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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太清玉書

  老祖宗雖然離開了,但太清玉書還在。   看着面前那張白玉書頁,潘龍頓時覺得壓力巨大,像山一樣的大。   “這個是任家的傳家之寶吧,就這麼給我揣摩?”他擔心地問,“萬一弄壞了怎麼辦?”   外公原本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聽到這話,卻忍不住笑了。   “道祖手稿,你要能弄得壞,那也算是本事。”他說,“你知道這太清玉書的來歷嗎?”   “請外公教我。”   “傳說當年道祖成仙之後並沒有在人間停留,直接前往了崑崙玉京。門下弟子茫然不知所措,卻見書房裏面有萬丈霞光,趕去一看,發現他平生所寫的手稿之中都有霞光飛出來,匯聚在空中化成一本玉書。”   “就是‘太清玉書’?”   “沒錯。弟子們爭搶那本太清玉書,他們當中不乏真人宗師,全力以赴出手,當真是風雲變色。一場惡戰之下,道祖宅邸被夷爲平地不說,甚至連地面都打得凹陷下去,變成了一個湖泊。可那本玉書除了被大家拆開之外,半點損傷也沒有。”   潘龍這才放心,真人宗師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肯定也做不到。   於是他伸手取下浮在自己面前的玉書,又問:“那麼……太清玉書一共有多少頁?”   “不清楚,衆說紛紜。”外公說,“有人說八十一頁,合九九歸真之數;也有人說五十頁,合大衍之數;還有人說六頁,因爲他當時門下有六位真人;另有人說十七頁、二十四頁、二十九頁、三十五頁、六十八頁……甚至還有說三百六十頁,合周天之數。”   “啊?說法這麼多?”   “反正就我所知,存世的至少有九頁。純陽門下一頁、玉虛門下兩頁、青城山上清宮兩頁、九華山仙門宗兩頁、大夏朝廷兩頁。”   潘龍好奇地看着這一頁玉書,只見上面有無數道金色的紋路,卻看不見哪怕一個字。   “這個……該怎麼讀啊?”他問。   “將它靠在額頭上就可以了。據說。”   “據說?”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它的實物,自然只能據說。”外公笑着嘆了口氣,話語之中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潘龍沒有再說什麼刺激外公的話,將那本祕籍交還之後,等外公離開,就到臥室牀上躺下,將那一頁太清玉書放在了自己額頭上。   他頓時感覺眼前一亮,卻是置身於一間破舊的書房裏面,有一個鬚髮皆白、皺紋滿面,蒼老枯槁得不成樣子,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的老者,正在慢吞吞地整理書架。   老者見他出現,並未驚訝,淡淡地說:“書都在這裏,隨便看吧。”   “您……您是死是活?”潘龍忍不住問。   “死或者活,很重要嗎?”老者反問。   潘龍想了想,搖搖頭:“能見面,能說話,死或者活,的確是不重要。”   “明白就好。世人畏懼死亡,並不是畏懼‘死’本身,而是畏懼‘消失’。若是死後化爲鬼魂,依然還能和親人朋友見面,還能聊天,就算要畏懼陽光,就算不能再喫喫喝喝,其實也只是有些遺憾,並不那麼可怕。”老者很健談的樣子,慢吞吞地說,“故曰:死而不亡者壽。”   潘龍愣了一下,心中微微一動,試探着問:“老先生,您叫什麼名字?”   “老了,不記得了。”   “那……您姓什麼?”   “老了,不記得了。”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   “隨便,反正名字都只是一個符號。”   “名可名,非常名,對吧?”   老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身看着他。   “你認識趙初一?那混小子竟然還沒死嗎?”   潘龍已經猜到了幾分,沒有回答,又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話……您教過多少人?”   “老頭子可不會把別人告訴我的東西隨便告訴別人。”老人轉過身,又繼續整理書架,“不管你是從哪裏學到這些的,都別隨便說出去,尤其別告訴我們這些老不死。當初喫過那混小子虧的人很多,不是每一個都像我這樣好說話的。”   潘龍終於可以確定,眼前這位並不是什麼法術的結果,而是太上道祖的虛影。   甚至於,這虛影跟真正的太上道祖之間,可能還有相當緊密的聯繫。   他作了一個長揖,恭恭敬敬地說:“晚輩潘龍,拜見太上祖師!”   老者頭也沒回:“這一頁書應該在純陽子的弟子們手上,你既是他弟子,修煉的自然是忘情篇。記得找跟你修煉有關的書看,不要看到這個也喜歡,看到那個也喜歡。貪多嚼不爛。”   “敢問祖師,每一頁玉書都能通往這個書房的話,那爲什麼要分成若干頁呢?”潘龍好奇地問。   老者沒好氣地冷哼一聲:“還不是我那羣‘好學生’們鬧出來的!我留給他們一本書,本想讓他們一起參詳,互相磨礪。結果他們倒好,爭搶起來,把書拆了不說,連我家都被他們打成了一片湖泊!遇到這種活寶,我有什麼辦法,難道還厚此薄彼不成?只能重新弄個書房,讓每一個得到書頁的人都能進來讀書就是。”   潘龍這才知道真相,忍不住笑了。   “這些事情,您就沒告訴過他們?”   “告訴?我爲什麼要跟他們說這些?那些不成器的混賬,氣都要氣死我了!”老者嘆了口氣,“至於以後進來的人,就算想要跟我搭話,大家也沒什麼可說的。無非他們詢問,我解答,如此而已。”   “如果不是你竟然知道那混賬小子當初跟我說過的話,我也不會跟你多說這些。無非像別人一樣,你提問,我回答,如此而已。”   潘龍點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他就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先天靈光?後天靈光?”聽他詳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以及任長生對兩種靈光的命名,老者笑着搖頭,“世間萬物,皆應運而生、應運而滅,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哪裏有什麼先天后天之分?你只需知道是你的靈光就好,何須理會它是怎麼來的?”   “那我該怎麼修煉呢?”潘龍有些擔心地問,“我看過太上忘情篇的祕籍,祕籍裏面說,下一步應該是設想靈光在周身運轉,不斷壯大,乃至於遍照自身。莫非我需要像搬運真氣那樣搬運靈光嗎?”   “既然是你的靈光,自然聽你的指揮,爲何需要搬運?”老者反問。   “可是,我只能感受到靈光,並不能控制它啊。”   老者反問:“你能控制自己的手腳嗎?”   “當然能。”   “那你爲何不能控制自己的靈光?”   “……可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肝五臟啊。”   “怎麼不能?能的,能的。”老者哈哈大笑:“你要控制的不是自己的靈光,而是自己的想法。去吧,去吧,老頭子這裏的書,暫時還不適合你。”   眼前的景色驟然消失,潘龍睜開眼睛,卻見自己依然躺在牀上,玉書還放在額頭上,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猶豫了一下,又試着將玉書放在了額頭。   什麼都沒發生。   “看來,太上祖師真的暫時不讓我去讀書了。”他翻身坐了起來,自言自語,“按照他的說法,我既然能夠感受到靈光,就能夠控制靈光——那究竟該怎麼做呢?”   他回到修煉室,坐在蒲團上,重新開始感受靈光。   片刻之後,他順利地感覺到了靈光的存在。但卻和之前一樣,僅僅只是能夠感覺到,卻沒有辦法對它施加一絲一毫的力量。   他也試着用意念讓靈光移動,但毫無用處,靈光根本不聽他的。   “動起來,動起來啊!”   “芝麻開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首先,神說,要有光。”   “我來,我見,我征服。”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   過了許久,潘龍說得口乾舌燥,那一抹靈光卻依然紋絲不動,完全不理睬他。   “太上祖師啊太上祖師,您怎麼這麼忽悠人呢!什麼叫‘我能控制手腳就能控制靈光’啊?它哪裏聽我的控制了啊!”   抱怨歸抱怨,但潘龍知道,太上祖師肯定不會真的忽悠自己。   人家是貨真價實的得道高人,連毀了自己房子的不肖弟子們都能容得下,又怎麼會坑自己這個晚輩呢?   沒理由的。   他坐在蒲團上默默思考,過了許久,終於上下眼皮打架,然後頭一低,睡着了。   在夢裏,他夢見諸天神佛以及許多認識的不認識的大佬們將他團團包圍,手持戒尺禪杖棍棒鐮錘RPG等各式兵器,將自己一頓好打。尤其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大鬍子和一個有些禿頂的矮個子,左勾拳右勾拳,打得他暈頭轉向找不着北。   那兩位還跟不遠處一個人打招呼,要他也一起上,但那位潘龍前世每天都在鈔票上見到的偉人只是笑着搖頭,沒有參加這頓古往今來各路大佬聯手的毒打。   潘龍大叫一聲,驚醒了過來,只覺得腦袋和肩膀都有些痠痛,卻原來是睡覺的時候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