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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忍辱負重林隊長,學術選手的基操

  下午四點半,軍火商城維修車間裏。   鞠清濛板起臉對任重說道,“你們真是太莽撞了,怎麼能這樣深入廢礦坑,裝備受損程度都這樣了,沒死真是命大。”   在二人旁邊的操作檯上,任重和文磊的外骨骼、鄭甜剛買沒幾天的嶄新重型大狙正各自被維修機慢慢修復着。   任重微笑搖頭,“還好,當時的局勢只是看起來危險,但基本可控。”   “基本可控?兩個機甲戰士的裝備受損度達到百分之三十也就算了,你倒是告訴我,這槍械師的槍是怎麼壞成這樣的?”   “槍械師鄭甜被四級墟獸的二級分裂子體突到近前,情急之下用槍擋了一下。”   “那你還說基本可控?”   “哈哈哈,從結果上看,不是沒事麼。”   鞠清濛拿任重沒轍,錘了下他肩膀,“算了,我也管不得那麼多別人的死活。我就是擔心……擔心你這傢伙欠我這麼多人情,事兒沒辦卻先自個死了。那我可怎麼辦?”   任重微微搖頭,“我死不了,你放一萬個心。”   “倒也是,你做事一向有計劃。”   “嗯。”   “裝備修好估摸還得兩小時,我已經把編程弄完了,不用盯着。這會得出去在櫃檯上露露臉,你自己安排去吧。”   “好的,回見。”   “回見。”   ……   任重到妙手回春時,剛剛完成治療的白峯正躺在鐵架牀上掙扎着。   他渾身上下皆被捆縛在結實的生化服裏。   白峯滿臉大汗,表情猙獰,鼻子裏時不時哼哼連聲。   他剛剛接受了新的融合基因注射液。   “孫哥,情況怎麼樣了?”   任重關心地問道。   孫苗面無表情,“你問個錘子。老子剛勸過了,他今天受了傷,狀態不算好,得改天再用融合基因,丫非不聽。這不是拿命開玩笑麼?老子有什麼辦法?能不能扛得過來就看他自己了。”   約莫十餘分鐘後,白峯臉上的表情趨於平穩,終於不再掙扎,轉而沉沉睡去。   孫苗長舒口氣,“穩了,活過來了。”   見他這樣,任重心下略有感動。   白峯與他基本是陌生人,他也能這樣。   孫哥的確是好人,有顆菩薩心腸。   任重誇孫哥一句,“孫哥你確實熱心腸。”   孫苗抹一把汗水,自言自語着:“我能不熱心麼?你們玩兒裝甲的成天都把錢浪費在金屬殼子上,殖裝戰士可不像你們,都是我的優質客戶,特別會心疼我的錢包。現在你隊伍發財了,這叫白峯的殖裝戰士每個月少說也得給我送大幾百點,他死了我多虧?”   任重閉上了嘴,並默默收回剛纔那話。   又等十來分鐘,白峯自行醒轉,睜眼就看見任重站在牀邊,略感訝異,旋即微微點頭,倒也沒多說什麼。   孫苗從外面拉開束縛生化服,再從旁邊搬來一個掃描儀,讓掃描儀在白峯的兩隻手臂上下游弋。   肉眼看去,白峯的一雙長臂與過去沒有明顯變化,就是鱗片變小了些,更細密。   原本的鷹爪狀四指又重新長回了五指,又像人的手了。   白峯還滿臉遺憾地看了眼擺在旁邊剛買不久的二級合金拳套,得,用不了了。   “除了這些外觀上的變化之外,還有別的嗎?”   任重問道。   白峯點點頭,微微催動體內能量。   在他雙臂之上,兩道潔白微光自手臂外側浮現,從肩膀處往下蔓延,直至手背。   微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愈來愈盛,隨後一道道噼啪電閃順着兩條帶狀微光蔓延擴散開來。   片刻後,白峯的雙臂便持續發出噼裏啪啦的電弧炸響,無數道細微電流如小蛇穿梭,忽隱忽現。   孫苗收了掃描儀:“行了別試了,沒問題。你把透水電鰻的基因融合得很好。這瓶子裏是二級殖裝免疫抑制劑,記得每天一顆,藥不能停。下個月喫完了再來找我。”   “好的,謝謝孫醫生。”   孫苗:“謝個錘子!給錢!一共六百點,承蒙回顧。”   任重在旁邊一拍孫苗肩膀,“孫哥,老熟人了,打個五折。一家人,不說二話。”   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孫苗一下子就焉巴了。   “淦。”   ……   這邊忙完,任重去了趟供銷社裏的茶吧。   在這裏等着他的是今天休假的回收平臺女工作人員。   二人並非在此單純私會。   對方是來給情報的。   “中午時,林望給我打電話問了些你的情況。我如實和他說了。”   女工作人員有些歉意地說道。   任重擺擺手,“不礙事,你有你的難處。”   “多謝理解。”女工作人員慚愧地喝口奶茶,“我聽他語氣似乎不是很高興,總之你還是要小心爲上。”   “嗯。”   “那沒事我先走了?給別人看見不好。”   “好的好的。”   等女工作人員端着奶茶走人,任重抬起右手,看看了腕錶,臉上掛着玩味的笑意。   林望已經知道他遭到了背刺。   拋開任重給他撒的那些謊不談,單說揹着他全程以散人拾荒者戶頭個人賣貨,後面又帶着整個鄭甜小隊一起,寧可承受30%的高額稅費,也讓他少賺一半提成的客觀事實。   對下屬控制慾極強的林望當面被耍,背地裏還少賺了錢,心裏要沒火氣,那就不是人了,但他卻並未直接給任重打來電話。   說明林望姑且隱忍着,打算回來再慢慢炮製。   林望此人在面對地位更低的人時可謂毫無城府,信手就殺。   但當事情牽扯上楊炳忠後,林望拿出了成年人的城府,竟也學着忍辱負重起來。   想必林望一定會回想起自己與他的兩次親切友好的交流,尤其是那頓價值不菲的美味鮮一飯之恩。   林望肯定會有很多事一輩子都想不明白。   任重笑了笑,摸出腕錶,罕見地主動聯繫馬瀟凌。   電話裏,氣喘吁吁的馬瀟凌沒好氣道:“什麼事?”   任重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我想請問一下,在咱們星火鎮裏如果有守夜人監守自盜殺死沉睡者,殺的是荒人,會怎麼處理?”   馬瀟凌驚道:“這不可能發生的!晚上殺人是最大的禁忌,沒人敢。別說星火鎮,所有城鎮都一樣的規矩啊。一旦實錘就由商業協會批下通緝令,殺滅十族,包括關係相近的親朋好友統統都得死,由獵殺者執行。”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前些天我碰見個守夜人覺得他鬼鬼祟祟的。哈哈哈哈。告辭。”   任重尷尬地掛斷電話。   整不了。   上次自己是沒得選,和自己關係親近的人也都基本死絕,所以才趁夜動手。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了。   弄死林望等人不是根本目的,那只是爲了活着而執行的過程步驟。   不到萬不得已,只能去收集點最後的信息,才能動手。   其實這事任重也可以通過腕錶直接搜索查詢,但他已經是個極其老練的潛伏者了。   他怕瀏覽記錄被監控,給察覺到異常,耍了個心眼,換成以話術直接問馬瀟凌這衛隊長。   ……   任重返回鐵幕二代小院時,裏面正空無一人。   自從定下快速提升計劃後,在星火鎮中原本顯得平凡的小隊成員便開始了狂野奔放的提升之旅。   白峯從診所出來後,去了訓練場適應新的殖裝性能。   就連歐又寧也不再划水鹹魚,狩獵回來後就一頭撲進爆破師訓練場中級區。   文磊和鄭甜也一樣。   至於陳菡語,也終於稍微放寬了自我壓制,不再只滿足於啃書,也去了中級區,在那些模型上把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提升感悟。   四下無人,任重倒是落得清靜,摸出平板電腦,中斷聯網功能,打開三維地圖編輯器。   平板電腦上顯示出一個由七拐八繞的線條交織而成的立體網絡。   這些線條正是小隊今天走過的路線。   與昨天相比,今天小隊推進的位置深很多,行走過的路線也遠很多。   但今天小隊的收入比昨天低不少,淨利潤僅有4500點,任重到手3150點。   並不是任重等人變弱了,而是因爲今天他把更多時間分配在趕路上,儘可能減少戰鬥次數,力爭走出更多路,直到最後碰見了個確實打不過的四級鋼化沙蟲才狼狽而逃,溜之大吉。衆人的裝備也是在那一戰中嚴重受損。   在線條上,還每隔一段標註着一個光點,點擊這些光點能看到一列列數據。   數據並不高深,就是任重加裝的測試儀記錄下來的磁感應強度數據陣列,共計一千三百餘個。   然後任重又插上馬達福給他的數據存儲盤,在平板上打開原始勘探圖,選擇重疊覆蓋。   隨後他便開始看着這幅圖發呆。   在星火礦區原始勘探圖裏,廢礦坑並不是個坑,而是座小山包。   小山包裏按照不同金屬元素的富集量標註出立體色塊來,看着像個倒立的有毒蘑菇頭。   兩張圖重疊後,至於任重等人今天的行進路線,則彷彿成了蘑菇頭外側的延長出去的鬚毛。   時代不一樣了,星火礦區的結構已經發生根本性變化,原有的區域磁場結構也已經天翻地覆。   但過去的信息並未完全失去價值,不管如何演變,總有其遵循的脈絡與規律。   任重的思維要跨越礦坑的過去與現在,找到利用現有信息計算出完整廢礦坑磁力線網絡的算法。   讀書時,他的核心專業是生物與化學。   但他的物理和數學並不差。   良久後,任重猛地睜開眼,摸出旁邊的紙筆,開始打草稿,不斷地手寫公式,再劃掉。   約莫個多小時過去,任重在草稿紙上留下了一長串計算公式。   他將其默默記下來,然後把草稿紙一把燒掉。   他完成了方法論的編制。   從明天開始繼續深入廢礦坑,繼續探索更多區域,不斷採集更多磁感應強度數據填充到三維地圖裏。   只要把基礎數據量堆積到足夠可觀的程度,那麼他就能用窮舉法將現在整個廢礦坑的磁力線網絡模型計算出來。   這並沒有什麼玄妙,無非是專業科研人員的常規操作罷了。   任重看看時間,竟已是夜裏八點半。   房門被從外面打開,進門的是陳菡語。   任重眉頭皺起,“你怎麼一個人先回來了?不等其他人?這不安全。”   陳菡語搖搖頭,“沒事。現在外面都已經知道我們是第四支職業隊,只要報你的名字,沒人敢對我怎麼樣。”   “這樣啊。”任重嘆了口氣,“名聲的確是個好東西,但我們也會爲名聲所累。”   陳菡語疑惑道:“怎麼說?”   “林望最怕被人取代,所以名聲讓我們被迫進一步站到了他的對立面。得到了楊炳忠的扶持的我們如果發展得好,會成爲楊炳忠的得力干將,那麼林望就是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也是楊炳忠用來駕馭我們的工具。但如果我們將來稍微露出弱勢,展現出潛力用盡的姿態,又或者我們實力受損失去了利用價值,那我們就會成爲楊炳忠賣給他的真正忠犬林望的人情。”   陳菡語愣了愣,“那真是每一步都在把我們逼上絕路,不愧是他。”   任重笑了笑,“這不就是這世界的真實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