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殺入北地
韓信在岐山之中按兵不動,每日只是派些小股部隊入北地騷擾。陰密守將東方宇在城外築造了數十座土壘,發動百姓在城外挖了十多條壕溝,將城池看守得滴水不漏。
呂臺派奸細偷入陰密城,皆被東方宇擒獲,遂告之韓信:“東方宇早有準備,此人不可小覬也!”
韓信笑道:“此乃困城自縛之法,取死之道也,不必理會。”
呂臺見韓信面上帶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就寬心了。韓信每日在山上不是賞月觀山,就是找百姓在涼亭飲酒,過得相當瀟灑。咸陽守家周勃聽聞此事,親載美酒十車,打着犒軍之名前來岐山。韓信聞之大喜,讓士卒取酒痛飲,自攜周勃入帳。兩樽酒下腹,周勃問道:“大將軍領着大軍藏匿於岐山之中,如今已是四月了,不知將軍還要在此地盤桓多久?”
韓信停樽一笑,問道:“周將軍擔憂了?”
周勃答道:“大軍每日耗糧無數,如果再不進攻,恐怕糧食也支撐不了多久啊!”
韓信哈哈一笑,說道:“周將軍只管放心,到時候大軍殺至北地,還需要周將軍多多配合。大軍離開後,這內史的安危就交給將軍了。”
周勃喜道:“大將軍要出兵了?”
韓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道:“成竹在胸。”
周勃恭祝道:“那就祝大將軍凱旋歸來!”送走周勃之後,又過了一日,周勝與傅寬逃回了岐山,告之兵敗之事。韓信大怒,欲斬傅寬。周勝、呂臺爲寬求情,韓信閉目揮手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讓人捆在樹上,折柳枝鞭打百下。”
韓信知西路兵敗,讓人告之樂陽,起上郡兵攻進北地。韓信帶岐山之兵,入駐杜陽。四月十日,韓信在杜陽築一高臺,用牛羊之頭祭拜炎帝,誓師伐秦。
大軍殺進北地,聲勢浩蕩。秦軍探馬急忙回報,東方宇關閉城門,不許百姓出入。東方宇在城中等了兩日,卻沒等到漢軍前來,連忙派探馬出城打探消息。探馬回報:“漢軍取道荊棘嶺,在上游砍木做筏!”
東方宇聞之大驚,原來這陰密有兩條道,一條是通往華亭的。另外有一條不爲人知的小道,是通往長武的。漢軍如果取道荊棘嶺,那必然是渡黑水打長武!等漢軍渡過了黑水,到時候秦軍只能望水而嘆了!東方宇派出探馬,對他們說道:“你們等漢軍渡河的時候放煙爲號,我到時候領兵殺出,必要讓韓信飲恨於黑水之中!”
東方宇在城裏秣兵歷馬,只等信號一起,就領兵殺出去。到了中午,有士卒在城頭看見東北方濃煙直衝蒼穹,東方宇喜道:“韓信渡河矣!”遂領大軍直往荊棘谷殺去,大軍疾行,沒過多久就看到荊棘嶺。東方宇正要進嶺,旁邊親衛拽住東方馬繮道:“將軍請看!”東方宇抬頭看去,只見荊棘嶺上,數處狼煙滾滾而起,周圍山木之中響起震天的鼓聲。
東方宇大叫一聲:“中計矣!速回!”
言畢,掉轉馬頭直往回走。等大軍回到陰密後,才發現有些不妥。東方宇連忙派出士卒又探,到了晚上士卒回來,向東方宇稟告:“漢軍渡河的時候在山上點上狼煙,山林之中丟棄了數面大鼓,已經渡水走了!”
東方宇嘆道:“長武若失,吾之罪也!”
長武將軍乃金寧,韓信渡河不久,漆縣的大軍就開始正大光明的渡河,數百隻小舟來返迅速。城上金寧正準備領兵出城,攔截漢軍渡河,韓信從後面殺來,金寧連忙閉城不出。漆縣的將軍乃丁復,丁復曾是趙將,樓煩人,劉邦入關之時,丁覆在鄴城投之。
漢軍將長武團團圍住,城上士卒顫顫兢兢,金寧大聲吼道:“漢軍匆忙渡河,未帶攻城器具,爾等何必驚慌?”
秦軍聞金寧之言,軍心稍安。韓信在城下看了一會,就帶兵退去。長武城邊有一山,山上枯木草枝甚多。韓信讓士卒在山中砍材取木,在晚上的時候每人抱一捆乾柴至長武。長武城因外面有黑水河,所以未曾修護城河,城牆皆用土木築成。漢軍在城下堆積柴木,然後放火燒城,大火沖天連城門都燒着了。
金寧大恐,神魂不定。親衛說道:“北門無火,可從北門而逃!”
金寧領兵從北門而出,果如親衛所言,北門無火。秦軍黑夜奔逃,至一蘆葦林,突聞一聲炮響,蘆葦溝燃起大火,有大軍殺出,吼聲如翻江沸海!金寧道:“中計矣!”火光中,無數漢軍殺出,金寧轉頭便走。背後一將殺至,金寧心怯,不敢交戰,沿河而走。走不多時,戰馬失蹄將金寧摔進了河中,那將在河邊看了半天,感覺河裏沒有動靜,以爲金寧已經被淹死了,所以拍馬回去。等那將走後,河裏面才鑽出了一個頭來。原來金寧乃獵戶出身,水性不弱,落水之後,他用手摺了一根蘆葦杆,將蘆葦杆咬在嘴裏,另一頭露出水面,因此能在水下藏了半天。等那將走後,金寧才悄悄的爬到岸邊,向北而走。
東方宇在城中心急如焚,探馬來報,河對面火光沖天,東方宇仰天嘆道:“長武已失!”
到了第二天,一騎在城下叫門,東方宇登上城牆,看後連忙叫人打開城門。東方宇急忙將那人迎進城中,口中急問:“兄長,秦王可曾派來援兵?”
聶政搖頭說道:“未曾!”
東方宇急道:“那該如何是好?韓信騙過了我,偷渡黑水取了長武。秦王不派援兵,莫非是想讓我困死在陰密?”
聶政從懷裏取出木板,告曰:“此乃秦王手書。”東方宇看後大喜,說道:“秦王已有定計,我等依計行事便可!”
韓信攻取了長武,第二天便帶領大軍殺往華亭,三日之後,大軍到達華亭,發現城池已空。韓信入駐華亭之後,讓人詢問城中百姓,百姓道:“秦軍聽聞大軍已至,早在數日前就棄城而走了!”
韓信聽見後頗有些疑惑,尋思莫非嬴子嬰集結重兵要與我一決死戰?他心有疑惑,暫時按兵不動,找來呂臺說道:“我給了二千兵馬,讓你攻下陰密,你能做到嗎?”
呂檯面有難色,期期艾艾的說道:“陰密城池森嚴,恐怕力有不逮!”
韓信笑道:“攻城爲下,攻心爲上。陰密的守將越小心,工事造得越多,代表他越害怕。吾有一計,你依計謀行事,必破此城!拿下陰密之後,內史之糧運來北地也更方便些。”
言畢,在呂臺耳邊說道可如此如此。
呂臺聽後大喜,帶了兩千兵馬就殺向了陰密。韓信屯兵於華亭,派探馬觀涇陽之虛實。
盤山在北,雞頭山位於烏氏與涇陽之間。
烏蠻屠殺烏氏,自以爲將北地的烏氏百姓已經全部殺光,其實不然,在雞頭山裏,涇河的拐彎處,有一處平坦的原野,那裏有數不清的良田,周圍的山巒將之包圍,成了一處常人不知道的世外桃源。
頁山在川心,猶如一條巨蟒橫臥,涇河支流茹河在南邊,一山一川遮住了東川的視線。
北地烏氏,曾在那處原野囤積糧草,飼養馬匹,準備作爲日後復國的本錢。卻不料,馮英因緣際和之下發現了此地,嬴子嬰領兵來襲,烏氏囤積的糧草軍馬都成了嬴子嬰復國的嫁妝。
故地重遊,不甚唏噓。
嬴子嬰站在望樓之上,他的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原野,不遠處有小溪潺潺,微風拂過臉頰,讓人覺得說不出的愜意。想起來,當初站在這個地方的時候是去年五月,那時候田間地裏,都是一片蔥綠。如今看去,田野間綠綠黃黃,也別有一般意味。
記憶中片段零星想起,嬴子嬰突然轉身,朝背後的蒯徹說道:“去年的時候,先生在這個地方,察哈爾正纏着你請教兵書吧?”
蒯徹捋須一笑,嘆道:“秦王從此地崛起,當然讓人難以忘懷。想不到,我們還有回到這個地方的一天。”嬴子嬰瞥了一眼察哈爾,指着寨子外面的幾棵樹道:“我記得在那裏,檀燒晾過衣服。察哈爾,得如此嬌妻,千萬不要辜負啊!”
察哈爾微微一笑,說道:“檀燒懷孕了,再過兩個月便要生了!”
嬴子嬰大喜道:“好!兩個月後,孤在咸陽爲你賀之!”
君臣訴說着閒話,過了沒多久,裴老二帶着帶着一個矮瘦老頭前來覲見。那老頭上了望樓,向嬴子嬰顫巍巍的拜道:“喀什見過秦王!”
嬴子嬰將老頭扶起,笑道:“你我當然見過!”
喀什抬起了頭,睜大了一雙褐眼,結結巴巴的說道:“您是!是大首領?”
嬴子嬰哈哈大笑,感嘆着說道:“當初你講的那番話,孤都記着呢!軍與匪最大的區別在於是否亂殺無辜?”
喀什激動得直抹眼淚,說道:“沒想到您就是秦王,當初真是識錯了貴人,竟然將你們當成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