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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恐怖短信

  蘇薇薇嚥了口唾沫,渾身戰慄着從牀上下來,慢慢的向袁曼曼走了過去。當她走近對方跟前時,蘇薇薇看到了令她魂飛魄散的一幕!袁曼曼滿臉都是血,渾身如篩糠般的顫抖着。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的血,正從那對失去了雙眼的黑糊糊的眼眶中湧出!   “啊!”蘇薇薇登時感到天旋地轉,意識在頃刻間遊離於身體之外,彷彿靈魂在一霎那間,也毫不猶豫的脫離她的軀殼而去,順着窗縫,飛進了濛濛的夜雨之中……   蘇薇薇猛然從牀上坐起,發現已是天光大亮。昨夜的一場秋雨,使空氣變得非常清新,那透着些許涼意的微風,和着清新的氣息,順着被人打開的窗縫,徐徐的從窗外灌了進來,撩過薇薇稍顯凌亂的髮梢,向門外飄去。   蘇薇薇渾身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急忙穿好衣服,從牀上下來。陶紫不知去哪兒了,上鋪的李婧也不在。蘇薇薇又抬頭向袁曼曼的牀上看了一眼,心裏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袁曼曼牀鋪上的一切仍和昨天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這說明袁曼曼徹夜未歸。   蘇薇薇走出寢室,來到了洗漱間。當她洗漱完往寢室走時,才感覺自己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些。   回到寢室,蘇薇薇剛把毛巾掛好,就聽到枕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的提示音。她走到牀邊,拿起手機一看,登時呆住了。   “對不起,我死有餘辜。”   這短短的八個字,來自於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短信的發出時間,顯示是凌晨的一點。   蘇薇薇盯着屏幕上的這八個字,整個人如墜霧裏。此時她的感覺不僅僅是震驚,而且還有一種潛在的恐懼漸漸的籠罩在了她的心頭。   這是蘇薇薇第二次收到這樣的短信了。上次出現的時間也和這次一樣,是去年夏天放暑假的時候。所不同的是,去年她在家,而今年則留在了學校。而且這兩次發短信用的號碼都不一樣,都是陌生的。   上次她認爲是有人跟她搞惡作劇,她也曾多次回撥過那個陌生的號碼,但對方的手機始終是處於關機狀態,而現在又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她隱隱的感到,這似乎並不是一場鬧劇,而是有人故意爲之。但誰會這樣做呢?蘇薇薇思來想去,把自己所有認識的同學和朋友都像過篩子一樣濾了一遍,但始終沒有找出這個無聊或是別有用心的人。   蘇薇薇拿着手機怔怔的愣在了那裏,她想回撥那個號碼,但手抖得根本無法摁下正確的按鍵。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以期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這樣反覆試了幾次,她感覺好多了。就在她準備回撥那個號碼,質問一下對方究竟在搞什麼鬼時,一陣腳步聲從走廊的遠處傳來。   袁曼曼出現在了寢室的門口。蘇薇薇猛的激靈一下,臉上一片驚恐之色,手機也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袁曼曼的臉色顯得很蒼白,眼圈發青,似乎是熬了一夜。   袁曼曼走進寢室,彎腰從地上拾起了手機。   “你怎麼了薇薇,是不是魔怔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蘇薇薇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的袁曼曼,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看手機摔壞沒有。”袁曼曼把手機遞給蘇薇薇,張嘴打了個哈欠說,“困死了,我得睡了。”   說完,袁曼曼爬上了牀,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雖然陽光明媚,清風和煦,但寢室裏的氛圍卻讓蘇薇薇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她又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袁曼曼,轉身走出了寢室。   從宿舍樓裏出來之後,蘇薇薇感覺好多了。她順着小路慢慢的向前走着,讓自己的目光儘量長時間的停留在遠處那些綠色的植物上,腦子裏不時冒出的那些奇怪而令她疑惑不解的想法,也隨着周圍環境的改變,漸漸的淡去了。   正在蘇薇薇低着頭,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辛老師。”蘇薇薇抬起頭看到,哲學系的老師辛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好蘇薇薇。”一身休閒服飾的辛桐在晨光下顯得活力四射,蓬鬆烏亮的頭髮被修剪的恰到好處,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高挺的鼻樑和深邃的目光的襯托下,充分顯示出了一箇中年男人所具有的一切成熟的魅力,加上那略顯剛毅的嘴角和恰到好處的微笑,讓蘇薇薇僅有的一絲尷尬消除了。   去年夏天的一個傍晚,她在和這位年輕的哲學系的碩士生導師談論盧梭時,被袁曼曼看到了,由此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風言風語,最後以袁曼曼公開道歉而告終。   雖然那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但對於蘇薇薇來說,從那次事件之後,每當她見到辛桐時,總會出現莫名的心慌。   這種心慌不僅來自於那次誤會,在蘇薇薇看來,更主要的應該是,她和辛桐近距離的在一起時,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令她無法抵禦的氣場。她不得不承認,這種氣場是極具誘惑性的。   辛桐今年三十五歲,在全學校的碩士生導師中,算是最年輕的一位。   辛桐不僅人長得帥,而且知識淵博,從泰勒斯到羅素,他都能以一種淺顯而直白的語言,把極爲抽象的理論,具象的表現出來。上課時那種激情澎湃、極具感染力的教學方式,令無數對哲學這一枯燥無味的學科極爲排斥的學生,都爲之傾倒,尤其是那些女生,簡直視辛桐爲自己的偶像,甚至有很多女生私下裏揚言,如果能得到辛桐的一個擁抱,自己這四年大學就算沒有白念。   “你好像有心事。”辛桐在任何時候都是如此的溫文爾雅,這也是他能夠迷倒那麼多女生最重要的一點,“能告訴我你都在想什麼嗎?”   “您怎麼知道我有心事?”蘇薇薇仰起臉看着這位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老師,輕輕的說,“宿舍裏太沉悶,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你的目光很焦慮,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你的內心,並不像你此刻所表現出來的那麼鎮靜。”辛桐目光犀利,但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極爲親切,他微微一笑說,“願意和我談談嗎?”   “不!”蘇薇薇慌忙避開了辛桐的目光,下意識的說出了這麼一個字,繼而便覺得有些唐突,隨即急忙解釋道,“至少,現在我還不想談,謝謝您辛老師,我想我該回宿舍了。”蘇薇薇說完,眼神慌亂的轉過身,向宿舍走去。   “沒關係。”辛桐看着這個像是一隻被驚嚇到的小鹿一樣的女生,目光中閃爍出一種複雜的深邃,衝着已經跑開的蘇薇薇的背影說,“有時間我們可以聊聊巴庫斯。”   當蘇薇薇走到宿舍樓下時,看到陶紫正站在門口。   “我剛纔看到你和那個教哲學的辛桐聊天了。”陶紫在陽光下眯着眼睛,看着蘇薇薇說,“我勸你還是少跟他在一起。”   “我們只是偶然遇到的。”蘇薇薇看着陶紫臉上陰晴不定的樣子,不解的問,“爲什麼不能跟辛老師說話呢?難道你也相信我和辛老師有什麼嗎?你可要知道,袁曼曼都已經公開向我道歉了。”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陶紫把視線轉向遠處,看着正和一羣女生交談的辛桐,對蘇薇薇說,“你知道辛桐爲什麼都這麼大了還不結婚?”   “不知道。”蘇薇薇扭頭向辛桐那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說,“人家結不結婚跟咱有什麼關係?”   “告訴你一個祕密,你可不許跟別人說。”陶紫突然一臉的神祕,左右看了看,把蘇薇薇拉到一旁說道,“據可靠消息,辛桐在二十多歲的時候談過一個女朋友,兩個人談了將近三年,就在要結婚的時候,那個女人突然死在了他倆準備結婚的新房裏,據說那個女人死的很慘,兩隻眼睛都被人挖掉了。從那以後,辛桐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這件案子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破,而對於這件案子,目前流傳着兩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是,說跟辛桐談戀愛的那個女孩,以前曾經有過一個男朋友,因爲認識了辛桐,女孩才和自己的男朋友分手的。後來那個被拋棄的可憐人,由於長期受這件事的困擾而變得抑鬱孤獨,最後終於因承受不住精神上的折磨,拿刀把那女孩殺了,並挖去了女孩的雙眼,意思是說:‘你瞎了眼,怎麼會拋棄我而選擇他?’   “而第二個版本就更加離奇了。”陶紫嚥了口唾沫,繪聲繪色的接着說道,“說辛桐在和自己的女朋友談倆愛期間,又愛上了咱學校的一個女生,並且兩個人很快墜入了愛河。辛桐爲了和這個女生在一起,用盡了辦法想甩掉自己的女朋友,但一直都沒有如願。   “後來有一天,辛桐正和那個女生在自己家裏纏綿,他的女朋友突然出現了。這個因過於激憤而失去了理智的女孩,跑到廚房拿着菜刀,衝到一絲不掛的辛桐和那個女生面前,準備把他們倆殺了。那個女生又驚又怕,躲在被窩裏不敢露頭,而辛桐則惱羞成怒,奪過菜刀,反倒把他的女朋友給宰了。看着鮮紅的血,辛桐繼而變得歇斯底里起來。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女朋友的雙眼挖了出來。因爲據說,人死之前所看到的景象,會出現在死後的瞳孔裏。”   “簡直是胡扯。”蘇薇薇身上突然哆嗦了一下,看着陶紫那煞有介事的表情說,“要是按你的第二個版本來說,辛桐早就被抓起來了,說不定已經被槍斃了,可他現在不是一直還在教授哲學嗎?”   “都是小道消息,我也是以訛傳訛。”陶紫嘿嘿的笑了笑,然後又突然正色說,“不過,辛桐以前的女朋友確實是死了,這一點我可以拿人格保證。”   “即便真的有這麼件事,那也跟辛老師沒關係。”蘇薇薇笑了笑說,“這些八卦你都是從哪打聽來的?你可是越來越像袁曼曼了啊!”   “你可別拿我跟她相提並論。”陶紫瞋了蘇薇薇一眼說,“我只是私下裏跟你這麼說。我可不像曼曼,一有點什麼動靜,就滿大街的吆喝,以宣揚別人的隱私爲己任,樂此不疲的往那些無辜的人身上潑髒水。”   聽了陶紫的話,蘇薇薇禁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對了,說起曼曼,你知道她昨晚去哪了嗎?”   “不知道。”陶紫搖了搖頭說,“剛纔我在寢室裏看到她正在牀上呼呼大睡,估計是跟哪個帥哥瘋狂了一夜。”   “別這麼說。”蘇薇薇急忙打斷了陶紫,“說不定人家有別的事情呢。”   “能有什麼事?”陶紫頗不以爲然的說,“她家在外地,在這裏又沒有什麼親戚,夜不歸宿,除了是去跟帥哥HAPPY,我實在想不出她還會有其他什麼事。”   蘇薇薇跟陶紫回到寢室。李婧還沒有回來,而袁曼曼依然在熟睡。   “二位聽說了嗎?昨晚本市又發生了一起命案,一個女孩被殺死在一棟正在施工的大樓裏。”李婧突然出現在了寢室的門口,一臉詭祕的看着蘇薇薇和陶紫說,“據說女孩的雙眼都被人挖了出來,死的相當慘。”李婧說完咧了咧嘴,坐到了蘇薇薇的旁邊。   “昨晚發生的案件,今天新聞就報道了?”陶紫看了看李婧說,“這有點不符合邏輯吧。”   “那當然,在廣大普通市民當中,估計我是第一個知道此事的。”李婧一臉的得意,“是好姐妹我才告訴你們的,天黑之後千萬別出門,即便出門,也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據內部消息說,昨晚那起案子,跟去年的那起案子都是同一個人所爲,被害人都是年輕的女孩,也都被挖去了雙眼。警方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掌握兇手的任何線索,所以我們這些單身女性一定要小心,不要成爲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你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陶紫一臉的好奇,“跟我們說說,這些消息都是誰跟你說的?”   “保密。”李婧故弄玄虛的說,“我在公安局裏有內線,可以隨時掌握第一手的資料,以後有什麼內幕,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李婧說完,像一個世界上唯一知道飛碟將在何時何地在地球上着陸的預言家一樣,揹着手,挺着早該發育,卻似乎仍沒有發育到位的胸脯,在寢室裏來回踱着步,臉上那副故作姿態的嚴肅,讓蘇薇薇撲哧笑了出來。   “勞駕幾位,能不能把噪音控制在正常人可以忍受的分貝上。”袁曼曼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在牀上轉過身子,睡眼惺忪的衝着蘇薇薇她們說道,“給妹妹我一個私人空間好不好,求求幾位姐姐了。”袁曼曼在牀上一抱拳,“民女給幾位大俠萬福了。”   “是啊,讓曼曼再睡會兒吧。”蘇薇薇看了看陶紫和李婧說,“咱出去說吧。”   三個女孩走出了寢室,蘇薇薇輕輕的把門關好,和陶紫李婧往樓下走去。   來到樓下,蘇薇薇又想起了之前的那條短信。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在前面的陶紫和李靖,手指微微顫抖着,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你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聽筒裏傳來了一個女人機械的聲音。蘇薇薇無奈的垂下了手臂,看着走在前面正在向自己揮手的陶紫,急忙緊趕兩步,追了上去。   是夜,初秋的小雨又如泣如訴的下了起來,冰涼的雨絲,猶如一位棄婦悔恨的淚水,悽楚而纏綿,使本就淒涼廓落的校園顯得更加的陰鬱。   袁曼曼喫過晚飯之後整個人就消失了。李婧仍在上網,陶紫依舊在看書,整個寢室安靜的令人感到窒息。   百無聊賴的蘇薇薇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當她剛把QQ登上,就看到了右下角的提示。   天使的翅膀請求她加爲好友。不知爲什麼,蘇薇薇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裏一陣慌亂,盯着那個不斷閃爍的小喇叭,她覺自己的意識也有些恍惚了。   “你還好嗎?”   當蘇薇薇剛點了同意,天使的翅膀就發來了信息。   “還好,你呢?”   “我還好,只是這段時間總做惡夢,你有時間嗎薇薇,我想請你來一趟。”   “找我有什麼事嗎?天已經黑了,而且還下着雨。”蘇薇薇扭頭往窗戶外看了看。   “我知道,可我真的想跟你說說話,就像你之前說的,我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孤獨。”   蘇薇薇猶豫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應不應該答應杜雨辰。雖然跟杜雨辰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而且自己對這個大男孩也頗有好感,但卻對他絲毫不瞭解。   但是蘇薇薇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個男孩是存在好奇心的。這種好奇心應該是來源於她對杜雨辰的好感。而這種好感,是由內而外自然生髮出來的,根本不受她自己意識的支配,可以說當她第一次見到杜雨辰時,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就蠻橫的將她那顆萌動的心瀰漫了。   蘇薇薇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看書的陶紫,在鍵盤上敲出幾個字:好吧,但我10點之前要回來。   “謝謝你薇薇,我等你。”杜雨辰回了信息之後,又加上了一句:請別忘了把我刪除,謝謝。   看着杜雨辰最後的這幾個字,蘇薇薇氣的差點笑出來。她覺得杜雨辰哪兒都不錯,就這一點,讓她感到有一種故弄玄虛的味道,實在想不出對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看着杜雨辰的頭像變成了灰白色,蘇薇薇沒有把他刪除,而是直接關了電腦。   夜色清冷,秋風夾帶着夜雨,從蘇薇薇手中那把雨傘下掠過,她身上不禁打了個冷戰。   等了將近十分鐘,蘇薇薇才攔到出租車。   二十點三十分,蘇薇薇走下出租車,站在了那棟小樓前。門廊下那盞昏黃的燈在雨中孤獨的喘息着,整棟小樓在岑寂的夜幕中更是顯得悽廖孤寂。   看着自己面前的這棟肅穆而沉寂的小樓,蘇薇薇心裏倏地掠過一絲莫名的悲涼,這種微妙的變化很快就侵襲了她的全身,使得她禁不住打了個冷戰。但意識卻沒有隨着這種涼意變得更加清醒,反而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模糊了。整個人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身子繼而也變得輕飄起來,這種虛幻而飄渺的感覺,隨着身後過路汽車的喇叭聲而又重新把薇薇拉回到了現實中。   薇薇用力搖了搖頭,又揉了揉眼睛,才漸漸意識到了自己的真實存在。   “這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跟着了魔似的。”薇薇自言自語的喃喃道,發現自己的手心都微微的滲出了汗。   薇薇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心裏的汗,然後摁了一下小院門口的門鈴,等待着。   也就僅僅過了幾秒鐘,杜雨辰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廊下。   “進來吧薇薇。”杜雨辰打開了小院的門。   蘇薇薇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這個大男孩,她發現今天的杜雨辰聲音有些怪怪的,眼神也變得不如以前清澈,在夜幕下顯得迷離憂鬱。但她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跟着杜雨辰走進了院子。   走進客廳之後,蘇薇薇發現客廳裏依然昏暗得令人感到壓抑。並且整個房間還瀰漫着一種淡淡的香味。這種味道很奇特,她生平還是第一次聞到這種香味。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茶。”杜雨辰把蘇薇薇讓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而後轉身走開了。   過了幾分鐘,杜雨辰端着一個杯子走了過來。   “請喝茶,特意爲你泡的。”杜雨辰把冒着熱氣的茶杯遞到了薇薇的面前。   “這茶好香啊!”薇薇聞到從茶杯裏散發出一股特別的香氣,“這是什麼茶呀。”   “嚐嚐好喝嗎?”杜雨辰笑着說道,“只有貴客,我才請他喝這種茶。”   薇薇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說:“嗯,這茶不僅聞起來香,而且口感非常好,我從來都沒有喝過這麼香的茶。”   “你喜歡就好。”杜雨辰似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輕輕的搓了搓手。   “你的手是怎麼回事?”蘇薇薇盯着杜雨辰的手問道。   “是顏料。”杜雨辰抬起頭說,“我正在畫一幅油畫。”   “哦?你還會畫畫?”薇薇略顯驚訝之色,“畫的什麼,我能看看嗎?”   “現在還不行,等畫好之後,我再請你看好麼?”   “那好吧。”薇薇放下手裏的茶杯,點了點頭,“既然想跟我聊,那就先談談你自己好嗎?說說孤獨的你爲什麼會一個人在這所孤獨的大房子裏,你靠什麼生活?你的家人呢?你爲什麼要在每次聊天后,都要求我把你刪除?你空間相冊裏的那張照片怎麼沒有了?總之,我覺得你是一個很神祕的人,我想解開心中的這些疑團,你能告訴我嗎?”   蘇薇薇一口氣把心中對杜雨辰所有的疑惑都說了出來,然後,她看着杜雨辰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你的好奇心很重。”杜雨辰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目光中掠過一絲詭異。蘇薇薇本能的激靈一下,她還是頭一次看到杜雨辰這樣的眼神。她驀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孩是如此的陌生,雖然在他身上,依然散發着那種令她近乎迷醉的氣味,但整個人的狀態,已不是她所知道的那個杜雨辰了。   “我想我該走了。”看着杜雨辰近乎冷酷的表情和陌生的眼神,蘇薇薇的身心都跌進了冰涼的谷底,在她和杜雨辰之間突然出現的尷尬且緊張的氣氛,讓她感到了不安。當她剛從沙發上站起,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整個人重新跌坐在了沙發裏。   “喬喬,你還是那麼的漂亮,我等你回來,已經等了整整二十年了。”朦朧中,蘇薇薇看到杜雨辰已經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雙蒼白而纖長的手,如同剛從冰窖裏拿出來一樣,撫摸在自己的臉上,有一種徹骨的冷。   “不、你離我遠點,求求你……”蘇薇薇動了動根本無力抬起的胳膊,感覺整個人一霎那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杜雨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而後猛然從她的身上跳起,雙手撕扯着自己的頭髮,跌跌撞撞的向樓上跑去。   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客廳裏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而蘇薇薇感覺自己的眼前,也變得越來越暗,漸漸的,整個人被黑夜吞沒了。   當蘇薇薇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她揉了揉發沉的眼皮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慢慢的從牀上坐起。   自己的身下是一張雪白的牀單,白得令她感到心悸。這是一間類似臥室的房間,厚厚的黑色窗簾將房間盡頭的那扇窗戶緊緊遮蓋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在靠牆的一張桌子上,靜靜的散射着模糊的光暈。   “我在哪裏?”蘇薇薇站在屋子的中間,眼前的景象如夢似幻,她恍惚的觀察着周遭的一切,覺得自己此刻正在做着一個過於貼近現實的噩夢,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虛無縹緲的臆想。   這時,她隱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並且還伴隨有觥籌交錯的聲音。   她推開了房間的門,慢慢的走了出去。她發現自己此刻正身處二樓,而她剛纔聽到的那些聲音,正是從一樓的客廳裏傳上來的。   蘇薇薇站在二樓俯瞰着一樓客廳裏的一切。她發現此刻的一樓客廳,一掃之前她所熟悉的昏暗靜謐,變得嘈雜且燈火通明。   蘇薇薇揉了揉眼睛,看到在客廳的中央,有一張寬大的餐桌,桌子的上面擺放着一些看上去很精美的菜餚和紅酒。   餐桌旁一共有四個人,兩男兩女,看年齡大概有四十多歲。彼此手端酒杯,或高聲,或低語的在交談着。   這時,一個年齡大約在十四、五歲的男孩,出現在了客廳的一側。男孩上身穿着一件沒有領章的軍便服,下身穿着一件藍褲子。這身流行於七八十年代的裝束,讓蘇薇薇覺得很好奇。   蘇薇薇站在樓上看着這個男孩,覺得有些面熟,但卻無法想起來曾在什麼地方見過。   正在蘇薇薇怔怔的看着這個男孩出神的時候,男孩卻一晃不見了。而與此同時,一陣流水般的琴聲傳了過來,正是理查德克萊德曼那首著名的“秋日私語”。   蘇薇薇把視線轉向琴聲所發出的地方,她看到一個男孩正坐在一架鋼琴前,那雙白皙而修長的手,正在琴鍵上歡快的跳躍着。   蘇薇薇呆呆地望着那個彈鋼琴的男孩,她總覺得男孩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而就在這個時候,男孩轉過了臉,並且抬頭向蘇薇薇這邊看了過來。   “啊!”蘇薇薇差點叫出聲來,她看到杜雨辰正微笑的看着自己,那白皙而充滿骨感的手指,正熟練的滑過琴鍵,美妙的音符不斷地隨着琴鍵的起伏而緩緩流淌,如夜風般縈繞在她的耳畔。   “杜雨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蘇薇薇禁不住衝杜雨辰喊道。   讓蘇薇薇沒想到的是,就在她的這句話剛剛喊出的時候,客廳裏的燈光突然熄滅了,琴聲也戛然而止,她眼前所有的一切,在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整個客廳又恢復了往日的幽冥沉寂,除了因自己過於驚悸而略顯粗重的喘息聲外,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死一般的闃寂。   這時,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低頭朝自己的身上看去。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起皺,但並沒有被人翻動過的跡象。她略微鬆了口氣,正準備順着幽暗的樓梯向下走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了杜雨辰的聲音。   “喬喬,你真的要走嗎?”   蘇薇薇下意識的猛然轉身看去,只見在距離自己幾米遠的黑暗處,杜雨辰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蒼白而略顯扭曲的臉和怪異的眼神,徹底扯斷了蘇薇薇那根已近乎崩裂的脆弱的神經。   一種徹骨的寒意在頃刻間瀰漫了蘇薇薇的全身,她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杜雨辰,猛然從心底發出了一聲悽絕的尖叫,而後順着樓梯,拼命的向樓下跑去。   蘇薇薇一口氣跑出了這棟充滿了詭異的小樓。當她來到院子裏時,一陣冰涼順着腳底湧遍了全身,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沒有穿鞋。   但此刻蘇薇薇根本顧不得許多了,她只想着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於是她再次讓自己跑了起來。   她打開小院的門,一頭衝進了迷濛的夜雨之中。   蘇薇薇沒敢在小院門口停留,而是繼續向來時的方向跑。一邊跑,還不時的回頭看,唯恐杜雨辰會追來似的。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這個下着小雨的夜裏,悄然的斜停在了正在不顧一切的沿着道路向前奔跑的蘇薇薇的身邊。   蘇薇薇怔了一下,當她正準備繞過這輛攔住自己去路的討厭的怪物時,突然聽到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薇薇,快上車!”   蘇薇薇仔細朝車裏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哲學系的碩導辛桐。   副駕駛旁邊的車門被辛桐從裏面推開了,蘇薇薇猶豫着,此刻的她,對任何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事物都抱有極大的警惕。   “看你都淋成什麼樣了。”辛桐從車裏出來,轉到蘇薇薇的跟前,把她強行推進了車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辛桐拿過一條毛巾,遞給已經渾身溼透、並不住的打冷戰的蘇薇薇,“這大半夜的,你怎麼一個人在街上瞎跑?”   蘇薇薇側目看了一眼辛桐,並沒有說話,拿起毛巾用力的擦着溼漉漉的頭髮。   黑色的轎車,在漆黑的夜裏,如幽靈般在雨霧中向前行駛。從車前射出的那兩道慘白的光柱,僵硬的撕破夜幕,消失在未知的前方。   汽車終於停在了學校的門前,辛桐摁了一下喇叭,過了一會兒,保安打着雨傘從門衛室裏跑了出來,一看是辛桐的車,急忙打開了大門,汽車緩緩的駛進了校園。   辛桐把車停在了女生宿舍的樓前,看了一眼仍呆呆發愣的蘇薇薇,輕聲的說道:“蘇薇薇,已經到了,你是一個人過去,還是讓我陪你一起到門口?”   “啊!”蘇薇薇激靈了一下,似乎是如夢方醒。她向車外看了一眼,然後扭頭對辛桐說道:“謝謝你辛老師,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那好吧,你小心點,回去多喝點熱水。”辛桐一臉的擔心。   “放心吧,我走了。”蘇薇薇打開了車門,回頭衝辛桐擠出一絲笑容,然後一溜小跑的衝進了宿舍樓。   當她穿過黑魆魆的走廊,走到寢室門口,輕輕的推開門時,看到陶紫正站在窗前,一道幽藍的光映在她的臉上,整個人顯得鬼魅異常。   蘇薇薇哆嗦了一下,但她還是走了進去。   陶紫抬起頭,看到失魂落魄的蘇薇薇走進房間,於是她放下手中的手機,上前一把摟住了渾身溼透的好友。   “這都一點多了,你到底去哪了薇薇,身上怎麼全都溼了?”陶紫的臉色鐵青,但表情卻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瑩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寢室裏閃閃發光,“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報警了。”   蘇薇薇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你怎麼了薇薇?”陶紫這時才發現蘇薇薇臉上木訥的表情,兩隻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目光呆滯,整個人似乎是被什麼東西蠱惑了一樣,麻木而僵硬。   陶紫用力的把渾身冰涼的蘇薇薇架到牀邊,然後拿過兩條毛巾,脫下她身上溼乎乎的衣服,把蘇薇薇渾身上下都擦了一遍。最後才扶着蘇薇薇躺在了牀上。   “薇薇她怎麼了?”上鋪的李婧突然在牀上翻了個身,探出頭向下看着問道,“該不會遭遇到那個色魔了吧。”   “別胡說。”陶紫瞪了李婧一眼,“我也不知道她怎麼回事,先讓她睡吧,明天再說。”