏的感應器自測數據相差不大。   提升速度又稍快了些,最遲明早,四大參數應該都能全面壓過一級機甲戰士的入門標準。   比起上次,達標時間又提前了一天。   但這並不可喜可賀,都是常規操作而已。   這就是氪金的威力。   畢竟除了細胞活性增強劑之外,這次他還參照了《裝甲心得》裏的指導,找孫哥拉了不少贊助,把各種營養品以及基礎藥劑補齊活了。   他也優化了訓練方案,以戰代練配合每天四小時的高強度初級區體能訓練。   硬件和軟件條件基本都在當前環境下開發到了極致,結果只提前一天的進度,任重有理由對此表示失望。   “唉。”他嘆口氣。   “不是!任先生你這嘆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有什麼不滿?你沒看見你的腦機同步率是19.99%嗎!你還要怎樣?”   正激動着的鞠清濛驟聽任重滿帶遺憾的長嘆,頓時彷彿被踩到尾巴的貓,瞪着一雙杏眼怒視任重。   任重一愣。   他是真沒太在意這19.99%,雖然以前沒這樣測過,但心裏早有揣度。   現在只不過是驗證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測而已。   甭管是什麼驚喜,一旦提前有了心理準備,那在揭開謎底時,想興奮也興奮不起來。   “現在任先生你的生物電承載功率只有7.92千瓦,還沒達到10千瓦,同步率被限制在20%以下,等你的承載功率超過10千瓦後纔會繼續增長。但你現在這一測出來就是19.99%,那麼基本可以推斷,假定你在完全沒有訓練過的情況下,以全盛體能狀態測試,你的同步率初始值也無限接近19.99%的極限峯值!我在星火鎮擔任商城經理已經三年了。在你之前,我從未見過初始值在16%以上的人,包括那些職業隊,也包括公認的天才馬瀟凌。”   任重:“然後呢?”   “然後就意味着你完全有機會跨越界限,成爲至少五級的職業者!至少五級!”   鞠清濛絲毫沒有身爲二級公民在面對荒人時應有的矜持,手舞足蹈說道。   這邊,任重點點頭,臉上泛起笑容,“那還挺不錯的。”   這些事情,他早就在職業者訓練教程裏看過了,他也知道。   鞠清濛死死盯着任重側臉。   這人明明很平靜,但卻爲了配合興奮的自己而裝出副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你演得太敷衍了啊!   明明數據爆表的是他,卻彷彿是自己一個人的狂歡,她莫名有些尷尬。   或許這就是曾在孟都集團研發總部工作過的高級公民,與自己這些普通公民不一樣的地方了。   對方所見過的世面,超乎想象。   他這樣天賦異稟的人,哪怕跌落凡塵,東山再起簡直理所應當。   他心裏也清楚的。   所以……   ……   大門緊閉的測試房裏,光着膀子且只穿了條短褲的任重張開雙臂,擺成個大字型。   在他身後,鞠清濛一邊將任重渾身上下的貼片往下扯,一邊說道:“任先生。”   任重:“怎麼了?”   後背有點癢突然,下意識地,任重打了個哆嗦。   鞠清濛:“你熱嗎?”   “不熱。”   “哦。”   毫無意義地應答着,鞠清濛纖細修長的指尖劃過任重已經初現肌肉線條的後背,食指微彎,指甲嵌入貼片與皮膚接觸的縫隙裏,指尖發力。   只聽嗶啵一聲。   貼片離體。   機櫃裏嗡嗡響動,連接着貼片電容的金屬線如同自動收縮的捲尺般,被快速扯回機櫃。   嗶啵嗶啵嗶啵嗶啵……   這聲音響個不停。   每一次指尖滑動,都帶起陣陣漣漪,似閃電迷走。   房間裏的氣氛如紅墨水滴進水裏,點點迷濛粉色以離子隨機擴散運動瀰漫開來。   背上太癢了啊!任重額頭青筋直冒,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鞠清濛又換到了前面。   她俯下身子,先從腿部開始取貼片,小腿、大腿、腰間。   不知什麼時候,她解開了自己經理制服襯衫上部的兩顆釦子。   隨着她這般弓腰低身的動作,溝壑若隱若現。   任重忍不下去了,長嘆一聲,往後退卻一步。   “鞠經理,你不對勁。”   “啊?我怎麼了?”   鞠清濛昂起頭,卻並未直起身,挺拔與溝壑更加彰顯。   任重別過臉去不看,又往旁邊走開,自顧自抬手撥拉,短短十秒內,他就把的貼片給取完了。   同時他說道:“你上次不是這樣取的貼片。明明只需要一把一把的扯下就行,但你卻這樣。另外,我記得你在工作時間從不化妝,現在你卻臨時化了淡妝。鞠經理,你真的不對勁。你有心事。我想,你或許是有求於我,但你大可不必這樣,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啊?不對勁?呃……我不對勁?”   鞠清濛當場愣住。   她人傻了。   半晌後,羞澀與緊張失落兩種情緒同時湧現,讓她瞬間臉紅到了耳朵尖。   早已不再孤傲,學會了察言觀色的她能清晰感知到,任先生對自己肯定是有好感的。   那麼二人某種意義上也算郎有情妾有意。   她也很清楚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   她在心中預演了很多種接下來的畫面。   每一個都讓她既面紅耳赤卻又暗藏哀傷。   但打死她也想不到,臉倒是紅了,紅的原因卻超綱了。   這傢伙居然揣着明白裝糊塗,說自己“不對勁”。   你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   “原來如此。”   良久後,休息間裏,與鞠清濛相對而坐的任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感嘆着。   此時鞠清濛已經重新扣好襯衣釦子,臉上還帶着兩道明顯的淚痕。   淚痕弄花了妝容,但卻不影響她的美麗。   “是的,這三年我想了很多,經歷了很多。我爲自己曾經的天真而付出了慘痛代價。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現在只要有人能讓我回充義縣,回到我父母身邊,我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包括我的身體和我的餘生。”   “任先生你可以幫我嗎?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當你在幾年後成爲六級以上的職業者,並重獲公民身份後,這對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除你之外,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又一次,鞠清濛如此說道。   任重沒急着回答,卻搖搖頭反問道:“前天你決定幫我時,有想過我的天賦能達到這地步嗎?”   “啊?”   原本見任重搖頭,心下已經開始失落的鞠清濛頓時有些茫然,還有些氣憤。   現在她暗咬銀牙。   你又不按劇本來!   我費這麼大功夫醞釀的完美說辭,你非但不答,居然又岔開話題!   “請你仔細回憶你當時的心情,然後誠實的回答我。”   快要招架不住任重連消帶打的鞠清濛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我……”   她結巴了。   我都豁出去了!   你總給我玩這套!   鬼知道你想聽什麼啊!   好氣。   小拳拳緊握。   但對面的人又很嚴肅,讓她有氣無處撒,有羞無處使。   任重假裝沒看見對面各種扭曲的神情。   “既然你說不出口,那我幫你說。你在聽過我的經歷後,不在乎我的荒人身份,當場願意對我施以援手,不完全是因爲那時的你有求於我。因爲當時的你並不知道我的同步率初始值到底多高,只看到了我的腦反應指數而已。你幫我的根本原因,是因爲你在我的遭遇裏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   任重:“是的!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前天下午我來找你時,你的心理變化。別說話,閉上眼睛,仔細回憶。”   鞠清濛嘴脣抖了抖,最終卻完全聽從任重的“命令”,乖乖閉眼。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睛,略顯迷惘的揉了揉額頭,兀自不自信道:“任先生,你……你說得對。可是我……我說不太上來當時究竟是什麼感覺。那時候我就單純的覺得,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事,舉手之勞而已。但你要說我多高尚,肯定算不上,因爲我對小鎮裏的其他人從不這樣。我也不太確定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   任重嘴角彎起抹弧度,“答案很簡單。在那瞬間,你把我當成了朋友。”   “朋友?”   任重加重語氣,斬釘截鐵道:“是的,朋友!”   鞠清濛迷惘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是這樣的嗎?這……就是朋友?”   “當然!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求回報地幫助了我。那麼現在,我同樣作爲你的朋友,自然也該幫你。又怎麼能以得到你的身體爲附加條件?”   “可這世上真的還有朋友嗎?不好意思,我以前確實從沒考慮過這,倉促之間……”   “相信我,有的。”任重抬手隨意地拍拍鞠清濛肩膀,“另外,你也別絕望。你不是說過嗎,真正的才華不會被埋沒。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地送回給你。你無需委曲求全,更不用改變自己去強行討一個不喜歡的人的歡心。”   鞠清濛:“可又能怎麼辦呢?我現在雖然是經理,但說白了只是個高級售貨員而已,還是在星火鎮這種偏僻地方。在見到你之前,我早就絕望了。”   任重咧嘴笑了笑,“現在不是有我了嗎?”   “這……”   鞠清濛忍不住撓頭,“但你要幫我,其實繞不開那個四級公民。可我只不過給了你些小恩小惠而已,實在交換不起這麼大的人情。”   任重:“事情有大有小,但心意卻沒有區別。另外,我其實也需要你的幫助,但不是你想的那方面。我有我的天賦,你也有你的才能。”   “什麼才能?”   “等會再說。由於幫你需要對付的人並不簡單,這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那麼,我希望你重新組織一次語言,重新向我求助。這算是我們作爲朋友的君子協定。”   任重笑眯眯地推了推手,做出個請的姿勢。   這是他想要的儀式感。   良久後,鞠清濛緩緩說道:“任先生,作爲你的朋友,我向你請求幫助。我也願意幫你。除了那件事,我什麼都可以幫你!”   “好!我要你幫我改造裝備!從今天起,我們既是朋友,又是互相需要的戰友。我們一見如故,又利益相關。這樣的關係,比身體上的溝通更牢靠。”   五分鐘後,任重走了。   由於承載功率尚未達標,現在他連基礎裝備的性能都不能完全發揮出來,所以他並未急着改裝裝備。   ……   由於昨天白天的悽慘遭遇,今兒一大早,鄭甜起牀後比平時多花了半個小時來研究分析星火鎮地形圖,挖空心思絞盡腦汁,最後精心設計出一條心目中的經典完美路線。   臨出發前,幾人互相加油打氣。   鄭甜:“從概率學上講,像昨天那種情況基本不可能再發生。”   歐又寧:“沒錯!預祝今天大獲豐收!”   文磊:“衝!發財!”   白峯:“感覺這次是會好一點。”   陳菡語:“昨天我和任先生交流,其實自己也有些心得,我也想多拆幾個墟獸驗證一下。”   鄭甜:“出發!”   歐又寧:“噢!吼吼吼!”   ……   小隊依然度過了悲催的一天,人均收入僅有可憐的0.2點。   由於白峯意外受傷,再算上醫療費,明天還得休息一天,小隊非但沒賺到,反而虧了。   傍晚六點五十,鄭甜面色凝重地開着車。   時間緊迫,她正掐着時間,一定要搶在七點之前趕回小鎮的路上。   廂式貨卡的駕駛艙裏一片沉悶,氣氛壓抑且詭異。   衆人覺得很迷惑。   好不容易結識了任先生,證明最近運道不錯,感覺彷彿要起飛的樣子。   只要能儘快存夠錢,再跑市場上買一輛比拼裝廂式貨卡好些的車,就能迎來一波起飛,然後順勢用實力勾引任先生入套。   鄭甜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完美,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但怎麼能接連兩天衰成這樣呢?   咋回事呢?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   小院裏,任重故作大驚狀:“怎麼會?你們這臉也太黑了!”   腦瓜子嗡嗡疼的鄭甜苦着一張臉,“對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歐又寧:“隊長你昨天說的沒錯。撞邪!肯定是撞邪!”   鄭甜攤手,“也許吧,反正明天正好休息一天。大家都緩緩,我再重新研究下路線。我就不信了!”   任重眼珠一轉,“今天你們是怎麼走的?”   鄭甜摸出平板,在地圖上將今天的路線比劃一番。   任重默默點頭。   嗯,與自己昨晚的路徑重疊度高達80%,與上次復活,沒買到奔雷車的第三天時路徑重疊度高達90%。   不愧是你,星火鎮裏最專業的半職業隊長之一!   你真會優化線路,就差沒直接牽根繩子跟在我身後了。   見任重一邊看一邊點頭,鄭甜:“任先生你也覺得這線路沒問題吧?”   任重:“嗯,當然沒問題,可以說是優中選優。”   鄭甜:“那這是爲什麼呢?”   任重:“爲什麼呢?”   歐又寧:“爲什麼呢爲什麼呢?”   文磊:“對呀,爲什麼呢?”   良久,一行人再度陷入沉默,各自思考人生。   喫過晚飯,任重終究經受不住良心拷打,自告奮勇帶白峯去妙手回春治傷。   鄭甜陪同,並負責用公共資金買單。   又忙碌了一整天,打工人孫苗正準備閉門謝客。   他正把房門外的八折告示牌往回收,遠遠就見着陰魂不散的任重又出現在街口,身邊還跟着一頭上簡單包紮了繃帶的長臂男,以及一娃娃臉少女。   孫哥心頭咯噔一聲,暗呼要遭,這孫子自己宰還不夠,都學會呼朋喚友喫絕戶了!   他趕緊扛起牌子就想往房裏溜。   晚了。   “孫哥請留步!這次我們給錢!”   孫苗放下牌子,笑吟吟轉身,“你早說嘛。”   孫苗心裏對任重的自來熟表示不屑,什麼哥不哥的,才見幾次面而已,我特麼和你有那麼熟嗎?   當然了,不屑歸不屑,孫哥並不想刺激任重,笑得很熱情好客。   這一聲哥,他認了。   這邊,任重伸出三根指頭,“給個面子,打三折,成本價。”   孫苗:“淦!你踏馬是畜生啊!”   任重:“四折,不能再多了。多多少少是該讓你賺點手藝錢。”   “老子真是謝謝你了!”   全自動治療機械臂正在給白峯重新包紮上藥。   鄭甜坐在角落處摸出平板繼續研究路線。   孫苗板着臉縮在診臺上,打開不聯網的老式顯示電腦,往裏面錄入今天的物料、藥品、收支清單。   他已經好久不曾這般發憤圖強精打細算了。   任重做賊一樣湊到孫苗身邊,壓低聲音,有意無意地說道:“孫哥我想給你打聽個人。”   “你想幹嘛?”   “不幹嘛,就單純打聽。”   “那你該去找衛隊或者馬鎮長,找我幹嘛?我又不是萬事通。”   任重呵呵一笑,“我不知道那人名字,只知道大概長相。我尋思你是鎮子裏唯一的醫生,甭管是誰有個大小毛病都只能找你,那你見過的臉孔肯定特別多。”   “也是,說吧,什麼樣的。”   “身高大約一米九,體型魁梧,短髮,有蓄着絡腮鬍。右邊眼角處有個半指長指甲蓋寬的深色傷疤。另外,他有一副舊式機械臂外骨骼,塗漆是深灰色。”   孫苗眯縫起眼睛,“記這麼清楚?樑子很深?”   任重也眯縫起眼睛,“倒也不是,就一面之緣,我心裏有點好奇而已。”   “這人我倒的確有印象。他那傷疤,就是我給他治的,大概兩三個月前吧。”   任重笑了起來:“知道名字嗎?有病人的病歷卡嗎?方便透露嗎?”   “隨時都會死的拾荒者,問名字幹嘛?做什麼病歷卡?但我知道他傷怎麼來的,在南城區十七號巷子裏,搶別人房子時給人打傷的。他打贏了。”   任重笑得更燦爛了,“挺好,非常好。”   孫苗:“那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以後能別來煩我了嗎?”   任重:“孫哥,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今天你不是還賺了一點麼?”   “倒也是,真是承蒙惠顧。”   任重:“同喜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