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有緣人死了?
有兩條尾巴的貓,飛快地搖動着尾巴,一個個火球從尾巴尖端不停的飛出來。單獨的火球並不大,但卻又快又密,接連不停。就像是下了一場火雨。
任風濤把輕功全力施展出來,胖胖的身影好像變成了一條淡淡的影子,在石室裏上躥下跳不停移動,一邊躲避火雨,一邊努力想要貼近這隻怪異的貓,卻怎麼也無法靠近。
那怪貓發射火球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距離遠一點,他還能夠有足夠的反應時間用來躲閃。距離近了,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幾次冒險靠近的結果,就是他身上被燙傷了好幾處。
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呼吸也漸漸變得沉重,心中更是充滿了懊惱。
想不到僅僅是一個“中兇”的等級,就已經如此困難。要是大凶惡,那還了得!
前幾關一直順風順水,讓他不得不由得有些麻痹,這一關就忍不住選擇了一個“中兇”——他覺得,既然“小兇”只是稍稍有點喫力的程度,那“中兇”無非也就是多花一些力氣,或者是受一些傷而已。
闖蕩江湖的人,還怕受點傷不成?
……反正他任胖子就算毫髮無傷,也算不得俊男。多幾道傷疤,看起來還更有男人味一點呢!
結果現在才發現,“中兇”和“小兇”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這已經不是“有點喫力”的問題,而是“非常喫力”。
這個發現很重要,就是代價太大。
被無數火球逼迫着,他甚至連獅吼功都施展不出來。眼看形勢越來越不利,他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
只能用底牌了。
一塊青綠色的玉片被他拿了出來,摩挲了兩下,然後心疼的將內力輸入其中。
隨着內力越輸入越多,玉片上漸漸浮現出一塊黑色的斑紋,這斑紋越來越清晰,最後清清楚楚看出來是一隻通體黝黑的鯨魚。
它昂首向天,似乎在無聲咆哮,上方又有一團白色的斑紋散開,宛若天上的雲氣被它一聲吼散。
因爲內力消耗過度,任風濤的臉色漸漸蒼白,他接連往嘴裏扔了幾顆藥丸,也顧不得強大藥力帶來的經脈脹痛,繼續將剛剛恢復一些的內力輸入玉片之中。
又過了一會兒,伴隨着一聲鳴叫。那條玉片上的鯨魚竟然跳了出來,向着雙尾怪貓噴出了一股黑色的水流。
這水流看上去平平無奇,流速不快,流量也不大。但那雙尾怪貓以火球攔截的時候,一個個火球遇到水流,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反應就消失,絲毫也攔不住它。
怪貓嚇了一跳,急忙躲閃。可它這一跑,水流頓時加速,轉眼就到了面前。它再要跑,只見水流一展一卷,輕輕巧巧就包住了它,然後猶如魔術師變戲法一般,捲起來一收,又重新變成一個水球,落在地上。
至於那隻貓,已經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了。地上只有一個金色的盒子,證明任風濤過了這一關。
任風濤卻只是看着那塊綠色已經淡了許多的玉片,連連搖頭,唉聲嘆氣,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虧大了!”
此物或稱之爲“符寶”,乃是他被任命爲分舵主的時候,王幫主賜下的,裏面蘊含着王幫主的一縷武道真意。藉助這一縷真意,只要提供足夠的內力,就能施展出相當於真人級別的手段來。
雖然這一招發動起來有些慢,但在關鍵時刻,可是能逆轉局面的!
要製作這種寶物,不僅需要稀有的靈玉作爲原料,需要各種輔料來淬鍊靈玉,還需要一位真人損耗元氣,才能將真意蘊藏在其中。據說每製作這麼一片玉片,光是材料成本就超過黃金千兩。王幫主本人更是要損耗差不多一年的壽元,珍貴程度簡直難以想象!
此物使用過之後,需要用真氣溫養三年,才能再次恢復。即便是恢復過來,威能也會大大下降。三五次之後,威能徹底耗盡,就完全失去了用處。
任風濤本擬不用這件寶物,就算要用,起碼也要用在“大凶”的關卡,或者乾脆就是最後跟人黑喫黑的時候火併用。卻不料僅僅是一個“中兇”的關卡,就把他的這張底牌給消耗掉了。
他嘆着氣,將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塊血玉髓——這東西大補氣血,既可以用來治療氣血虧損的傷勢,也可以用來輔助修煉某些大耗氣血的功法,十分珍貴。
但再怎麼珍貴,畢竟也只是有價之物。爲了這有價之物,損耗了無價之寶,實在是得不償失!
看着石壁上浮現的“大凶”、“中兇”、“小兇”、“退出”四扇門戶,任風濤嘆了口氣,推開了“小兇”的門。
接下來,他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是又過了一關,但看着已經只剩下“大凶”、“中兇”和“退出”三扇門,他搖搖頭,無奈地推開了“退出”那扇門。
走出門來,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在很大的山谷裏面,身後是一扇發光的大門,周圍山崖高聳筆直,宛如刀削一般,就算最敏捷的猿猴也爬不上去。
山谷中綠草叢生,繁花似錦,景色着實不錯。只是此刻卻充滿着陰沉沉的殺氣,兩羣人怒目而視,涇渭分明,正是江湖黑白兩道的尋寶者。
除了這些矛盾很大的人之外,還有不少中立派退在遠處,和他們都保持着距離,儼然是“你們請便,我不參與”的意思。
但誰也不是傻子,你說不參與,就不參與了?
帝甲子欽定開蒙書籍的《成語百則》裏面,就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故事,能練成一身武功闖蕩江湖的,誰沒看過這書?
任風濤略一觀察,就確定了局勢,點點頭,走到了白道的隊伍裏面。
“已經有多少人出來了?”他問。
“不少了。”一個跟他關係不錯的白道高手說,“只是那門戶還在發光,應該裏面還有人吧。”
任風濤回頭看去,片刻之後,又一個綠林高手走出來,門上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分。
“之前亮得簡直閃人眼睛。”一個白道高手說,“每出來一個人,光芒就黯淡一些。估計等裏面的人都出來,光芒就散了。”
任風濤想了想,問:“有人試着再進去嗎?”
“試過了,進不去。”
他這才死心,左右又看了看,突然一愣。
“阿飛兄弟呢?我之前還看到他的……”
衆人紛紛搖頭。
“難道說……他竟然出了意外?”任風濤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可能吧!”
他絕對不相信,阿飛竟然會出事。
望江樓那一戰,阿飛的刀法當真出神入化。別的不敢說,他打賭那隻怪貓肯定不是阿飛的對手。
難道說……阿飛死在了“大凶”難度的關卡里面?
任風濤覺得,就算是那樣的難度,阿飛應該也不至於會死纔對。
畢竟,手持玉佩的他,纔是這寶藏真正的“有緣人”啊!
有緣人死了?這不是開玩笑嘛!
第一百零一章 通關
潘龍第一次覺得,用來作爲“關卡”的石室不夠大。
雖然這石室僅僅地面就有至少十丈見方,高度更是超過五丈,比尋常一座樓宇還大,但他此刻真是覺得——太小了!這裏太小了!
要是能再寬敞一點,那該多好!
他渾身是血,拼命地騰挪躲閃,身體用一種可以氣死牛頓笑趴布朗的方式,毫無規律地到處移動。
這種做法顯得很滑稽,實際上很辛苦。
要克服慣性就要做功,此乃經典力學的鐵律之一。仙佛們未必一定要遵守這個鐵律,但現在的潘龍卻是必須要遵守的。
想要讓身體這樣亂七八糟地移動,不僅消耗的體力和內力會很驚人,而且會對肌肉、經脈甚至於內臟造成很大的壓力。
如果不是他體格強韌程度超乎尋常,換成一般的先天高手,只怕已經嘔血成升,不用敵人打,自己先內傷死了。
就算是他,現在也狼狽不堪。一身的鮮血,絕大多數都是自己吐出來的——在全速移動的情況下驟然變向甚至於瞬間逆向加速,完全是不拿性命當回事的瘋狂舉措。吐個血什麼的,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但他別無選擇。
因爲他面對的敵人太詭異了。
那敵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道光,快得超乎想象。
潘龍跟它動手不超過十秒鐘,就至少捱了三五十下。每被這東西打中一次,他就感覺自己的元氣被吸取了一些。僅僅片刻工夫,被吸取的元氣已經相當於好幾位普通先天高手。
也就是他元氣充沛到不可思議,換成普通先天高手來,可能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在地上的乾屍。
“大凶”的難度,果然令人驚駭!
潘龍一路破關,雖然他一直避免選擇最高難度,但到了上一關結束時,他已經只能在“大凶”和“退出”之間二選一了。
當時他思考了一會兒,覺得“中兇”那只有五條尾巴的狐狸也不算難度特別大,雖然五條尾巴各自施展一種法術,配合得相當好,可強度不足,花裏胡哨耍了一通,最後還是被他強行衝破了五種法術結合起來的羅網,一刀砍掉了腦袋。
中兇不過如此,大凶就算難一點,應該也不會太誇張吧?
實在不行,逃進山海經殘片裏面,針對性地苦練一段時間再出來唄。
於是他就選擇了“大凶”,然後就遇到了這個敵人。
開戰不足十秒,他就完全落入了下風。急忙逃進山海經殘片的世界,冥思苦想好一段時間,纔想出了對付這東西的辦法。
這東西速度極快,甚至於來不及看清它的模樣,就已經接連中招。想要見招拆招,是肯定來不及的。
它的攻擊手段,恰恰又正好剋制潘龍,讓潘龍一身鋼筋鐵骨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想來想去,就只能躲閃了。
一邊躲閃,一邊觀察,起碼要弄明白它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才能構想克敵制勝的方法。
至於躲閃的辦法,當然就是隨便亂動,越快越好,越沒規律越好。
這東西速度極快,可再快也要遵守慣性定律——如果它能夠不鳥慣性,那麼潘龍就死定了,不用再考慮更多。
只要它還買慣性的帳,面對潘龍這種近似於無規則布朗運動的閃躲方式,攻擊效率就必定會大大降低,給他尋找勝機的空隙。
果然就像他推測的那樣,當他用有些滑稽的方式胡亂移動之後,那看起來如同一道光芒的怪異東西就很難再擊中他。總算是讓他爭取到了一些喘息之機。
這種移動方式會讓人身心俱疲,身體的疲勞是沒辦法了,只能硬抗,精神上的疲勞則可以通過逃進山海經殘片來恢復。每過一段時間,潘龍就逃進去恢復一下,總算是維持住了局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已經氣喘如牛,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臺好幾年沒維護的老爺車,隨時都可能掉鏈子趴窩的時候,那光芒突然頓住,啪啦一聲落在地上,不動了。
潘龍這纔看清它的真容,乃是一個頭如龍,身如蛇,通體發光的白色怪物。
它的塊頭並不大,寬不超過一寸,長不超過兩尺。但就是這麼一個小東西,剛纔卻將他逼入了生平最艱難的一場戰鬥,幾乎要了他的命。
幸虧這小東西的耐力不怎麼好,打着打着突然就累趴下了,否則的話……潘龍真的有點懷疑,自己會不會被逼得提前開啓山海經殘片的某個世界,進去苦練幾個月,再出來跟它一較高低。
潘龍仔細打量着它,努力回憶自己看過的那些閒書雜談,卻不記得曾經在什麼書上看到過這東西。
莫非……它不是九州世界的原生物種,而是當年建造這寶藏的人專門培養出來看門的?
“你是什麼東西?”他忍不住問,“有靈智嗎?”
那東西沒有回答,只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光芒也漸漸暗淡,看起來似乎是快要死了的樣子。
潘龍試着跟它交流,但它始終毫無反應。
他也不敢靠近,唯恐這東西還有餘力。要是自己湊上去,被吸走一些元氣是小事,讓它恢復了力氣再繼續打,那纔是真要人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最後這小東西化作了一團光芒消散,地上浮現陣法的光芒,最後出現了一個盒子。
和之前不同,這次出現的盒子通體五彩,散發着柔和的彩光,一看就知道十分高檔。
“金箱子、銀箱子……現在又出了彩箱子。佈置這個寶藏的,該不會真是我老鄉吧?這明顯就是抽卡遊戲的套路啊……”
潘龍嘀咕着,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面是三個小小的紙人,旁邊還有一個小紙條。
【替身紙人,滴血認主,可以在遭受攻擊的時候自己選擇由紙人承擔。也可以在遭受致命傷的時候自動發動。帶在身上即可奏效,放進儲物法寶之中則無效。】
“好傢伙!三個紙人,就相當於多了三條命啊!”他忍不住笑了,“有這個作爲獎勵,拼一次命還真是值得!”
收好紙人,箱子和陣法消失,空蕩蕩的石壁上則浮現出了門戶。
這次,石壁上已經只剩一扇門,但門上的字跡卻不是“退出”,而是“通關”。
看着那兩個大字,潘龍長長地吐了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
總算是通關了,真不容易!
第一百零二章 煩人的測試
推開了那扇有“通關”二字的門戶,穿過一道水波般的光芒,潘龍眼前猛地一亮。
他來到了一間充滿另外一個世界審美風格的房間裏面。
用壁紙、地板和吊頂天花裝飾的房間,巨大的落地窗上貼着“膠水未乾”的字條,兩張辦公桌一前一後排列着,和幾個擺滿了資料夾的書櫃遙遙相對。牆上的空調正在嗡嗡作響,噴出涼爽的風,角落上,加溼器一點一點地吐出白色的水汽,微微開着一條縫的大門旁邊有長長的沙發,沙發前面的茶几上還擺着一盆仙人掌。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穿越的了。”潘龍笑着說,“還真是我的前輩呢……也不一定,這種辦公室當年我也見過,只是後來隨着信息網絡的增強,網絡辦公成了主流,它才被淘汰掉而已。”
他走到那扇門前,拉開了門,看到的卻是一扇電梯門。
那扇門上有如下的文字:
【員工電梯,掃碼使用】
久違的簡體字。
九州世界的文字,和另一個世界的簡體字有相似之處,但不同的地方也很多。只能說大家都是象形文字,在文字結構上異曲同工。但無論是把九州文字拿過去,還是把簡體字拿過來,彼此都是天書。
潘龍皺了皺眉,忍不住嘀咕:“這要來的不是老鄉,該怎麼辦?就算是老鄉,來個阿美利加的或者是阿非利加的,人家也看不懂這字吧。”
他搖搖頭,在辦公室裏面繼續尋找,將書架上的文件夾抽出來,打開翻看。
裏面大多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報表,看起來應該是一個叫做“思源飲水”的公司的資料。
從報表裏面看,這公司是賣飲水機和純淨水的,只要一通電話,就可以送水上門。算是把生產和服務結合在了一起。生意倒也不差,光是有固定送水業務的客戶,就有三千多家。
除了這些報表之外,還有一些諸如會議記錄、學習彙報之類的東西。那些東西就頗有分量,主要是每週一次的會議紀要和每月的工作分析,比較佔分量。
潘龍找到了五六年的資料,厚厚的堆了一疊。他也不着急,一本一本地翻過去,仔細查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他將所有文件夾裏面的資料全翻過一遍之後,這些被看過的資料突然無火自燃,漂浮在空中迅速燃燒,只幾秒鐘就燃燒殆盡,化爲一本薄薄的書冊,落在他的面前。
書冊上卻是九州文字,記載着一門稱之爲“乾坤大挪移”的功夫。這功夫能夠扭轉力量的方向,變化力量的大小。用於防禦,可以將敵人的攻勢化解,乃至於牽引利用,讓敵人自食其果;用於攻擊,則可以使敵人露出破綻,以四兩之力發千斤之威。
“這可是近代文學史裏面的東西,活化石啊!”潘龍自言自語,“不對,對你來說,或許沒那麼老……”
他收起這本祕籍,只見原本貼着“膠水未乾”字樣的落地窗,也變成了一扇門。
推開那扇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隧道。
看來,這條隧道就是給那些九州世界的人們準備的。
他當然不會走這條隧道,而是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尋找起來。
果然,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員工胸牌,而且是兩塊。
兩個辦公桌的抽屜裏面,各有一塊胸牌,一個是看起來蠻帥氣的青年,叫做趙勝;另一個是看起來無精打采的青年,叫文超。
“原來你們兩個還是同事啊。”潘龍笑着拿起胸牌,走到電梯門口,對着門上的小小鏡頭,將文超的胸牌放上去掃了一下。
門開了。
他走進電梯,看到電梯上並沒有樓層數字,只有三個按鈕。
【倉庫】【圖書館】【控制中心】
他想了想,首先選擇了“控制中心”。
反正沒人跟自己爭,當然先到最重要的地方去。
按下了按鈕,電梯的門關上,過了一會兒又打開,短短的通道前方,是一閃關閉的大門。
大門上有一行字:
【π=□□□□□□□】
下面,是類似於計算器的按鈕,0到9的數字,加減乘除小數點等各種符號,排列成了一個方陣。
“……要進控制中心,還要會數學?”
潘龍嘀咕着,依次按下了3.14159。
門開了,門後面卻不是他想象中的控制中心,而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平板電腦。
他將這平板電腦拿在手上,按了下右上角那個閃爍微光的開機圖案。
電腦開啓,一個如同“文超”胸牌上頭像一樣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也沒辦法回答你的詳細問題。”不等潘龍開口,這臉就徑直說道,“我只是一段智能程序,首先要執行我的既定任務。”
潘龍閉上了嘴巴,默默等待。
“首先,讓我們來做一個測試。”
然後,一個又一個問題浮現在了屏幕上,所有的問題都只能在既定的回答裏面選擇。
而既定的回答,則是:“贊成”、“比較贊成”、“反對”、“比較反對”、“中立”、“沒考慮過”,以及“我討厭這個問題”。
七選一,沒有別的選擇,也沒有時間限制,可以慢慢考慮。
那些問題有的很簡單,有的比較複雜,還有的讓人琢磨得頭暈眼花。
比方說,其中有一道題目,講一個時間旅行者自己誘導自己殺害了自己,而他所用的時間機器同樣也是自己發明的……在各個不同時間裏面的他,所作所爲綜合起來,產生了一個荒謬的結果。
題目的最後,問:“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你認爲呢?”
潘龍想得頭疼,最後選擇了“我討厭這個問題”。
他又不是哲學家,也不是法學家,爲什麼要考慮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類似這樣的問題還有不少,全都是讓人頭疼乃至於蛋疼的。
如果只有這些問題也就罷了,還有不少數學計算、邏輯推理、常識……甚至還有思政方面的題目,一道題接着一道題,做得人眼花繚亂。
潘龍也算是個耐心很好的人了,可測試到後面,他終於也厭煩了,忍不住問:“究竟還有多少道題目啊?能不能暫停一下?讓我先去睡個覺行不行?”
屏幕上的文字閃爍了一下,全部消失,那張人臉重新浮現出來。
“測試結束。”它說。
第一百零三章 前輩的遺產
測試結束?!
我花了這麼多的心思,累到疲憊欲睡,結果剛想要休息一下,你就告訴我測試結束了?
你這存心的吧!特麼在耍我嗎!
潘龍氣得差點把這個平板電腦給砸了。
他沒好氣地問:“那測試結果怎麼樣?”
人臉隱沒,許多文字浮現在了平板上。
【善良:90。善良達到這個程度的人,無疑已經算是難得的大好人。你幾乎時時刻刻都行走在善良的道路上,絕大多數時候,你的行爲都可以用來給小孩子當榜樣。但即便如此,你始終還不是那種能夠徹底善良的聖者,在特定的情況下,你偶爾也會爆發出邪惡的一面——這無關緊要,大趨勢是好的,就已經很足夠了。】
【秩序:71。你認同“有秩序比無秩序更好”的說法,並且往往願意身體力行地去維護秩序。但要說你對秩序有多麼尊敬,卻也談不上。在你看來,秩序只是“有它更好”的東西,卻並不具有必須性,更談不上什麼神聖性。你時不時會破壞一下秩序,對你來說,符合你心意的秩序,纔是你真正追求的。】
【坦率:43。你不是一個坦率的人,心裏藏着許多祕密,也並不樂於將自己的情感和別人分享。對你來說,保守祕密可以讓你獲得一些安全感,即便這些安全感其實是虛幻的。你並不喜歡那些試圖走進你內心的行爲,也並不歡迎那些想要了解你內心的人。對你來說,人和人之間,始終要保留一點距離比較好。】
【開朗:79。你是一個頗爲開朗的人,很樂於和大家一起歡笑。杯中有美酒,座上有良朋,於你而言是很快樂的事情。你甚至會經常有一些表演的行爲,就算扮演一下小丑都無所謂。但你的開朗也是有限的,你只願意將快樂分享出去,至於痛苦和壓力,那些在你看來,都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祕密。】
【謹慎:55。你不算特別謹慎,當然也不算粗心,在這個方面,是個偏向於中庸的人。在你覺得重要的事情上,你會刻意小心一些,格外謹慎一些,但在普通的事情上,你時不時會有些粗心大意,思維不夠細密,甚至偶爾會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着調。】
【衝動:20。你應該算是不會衝動的那一類人了,絕大多數的時候,你所謂的“衝動”都是在權衡利弊之後的決定。就算那些看上去沒考慮過的時候,你常常也會下意識地考慮一下。能讓你完全不考慮,什麼都不在乎,只想要做某件事……這種情況相當少見。】
【智慧:90。你是那種非常推崇智慧的人,重視邏輯和道理,遠勝於重視感覺。你幾乎不大可能學會那種純憑感覺來完成的技藝,但所有基於智慧的技藝,對你來說都不是不可企及的。這是長期教育的結果,你嚴格來說,算是學者類的人。】
【總評:有一個詞很適合形容你,就是“少年老成”。你缺乏少年人本應有的銳氣,又或者你早已不是少年。成熟沒什麼不好,成熟之後還能堅持善良,更是好事。這意味着你已經能夠理解黑暗的必須和強大,意味着你不再是魯莽而毫無計劃的衝動的光。】
【你是文超所期待的那種人,你合格了。】
潘龍一路看下去,看到最後一行,忍不住笑了。
“我合格了?”他問,“這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把當年文超的遺產交給我?”
“是的。”平板電腦上的人臉又浮現了出來,“當年文超不惜和趙勝反目成仇,也要藏在這裏的東西,將要轉交給你。需要現在交付嗎?”
“先問一下,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潘龍並沒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權利和責任總是連在一起的,繼承他的遺產,應該就要繼承一些責任吧?”
“沒錯,文超希望他的繼承人能夠替他做一件事。”
“什麼事?”
“糾正他和趙勝當年的錯誤,拆解九州大陣。”
潘龍愣了一下,忍不住問:“文超該不會是禁軍統領吧?”
“資料庫裏面沒有這樣的記錄。”
“那資料庫裏面記載了‘禁軍統領’這個人嗎?”
“對照記錄,並沒有這樣一個人。最接近於你所詢問身份的,是代號爲R-01的機器人。它負責管理整個神都的防務系統,是神都防衛體系的中樞核心。”
潘龍瞪大了眼睛,失聲問道:“我家祖宗是個機器人?”
“不可能,R-01並無生育能力。”
“我家祖先是被他收養的。”
“……根據現有資料,無法推理出R-01會刻意收養人類的可能。”
潘龍嘆了口氣,將自家的歷史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你覺得,我家祖宗會不會是這位R-01?”
平板電腦上的人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根據現有資料,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R-01的邏輯內核是趙勝和文超共同編寫的,它的確存在作出你所說行爲的可能性。”
“既然這樣……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最後要跳到火山裏面去。”潘龍喃喃自語,“這是終結者的風格啊。幸虧他最後沒說什麼‘我會回來的’之類……要是等我到了京城,卻發現他坐在京城大門口等着我,那可真是驚喜到驚悚的地步了……”
“現在你要繼承文超的遺產嗎?”平板上的人臉再一次詢問。
“繼承。”潘龍回答,“把它給我吧。”
“最終指令執行,內外控制系統分離,核心樞紐‘山海經’獨立,轉交開始。”
潘龍瞪大了眼睛,看着一片老舊的竹簡在自己面前緩緩成型,然後落在他的掌心。
這片竹簡,和潘家祖傳的那片看起來頗爲相似,甚至可以說,基本上就一模一樣。
“這就是……文超留下的遺產?”
“是的,這是寶物‘山海經’的一部分,文超當年用九州鼎和趙勝交換了這個,並將它留在這裏,留給後來人。”平板電腦的屏幕上,那個人臉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這就是穿越者文超,以‘文超公’爲筆名的假冒僞劣大學者,留給後來穿越者的遺產。”
第一百零四章 你好,文超公
潘龍觀察了那枚竹簡好一段時間,才問:“我該怎麼使用它?”
“滴血認主。”
隨着鮮血滴落在竹簡上,老舊的竹簡發出明亮的光芒,然後忽的一下化作一道光,飛進了潘龍的身體。
潘龍閉上眼睛,進入了山海經殘片。
虛無的世界變了模樣,頭頂有一輪紅日,腳下是燦燦星河,青黃二氣環繞着他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和過去相比,這裏明顯多了幾分鮮活的感覺。
他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來到了那片星海之中。
羣星靜靜地閃爍着,一動不動地漂浮在他的面前。
“看起來這裏沒什麼變化……”他自言自語,“多了一片山海經殘片,好處究竟在哪裏呢?”
他本以爲又獲得一枚山海經殘片,1+1的效果就算不能大於2,至少也該等於2纔對。但現在看來,1+1的結果似乎也就是1.5甚至更低……完全沒有質的變化。
“莫非這個其實類似於程序版本,我之前的是1.0版本,現在版本是1.1?那難道要湊足十枚竹簡殘片,才能升級到2.0版本?但……要是升級到1.91怎麼辦?”
他可記得,當年某些程序能夠喪心病狂地出現1.0012之類的版本號,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
要是山海經也這樣,那他豈不是就跟一個老動畫裏面的男女主角一樣,整個故事裏面幾乎沒幹別的事情,就是滿世界尋找某個寶物的碎片,想要把它湊齊瞭然後毀掉……
離開山海經,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那個平板電腦飛了起來,也化作了一道光,飛進了他的身體。
“這是怎麼回事?”潘龍大驚,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是要奪舍?
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回到山海經之中,他看到了面前漂浮着一個平板電腦,一動不動,看上去就覺得很老實,完全沒有要作怪的意思。
“你這是怎麼了?”他問。
“文超的遺產分爲兩個部分,實物遺產是山海經的殘片,非實物遺產是這臺電腦存儲的資料。”屏幕裏面,那個頭像回答,“本電腦依託于山海經存在,會自動追隨山海經的主人。”
潘龍瞭然,想了想又問:“你說實物遺產是山海經的殘片,那麼倉庫和圖書館裏面的東西呢?”
“圖書館的資料,電腦中都有備份。而倉庫裏面的東西,都可以使用山海經創造。得到了山海經和電腦,就等於得到了倉庫和圖書館。”
“那麼原本的倉庫和圖書館呢?”
“繼續作爲備份存在。”
潘龍點點頭,也不再糾結——他對於這些外物,本來就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
“觀測到繼承者已經獲得第二份山海經殘片,可以啓動特殊任務‘跨越時間的對話’,是否啓動?”
潘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幾分:“啓動吧。”
一道光從平板電腦上照射出來,在他的面前投影出了一個消瘦憔悴的中年人。
這人頭髮亂七八糟,鬍子一大把,衣服皺皺巴巴,一看就知道平時不怎麼打理儀容。他雙眼凹陷,眼袋簡直像是金魚一樣,沉重的眼圈看起來甚至有幾分熊貓的感覺。整個人透出一種疲憊到快要死掉的氣息,就像是“福報”享受多了,距離猝死已經一步之遙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卻很亮,明亮得就像是剛剛實現了一個小目標,還不用操心敗家兒子,正意氣風發,準備大幹一場,要麼成功,要麼入土。
“你好,我叫文超。在穿越這個行當上,算是你的前輩。”他自我介紹,“我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時代的人,或許沒過多少年,又或許過去了很久很久……但我覺得,就算過去得再久,我的筆名應該也還被人記得。我的筆名是‘文超公’。”
潘龍點頭:“久仰大名,我叫潘龍,無論在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應該都算是晚輩——至少我穿越的時間應該比你遲很多。”
文超笑了笑,說:“你現在見到的我,嚴格說起來,並不是真正的‘文超’。只是我用法術結合科技,保存下來的一個全息影像。真正的文超究竟去了哪裏,我也不清楚。或許死了,或許又回去了,或許……現在跟你對話的,是留下這處‘屠龍寶藏’時候的文超。所以我知道的事情,也只到現在這個時候——大夏十四年六月十八日。”
“這個影像幫不了你什麼忙,它沒有神通法力,只有知識。但真正重要的資料,早就記錄在冊,你可以自己查找。所以如果你想要我幫你做些什麼,那還是算了。”
“也就是說,大家隨便聊聊,對吧?”潘龍笑着說,“這樣也挺好。我穿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老鄉。有位老鄉可以聊天,本身就已經很好了。”
文超說:“隨便聊聊倒也不必,我主要是想要跟你談談關於我還有趙勝的那點事。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歷史書以及民間故事裏面,是怎麼介紹我們的,我也不感興趣——後人如何評說,都跟我沒什麼關係。但我希望能夠給你一些比較直觀的或者說第一手的資料,以便於你將來做那件大事。”
“什麼大事?”潘龍問,“拆解九州大陣嗎?”
“如果你的時代,九州大陣還存在,那麼想要拆解它,你就一定會跟趙勝爲敵。趙勝——或者說‘帝甲子’這個人很厲害,你必須對他有所瞭解,纔能有那麼一點成功的希望。”
潘龍搖頭:“帝甲子早就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文超張大嘴巴,顯得很驚訝,過了幾秒鐘,他纔回過神來,忍不住問:“趙勝死了?他好端端的,怎麼會死?而且他掌握着九州大陣的力量,除非他自己發神經走出九州大陣之外,否則就算是仙佛都奈何他不得,他又怎麼可能死呢?”
“我也不知道,但他真的死了很多年了。大夏皇朝都已經一代一代,換到第二十九個皇帝了。”
文超納悶地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嘀咕:“難道說,我留下這個寶藏之後,回去跟他同歸於盡了?不可能啊!我要是有本事跟他同歸於盡,又何必留下這個寶藏?那不成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潘龍將自己家族的來歷介紹了一番。
聽了他的介紹,文超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文超說:“看來,趙勝是因爲九州大陣被破壞,受了反噬,身負重傷。然後大概是被我偷襲,最後同歸於盡了吧……也好,沒有他這個對手,拆解九州大陣就容易多了。雖然依舊是地獄難度,但至少比起之前‘絕無可能’來說,已經多了不少成功的希望。”
“既然趙勝和我都死了,那我們當年的事情……呵呵,不說也罷。反正太陽底下沒新鮮事,曾經生死與共的好兄弟,最後因爲理念的衝突而反目成仇,乃至於同歸於盡,這樣的事情說起來也丟人。”文超說,“我之前弄了個性格測試,爲的是找到一個價值觀和我相似的人,以對抗趙勝。可他也死了,我就算是白費力氣了……呵呵,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啊……”
他呵呵地笑着,神情卻顯得有些落寞。
潘龍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對你們當年的事情挺好奇的。真的不能給我講講?”
“我們當年的事情真沒什麼可說的,無非就是兩個外掛男,靠着金手指和彼此合作,一點點做大做強,最後掃平天下結束亂世。我們的故事,隨便找本幻想小說看看,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文超輕描淡寫地說,“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我們兩個的遺產了。”
“當年我們穿越的時候,每人都選擇了一件陪伴自己穿越的寶物。趙勝選擇的是山海經,能夠化虛爲實,打開通往幻想世界的門戶,從那些世界獲得資源,以建功立業。我選擇的是九州鼎,能夠觀天察地、聚攏人心氣運和地脈風水,創造出天時地利人和。”
“後來我們建立了大夏皇朝,趙勝說服了我,將九州鼎一分爲九,融合九州地脈,配合各地的陣法,最終形成九州大陣。藉助大陣的力量,移山倒海不在話下,鎮壓仙佛也不成問題。有了這個大陣,纔有懾服四方,打爆一切不服,最終建立煌煌盛世的可能。”
“而作爲交換,他把山海經一分爲二,分了一半給我,剩下的一半作爲九州大陣的中樞,從幻想世界源源不斷地抽取力量,一方面維持大陣運轉,一方面不斷加固陣法。”
“按照他的構思,如此運作下去,只要過個上百年,整個九州的地脈和氣運就能融爲一體,到時候天子掌握九州,就是人間之神。”
潘龍說:“但他顯然失敗了,否則大夏天子不會代代更換。”
“失敗了也好,人間需要明君賢臣,卻並不需要永恆的神王。尤其他後來的想法更是走火入魔,居然要把九州靈氣都抽到神都,斷九州超凡之路,創造神族統治凡人的局面……這簡直瘋了!”說起這件事,文超頓時就憤憤不平起來,“我們平定亂世,憑着這份功勳當一代天子,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做到他這一步,就過線了!”
接下來,他絮絮叨叨抱怨了很久,也說到了他和趙勝多次爭吵的過程。潘龍只是聽着,並沒有打擾。
等到文超終於說累了,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失禮,乾笑兩聲,對潘龍說:“抱歉啦,讓你聽我抱怨……大家能見面就是有緣,你有什麼想要做的,我這裏好歹還截留了一些九州大陣的力量,倒是能夠幫你搞一搞。”
潘龍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你見多識廣,神通廣大,那有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手段?”
“起死回生是一個很大的課題,包括了多種完全不同的情況。”文超,“總的來說,剛剛死去、屍體完整的人,想要復活並不難。但如果是死了很多年,屍體都腐爛成了白骨的,那就很難很難。”
潘龍的眼睛亮了:“很難很難,並不是不能,對吧?”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麼‘絕對’。只要有足夠的能力,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文超說,“就算是被挫骨揚灰,連魂魄都被轟殺至渣的,只要能力足夠,也一樣能夠復活。”
“那要復活一個死去好幾年,屍體也不怎麼完整的人,有什麼辦法?”潘龍急切地問。
“當時有沒有用法器將這人的魂魄收容起來?”
“沒有。”
“這人生前有沒有什麼大功德或者大罪孽?”
“……應該也沒有吧。”
文超想了想,對懸浮在旁邊的平板電腦說:“搜索資料庫。”
屏幕閃爍了一下,伴隨着“搜索中”的大字,許多細小的文字和符號不斷跳動,過了一兩分鐘才停下來。
一個列表,出現在潘龍的面前。
【方案一:置換法。簡介:用四到五倍的靈魂將死者的靈魂置換回來,重新植入修補完整的身體。難度:低。成功率預計:35%。副作用:暫無。】
【方案二:祈願星。簡介:搜索具有“祈願”功能的世界,將具有此功能的道具帶回九州,進行祈願。難度:高。成功率預計:50%。副作用:被仙佛關注。】
【方案三:逆轉法。簡介:在特定地區短暫逆轉時間,從過去的時間裏面將曾經活着的人拉到現在的時間裏面來。難度:極高。成功率預計:100%。副作用:你能做到這種事,就不用在乎什麼副作用了。】
看着這三個方案,文超點點頭,說:“大致上就是這三個方向吧。具體說起來,根據細節不同,這三個方向都可以有不少調整。每個方向都能衍生出好幾種具體的實施計劃來……起死回生嘛,其實也不算是多誇張的事。當年我們搞過好幾次的,簡單,簡單。”
潘龍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起死回生居然都有這麼多辦法。
當初他曾經請畢靈空幫忙,但九州最強的妖神畢靈空卻也對此無能爲力——她反問:“如果我有辦法起死回生,幹嘛不把儒門同伴們都給復活呢?”
現在看來,果然還是文超神通廣大,不愧是跟帝甲子齊名的人物!
第一百零五章 儀式
對於那三個方向、具體來說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的復活方案,潘龍只有一句話要說。
有什麼辦法是現在能做到的?搞快點!
他當然不會隱瞞自己的意見,於是文超又讓那被他命名爲“正版文抄公”的平板電腦再搜索了一遍。
然後,它列出了好幾個方案。
這些方案都是以第一個方向爲基礎的,具體的陣法、材料、儀式……各有不同。但有一點是全部相同的,就是如果想要使用這些方案,必須找幾個人來當犧牲品。
“在牽涉到生命的神祕學儀式裏面,血是通用的道路,魂是通用的耗材,雖然並不是說有這兩樣東西,就一定能夠完成儀式,但想要完成儀式、起死回生,這兩種東西是必不可少的。”文超說,“幸運的是,這裏並不缺少這兩樣東西。”
潘龍點頭:“這次來尋寶的人很多,其中不少人都惡貫滿盈只欠一死。他們的血和魂,完全可以被利用。”
“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那我也就不多說了。”文超說,“我這邊會幫你佈置儀式——先問一下,你對於儀式本身,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需求?”
潘龍有些疑惑:“儀式本身還能有什麼需求?我只希望成功率儘可能高一些。”
“如果你只追求成功率的話,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文超笑了笑,說,“你帶着想要復活的那個人的屍體了嗎?”
潘龍拿出次元袋,從裏面捧出一條精緻的法袍,法袍裹着一具屍體。
這屍體臉色紅潤,身上沒有半點傷痕,甚至於連體溫和心跳都有。但他的身上沒有半點靈光,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生命氣息,只是一具看上去有活力的肉塊而已。
這就是韓風的屍體。
潘龍跟着畢靈空學藝幾年,期間曾經向畢靈空求助,希望她幫忙復活韓風。畢靈空沒有起死回生的手段,但她還是幫助潘龍將韓風的屍體修復好了。
她說:“將來如果你能找到幫這小子復活的機會,那至少也需要一具完整的屍體才能復活吧。我幫你做好準備,起碼可以不至於到時候錯失良機。”
文超打量着這具屍體,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幫你修復屍體的人很是用心啊。”他說,“這屍體不僅被修復得很好,身上更是蘊含着儒門的浩然正氣。那正氣和一切邪法都是敵對的,日後誰要是想要邪法復活,將他變爲妖魔,浩然正氣就會發動,把邪法給破壞,避免這屍體化爲妖魔,讓你難以下手。”
潘龍愣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問:“那它會不會影響你的復活儀式?”
“放心,復活並不都是邪法——至少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文超笑着說,“雖然可能看起來比較邪惡,但那個方法真的不是什麼邪法。”
“我去佈置儀式了,你跟着導航,混到那些尋寶的人裏面,抓幾個祭品吧。”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說:“如果是修成先天魂異的,或者是那些術者,抓四個就行。如果找不到符合條件的,那就抓十六個。”
“差距這麼大?”
“生命和生命是不等價的,血和血、魂和魂也是。”
潘龍點點頭,在那漂浮着的平板電腦帶領下,走了出去。
看着他離開,文超低頭打量着韓風的屍體,笑了。
“你這人也真是有福氣,死了之後,還有一個好朋友想方設法爲你復活……我當年也曾經有這麼一個好朋友,可到最後,我們卻成了死敵。”
“人生的際遇真的是令人難以揣測,當年我努力復活趙勝的時候,可是做夢也想不到,日後我會想要再殺死他啊!”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向着空中一招,一扇光之門浮現出來,他就走了進去。
走過那扇門,看到無數光點漂浮在周圍。若是有人湊到近處觀察,可以看到每一個光點裏面,其實都收藏着一件東西,琳琅滿目。
看這些光點多如滿天星辰,也不知道這裏究竟有多少寶貝。
“真是壯觀!”文超自己也看了一圈,讚道,“上千年的存貨,竟然攢了這麼多……要是把這些東西都拿出去,或許光靠收買,就能夠收買一支數目龐大的軍隊,直接推翻大夏皇朝了吧?”
“……不過,那是沒意義的。沒錢當然萬萬不能,但錢真不是萬能的。”
他招了一下,幾個光點飛到了面前。
“龍血石、還魂香、幽鬼靈水、安魂木、六種魔蠱……嗯,大致上就是這些了。”
“對了,還需要一份儀式和一卷咒法。既然追求成功率,那就用天魔造化儀式好了,咒法嘛……締造者寒風魔咒,就用這個吧。”
他收好東西,回到了剛纔的房間,在地上繪製一個複雜的陣法。這個陣法以同心圓爲基礎,裏面套着一個正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和三個頂點,各有一個圓。無數的符文和線路填補在陣法裏面,讓人一看就眼花繚亂。
很快,陣法就繪製完畢了。
他將韓風的屍體擺放在陣法裏面,卻沒有放在陣法中央,而是放在了正三角形頂角的那個圓圈裏面。
“好了,接下來就等潘龍把別的‘耗材’帶來了。”
文超說着,手在空中一揮,只見面前光影浮動,投影出了潘龍所在地方的情景。
潘龍此刻施展了潛行之術,正無聲無息地走在一片石林之中。
這片石林在那個山谷的盡頭,當光之門關閉後,尋寶者們就看到山谷的巖壁裂開,出現了一條狹長的道路。
他們沿着道路走過去,走到道路的盡頭,便看到了一塊牌子,還有一片石林。
牌子上寫着【既然到此,就是有緣。石林藏寶,自取所需。福禍無門,唯人自擾】。
尋寶者一看就明白,這是讓他們自己去尋找寶物,於是兩三成羣,走入了石林之中。
這石林十分古怪,在外面看去,似乎也就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柱,可走到裏面,就發現石柱一個個高聳入雲,而且筆直油滑,根本無法攀登。
也有人想要試着爬上去,結果手才一碰,就被石柱吸了進去。
吸進石柱裏面之後,他們會接受一個個考驗。能夠通過考驗,就能得到對應的寶物。放棄的話,就會回到石林裏面。
至於無法通過考驗的……牌子上不是說了嘛,福禍無門,唯人自擾。
一開始,尋寶者們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兒,纔有人發現,原來石柱上還有花紋。
從那些花紋,大致可以判斷出這個石柱裏面隱藏的是什麼東西。
這個發現讓尋寶者們精神一振,大家更加仔細地觀察,絕不輕易選擇。
而一旦他們選擇了某個石柱,便幾個人聯合起來,一起進入其中。石柱裏面的關卡自然是有危險的,但幾個人一起進去,大家聯手,面對危險的時候也能多一些抵抗力。
這麼一來,成功的幾率頓時大大增加。
任風濤和幾個關係不錯的正派高手聯合起來,在一片黃沙之中擊殺了兩隻黑色的怪物。那怪物身體下半段是毒蠍,上半段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女的都很醜陋,作風也很兇狠。不僅使得一手好彎刀,毒蠍的尾刺更是威力非凡。
激戰中,他的一把百鍊鋼刀被尾刺戳了一下,直接就戳了一個洞。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面對這樣兩個敵人,他可能抵擋不住,只能放棄。但有了諸位朋友幫忙,大家聯合起來,努力牽制住兩隻妖魔,輪流施展重擊,大概一刻鐘之後,總算是將兩隻怪物全部殺死。
殺死這兩隻妖魔,獲得了一張換命符。
換命符是極爲稀有的符籙,能夠將一個人的生命換給另外一個人,延續壽命。雖然它的限制很大,比方說雙方都需要誠心誠意,才能夠奏效;又比方一個人一生只能接受一次換命,第二次就無法奏效;再比方說犧牲的那個人只能是普通人,不能修煉法術或者武功……但它的效果不跟各種延壽靈藥重複,對於那些已經用盡了各種靈藥的老朽們來說,依然可以奏效。
所以此寶價值連城,據說每一張換命符,都可以找大夏皇家交換功名富貴,幾代受用。
僅僅這一張換命符,就值得他們拼一次命。
得到了換命符,任風濤自然很滿意,可接下來就要面對另外一個問題。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至少要找到六件跟換命符同一等級的寶物,才足夠大家分配。
但是……如果要跟那些半人半蠍的魔物戰鬥六次……他搖搖頭,覺得似乎不大可能。
剛纔那一戰,他們不僅一個個都消耗很大,更重要的是用掉了不少符籙和靈藥。消耗的真氣可以通過打坐調息恢復,但用掉的符籙和靈藥卻沒辦法恢復。
更不要說,還有人損失了兵器鎧甲。
“大家看,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我是無論如何也要繼續尋找下去的。”一個道人說,“我們清風觀缺少能夠穩定修煉到真人的功法,接下來我一定要找到這麼一門功法。”
“我也要尋找。”一個女子說,“我爲了突破到先天境界,修煉了百損經,消耗壽元破關。現在我看起來還年輕,其實壽元已經所剩無幾。這裏既然有換命符,肯定有迴天水之類的寶物,找不到那些寶物恢復壽元,我本來也沒多少日子可過了。”
其餘幾人的態度也差不多。任風濤嘆了口氣,點點頭:“那就這樣吧,大家休息一番,等恢復過來,再繼續尋找!”
於是衆人在石林裏面背靠背坐下,一邊警惕周圍,一邊抓緊時間打坐調息,好恢復真氣。
任風濤正準備打坐,突然眼角的餘光之中,隱約看到有人影一閃。
那人影……他覺得有些眼熟,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便是“阿飛”。
(阿飛也來了嗎?不對啊!剛纔在山谷裏面,他可是一直都沒出現……)
他心中有些疑惑。
雖然阿飛剛纔一直沒出現在山谷裏面,讓他懷疑這個“有緣人”是不是已經死在了之前的關卡中。但不管怎麼想,有緣人提前死了,這種事情也太荒唐了一點。
而且,阿飛的武藝比他更加高強。連他都能衝破那些關卡,來到山谷之中,沒理由阿飛不能。
那天晚上在望江樓,阿飛的一刀可謂精妙,易地而處,任風濤自我感覺肯定揮不出那樣一刀。而且,阿飛敢於跟紫雲宮的劍客硬碰硬,估計外家硬功也極爲了得,面對那隻雙尾怪貓的話,阿飛多半能夠直接硬衝上去,一刀把那怪貓給剁了。
之前,任風濤曾經以爲,阿飛是不是在“大凶”關卡里面失手身亡。
現在看來,可能並不是這個原因。
阿飛沒出現,只是因爲他是“有緣人”,走了和大家不同的道路而已。
(也不知道阿飛走的那條路,中間有些什麼收穫……等尋寶結束之後,要是還能遇到他的話,不妨找他攀談一番。)
任風濤微微一笑,懷着愉快的心情閉上了眼睛,調整內息,恢復真氣。
潘龍並不知道自己的蹤跡被任風濤給發現,他現在真忙着尋找下一個獵物。
剛纔,他偷襲了一個綽號“百臂熊”的綠林高手,那高手身材魁梧,臉上有許多黑毛,力大無窮,渾身刀槍不入,乃是妖魔返祖,十分兇惡。
按照潘龍所知,這人最喜歡的就是活喫人心下酒,縱橫江湖多年,殺害了許多無辜,端的是惡貫滿盈。
潘龍在石林裏面尋找,第一個就找到了他。
當時他正在跟另外一個尋寶人廝殺,雙方打得不可開交。潘龍悄悄地從背後靠近,趁着他不注意,一掌拍在了他的腦後勺上。
以潘龍的掌力,就算是鋼鐵都能直接打爛了。這“百臂熊”刀槍不入,也被他給一掌打昏,直接就拖走了。
跟“百臂熊”敵對的那個尋寶者正在苦戰,突然看到對手猛地倒在地上,然後被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拖走,頓時嚇了一跳。
他當然不會知道是潘龍在找犧牲品,只以爲石林裏面也有怪物。
於是他就一聲大叫:“我要離開!”
……無論如何,至少他活着出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祭品和廣告
“三眼雕”杜衝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腦子裏面還在嗡嗡作響,思緒還停留在自己悄悄地從背後接近幾個年輕人,想要偷襲他們的時候。
然後……然後他的思緒就突然斷了線。再恢復過來,已經被人五花大綁,嘴裏塞着布團,扔在了一處沒見過的地方。
這裏是一間整齊的大屋子,地上鋪着灰黃色的地板,頭頂是淺綠色的天花板,周圍的牆壁塗成純白,許多看不懂的圖畫貼在牆上,上面畫着地圖、圖表、分成幾種顏色的圓餅、長短不一的豎條……無論地圖還是文字,都是他全無印象的。
那地圖上的地形,他印象中沒有任何一處能夠對得上號。那些奇怪的文字,乍看上去稍稍有些眼熟,但仔細一看,全都似是而非,完全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不僅如此,這房裏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他要麼不認識,就算認識的,也奇形怪狀。
那長條形狀的桌子,很奇怪。
那靠背厚得出奇的椅子,很奇怪。
那看起來似乎可以當牀用的大椅子,很奇怪。
花盆倒是認識,但花盆裏面爲什麼種着仙人掌?
還有那些書櫃,用水晶當櫃門,裏面偏偏都是一些盒子,也不知道在搞什麼。
至於一些奇怪的擺設,就真的是“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了。
好在,這裏還有他完全能夠認得的東西。
不遠處,一個躺在白色圓圈裏面的胖子,是益州綠林中赫赫有名的“血屠子”。那廝廚藝了得,最擅長做的是活剮片,無論魚片、羊片還是人片,都做得極好。
憑着這手廚藝,血屠子着實認識不少大人物,這些年來,給他作了不少掩護,真的可以算是“背後有人”的那種。
杜衝認識他,他卻不認識杜衝——這廝眼高過頂,一般先天高手,真沒資格被他看在眼裏。
(他也被抓來了?抓他的人不怕惹怒了那幾位喜歡喫他菜餚的大人物嗎?)
杜衝皺着眉頭,心中納悶。
再轉頭看,他又看到了兇名卓著的“百臂熊”李蒼天。
百臂熊可比他三眼雕出名多了,此人天生異種、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動作快如疾風,全力出手的時候有無數手臂幻影,故而得名。
此人成名二十餘年,殺戮無數。最有名的一次,大夏朝廷派兵圍剿一個叫做“發財山”的山寨,當時百臂熊正在山上,面對大軍圍攻,他赤着身子,提着一對彎刀,從正面衝擊大軍,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最後衝破重圍揚長而去。
(百臂熊都讓給抓來了?!什麼人這麼厲害?)
杜衝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但轉念一想,自己快意恩仇五十多年,殺了不知道多少人。就算今天被人殺了,也沒什麼可喫虧的,於是心裏就又平靜了下來。
江湖無非就是你殺我、我殺你,杜某人殺得了別人,別人自然也就殺得了他,公平得很,無需介意。
從他當年因爲吵架喫了虧,下毒毒死一個同門師弟開始,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何況,那些一輩子做了無數好事的人,也可能像條狗一樣死在路邊上。相比之下,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反正杜衝就這麼看開了,他甚至還有心思評價地上那個怪異的陣法。
(線條莫名其妙,看上去就讓人頭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正派東西!)
(這是要拿我們做血祭吧?嘖嘖,這些血祭材料可夠高級,也不知道是要召喚個什麼玩意兒出來……)
就在杜衝暗暗琢磨的時候,遠處光芒一閃,一個年輕人扛着個人影,快步走了過來。
“四個了。”他對附近一處什麼都沒有的空中說,“你看這些祭品怎麼樣?”
過了片刻,他嘆了口氣:“好吧,我再去抓幾個來。質量不夠數量湊,我懂。”
說着,他把那個捆得像糉子一樣的人放在杜衝旁邊,轉身離開。
杜衝一看,頓時樂了。
(這不是毒娘子嘛!這娘們最喜歡假惺惺扮好人,騙那些沒江湖經驗的小年輕爲她出生入死,最後榨乾油水就扔掉不管……我記得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可憐兮兮地在路邊玩“賣身葬父”,這次看來是翻車嘍。)
他已經確定,那個抓他們的年輕人必定是個比較傾向於正派的高手。雖然迫於無奈,要做些殺人血祭的事情,但這人所抓的,全都是砍幾次腦袋都不夠的貨色。
(嗯,是個彆扭小子啊!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又出來賣,又要樹貞節牌坊,簡直可笑!)
正當杜衝心裏嘲笑的時候,面前突然光芒一閃,一個憔悴到似乎隨時都可能死掉的年輕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說錯了。”年輕人很認真地說,“我當年在戲文裏面寫的是‘既做了插門賣笑的勾當,又怎的要樹那貞節牌坊?莫不是當了官老爺,上下兩張嘴都通透了麼?’,我那是諷刺和批判,不是單純的嘲笑。”
杜衝一愣,臉色頓時大變。
這人竟然能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不對!這人剛纔明明不在,怎麼突然出現了?
不對!不對!這人說的是……那戲文是他寫的?
他腦子裏面亂作一團,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死都不怕的綠林好漢,此刻卻忍不住微微顫抖。
那段戲文的作者,是大夏初年著名的文壇巨匠“文超公”——那可是上千年前的人物!
文超見他臉色變了又變,就像是學了川劇變臉一般,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有這手藝,去擺個攤子唱戲,也能一生無憂,何苦要做殺人越貨的勾當,最後落得變成祭品呢?”
“呵呵,你自己還振振有詞啊。‘老子一生快意恩仇,逍遙了五六十年,已經賺了’……你們這些人啊,讓你們去搞生產搞建設,你們屁都不會;搞起破壞來,就理直氣壯……真是活着都浪費糧食,死了都髒一塊地。當年我們遇到你這種,都是在身上刻個法印,往死裏整上一回,然後送去死囚營當敢死隊。”
文超冷笑:“你們啊,也只配幹這個了!”
他不再理會心裏罵罵咧咧的杜衝,慢悠悠在陣法裏面轉了一圈,然後手在空中一抓,憑空抓出來一個大號的計算器,噼裏啪啦地算了一通。
“可惜,能量還差一些。”算完了,他自言自語,“想要把一個死掉幾年的人的魂魄召回來,光靠這些還不夠啊!”
“我想想……儀式的主持者有了、助手有了、祭品有了、陣法有了、咒令有了……或許還可以再追加點什麼,提升儀式的強度。”
“該追加什麼呢……這個儀式指向的魔神喜歡生物改造,或許我可以拿一隻改造生物作爲觸媒,以吸引祂的注意力,就當是打廣告一樣。”
“改造生物……我查一查……這邊沒有存貨啊。”
正說話間,潘龍又回來了,這次他扛回來了一個瘦瘦的和尚,看起來慈眉善目,似乎很有道高僧的樣子。
“這人是誰?”文超問。
“我也不知道。”潘龍回答,“但我看到他用毒針暗算一個葬花谷的弟子。葬花谷是一個以醫術著稱的白道門派,門下弟子總是四處行醫,名聲很好。”
文超皺了皺眉:“先把他弄醒,我問一下。”
潘龍去旁邊飲水機接了一杯水,澆在這和尚的臉上。
看到和尚慢慢醒來,文超將臉湊到他的面前,用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說:“注視我的眼睛……”
片刻之後,他重新站起來,向潘龍點點頭:“沒抓錯,這和尚是個淫僧,經常以唸佛求子爲名污辱婦人。那葬花谷弟子戳穿了他的把戲,讓他只能捨棄多年基業逃跑,甚至於爲了隱藏身份,不得不把自己弄成一個瘦子。所以他見到仇人,立刻就要下手暗算。”
潘龍冷笑:“看來他的演技還真不差,難怪能騙那麼多人。”
“壞人往往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文超說,但想了想,看了看地上幾個就差往臉上寫個“壞”字的醜惡之輩,搖搖頭,“至少不會都醜惡成那樣——所以我們要多加小心,既不能被壞人騙了,也不能冤枉好人。”
“如果冤枉了好人呢?”潘龍問。
“冤枉了……也就冤枉了吧。”文超笑了,“天底下誰不犯點錯誤呢?只要我們不是故意冤枉他就好。當然,事後能補救的,總是要設法補救補救的。補救不了……也就只好算了。”
“你真想得開。”
“慈不掌兵嘛。我當年好歹也是帶兵造反的,雖然趙勝常常說我性格溫和,手段太軟,但我倒是覺得,他殺性有點太重……”
文超感嘆了一會兒,便讓潘龍去設法找一個改造生物來當廣告。
潘龍愣了一下,問:“我去哪裏找改造生物?”
“我也不知道啊。”
“……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找不到也就算了。”文超滿不在乎地說,“能找到自然最好。”
潘龍點點頭,走到旁邊的傳送陣那裏,光芒一閃,就到了石林之中。
石林之中此刻濃霧瀰漫,恰是最好的僞裝。他施展潛行,在石林裏面細細搜尋,找了好一會兒,突然眼前一亮。
(這個應該是改造生物吧?)
他看到不遠處,縹緲公子姜北正帶着幾個人,跟兩三個半人半蟲的怪物對峙。
那幾個怪物看四肢應該是人,但腦袋卻分明是昆蟲腦袋,樣子十分的怪異。它們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武器,看起來殺氣騰騰。附近地上,還有好幾攤血跡,似乎是有人已經受傷甚至送命。
“幾位,給我個面子如何?”姜北依舊一臉溫和的模樣,和聲細語地說,“大家都是來尋寶的,你們與其跟我們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別的地方尋找。”
那幾個怪物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們,並沒有退縮的意思。
“我知道諸位本領高強,打起來的話,我們肯定是會喫虧的。”姜北繼續說,“但我們這邊人數不少,拼了性命,總是能夠給諸位造成一些麻煩的,或許還能拖上一兩位陪葬。驚愕門高手如雲,想來並不在乎損失,但諸位自己,難道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嗎?”
“姜大俠,我們跟他們拼了吧!”一個被姜北護在身後的年輕人大聲說,“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要着急,如果他們真的不肯放過我們,那拼命是必然的。”姜北迴答,“但……畢竟還沒動手。不到最後關頭,還是不要急着拼命的好。”
他又對那幾個怪人說:“無論你們想要什麼,至少此時此地,肯定是得不到的。那爲什麼要在這裏耗着呢?你們每在這裏浪費一點時間,別人就可能把你們原本可以得到的好處佔一些走。不覺得很可惜嗎?”
這話似乎說動了那幾個怪人,它們對視了一下,點點頭,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它們都沒有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根本就不會說話。
看到那幾個怪人離開,姜北身後的衆人頓時鬆了口氣,不止一個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嚇死我了!”
“我還以爲這次死定了!”
“真想不到,驚愕魔門的人竟然也會來……”
“今天真是多虧姜大俠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着,又疲憊又慶幸。
潘龍遠遠看着,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那幾個人因爲站在姜北背後,看不到前面的情況。但他的位置恰好在幾個怪人的方向,能夠看到姜北的表情。
姜北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止一次連連眨動,明顯是在暗示着什麼。
潘龍可以打賭,那眨眼睛的動作,絕對是有類似莫爾斯碼的意思在內,只可惜他看不懂。
他想了想,轉身離去,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那幾個怪人。
悄悄靠近,猛地襲擊。不等幾個怪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抓住其中一個縱身飛躍,直接逃之夭夭,很快就逃進了傳送門裏面。
片刻之後,文超公搖了搖頭,嘆道:“這人腦子裏面空空如也,只有‘服從命令’一個概念。顯然是已經被人用邪法洗腦,變成了戰鬥用的工具。你運氣不大好,沒有抓到主使。”
潘龍有些遺憾,但更關心另外一件事:“那……他可以充當你要的‘廣告’嗎?如果不行的話,我再去抓一下?”
“算了,有這個就已經足夠了。”文超說,“這個不行,抓更多的也不行。廣告打多了,只會讓顧客反感……就像你去商場買保健品,你會買腦白金嗎?”
潘龍忍不住笑了。
第一百零七章 回生
“這個典故可真夠老的。”潘龍說,“看來我們穿越的時間的確是相隔很久。”
文超愣了一下,問:“你是哪一年穿越的?”
“聯邦歷XX年。”
“聯邦歷?不是公元?”文超頓時就震驚了,“咱們原來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應該是同一個世界。”潘龍解釋了一下。
聽了他的解釋,文超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簡直瞪得像兩顆雞蛋,一張臉上倒有一大半的空間被兩隻眼睛給佔了,看起來啥是詭異。
“你的意思是說,我跟趙勝穿越不久,世界就大變樣了?”
“沒錯。”
“然後……新時代來臨了?”
“沒錯。”
“然後就生產大繁榮了?”
“沒錯。”
文超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突然愣了一下,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肯定是那羣傢伙在搗鬼!”
這就輪到潘龍好奇了——“那羣傢伙”究竟是誰?他們爲什麼能夠影響全世界的發展方向?
然後,文超給他解釋了一下。
“……早知道我年輕時候應該去抱大腿的。”潘龍有些鬱悶地說。
“我覺得差不多,你看,我跟趙勝也不過就這樣。你難道比我們差嗎?”文超搖頭,“你還比我們多享受若干年的太平盛世呢。”
潘龍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倒也有道理。
正說話間,漂浮在空中的平板電腦突然發出了提示音。
【祭品已經全部甦醒,儀式可以舉行。】
“好了,我們先把正事做完吧。”文超輕鬆地說,“等舉行完了儀式,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聊。”
他將祭品一一擺放到合適的位置,然後摘掉了堵住他們嘴巴的布團。
“這是儀式的一部分。”他解釋說,“那個魔神有點惡趣味,在祂看來,要讓祭品能夠充分表達自己的恐懼,纔算是一個完整的儀式。”
潘龍沒說什麼,心裏有些不安。
不管怎麼看,這位魔神都不像是個什麼好人。
……但只要肯幫忙復活韓風,好人與否,其實倒也不重要。
他自己也並不覺得自己算是什麼好人——好人會下毒殺別人全家嗎?好人會抓人當祭品去搞活祭嗎?很顯然不會啊!
(這世道,當好人也不見得有什麼特別的好處。我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做點虧心事也是難免的嘛。)
被摘掉了塞住嘴巴的布團,那些邪派高手們頓時聒噪起來。
他們有的性格冷硬,眼看已經必死無疑,懶得多廢話。但更多的卻是在咒罵、在哀求,尤其是那個“毒娘子”,淚流滿面可憐兮兮,大叫“弄錯了吧!認錯人了啊!”之類的話。
她的演技是如此的好,以至於潘龍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抓錯了人。
“不如……我再覈實一下吧?”他忍不住說。
文超冷笑,用手指一個個指過去,指到一個人,就把這人生平做的壞事娓娓道來。
在這寶藏裏面,他神通廣大,除非是有異寶護身,否則就算修成魂異,也無法抵擋他的讀心。在他的眼中,這些人的生平簡直清清楚楚一目瞭然,果然全都是惡貫滿盈,沒有哪怕一個無辜。
尤其是那毒娘子,這女人演技極好,連親眼看到她作惡的潘龍,都被她忽悠得有些懷疑自己,但在文超面前,她的這些鬼花樣全都是白費。
等到文超將她生平所做的壞事一樁一樁說出來,毒娘子便再也沒辦法保持那刻意裝出來的恐慌無辜之色,滿臉都是怨毒和憎恨。
她不再求饒,破口大罵起來,罵得十分難聽,連死人都能給氣活了。
潘龍氣得臉都綠了,卻聽文超冷冷地說:“想要激怒我們,讓自己可以死得痛快一點?別做夢了!今天無論你們做什麼,結果都是一樣。”
說着,他拿出了一塊看起來就很可疑的皮,開始唸誦咒語。
“拜請禁忌的學者,無慈悲亦無惡意之神。奉上渺小的作品,拜請您降下少許目光。”
“此爲鐵之地,此爲銅之血,此爲銀之柱,此爲金之扉。”
“以三重圓環繞旺盛之血,以強勁之魂爲燃料,點燃燈火,接引逝去的靈魂,迴歸身軀。”
“拜請神之視、神之力、神之意志、神之恩惠。”
伴隨他的咒語,地上的陣法開始發光。
一陣冰冷的風突然吹來,那個被捆得像糉子一樣半人半蟲的怪物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冥冥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有趣的設計,而且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值得好好研究一下。】
那個怪物的身體驟然停頓,然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一點一點化成了淺紅色的灰燼。
然後,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所有人的思緒都變得凝滯起來,就連潘龍都覺得頭暈眼花,腦子裏面漸漸空蕩蕩的,什麼想法都沒有。
文超的身影變得忽明忽暗,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就像是接觸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聲音傳來。
【別向人間投入太大的力量,你想要引起天災嗎?】
壓力驟然消失,潘龍頓時鬆了口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也不知道剛纔過了多久,那些被當做祭品的邪派高手們都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恐懼之色。
一道幽暗的火焰浮現在韓風的屍體上方,紫色的光芒清冷幽深,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看着不放,然後整個心神就被漸漸吸入其中。
潘龍只看了它一眼,就突然覺得渾身刺痛,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看到文超閉着眼睛,坐在空中唸唸有詞,只是明明嘴巴一張一翕,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也不知道在唸什麼咒語。
他看到那些邪派高手們目不轉睛地看着那一縷紫色的燈火,目光漸漸迷離,雙眼漸漸失去光彩。
他看到一具具身體慢慢由飽滿變得乾枯,最後就在他的面前,化成了一具具乾屍,然後不等起風,這些乾屍又一一化成灰燼,跟剛纔那個怪物一樣,是淺紅色的灰燼。
他看到一個個透明的影子被吸入火焰裏面,然後火焰慢慢伸長,伸入虛空之中,就這樣延伸出去,好像是一座橋的樣子。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橋上幽幽飄出來,穿過火焰,落在韓風的屍體上。
他看到那具屍體驟然一震,化爲青綠色的灰燼,然後旋風起,兩種顏色的灰燼被旋風颳得捲成一團,飛快地重新凝聚,化成了又一個韓風。
和之前那臉色紅潤卻毫無生機的屍體不同,此刻的韓風臉色蒼白、神情憔悴,雖然睜開眼睛,但眼中卻又痛苦又迷茫,一看就知道他活了,而且很難受。
潘龍捏緊了拳頭,忍住了衝上去的念頭。
文超又唸了一會兒咒語,空氣中的陰冷慢慢消失,重新變得溫暖起來。
韓風閉上了眼睛,表情舒緩下來,呼吸漸漸均勻。
陣法失去光芒,一切都重新恢復了正常。
“讓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文超也鬆了口氣,說,“起死回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雖然重新活過來了,但想要完全恢復,還需要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修養。”
“能活過來就好!”潘龍高興地說,“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修養。”
“也不用修養一輩子那麼久。”文超笑了,“當年趙勝復活之後,修養了半個月,就能上陣打仗了。兩年之後,他甚至都成了兩個孩子的爹。你這朋友的魂魄當然沒有趙勝那麼堅固,但無非也就是多修養一段時間而已。”
他又說:“其實,他也算是因禍得福。死去活來一次,他的身軀被儀式重塑,無論強度還是資質都遠超過往。雖然因爲靈魂受損,真人境界之後的修煉會比較困難一些,但真人境界之前,反而會變得比較容易。”
“……真人境界太遙遠了,不用考慮那麼多。”
“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文超點點頭,“好了,跟我談談你的那個時代吧。我對於那個繁榮而和平的時代很好奇,多瞭解瞭解那個時代,有助於我梳理自己的想法。”
他揮揮手,長沙發變成了兩個單人沙發,其中一個又飛到了茶几對面。然後茶几上的仙人掌飛到了辦公桌上,空蕩蕩的茶几上出現了熱茶和水果。
“反正時間多得是,咱們可以慢慢聊聊。”
就在潘龍和文超閒聊的時候,石林之中的廝殺漸漸激烈起來。
這石林裏面藏着許多寶物,不少人都大有收穫。於是很多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別的尋寶者——石林裏面固然遍地寶藏,可別的尋寶者們,本身就是寶藏。
殺了他們,奪取他們獲得的寶物,顯然比尋寶更加容易。
戰鬥不斷打響,正派和邪派之間,白道和綠林之間,一場場殺戮不斷展開。
任風濤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體,藏在一根石柱的後面。
石林深處的石柱不再那麼穩固,很多都是斷裂的,有些甚至很矮小。
但越是這些樣子古怪的石柱,所蘊藏的寶物就可能越珍貴。
每一根石柱都有一個開啓的開關,可能是上面的一個符號,可能是一塊斷裂的石頭,可能是一段紋路,也可能是一根掛在上面的藤蔓。
只要觸碰到開光,就會被一道光吸入其中,接受考驗。若是能夠通過考驗,便能夠得到其中的藏寶。
他剛纔開啓了一個石柱,被攝入一處奇怪的八卦陣裏面,跟八個半人半鬼的妖魔惡戰了一場。身上受了幾處傷,卻也得到了一件極好的東西。
那是一面八卦鏡,只要把真氣輸入背後的八卦之中,鏡子上就會發出白色的光芒,被光芒照到的人若是身體不夠強健,或者是運氣不夠好,輕則頭暈眼花,重則可能直接一命嗚呼。而如果要給中招而僥倖未死的人治療,則需要將鮮血塗在鏡面上,再同樣用真氣輸入八卦,然後射出的就是一道紅光,能夠讓被白光打傷的人恢復過來。
此寶名曰小陰陽鏡,按照其中蘊含的神念記載,是仿造玄門仙寶陰陽鏡所作。只是效力比陰陽鏡弱了許多而已。
任風濤並不覺得可惜,要是真的仙寶陰陽鏡,就算給了他,他也用不了。
仙寶是仙佛爲自己所製造的寶物,想要發揮它們的威力,就算不是同爲長生者的仙佛和妖神,起碼也要是真人宗師。像他這種先天高手,拿着陰陽鏡也只能當板磚用——嗯,估計會是一塊很結實的磚頭。
何況,仙寶出世的時候必定有極大的聲勢。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他,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無數雙窺覷的眼睛。
前不久,就有人得到了一柄飛劍。那飛劍出世的時候一聲炸雷,整個石柱都被炸得粉碎,只見一道雷光通天徹地,然後落在那人的手上。
當時那人笑得非常開心,就像是發了大財一樣。
但僅僅幾秒鐘之後,他的人頭就已經滾到旁邊去了。
那一場腥風血雨,讓任風濤爲之膽寒。他看到不止一個自己認識的高手在惡戰裏面送了命,其中更有人拿出了類似他用來保命的符寶那樣的東西。
於是他遠遠地逃走,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那場惡戰最後結果如何?他不怎麼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
自己之前的計劃,藉助這個寶藏挑動橋南鎮附近白道和綠林爭鬥的計劃,已經獲得了成功。
不是一般的成功,是超級大成功!
這次能夠從寶藏裏面走出去的人,估計不會超過三分之一。而且他們彼此之間很多都會結下血海深仇,日後少不了各種恩怨仇殺。
相比之下,巨鯨幫的情況就好多了。哪怕是他任風濤死在這裏,巨鯨幫也不會因此去怨恨誰,更不會因此找誰的麻煩。
這都是事先就已經說好了的。
從進入寶藏開始,任風濤就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
……當然,能夠活着回去的話,他肯定是想要活着回去的。
世界這麼美好,誰願意早死啊!
(等周圍平靜下來,我就往回走,回到石林入口,離開。)
他暗暗打定了主意。
想要離開石林,無非兩條路,要麼穿過整個石林,前往寶藏的下一關,要麼回到石林入口,直接離開寶藏。
任風濤原本是想要穿過石林的,但現在,他覺得還是穩妥一點的好。
反正他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東西,也該知足了。
如此想着,他小心翼翼地移動,卻一不小心碰到了石柱上一塊凸起的石頭。
那塊石頭凹了下去,一道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
任風濤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道:“我不要尋寶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光芒之中。
第一百零八章 角色面板,融合開始
“大繁榮的世界,沒有了戰爭和饑荒,沒有了剝削和壓迫,結果文藝創作反而陷入了低谷?”文超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是啊。一部分學者們認爲,能夠直指人心的文藝作品,其最重要的精神內核就是對痛苦的表達。當人們不再痛苦,他們就很難理解過去人們曾經的痛苦,自己也不需要再表達痛苦……”潘龍嘆了口氣,“反正我穿越那會兒,社會文化的主體已經變成了VR遊戲,整個社會都有陷入停滯的趨勢了。各路專家天天都在嚷嚷‘人類的未來滿是苦惱’之類的話。”
“臥槽!真是奢侈的苦惱!”
“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我也覺得我們當時的苦惱的確挺奢侈的。”潘龍笑着說,“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我們生活的時代,是他們想象不到的美好。沒有剝削和壓迫,沒有爾虞我詐,沒有災難和戰爭。最憤怒的是燻燒鵝遊戲公司的技術員,他們居然說我年紀大了不安全,不讓我參加全潛入遊戲測試;最羨慕的是那些去火星搞開拓,開克隆人後宮的王八蛋……”
“兄弟,別說了!別說了!”文超喟然長嘆,“再說下去,我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反正我初出江湖的時候,各種不適應。”潘龍嘆道,“在老家的時候還好,北地雖然條件艱苦一點,但社會氣氛很好。可到了江湖上,真的是……唉!”
“其實你還算好的,我們當年的局面才真是糟糕。”文超說,“你沒經歷過戰國時代,無法想象那是多麼糟糕的亂世。我跟趙勝當初並沒想過要爭奪天下,畢竟這是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嘛。修煉、超凡、長生……這纔是正路。可災民絡繹不絕,我們又不忍心看着他們餓死,來者不拒……然後在山溝裏面移山開田,弄了點土地,種了點莊稼……再然後忒姥姥的就有諸侯打上門來,要搶我們的糧食!”
“結果呢?”
“當然是立馬鯊了他,骨灰都給他揚了!”文超惡狠狠地說,“我們已經與世無爭到縮在山溝裏面種田,他居然都來搗亂,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是HelloKitty?我們殺崩他的大軍,抓了那個將軍當嚮導,連夜趕到城裏,把他從小妾牀上拖下來,吊死在了城樓的旗杆上!”
潘龍豎起大拇指,默默地點了個贊。
“殺了那個傻X的什麼滾地侯,我們也不能看着那一帶再陷入戰亂,只好接管了他的地盤。然後又有別人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再打過去……反正就這麼不知不覺的,我們也成了一方諸侯,再後來地盤越來越大,最後我們一合計,乾脆搞個大新聞,把天下給統一了,打出個太平盛世來!”
文超說得輕描淡寫,但看他眉宇間滿是昂然自得之色,就知道這是他生平最爲自豪的事情。
潘龍自然能夠理解他的得意——提三尺劍平定天下,開百代太平盛世,這種事情再不值得自豪,天底下也就沒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了。
但文超並沒有詳細介紹他和趙勝打天下的過程,反而跟他聊起山海經和九州鼎來。
“當初讓我們選金手指的時候,我選的是九州鼎。它能夠勾連地脈,映照萬物,說白了就是開個無戰場迷霧的大地圖,好處大概就是能夠破隱身,除非藏身於洞天之寶裏面,否則別想逃過它的偵測。就算是躲在洞天之寶裏面,我看不到他的人,也能看到洞天之寶存在,一樣能夠警惕。”
“這個用在戰爭中,真是強力外掛!”
“是啊。但僅僅這樣始終是不夠的。後來我跟幾個老不死研究討論之後,又折騰出一個新辦法,能夠用它爲陣眼,源源不斷汲取虛空之中的靈氣。大概……可以算是一臺能源無限的發電機吧,就是輸出功率不夠大。”文超停了一下,喝了口水,繼續說道,“趙勝選的是山海經,能夠把幻想化爲現實,製造各種各樣的東西。”
“我們剛起家的時候,糧食和物資基本就靠山海經提供,打仗則靠九州鼎開圖……反正打天下這事,總是要開點外掛的。人家有歷代儲備的錢財人口,有軍隊有同門,我們不開點外掛,怎麼打得過他們?難道就靠我抄點文章賺錢嗎?那大家怕是隻能喝西北風嘍!”
潘龍笑着點頭,覺得這位文超公說得還真實在。
“後來的事情呢……反正也就這樣了。現在山海經落到你的手上,大概也是命裏註定吧。”文超感嘆,“當年趙勝靠這個得天下,現在因爲這個失天下,大夏皇朝的氣運,估計也就到此爲止了。”
潘龍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倒是寧可大夏皇朝繼續太平盛世下去。”他說。
文超挑了挑眉毛:“從你之前的介紹看來,大夏皇朝目前的局勢已經相當糟糕,暮年跡象十分明顯。想要再復興大夏,除非你變成大夏天子,山海經和九州鼎重新合一……就算那樣,也未必能夠成功。”
潘龍點頭,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不切實際。
“其實……你也可以試試嘛。比方說找到大夏皇室,告訴他們山海經在你手上,跟他們合作……”
潘龍立刻搖頭,他可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去!
要是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他倒是很相信政府。就算自己有寶貝,政府應該也不會坑自己——最多就是派出一大羣衛兵二十四小時保護,隨時準備爲自己擋槍,讓自己不勝其煩。
但大夏皇朝……他對這朝廷可是一點信任都沒有。
能把天下折騰成這樣的朝廷,有什麼可信的?
他又不是傻子!
與其指望大夏朝廷能夠跟自己合作,藉助山海經的力量撥亂反正,解決各種問題,實現中興。還不如學趙勝和文超,自己爭一爭天下呢!
就算是爭輸了,無非也就是死路一條。跟大夏朝廷合作,再被他們暗算,結果也是死路一條,沒區別。
最差也就是這樣了,那爲什麼不搏一搏呢?
看他的神情,文超笑了笑,沒有說這個,而是談起了關於山海經的問題。
“山海經這件寶物,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憑空造物。但用它來製造那些普通的東西,其實並不合算。”他說,“一開始趙勝拿它造糧食,虧得簡直連他媽都認不出他來了。後來我給他出了個主意,製造能夠促進農作物快速生長的靈水。一壺水就能種出足夠上百人喫的糧食,消耗的靈氣只有之前的零頭。總的來說,製造的東西越高檔,就越合算。”
潘龍愣了一下,說:“是這樣的嗎?我們潘家的祖先使用山海經的時候,傾向於製造那些低等的靈藥,因爲這樣做的性價比最高。原來最好的選擇,是製造最高檔的靈藥?”
文超皺起了眉頭:“也不一定,山海經當初被我們一分爲二,性能肯定受到了影響。按照你的介紹,當年R-01破壞九州大陣的時候,可能又損壞了山海經……結果導致它產生了變化,也不無可能。”
“在我的手上,山海經大致上有兩個功能……”潘龍將山海經的效用介紹了一番,“……大致就是這樣,跟你所說的情況,有很大的不同。”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或者你可以試試在這裏打開山海經看看?”
潘龍閉上眼睛,試着進入了山海經。
和上次的情況相似,頭頂一輪紅日,腳下燦燦星河。再轉移到開啓世界那一邊,依然是無數星辰靜默無聲,看起來並無區別。
他重新回來,將情況說明了一遍。
文超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問:“你必須開啓一個具體的世界,再在那個世界裏面得到某些東西,然後才能把它們拿回來?”
“沒錯。”
“你每開啓一個世界,只要能夠確定這世界的來歷,就能得到對應遊戲的角色面板,進而得到職業技能和裝備格子什麼的?”
“沒錯。”
“從山海經世界拿到東西之後,還需要用靈氣兌換。靈氣不足的話,東西就會消失,也無法儲存?”
“沒錯。”
“你也沒辦法在其中存儲東西?”
“沒錯。”
“……跟我們當年截然不同了啊!”文超感嘆,“我們當年的時候,山海經就像是一個強化版的洞天之寶,能存能取,能造能收,除了沒辦法把現成的東西重新化成靈氣之外,簡直可以說是萬能的。”
“我們當初,倒是也能用山海經開個幻想世界,再從裏面拿到東西。但這種脫了褲子放屁的做法,很快就被我們給放棄了……要東西,直接造就好了,不需要重新開個世界。而且,就算是開啓了那些幻想世界,只要是九州世界沒有的能力和物品,也沒辦法帶回來。”
文超說着笑了笑,說:“趙勝開的第一個世界是《死神》,他去弄了個斬魄刀,還開了卍解。結果回來之後,斬魄刀也帶不回來,卍解當然更沒戲,學會的鬼道法術也用不出來……倒是那個世界的科技工具能夠帶回來。結果第一仗,我們是拿了現代火器打仗的。”
“現代火器?”
“是啊,一人一支微衝,還有火箭筒什麼的……趙勝特地跑到了非洲,去買了一堆RPG。都是真金白銀換回來的。”文超笑着說,“後來他發現,直接用金子買武器,不合算。從發達國家買一船糧食,運過去換成武器,其實更合算。”
“……他這豈不是成了軍火商?”
“沒辦法,那時候我們人手少,只能靠這個辦法。”文超嘆道,“後來就不這麼搞了,火器容易惹麻煩。趙勝就爲此送了命,我想了很多辦法,纔好不容易把他復活。事後,我們就再也不弄火器打仗了。”
想起往事,他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而你現在……也不能說不好,關鍵是能夠通過山海經得到特殊能力。這是我們根本得不到的。相比我們當年的情況,算是各有千秋吧。”
潘龍嘆道:“我倒是覺得,你們當年那個版本的山海經,用起來更加方便一些。”
“方便和強力是兩碼事。”文超勸道,“對你現在來說,其實強一點更好。山海經能夠給你帶來這個世界沒有的能力,遠比各種資源重要得多。就算你日後也跟我們一樣起兵打天下,自己拳頭硬一點,也沒什麼不好的。”
“當年趙勝就是因爲拳頭不夠硬,喫了不少虧。後來他之所以會想要消滅天下的超凡之力,建立神朝,或許也有當初喫虧太多的原因。”
潘龍連連點頭,想了一會兒,問:“我現在有個問題,山海經給予我的各種能力雖然很多,但卻亂成一團。每個世界一個角色面板,要用的時候必須不停地切換……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把這些角色面板綜合起來?”
“綜合?”
“是啊,一個面板,用起來方便得多。”
文超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說:“我對山海經其實瞭解有限,但是就我所知,它既然能夠給予你角色面板,當然也能幫助你將這些角色面板融爲一體。我猜,你之所以每到一個世界,就得到一個獨立的角色面板,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自己內心覺得,各個世界是獨立的,它們的力量也是獨立的。”
潘龍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文超笑道,“雖然每一個世界看起來不一樣,但歸根究底,它們都是‘山海經’的世界。它們本質上,其實依然是一體的。”
潘龍腦海中閃過一道光芒,就像是轟雷一響,震得他有些茫然。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自語:“山海經……本質上是一體的……所有的世界……其實都是山海經……”
虛幻的世界裏面,青黃二氣飛快地流動起來,無窮的星海翻滾着,數不清的世界一起煥發光芒。無數的聲音,無數的畫面,交織成了一片五顏六色。
【角色面板,融合開始】。
第一百零九章 以我爲主
【天地初開,混沌分爲清濁,清者上升爲天,濁者下沉爲地,天之清氣曰陽,地之濁氣曰陰,陰陽相合,顯化水火山澤風雷雲雨,運化滋潤,則生萬物。】
潘龍看着山海經世界化爲一片混沌,然後又重新變得清晰,耳邊響起了一個平靜到毫無感情的聲音。
(原來如此!山海經世界也需要經過一番演化,才能變得鮮活而完整……)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文超的聲音。
“全是胡扯!你的東西,當然你說了算!你要它圓就圓,要它方就方,管它什麼狗屁清濁陰陽!”
他心中一愣,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伴隨他的笑聲,原本已經顯化出天地山川的山海經世界猛地一震,又重新化爲一片混沌,然後飛快地平靜下來,只見一卷竹簡,漂浮在浩蕩星海之中。
潘龍笑着走出去,站在了竹簡上。那一卷竹簡展開,就像是一條巨大的竹筏,航行在星海里面。
一道光幕在他的面前展開,光幕上無數亂碼不停地閃爍,不時有一兩個文字或者符號呈現,卻又重新隱去。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還會耐心等待這東西自己演化,但經過文超的提醒,他已經明白了“以人御物”的道理,當即開口說道:“不要那麼多花樣,簡單些。”
文字和符號停頓了下來。
“嗯……先給我劃分出‘屬性’這一塊,能夠直觀體現我基本屬性的變化。”
許多文字和符號閃爍着,變成了【屬性】這一欄。
姓名、年齡、身份……潘龍一一看過去,等看到力量、敏捷之類屬性的時候,搖搖頭,說:“不要這麼複雜,身體、技藝、心靈、魂魄,給我分四塊就好了。”
文字和符號再次變化,屬性欄自動調整。
然後,他看着那數值大到需要個十百千萬數過去的屬性參數,連連搖頭。
“別用加法,給我換成乘法,參考之前野蠻人那個模板的屬性規則。”
屬性欄再次調整,最終確定了下來。
【體:32;技:28;心:30;魂:25】
潘龍看着點點頭,問:“普通人是多少?全部10?”
【普通人的屬性,以你的認知爲標準。基礎屬性爲5。】
“基礎屬性是5?這是那個著名的‘戰五渣’的梗嗎?”潘龍自言自語,繼續說道,“屬性確定下來之後,給我把那些普通的、正常人可以學習和修煉的技能,列成一張表。”
文字和符號飛快地變化,一張巨大的表單飛快地延伸。
在這張表單上,有數不清的技能是1級,少數技能是2級,3級的則更少,4級的寥寥無幾。
“全給我降低!還是像剛纔那樣,以我的認知爲標準,普通人不需要專門訓練就能達到的水平忽略不計。經過短時間專門訓練可以掌握的算1級,需要長時間訓練的算2級,需要時間加天賦的算3級,專業人員裏面的佼佼者算4級,超乎尋常的算5級。”
表單迅速縮短,最後只剩下了二三十個技能。
在這些技能裏面,除了12345級之外,還有極少數的諸如“徒手格鬥”技能,顯示的不是5級,而是一顆閃爍的金色星星。
“這個金色的星星算什麼?”
【用“超乎尋常”也難以形容的程度。】
“那不就是6級嗎?”
【這不符合你的內心認定,你覺得用數字不能體現它的特別。】
“……還是用數字吧,一堆數字裏面出現一顆星,總感覺很奇怪。”
光芒閃爍,金色的星星變成了“6”的數字。
“通用技能確定下來之後,再給我確定那些特殊的技能。”
屬性面板最後的亂碼也漸漸變得整齊,一個個特殊技能浮現出來。
【九轉玄功/2:修煉技能,主動/被動,除了正常修煉之外,還可以吸納天罡地煞淬鍊自身,一步一步積累,最終得以實現長生的玄妙功法。】
【潛行術/5:將自身藏入陰影,躲避他人的目光。可以在潛行中移動。需要消耗靈力。】
【超凡恢復/3:身體恢復速度超乎常人,當處於平靜狀態下的時候,恢復速度會進一步提升。只需要一刻鐘,就能從瀕死狀態恢復到健康。】
……
類似這樣的技能一條一條列出來,技能的後面還有等級,看起來十分的直觀。
“等級是怎麼來的?”
【按照你的估算得來。】
“好吧,全都是以我的想法決定啊……果然跟文超說的一樣,只要決定了‘以我爲主’,接下來的東西都方便得很。”潘龍笑了,“既然這樣,那麼現在該怎麼前往那些別的世界呢?”
一副星圖呈現在他的面前,星圖上大多數的星辰都凝滯不動,只有幾顆星正在閃閃發光。
“不用問就知道,那些閃閃發光的,都是我去過的世界,對吧?”
【是的。】
“很好,我現在要去某個世界的話,直接選擇就行了?”
【也可以用搜索命令,尋找符合要求的世界,或者融合生成。】
“……還是別融合生成了,融合生成的世界簡直一團糟,我都弄不清楚是哪裏。”
【遵命。】
看着一切都確定了下來,潘龍點點頭,光芒閃爍,又重新回到了辦公室裏面。
“弄好了?”文超問。
“嗯,搞定。”
“既然這樣,你差不多也該出發了。”文超說,“雖然我很歡迎你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但我這裏其實也沒什麼樂子可以打發時間,何況你還要送這個病人回家鄉,對吧?”
看着沉睡中的韓風,潘龍笑了:“沒錯,的確是要送他回家纔行。”
“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文超說,“他雖然復活了,但復活之後的他,可能會失去不少記憶。”
潘龍有些納悶:“大病一場也就罷了,爲什麼會失去記憶?”
“記憶是魂魄的碎片,他死去幾年,魂魄受到了很大的損傷,記憶自然也會受損。”文超嘆道,“除非是那種魂魄堅固之輩,否則無論是誰,死去的時間越長,損失的記憶就越多。那些死去了幾十年幾百年的人,就算復活過來,也只會是一個茫然無知猶如嬰兒般的新生命。”
“……那當初趙勝呢?”
“我們這些人的情況可能比較特別吧。”文超擠了擠眼睛,“或者你可以試着復活我和趙勝,看看我們復活之後,會不會失去記憶。”
潘龍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無論帝甲子趙勝也好,文超公文超也罷,其實都早已死去。
這段時間跟他閒聊,幫了他不少忙的“文超”,其實只是文超生前留下的,是以他的記憶結合法術,製造出來的類似於“人工智能”的存在。
他的情緒頓時有些黯然,忍不住嘆了口氣。
文超見他嘆息,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說:“有什麼可嘆息的呢?我和趙勝當年叱吒風雲、掃蕩天下、統一九州,無數英雄豪傑都敗在我們的手下,就連長生不死的仙佛面對我們都要退避三舍,那些縱橫人間幾百年幾千年的妖神們,也不得不低下頭來,跟我們簽訂契約……做人做到我們這個份上,也算是到頂點了,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說的也是,沒準我還不如你們呢。”
“你肯定不如我們!就算你能夠收拾河山,建立新的朝代,也不會有我們那麼大的影響。”文超得意地說,“畢竟,你總不會眼睜睜看着天下亂個上千年,然後纔出來收拾殘局。對不對?”
“沒錯。”
“所以呢,你最多也就是及時雨,算不上雪中送炭起死回生,比起我們兩個,歷史貢獻終究是要低上一籌的。”
看着文超那得意洋洋的樣子,潘龍心中也輕鬆了下來。
“明年夏至,我還可以再來見你嗎?”他問。
“當然可以,這個寶藏,我每年都會開啓。”文超回答,“就算是爲了幫你掩飾,我也會讓它繼續開啓很多年。這樣,就算大夏皇朝的人猜出這寶藏是我在玩花樣,他們也想不到其實寶藏開啓的第一年,你就已經把山海經給取走了。”
潘龍忍不住又笑了。
文超這人,還真是夠狡猾的!
相比之下,當初設計陷阱圍攻畢靈空的那羣雲州妖神,簡直就是一羣鐵憨憨。
“對了,我這裏有件東西,你認得嗎?”
他拿出了一幅畫卷:“這東西感覺跟山海經有點相似,之前我問過畢靈空,她說‘是介於洞天之寶和儲物法寶之間的東西,有些古怪’……你看看,是不是山海經的仿製品?”
文超手一招,畫卷漂浮到空中,在他面前來回飛了一圈,就像是被他掃描了一遍的樣子。
“的確是仿照山海經制作的,這東西的成本可不低,堪比一件能容納山河洞府的洞天之寶。可花費了大量的材料,造出來的結果卻不怎麼樣……製造它的人應該見過當年我們研究山海經的那些資料,但他大概沒見過真正的山海經,所以很多地方都憑空想象,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文超說着,露出了不屑之色:“這人就像是一個蹩腳的廚師,拿了一羣上好的食材,結果卻沒有根據食材本身的特性去做菜,而是重油重鹽猛火亂燉,最後煮成了一鍋再普通不過的大雜燴。喫當然也可以喫,就是太糟蹋東西了!”
“那……它可以融入山海經裏面嗎?”潘龍問。
文超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
“什麼意思?”
“點頭的意思是說,可以,它當然能夠融入山海經。搖頭的意思是說,不要,把它融入山海經,乍看上去似乎會讓山海經的功能增加,其實反而破壞了山海經整體的完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文超神色一正,嚴肅地說:“而且……你怎麼知道,這東西不是陷阱呢?”
潘龍愣了一下,問:“陷阱?”
“嗯。這東西必定是大夏皇朝的人制造的,花費那麼大的成本製造這東西,又怎麼會讓它流入民間?我猜這類的東西數量可能不少,它們與其說是在仿製山海經,不如說是一個個藏着鉤子的魚餌。”
潘龍皺起眉頭:“此話怎講?”
“如果掌握山海經的人得到了它,自然會發現兩者有相似之處。那麼,他必然會考慮‘我能不能把它融合到山海經裏面,讓山海經的功能變得更加強大?’這樣的問題。結果不用問,當然是能的。”文超露出了警惕之色,“但是結果呢?山海經原本是無法被任何法術偵測到的,可多了這麼一個外物的加入,說不定它就會被法術偵測到了。”
潘龍頓時明白,額上不由得滲出了冷汗。
山海經和九州大陣之間有所感應,這本身就已經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麻煩。如果再加上這個東西,讓山海經可以被更多的法術偵測到,那可能他出去沒幾天,大夏皇朝的高手就要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有些後怕。
幸虧自己之前沒找到把兩者融合的辦法!
然後,他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問:“我當初激活山海經的時候,九州大陣產生了感應,大夏皇朝就下了通緝令,滿世界尋找山海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隔斷九州大陣和山海經的感應?”
文超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別的也就算了,九州大陣這東西,你找我問,可就找對人了!”他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說,“九州鼎本來是我的,九州大陣也是我參加建設的。除非是趙勝復活,否則天底下不會有人比我更加懂得九州大陣。”
“……不過呢,要隔絕九州大陣和山海經的感應,我需要花時間製造一件專用的法器。現在肯定不行了,明年,或者後年……反正你過幾年再來吧,到時候我把那件法器做好交給你。只要你帶着它,就能夠讓九州大陣感應不到山海經,徹底避免麻煩。”
潘龍這才鬆了口氣,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他暗暗打定主意,這趟離開之後,先送韓風回北地,然後自己就找個人跡罕至的深山躲起來修煉,修煉個兩三年之後,再來找文超拿那件法器。
總之,在那件法器到手之前,他要深居簡出,堅決避免一切麻煩。
小心駛得萬年船,多人競技遊戲最後的贏家,大多都是苟逼,這是歷史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