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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是一種病

  咸陽,肅方亭。   門吱呀一聲打開,在外面頗爲陰沉的光線下,一個身材高大,面目忠厚,下巴上留有三寸長鬚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門外走進。他手裏端着什麼,小心而謹慎,腳步放得也很低,似乎害怕驚擾了牀上的病人。   張子英木然的看着房頂,直到中年男子龐大的身影籠罩着他,讓他感覺頗有點不舒服的時候,他才側動了一下腦袋。   耳朵裏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想必是那男子將手裏的東西放下了。一隻粗糙的大手輕柔的拭去了他眼角的淚珠,接着一聲長長的嘆息。   張子英有點不爽,老子剛穿越還未嘆氣,你咋個愁眉苦臉的嘆啥子!   “公子,你的病何時能好啊?韓談無能,再也尋不到更好的良醫了。公子如若早去,卻讓韓談如何向故去的扶蘇公子交代?”   這個名叫韓談的中年男人,就坐在自己身旁唉聲嘆氣。他那粗糙的大手,小心的爲張子英捏攏被角,顯得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仔細。   張子英驚奇的發現,這人說話怪里怪氣,雖然分不清是哪個時代的古人說話,但他卻能很清晰的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韓談?韓談是誰?扶蘇公子?秦始皇的大兒子好像叫這個名字。   這是秦朝?我穿越到了秦朝?聽這叫韓談的說的話,我似乎還跟扶蘇有什麼關係?   這該如何是好?雖然我以前上歷史課的時候大部分在睡覺,但還是知道秦朝只有兩個皇帝,好像就被陳勝滅了?是陳勝嗎?額。可能是項羽,只有項羽那樣的猛人才能滅掉秦朝。   張子英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着這些東西,突然大腦似針扎似的疼痛!張子英大喊一聲,突然翻身一下坐起。   旁邊坐着那叫韓談的什麼人一下大驚,手足無措的想上前幫忙,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眼睜睜的看着張子英跟詐屍一般跳起來又倒下去,臨暈之前,張子英非常欣慰的發現,自己看來不是全身癱瘓。小雞雞也還充滿着活力,你看坐起來那動靜就非同一般啊!   “公子?公子?”   “子嬰?子英?”   “我姓張?不對,我怎麼姓贏了?我不是叫張子英的嗎?贏子嬰是誰啊?”   紛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朝張子英腦海灌去,張子英很欣慰的發現,穿越還是有金手指的。至少這記憶就會讓自己對這個世界的適應能力大大的增加。   人生何其無奈,穿越既苦逼也辛苦,不是什麼好耍的玩意。   半年過後,贏子嬰一臉沉默的坐在靠窗的牀上,他手裏拿着一卷書,一邊咳嗽着一邊觀看。老宦官韓談(注)小心的用針尖挑起油燈,好讓整個屋子裏更亮堂一些。   贏子嬰手裏拿着的是韓非子寫的《五蠹》,他正在努力的觀看着上面韓非子批註的五類不利於秦時耕戰體系的人。他一邊看,一邊搖頭嘆息,現代人的目光跟古人的目光完全就不一樣。像韓非子書中說的言談者(說客,政客)、商人都是21世紀公認不可缺少的人才啊!   耕戰體系太過極端,難怪秦朝會滅亡。   宦官韓談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端送過藥碗,他瞅了一下說道:“放那吧!我先看會書!”   韓談皺着眉頭小聲的說道:“藥已經涼了。”   “那好,我就先把藥喝了吧!”贏子嬰說話的時候頭也不抬,眼睛還是盯在竹簡上,手朝案上一摸,摸到藥碗,然後端起來將苦藥一飲而盡!   其動作乾淨利索,神情關注認真,喝藥猶如鯨吞。很顯然的可以看出贏子嬰這人具有頗爲果決,不怕喫苦的性格特徵。也是這種特徵能使得他穿越後在如此悲催的情況下還能厚着臉皮活下去。   藥雖苦,但能治病;人雖然病了,但能看書;看書的目的,是爲了自己。   這就是贏子嬰這半年以來,過的枯燥而乏味的日子。   如果可以,贏子嬰也不想這樣,一個帶有病疾的身軀是阻擋不了現代人對外面世界的嚮往的。可惜的是,他遇見了穿越後更爲苦逼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身份!   他這具身體叫贏子嬰,在後世的課本上還寫有劉邦入關,秦王子嬰綁着自己捧着玉璽投降,最後被項羽殺死的故事。   而現在。張子英成了故事的主角,他如今的身份就是那個當了四十幾天秦王的子嬰。   贏子嬰是被胡亥殺死的長公子扶蘇的兒子,不是什麼秦始皇的弟弟的兒子,或者是秦始皇的兒子。在穿越後,贏子嬰用事實說明了這件事情。所以歷史這玩意,誰是野史誰是真史誰又說得清楚呢?   後世記載的歷史,也許根本不是歷史。它能給穿越者帶來先知的經驗,也能是一個陷阱讓穿越者坑死在裏面。——這就是贏子嬰通過自身的經驗而得出的教訓。   而胡亥沒殺死贏子嬰的原因呢?也很簡單,贏子嬰與胡亥很熟,熟得比他老子扶蘇還熟。而子嬰從小就體弱多病,有神醫斷言子嬰活不過二十歲!再加上扶蘇的朋黨都差不多被胡亥清除乾淨了,胡亥也懶得去殺子嬰了,反正看樣子都是要死的人了,無權無勢的也沒什麼威脅。   所以那個名叫趙高的老東西纔會殺了贏子嬰十幾個叔叔姑姑過後,放過他。   當然,活下來並非沒有代價的。代價就是出不了咸陽城,就在咸陽晃盪兩圈,估計就有人跑去向趙高告密。於是不是宅男的張子英穿越過後便成了一個宅男贏子嬰。   現在你們明白了爲什麼……一個現代人能手不釋卷的看書了吧?   沒有娛樂也就沒有生活,沒有生活除了看書還能幹嘛?   而且他現在身體也慢慢康復了,沒有以往那麼多的痛楚。人活着,終究是爲了乾點什麼。雖然贏子嬰現在什麼也幹不了,但並不妨礙他手不釋卷的看書。   書上的東西,可能有用,終究比坐着發呆強。命運這玩意也不是那麼好改變的,作爲穿越者,贏子嬰比誰都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現狀他是無能爲力了,只能坐等天變!   天變之時,纔是他嶄露頭角,書寫歷史的時候。   大風起兮雲飛揚,嘆天下一時多少豪傑,生能與同時,自當與之共寫天下!   注:我國先秦和西漢時期的宦官並非全是閹人;自東漢開始,才全部用閹人。太監這種生物直到遼代纔出現。宦官全部切雞雞是東漢以後的事情了,太監也不一定是閹人,它是古代一種官職。本書中韓談是宦官,但他沒切雞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