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復秦 254 / 389

第二百七十三章 論罪

  自從涇水一戰之後,秦軍主力受損。九千士卒過河者不到兩千,在徐也水軍的幫助下逃到了涇河南岸,漢軍無船隻渡河,秦軍方能憑藉着涇水與之對峙。   李左車在津水渡口紮下水寨,讓水軍拆散了這一段渡河的橋樑。漢軍不敢強渡,這幾日來倒也風平浪靜。兩軍雖無戰事,秦營卻有內憂。秦王下落不明,秦軍都人心惶惶。上將軍馬逸認爲是李左車害了秦王,遷怒於李左車,二人針鋒相對,營中衆將也面和心不和。如今秦王不在,李左車雖然是名義上的主帥,但秦國的上將軍是馬逸,豈能心服?   二將爭鋒,第二天馬逸怒出秦營,跑到蕩山上紮寨對立。左將軍馮英無奈之下,也只好跟着馬逸出了秦營。子車景到的地方不是津水渡口,卻是蕩山。   馮英領嬴子嬰回到了蕩山營地,卻得知馬逸領兵去了津水渡口。如今在津水寨外面擺好了陣勢,欲殺李左車。嬴子嬰知道事情的經過之後,忍不住仰天長嘆。李左車之所以能統帥全軍,那是因爲有他壓陣。如今他一日不在,李左車不能服衆,正巧的是還打了敗仗。短短三日,秦營就分立成了兩派,如果再耽擱幾日,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秦營外面,馬逸大罵李左車,李左車孤立無奈,只得閉門緊守。津水寨中,如今除了徐也、金寧和章燕三人,其餘衆將都跑到了馬逸帳下。   事已至此,空嘆無用。嬴子嬰派馮英先前往水寨勸和,他從營中抽調了六百士卒,稍後便至。   馮英快馬奔至秦營,馬逸在寨門口破罵,李左車立於寨樓之上,冷冷的也不出聲。馮英拍馬闖進,厲聲喝道:“秦王安在,汝二人慾如何耶?”   聽聞聲響,馬逸驚問:“秦王在哪?”   馮英答道:“就在後面,不久將至!”   寨門上李左車聞聽秦王欲至,也是大驚。他雖看不起馬逸這一介匹夫,但馮英地位崇高,他也是敬佩的。馮英老持穩重,肯定不會口出妄言。他思慮一會,就叫人打開了寨門,馬逸見寨門打開,朝馮英說道:“我先去擒了這害主之徒!再去見秦王!”   馮英拔劍攔住,怒目視道:“是非自有公斷!爾如若莽撞行事,休怪吾不講情面!”   後面東方宇、杜襲等將連忙相勸,馬逸只好訕訕而止。李左車出了寨門,二將怒目對視,都沒有好臉色。兩股人馬在寨門口等了半天,卻依舊看不到秦王來的跡象。   正驚疑間,突然一匹快馬奔至,一將高呼道:“秦王在涇河觀水,邀請李、馬二將軍共賞!”   衆人回頭視之,乃大將察哈爾是也!   此時天色已黑,頭頂上皎月舒露,面上涼風悠悠,誰也不知道爲何秦王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觀景賞水。二將又驚又疑,隨同察哈爾一起朝河畔走去。   衆人走了半個時辰,方看到前方火光傳來,一襲黑衣的嬴子嬰正默默的看着水面沉思。   衆將見到了秦王,趕緊下馬跪見。一排人跪在嬴子嬰身後,嬴子嬰卻沒開口讓他們起來的意思。過了好半天,耳朵裏面再也沒有了話語聲。   微風吹來隔岸的信息,隱隱約約的聽見士卒的呼喝之聲。   嬴子嬰望着對岸,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嘴裏輕輕的嘆道:“不出所料,對面正在連夜趕製船隻。”   衆將臉色一變,也不知道該如何答話。嬴子嬰沉默着,沉默着看着涇水,任憑夜風拂動他的面頰。   眼睛看了看那道黑色的身影,李左車開口說道:“臣有罪,請秦王責罰!”   嬴子嬰仰頭看天,淡淡的說道:“你無罪!”   馬逸臉色一變,心思秦王既然說李左車無罪,那肯定是怪我有罪了。雖心有不甘,但還是向嬴子嬰請罪說道:“馬逸魯莽,還請秦王恕罪!”   嬴子嬰終於回頭,看着這個一臉鬍髭的大漢,輕輕的說道:“你也無罪!”   衆將不知所措,嬴子嬰掃視着衆將,口中說道:“涇水之敗,非李左車之責。韓信用兵,世之罕見,敗之不可惜。孤一意孤行,受不了韓信之激,決意死戰,方導致今日之禍。馬逸勇猛無畏,做出此等驚人之舉,那是因爲擔心孤,雖有小錯,但忠心可鑑!也並非你的罪過,畢竟你是孤親口封賞的上將軍,兩軍決戰,孤卻輕立統帥,這纔有導致此事發生啊!”   李二將聽秦王這麼一說,都哽咽說道:“罪何及君王?臣等有罪,豈能一言避之?還請秦王責罰!”   言畢,都在地上磕頭。嬴子嬰瞟了二人一眼,輕聲說道:“你二人起來。”   二人站在嬴子嬰身畔,嬴子嬰手指對岸,淡淡的說道:“漢軍就在對岸,厲兵秣馬,時時刻刻準備渡河!而你們卻不分輕重緩急,在這危急存亡之刻自相殘殺!你們想幹什麼?想做什麼?馬逸,你告訴孤,縱然讓你殺了李左車,你能在漢軍攻來之時從容撤退嗎?李左車,你也告訴孤,你能憑藉手中這點人馬阻擋漢軍渡河嗎?”   二人又慚又愧,趴在地上默不出聲。嬴子嬰說道:“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孤有罪,所以一樣該罰!馮英!”   “末將在!”   “你去岸邊折一根柳枝下來!”   “喏!”   馮英取枝返回,向秦王獻上柳枝。嬴子嬰看着二人,向二人說道:“孤欲鞭爾等二十,不知你二人可服?”   二將開口說道:“臣服矣!”   嬴子嬰說道:“既然如此,孤當親自行罰,絕不手軟!”   言畢,持柳鞭子在二人背上狠狠的抽了二十鞭!等二人起來之後,嬴子嬰將柳鞭交予李左車,對他說道:“孤既然犯錯,一樣該罰!孤自罰二十鞭,你來行刑!”   嬴子嬰剛說完,馮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叫道:“不妥!”   嬴子嬰雙眉一皺,冷哼道:“有何不可?”   馮英說道:“秦王有傷在身,還未曾痊癒,怎能在這個時候受罰?秦王既然知道漢軍在對岸虎視,又怎能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受傷?需知道您是君王,您的一舉一動都關乎於大秦的國運啊!”   馮英剛說完,背後就啪啦跪倒了一片。嬴子嬰看着衆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如此,二十鞭暫且記下,待擊退漢軍之後在受刑罰!”   言畢,不等衆人說話,自己便翻身上馬向秦營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